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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困獸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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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困獸入網

岑溪鎮。

柳二哥覺得自己這兩天倒黴透了!

先是走路上平白被兩個醉漢一陣毒打, 起來發現錢袋子被搶了,回到借住的地方,那家人居然汙蔑他偷東西, 把他趕出來不說,還把他的行李都扣押了,分明就是強盜!

但是,柳二哥不敢伸張,他現在到處躲賭場的人, 遇到這種事別說報官,連挨了打去醫館都不敢。

柳二哥不由痛苦撓頭, 他的日子怎麽就過成這樣了呢?

一個月前, 他與柳大哥因為銀子的事鬧翻後,心裏十分不得勁,總憋著一股氣, 自己信任的大哥, 居然處處防著他,有好處第一想法是把他踢出去獨吞!

而且, 當時兩人爭吵,柳二哥想著只要柳大哥答應出錢給他開鋪子,這次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 結果柳大哥不僅拒絕了, 還直言嘲諷, 說他這個腦子能做成什麽事。

柳二哥直接氣的摔門而出,然後獨身去了城裏, 想做出一番事業, 給柳大哥看看, 好好出這口氣!

但是, 到了城裏後,柳二哥才知道想做生意有多難,他去和別人說他想與他們合夥當掌櫃,人家看他一眼,直接嗤笑一聲,就讓人把他轟出去。

偶爾有人禮貌問他,有銀子有商鋪或有技藝麽,他就答身上有二十兩銀子,沒有商鋪但想和人合作做生意,別人提供鋪子他做掌櫃,至於技藝他會種田還會打獵,但這些都不是問題,柳二哥覺得自己肯定能成功,信誓旦旦和人保證只要和他一起做生意,就一定能賺錢。

那掌櫃看他的目光就變了,似乎帶了點憐憫,問柳二哥願不願意在他鋪子裏當個跑堂的,柳二哥直接走了,覺得這掌櫃的瞧不起人。

後來一次次碰壁,帶出來的二十兩銀子都用去一半,柳二哥深感自己懷才不遇,又不想這樣憋屈的灰溜溜回村子種田,聽說寧景是走商才發家,他便也想去走商算了。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有幾個人在旁邊嘀嘀咕咕,說什麽“今天又賺一筆”,“兄臺帶帶我”,“這賺銀子太容易了”的話,他想過去偷聽還被人發現教育了一頓。

不過他長了一個心眼,偷跟著帶頭的那個人,想看看這個人去哪裏賺銀子,結果沒想到還不小心救了這人一次,然後這個自稱趙三的人就對他感恩戴德,主動要把賺銀子的方法給他。

柳二哥頓時感覺自己時來運轉,他覺得自己是趙三的救命恩人,這人不會偏自己,便沒有多懷疑,就跟著趙三去了,然後就被帶進了賭坊。

柳二哥是知道賭坊不是好地方,可趙三信誓旦旦告訴他,自己有法子賺錢,讓柳二哥跟著他下註就行了,贏了是柳二哥的,輸了他自己賠給柳二哥!

有這句話,柳二哥直接放心,跟著玩了兩天,居然直接賺了二十兩銀子!

這下,柳二哥完全放心了,也就此淪陷下去。

而這個“趙三”,正是柳和宜安排的人。

柳二哥到現在都沒有懷疑過這是別人給他設置的陷阱,趙三跟他解釋自己有一個祖傳的“逢賭必贏神算龜殼”,只要賭前摸一摸,就百賭百贏,所以他們才能一直賺銀子,他是看在柳二哥救他一次的份上,才願意和柳二哥分享。

只是兩人說好,柳二哥每次用龜殼賺的錢,必須分趙三四成,柳二哥也樂呵呵同意了。

他跟著趙三賺錢後,在城裏大吃大喝,燈紅酒綠,白天混賭坊晚上睡窯子,軟玉溫香,樂不思蜀,而漸漸的,他的心越養越大,他想要自己賺銀子,不想再分給趙三了。

柳二哥把趙三的龜殼偷了,本還想把這個人偷偷做掉,可惜被趙三跑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柳二哥還挺可惜的。

