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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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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雷霆之怒

這一串疾言厲色的話將魏都尉砸了個眼花, 他抖著唇,喃喃道:“婧院是您的別院……”

怎麽可能!

一派胡言!

強詞奪理!

他心裏瘋狂吶喊,知道這是敦夙大長公主蠻不講理找的借口, 庇護婧院,這借口粗糙的任誰聽了都覺得荒謬,然而看著周圍森森精兵,他卻一句質問駁斥都不敢開口。

魏都尉跪趴在地,頭貼著地面, 啞聲道:“都尉軍擅闖殿下別院是臣失職,臣願受罰……”

敦夙大長公主嘴角勾著冷笑, 淡聲道:“押下去, 關起來。”

魏都尉面如死灰被拉下去,這場戲劇爭鬥也落下帷幕。

澹禦上前行禮,道:“鎮國侯世子澹禦, 見過敦夙大長公主。”

“平身。”敦夙大長公主瞥了澹禦一眼, 那森冷的目光似乎能一眼將人看穿,讓澹禦不由自主縮了下脖子。

他此前其實和敦夙大長公主不熟, 但在他還小的時候,就聽過敦夙大長公主的傳聞,這位事跡可說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若不是生而是女兒身, 如今那位置上的人,必定是她。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在澹禦看來, 現在龍椅上的那位只是條懦弱的病龍, 只敢龜縮一隅, 對任何事都態度暧昧不明,任下方之人爭鬥,把持朝政,而眼前這位則是困於淺池的巨龍,一旦掙脫鎖鏈,則天下大變,萬臣易主。

這次能得敦夙大長公主相助,只能說他欲為之事,正是她想為之事,談不上交情,所以魏都尉和陳州守機關算盡,獨獨遺漏了她。

不過,也有敦夙大長公主低調太久的原因,都讓人忘了,她手裏還有三萬鐵騎,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落難鳳凰。

這時,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遞上一封書信,道:“主子,望春樓景先生來信,請求主子出手保下望春樓。”

當初敦夙大長公主曾賜寧景鳳玉一枚,可得三次允諾,寧景在出去之時,就是讓人將信送來公主別院。

他不在高位,不知全部內情,但也隱約察覺到這些事情背後是兩派勢力紛爭。

寧景不知道敦夙大長公主是否也會插手其中,若插手,那這件事就不用急了。

敦夙大長公主的立場不需要多想,只要有點腦子就知道她會站在哪一方。

就算敦夙大長公主不插手這件事,求她保下望春樓不會是難事,就算期間自己被抓走,有公主在也不會有危險,所以他才一直在拖時間,等待公主救援。

敦夙大長公主拆開信,掃了一眼,將信折好丟還給侍女,道:“好一出戲,擺駕望春樓,孤親自前去,看誰敢將孤趕出茶樓。”

她擺袖轉身,目光瞥到澹禦,懶懶的道:“澹世子無事,不如隨孤去看場戲,聽個書。”

澹禦心裏嘖了一聲,臉上依舊恭敬,行禮道:“是。”

望春樓前,場面混亂不堪,地上有撕碎下來的布料,還有斑斑血跡。

寧景被包圍著人群中,他的袖子斷了,手臂上還劃拉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一位郎中正替他包紮。

剛剛人群混亂,那些官兵目中無人竟敢真的拿劍刺人,沖在最前方的一位女子被他們刺中腹部,鮮血流了一地,生死不知。

然而,鮮血沒有嚇退這些人,反而讓他們更加憤怒,悲戚。

他們繳稅養的官兵,拿著的劍竟是對向他們!

很快,又接連幾人被砍傷,寧景將柳靜秋扶在一邊,上去和陷入癲狂的官兵纏鬥起來,以袖子纏住長劍,竟一下制服了兩個人。

可他也馬上被劃傷,那些官兵試圖先將他制服,恰在這時,望春樓主帶著侍從趕了過來,將寧景救出。

此時,侍從們和官兵對峙著,他們手裏拿著棍棒,緊緊盯著官兵,哪怕雙手發抖,額上留下冷汗也沒有退縮。

望春樓主站在最前面,凝神屏氣,脊背挺直,看著對面的人。

在他身邊,吳、江、白三位先生也來了,齊齊擋在這條通往望春樓的路上。

謝雲叔也被剛剛的場面嚇得有點臉色發白,他只是想來以勢壓人,以德服人,以規矩逼人,可沒想真的鬧出人命。

平常時候,百姓一見到官兵,哪敢反抗,沒想到今天,卻是引起了眾怒,造成了這樣的血腥。

現在見場面穩住,望春樓的人都出來了,謝雲叔又壓下露怯的神色,冷著臉,道:“趙樓主,你望春樓好大的膽子,竟敢挑撥民眾襲擊官爺,你可知這些官爺都是州守大人親信,見其等如見州守!你等對官爺不敬,就是對州守不敬!”

望春樓主直接冷笑一聲,謝雲叔這是直接把帽子扣給他望春樓了,明明是官兵先動的手,現在竟成了他們教唆民眾襲擊官兵。

他道:“謝雲叔,你空口白牙給誰扣黑鍋呢,還見這些動手傷百姓的瘋子就是如見州守大人,謝雲叔你這是在汙蔑州守大人聲譽!”

“州守大人可不會允許官兵無故傷人!”

