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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百花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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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百花齊放

一連兩日過去, 各城聞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望春樓場場爆滿,請花令一枚難求, 已經被炒出了天價。

“聽說,最貴的一枚請花令,被霞輝城的一位貴君拍到了五百兩!”

“哇!我的天啊,這這這霞輝城的人也太富裕了,就聽一天書, 至於如此嗎?”

“我要是五百兩拍一枚請花令,我直接在望春樓待個一天一夜, 吃喝拉撒都不離開, 睡都要睡裏面,這才算夠本呢!”

“這望春樓的書到底有什麽好的,讓人如此瘋狂, 都快魔怔了!”

“嘿, 您這就不知道了吧,先不說那位景先生的《洪荒萬歷》, 那可是縣令老爺欽點說書,聽說便是行宮裏的那位主兒,都場場去捧, 可謂是風光無量!”一位月白長衫的書生一展折扇, 神采飛揚的對周圍好奇的眾人道, 路邊有人見他說的有趣,都紛紛駐足, 聽他介紹那望春樓的事。

“再說其他三位先生, 吳先生的《聊齋奇女子之連城》諸位有過耳聞吧?”其他人點點頭, 他們雖然沒有到現場聽書, 但是過去這麽久,加上話本小說已經在書館售賣了,都有過些許耳聞。

書生一合折扇,笑道:“如今,吳先生講的就是《聊齋奇女子》一個系列的另一個故事,名為《辛十四娘》,狐妖一心求道,最終勘破情劫,拯救蒼生,飛升成仙的故事,諸位聽一聽,這話本新穎不新穎?有趣不有趣?想不想聽?”

他三個連問,讓在場的人都連續點頭,場面都有些滑稽了。

“那江先生和白先生呢?”

書生笑道:“嘿,還別說,這次讓在下頗為意外的就是江、白二位先生,倒不是說這二位之前話本說的不好,只是大家都知道他們倆風格如此,這一次縣令大人提出話本需讚美女子哥兒,可不就把他們難倒了?在下本以為江先生又要講個江湖女俠兒女情長的故事,糊弄一下,沒想到,他竟講了一位女將軍的話本!”

“女將軍?!”眾人皆驚,有人不由高呼道:“莫非——是講的敦夙大長公主?!”

其他人也紛紛如此認為,當年敦夙大長公主女扮男裝,率兵出征,大獲全勝歸來,那時所有人不知道是她帶領戰爭勝利,同行的皇三子還試圖搶功勞,最後真相大白,天下皆驚。

所以一提到女將軍,大家都不由想起那位。

書生卻搖搖頭,道:“非也,這位女將軍姓花名木蘭,其替父從軍,從一介小嘍嘍爬到了大將軍的位置,最後戰爭結束,花木蘭與同伴回到家鄉,換上女裝,同伴驚呼‘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

旁邊的人被這話逗得哈哈大笑,“這位女將軍得多有男人味啊!”

“那白先生呢?他講的是什麽?”

書生道:“說到白先生這個話本,嘖嘖,在下不得不先佩服一聲,他講的是一位國色天香的哥兒入宮成為侍君,因沒有賄賂畫師,被畫師故意畫醜,失去上升的機會,埋沒在宮裏,當了宮人,在下本以為講的是這位侍君從宮人一步步走到鳳君的故事,沒想到啊沒想到……”

其他人聽得急了,追問道:“後面到底如何了?你快說說啊,急死人了!”

書生卻是一笑,道:“若想知道後面如何,且去望春樓一聽便知,在下就不做透露話本走脈的惡人了!”

他似是想起什麽,哈哈一笑,道:“對了,這些話本,傳聞都是從華夏而來!華夏啊,真是個好地方!”言罷,施施然搖著折扇離開了,眾人也只能遺憾的看著。

因這位書生的話,眾人陷入激烈討論之中,不少人遺憾不能前去望春樓聽如此精彩的話本,平日裏擠一擠還能進去,如今為了招待各位四方而來的女子哥兒,望春樓的位置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多餘那是一個人也不讓進。

只希望,盛會過了後,望春樓能繼續說一說這些話本,讓他們也過過耳癮。

而這時,突然有人道:“他望春樓去不了,何不去踏雪樓呢?踏雪樓名聲不下望春樓,而且這次他們可沒弄什麽沒有請花令不讓進的,我們何不都去踏雪樓聽書!”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往踏雪樓而去。

那說話之人看到,眼中精光一閃,斜嘴一笑,十分嘚瑟。

踏雪樓。

踏雪樓主看著源源不斷湧進來的人流,笑的合不攏嘴,撫掌道:“望春樓那個老匹夫,自以為搞出什麽請花令這個噱頭引人矚目,卻不知這是為我踏雪樓做了嫁衣,他把人拒之門外,現在全便宜我踏雪樓了!氣死那個老匹夫!”

旁邊三位說書先生紛紛附和奉承,看著下方人滿為患的場景,眼中閃過一抹火熱,這些可都是銀子,是名聲!

只要這一場說書說好了,大把的賞銀可收入囊中,自此以後名滿玉周,如吳先生、景先生那般風光!