但,怪事也來了,自從離開趙三後,柳二哥逢賭必輸,不過三天,就把之前贏的銀子輸得七七八八。

那龜殼被柳二哥摸得鋥亮,也不管用。

柳二哥心裏哪服氣,回家拿了一次銀子,回來再賭,又被他贏了回來,頓時興高采烈,繼續賭錢然後去花天酒地。

後來,只要輸得精光他就回家拿銀子,贏了錢就去吃花酒,漸漸的,家裏銀子耗得差不多,他就開始管賭場借,越借越多,直到窟窿堵不上,柳二哥被賭場的人壓住,揚言他不還銀子就剁了他的手。

柳二哥嚇得瑟瑟發抖,屁滾尿流,可是他已經沒有銀子了,還欠了一屁股債,那些人讓他拿東西抵,房地老婆都可以,他想也沒想,把柳二嫂賣身契簽了,借口回家繼續籌銀子,轉頭把柳二嫂身上僅餘的錢要走,就躲出去了。

躲出來這麽久,柳二哥都不敢回去看一眼,並不知道家裏現在什麽情況,他婆娘被抓走沒有,他也不敢去問同村的人,就怕被賭場的人抓回去。

柳二哥走在鎮上街頭,摸了摸肚子,聞著街上彌漫著的肉香味咽了咽口水,昨天被搶了錢袋子又被趕出來後,他就一直沒有吃飯,餓了整整一天。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這種苦頭,不由從袖口中掏出那枚龜殼摸了摸,嘆道:“這麽個寶貝,怎麽就失靈了呢?”

突然,一只手搭上柳二哥的肩,讓他一個激靈,打了個顫,“喲,這不是柳老二麽?”

柳二哥瞬間嚇得像失了魂,下意識就腿發顫,要舉起手求饒,結果那人繼續道:“你怎麽在這啊?你那個弟哥夫那麽多賭債都幫你還了,他今天喬遷新居你也不去吃個喜酒?”

“啥?”柳二哥一楞,耳尖的聽到了賭債兩個字,他回頭一看,是村裏一個相熟的漢子。

“你剛剛說啥子?”

那漢子道:“柳老二,你這東西悶缺德了,媳婦都能賣了,就特娘的生的好,家裏哥兒弟弟嫁得好,欠那麽多賭債,五百兩啊,你那個弟哥夫說還就給還了!真是好命!”

旁邊的人聽到這個動靜,都不由紛紛側目,柳二哥怕引人註目,連忙拉過那個漢子去旁邊說話,再三確認,頓時感覺一塊大餅兜頭砸下來,讓他興奮得不知所措,恍若在夢中——

寧景居然幫他還了賭債!他媳婦還在家,他的房地都在!

柳二哥簡直恨不得當街大笑,欣喜若狂。

“寧景啊寧景,我還拿捏不了你,哼哼,就知道你不會看著不管,靜秋什麽性子我這個做哥哥的難道不知道麽?怎麽可能看著我婆娘被拉走,靜秋能看著,老太婆也不能讓人被拉走,最後還不是得你乖乖給我出錢還賬,哈哈哈!”

柳二哥笑得雙頰通紅,如同喝了酒。

他現在感覺全身輕松,腳步飄飄然,走在大街上也不畏首畏尾了,大跨步往村裏去。

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一路上遇到同村人都問了再問,結果大家都如此說,就再也不懷疑了。

只是,不少人一邊和他誇他有個好弟哥夫,一邊講柳大哥一家的絕情,危難關頭要和他分

這讓柳二哥冒火,頭腦一熱,直接回村,欲要和柳大哥好好討個說法。

寧家新居。

院子和前門擺滿了桌椅,廚房裏忙的熱火朝天,院子的一腳都搭了臺子用來煮飯,人來人往,還有一張桌子上放滿了糖果點心水果,任小孩來吃。

寧景今天的衣服難得帶了些喜慶的紅,殷紅底素面玄色大袖,頭戴玉冠,看起來端莊大氣,去了幾分平日的溫文俊雅,多了些穩重威儀。

他在堂前接待了一會兒來賓,其實這次他請的人不多,鄉裏鄉親都是自願過來的,對他們而言出點禮金或是送上點禮品就能來吃一頓好的,穩賺不賠,還能沾沾喜氣,寧家也是歡迎的。