謝雲叔一窒,怒道:“一派胡言!老夫今天就是奉州守之命而來,你望春樓枉顧舊規,帶頭允許女子哥兒這等下賤之人隨意進出茶樓,汙了茶樓這等高雅清凈之地,實在可惡!”

望春樓主反唇相譏道:“我望春樓敞開門做生意,只認銀子不認人,何時銀子還分個三六九等,香銀子還是臭銀子,可笑!”

謝雲叔被氣的發抖,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人接連嘲弄,他來時調查清楚,望春樓是玉周城第一茶樓,也是它帶頭行縣令吩咐之事,其他茶樓才效仿。

州守之意就是讓他來打壓下去這件事,最好能殺雞儆猴,讓其他茶樓都看看,明白以後該怎麽做。

而他也得知踏雪樓這些天的事,覺得這會是個突破口,所以先去了踏雪樓,正好遇到魚卿席公然“反抗”不公,頓時頗為讚賞,而也如他所料,玉周城第二茶樓踏雪樓很快被他“說服”,趕走女子哥兒,向他表態,一定會遵守規矩。

謝雲叔預料望春樓不會如踏雪樓這樣輕易對付,但沒想到讓他如此吃虧。

他曾幾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謝雲叔斬釘截鐵,道:“自古茶樓書館之地就不容許女子哥兒這等孽畜進入,和這等汙穢待在一起,老夫都覺得臟了自己的身份!你作為茶樓之主莫非不知規矩,既知規矩還帶頭枉顧,趙仕和,你不配做望春樓主,今日要麽將茶樓裏的女子哥兒通通趕走,要麽,你這個茶樓從今往後,別想開了!”

他話如驚雷,在場中回蕩,身後之人也齊聲附和——

“趕走汙穢之物!砸了望春樓!”

“女子哥兒不配進茶樓!”

“餘只要想一想和這些女子哥兒同在茶樓聽書,餘就忍不住反胃。”

“砸了望春樓,望春樓不配做玉周城第一茶樓,大家以後多多支持踏雪樓!”踏雪樓主渾水摸魚,搖旗吶喊道。

望春樓主臉色發白,咬牙切齒,怒上心頭,喝道:“你們母親母父!妻子夫郎!女兒哥兒!難道也是汙穢之物麽!”

“我望春樓偏要開,偏要讓女子哥兒隨意進來,現在是,以後也是!”

“你們沒有資格,指責我,望春樓是我趙仕和的茶樓,我想讓誰進去,就讓誰進去!”他怒視對面的人,惡狠狠的眼神一個個掃過,似將他們的樣子都刻在眼裏,“倒是你們,我望春樓不歡迎!”

那些人紛紛被鎮住,心中錯愕,難以置信——第一次,有茶樓敢如此對他們,明明茶樓從來是他們這些“讀書人”的聖地啊,何時他們被拒絕……

“他瘋了,他肯定是瘋了。”

“真是可笑,還有茶樓不歡迎我等,讓那些賤人進去,可笑可笑!”

“望春樓要完了……”

突然,一聲冷笑從後傳來,“孤看你們,才要完了!”

馬蹄聲沖撞進人群,避開百姓,卻狠狠踩向那些錦衣華冠的讀書人,頓時讓他們慘叫連連,連滾帶爬躲開。

黑紅二色衣角在風中飄動,高頭大馬停在被驚嚇的連連後退的謝雲叔身前,馬上的女人居高臨下睥睨著風度盡失的謝雲叔,目光像在看一具屍體。

她揚起馬鞭,狠狠抽去——

“啊!!”

謝雲叔臉上爆起血霧,抱臉蜷縮在地,血跡灑在他青衣之上,他再也不見之前的半分神氣。

敦夙大長公主冷笑一聲,道:“南燕州第一說書先生?好大的威風,孤竟不知區區一個說書先生還能聚眾鬧事,指使州守官兵傷人,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膽氣!”

“孤聽聞你口口聲聲說女子哥兒是汙穢之物,待在一起臟了你身份,既然如此,那孤今日就好好給你去去汙穢。”

“來人!”

她一招手,後面緊隨而來的親信侍女跪下行禮,“殿下請吩咐!”

“給孤把他拖下去,賜他剝皮之刑!”

剝皮之刑!!

這四字一處,所有人如遭雷劈,膽小的直接腿一軟,跪倒在地,空氣中甚至隱隱飄起了腌騷味。

敦夙大長公主再是一眼掃過那些膽戰心驚的書生,嘴角一勾,道:“把這些人,都給孤綁了,丟進狗院去。”

地上的人一驚,雖然不知狗院是什麽,但是有謝雲叔前車之鑒在,頓時嚇得他們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四處亂竄。

然而很快,他們就被包圍過來的精兵攔截住,一個個被毫無風度臉面可言的壓在地上,還在尖叫饒命。

魚卿席還站在遠處,沒有跑,只是他臉如死灰,袖中的手瘋狂顫抖。

踏雪樓主本想跑,但腿發軟跑不動,看到魚卿席頓時眼睛一亮,抱著他的腿,小聲道:“卿席,卿席,你快求求公主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被逼的啊!”

魚卿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他往前兩步走到敦夙大長公主馬前,低聲道:“殿下……”

啪的一聲清脆,他被扇翻在地。

只聽敦夙大長公主冷冷一聲。

“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噠~嘿嘿嘿,不好意思寶貝們,麽麽麽(★>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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