“今天是誰的場?”踏雪樓主問道。

後面一位黃衣中年先生踏步出來,一禮,道:“樓主,是在下的。”他說的有些心虛,目光微不可察往後瞥去一眼,註意著魚卿席的動靜。

這樣多的人,如此好的機會,往日魚卿席若見到了,管是安排的誰,通通要換成他,這讓黃衣先生提心吊膽。

萬幸,魚卿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並沒有出聲搶奪機會,這讓黃衣先生松了口氣。

踏雪樓主瞥向他,道:“孫先生啊,你前日那個話本許多聽客都聽的興致缺缺,這次你可有改進?不要錯過這樣好的機會,若你沒有準備好,換個人,你下次上臺也一樣,不然壞了你的名聲是小,讓我踏雪樓在這麽多人面前淪為笑話是大。”

孫先生連忙點頭,道:“沒問題的樓主!在下這兩天廢寢忘食將話本大改,自問比之望春樓白先生的不逞多讓,這次定能將這些聽客都留在我踏雪樓,揚我茶樓之名!”

這一番表態讓踏雪樓主滿意點頭,遂揮手讓人準備下場了。

在其他二位先生羨慕的目光下,孫先生換好了衣服,昂首挺胸,踱步上了高臺。

魚卿席看了兩眼,眸中似笑非笑,擡步離開了。

他回了房中,平日兩位弟子都會恭候在此,今天錢無雙不見了蹤影,只有沈雲開一人,正坐在矮腳案邊,一邊看著話本,一邊漫不經心喝著茶。

窗外散碎的光影照射在沈雲開臉上,曾經的稚氣完全散去,留下的是青年的成熟穩重,淩厲眉眼之間是一抹萬事萬物不入眼的冷漠。

明明這個弟子長相貌不驚人,偏偏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魚卿席感覺有些意思,走到塌上斜斜倚靠著,緩聲喊道:“雲開,你在看什麽?”

沈雲開擡眼,似有一抹暗芒一閃而過,他看向魚卿席,道:“老師,是望春樓幾位先生的話本,實在精彩。”

魚卿席撐著下頜,細白的手指橫在唇邊,指節蹭了蹭唇角,白色和緋色對比鮮明,幾乎是瞬間沈雲開眸色沈了沈,垂下了眼簾。

魚卿席並沒有發覺這一點,他將剛剛的事說與沈雲開聽,又問後者如何破局。

沈雲開似是沈思許久,開口道:“老師,不可輕舉妄動。”

魚卿席一挑眉,道:“為何?”

“讓女子哥兒隨意進出茶樓是縣令的命令,講述讚美女子哥兒的話本也是,縣令大人如今已是表明態度要重建婧院,提高女子哥兒的地位,這本對於我踏雪樓來說沒什麽,可怪就怪在,我踏雪樓沒有第一時間借乘東風搭上縣令這條船,被望春樓搶了先,這於我踏雪樓,於老師都是壞事。”沈雲開仔細分析道。

魚卿席點頭,他能使壞這麽多年,讓那些人敢怒不敢言,自然不是傻子,懂這個道理,可惜形勢如此,他就算看明白了也改變不了。

“你繼續說。”

沈雲開一拱手,道:“既然縣令的船擠不上去了,何不反其道而行,去對面呢?”

魚卿席一楞,道:“哪個對面?”

“自然是,守舊派。”沈雲開吐出後面三個字,不再多言。

守舊派和革新派是他們對那兩批勢力的代稱,前者是雍帝擁護者,堅定的認為女子哥兒生來低賤,就應該成為男人的附屬,茶樓書館等地不得進入,便是有男子陪同也不能,而革新派就是逸帝擁護者,一直在為女子哥兒地位奔波,一心重現逸帝在位時的盛景。

毫無疑問,玉周縣令乃是革新的人,他自從上任就一步步改變玉周以前的格局,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現在婧院重建,他的立場再也隱瞞不住了。

既然他們搭不上這條船,那就反其道而行,站去守舊派那邊就行了。

左右踏雪樓和望春樓本來就是對手,與其跟著後面難得縣令賞眼,不如站去對面。

而現在,在全城歌頌女子哥兒時,魚卿席若公開反抗,擁護男子權益,那守舊派等人必對他刮目相看,那些個學究必定對他大加讚揚。

這是一場賭。

但是魚卿席十分意動。

他這輩子最恨跟著別人屁股後面,被人遮掩他一身光芒,與其和光同塵,安然且黯淡,他寧願冒險一試,做不了這邊第一,那他就做那邊的第一。

而在魚卿席想著怎麽引起守舊派註意時,沈雲開垂下了眸,一邊嘴角微微勾起,霧氣氤氳裏,顯出一絲陰鷙。

沒多久,寧景這邊就聽說了踏雪樓發生的鬧劇。

聽說,那位孫先生因為話本太爛,被聽客當眾轟下了臺,無顏做人,掩面泣走,在後院要死要活。

還聽說,踏雪樓主憤然大怒,揚言要把孫先生趕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魚卿席:做不了鳳頭,做個雞頭也行(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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