除此之外,讓寧景意外的是蘇先生竟然也派人過來送了禮,城裏品佳樓的張掌櫃直接把酒樓的廚子塞過來幫忙,連布莊那個夥計都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樂顛顛跑到這裏來送禮,美其名曰來蹭飯蹭喜慶。

上次寧景在他手裏成衣就買了近三百兩,他光提成拿了不少,這是把寧景當財神爺供著,借恭喜喬遷的名義來維護客戶關系了,只能說銷售都是人精,至少寧景承了這份情,以後要去布莊買衣服,特點就是他服務。

將賓客都安排好了,寧景瞧了一眼天色,轉身進了一間客房,房間裏柳和宜、塗格還有一眾人都等在這裏。

寧景同他們一一見禮,最後看向人群裏的一個人——魏壯。

魏壯臉上絲毫沒有仇人再見的尷尬,笑吟吟上來見禮,道:“寧秀才,祝喬遷新居,日子紅火,萬事順遂,這是我大當家讓我送來的賀禮,剛剛不便在外登記,現在只能親自交到寧秀才手裏了。”

寧景微微一笑,道謝接過,“大當家客氣了。”

魏壯連忙道:“應當的應當的,我們還要感謝寧秀才,讓我們能將欠債之人抓捕回去,倒是借了寧秀才喬遷喜宴,多有打擾,望寧秀才見諒。”

寧景只是一笑,不再多言。

這就是他們和賭場的一次合作。

先讓柳二哥銀錢被盜陷入險境,然後得知自己賭債被寧景“還”了,掉以輕心回村,又讓人添油加醋告訴他當時柳大哥一家對他的絕情,讓他去和柳大哥分家,然後讓賭場的人把他抓走。

這些事做來也簡單,只需要一場謠言。

在村裏,謠言是最好傳播和利用的,一些事實而非的話加上村民眼睛看得到東西,就可編織一個謊言,足可騙一個陷入絕境,心急如焚的人。

當時寧景雖然撕毀了賣身契,還說不是賭場的人,但是村裏還是有人不信,而且其中還有人去賭場玩過,認識魏壯等人。

他們心知肚明柳二哥是惹上了事,一直等著看好戲,可是一連三四天,無事發生,接觸過賭場這種地方的人都知道,賭場要起債來非得鬧個家破人亡不可,這種情況只可能是把債還了。

然後,他們又看到柳二嫂一直住在寧家新房,心裏就有猜測,也不知是誰傳出寧景幫忙還了債的消息,這一下附和了那些人的猜想,都覺得自己猜對了,同時也感嘆寧景可真是個“冤大頭”,卻又忍不住羨慕。

這樣的消息,一下就在村裏傳開,最後經過有些人的添油加醋,就流到了柳二哥的耳中。

柳二哥不是沒奢望過別人幫他把賭債還了,他覺得自己大哥總不可能不管他死活,要麽是大哥,要麽……是寧景。

寧景現在可不差錢,而且和柳靜秋感情恩愛,還蓋了新房子,手裏不差錢。

所以,柳二哥心裏是想過這回事的。

現在這個消息,正好和他所想吻合,只讓他覺得自己果然賭對了。

愛堵的人,遇到性命相關的事,也會去賭這一把,卻不知,這就是一場別人給他布置好的陷阱。

而寧景這邊也和和賭場的人簽上線,這全靠平遙縣令,再加上雙方目的又不沖突,賭場想追回銀子,寧景能幫他們,何樂而不為。

至於寧景圖什麽,賭場才無所謂。

在寧家眾人商談時,柳家的門被一腳踹開,柳二哥的聲音響起,“柳安易你給老子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有點事去忙了,現在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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