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說書伊始

關燈
第58章 說書伊始

“還是……不去了吧。”柳靜秋低聲道, 眸光黯淡下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一時意起,很想來玉周城。

若說是因為寧景在這兒,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柳靜秋暗自比較了一下, 如果是柳魚璃單純喊他來玉周城看晚會,路上奔走一天,他才不願意來。

但如果加上寧景在玉周城,距離一下不是問題了,沒有猶豫他就做出了決定。

可是快到了地方, 他卻後悔了,要是夫君怪他一聲不吭跑過來怎麽辦?

會不會覺得他是不安分的哥兒, 丈夫不在家就亂跑?

不過柳靜秋知道寧景不是會這樣想的人, 但是他不想在寧景面前出任何錯。

思來想去,還是算了,能看看寧景平常讀書生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也不錯。

柳魚璃最是了解柳靜秋不過, 他又是一顆七竅玲瓏心, 不過想了想就知道柳靜秋在顧慮什麽,便道:“不去就不去了唄, 青山學院還不準哥兒女子進去,我們就不去觸這個黴頭,不過, 說不定你夫君也來看晚會了呢?”

柳靜秋一楞, 抿抿唇, 眸光又悄悄亮起,帶著些期許看向了玉周城的方向。

玉周城內, 隨著夜色降臨, 各處都掛上了大紅燈籠, 還有各色彩燈懸在畫廊檐邊, 提在人們手中。

街道上人潮如湧,錦緞華裳飄擺而過,女子哥兒在掛著花燈飾品的攤子邊低聲笑語,男人們搖著折扇在一旁觀賞,偶爾有三兩個孩童擠出人群又躲入進去,傳來一陣銀鈴般的歡笑聲。

城北高臺已經築起,其旁邊有一條靜謐江河,水面飄滿蓮花燈,停著數條畫舫,上面人影綽綽,隱約可以看到舞女跳舞的身影,以及幽幽樂器之音傳來。

寧景站在臺後,負手而立看著河面,除了滿江耀目花燈,還有一輪明月倒映在水面,隨著江水波動而變幻。

此時外面臺子周圍除了靠江的背面,都圍滿了人,皆等著說書會的開始。

人群中,比起男人,女子哥兒的數量更多,他們平時根本聽不到說書,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不論平時多麽文靜矜持,這會兒都有些興奮,拉著好友猜測說書先生該是何等風光,長得什麽模樣,也許是位豐神俊朗的美郎君。

不少男人見女子哥兒圍在臺子下面,都有意識的讓開,讓女子哥兒更靠近臺子一些,能清楚看到臺上的風景。

他們平日裏花點錢還能去茶樓聽,女子哥兒卻難了,禮讓他們一些也無妨。

而值得一提的是以往的賞月會可沒有白聽的書,這新換的縣令想法倒是挺好,惠民利民,一場賞月會下來民心凝聚,人人對他讚不絕口。

在這些人裏面,寧景知道除了看熱鬧的百姓,還有魚卿席安排尋釁挑事的人,不過現在人前有兩個官差鎮場,不時還有幾隊官差巡視而過,這些人找事情也得註意分寸,不敢無理取鬧。

但這並不能說明萬無一失,如果他們只是起哄寧景講的不好,其他百姓同樣跟著起哄,官差也管不了,因為這只能說明寧景本領不過關。

若寧景足以鎮住場子,這些問題將迎刃而解。

寧景暗暗思量著自己的話本,幸好《大羿射日》的故事他從小耳融目染,哪怕準備的倉促,心裏也是有數。

如今他的話本裏有三足金烏,有帝俊,魚卿席的也有,只要一經講出,設定相同這事肯定引人註意。

到時某些有心人說不得一定要給他們分個先來後到,有理沒理,或者說是誰抄襲誰的設定。

畢竟三足金烏,帝俊之流,他們可從來沒聽說過,第一次現身就一下出現在兩位說書先生話本裏,這件事的性質就有點和撞本類似了。

但是,這個設定,可並不止兩個人在講啊。

寧景輕輕一笑,他故意不改去金烏之類的設定,還在姮娥和羿的故事裏加多洪荒元素,就是為了埋伏魚卿席一手。

他不是偷拿吳先生的話本,試圖害吳先生撞本麽?

既然如此,不如就擺開陣勢,寧景和吳先生講述完整洪荒設定下的故事,而魚卿席只知道三足金烏、帝俊寥寥幾個名詞,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在寧景和吳先生的對比下,魚卿席就像個偷東西沒偷完全的賊,可氣又可笑。

寧景也不怕魚卿席到時候倒打一耙,大不了兩人直接公開對壘,就著設定辯論一番。

不過寧景覺得,只要魚卿席還有點腦子就不會這樣做,話本怎麽來的,設定誰標註的,他心裏門清,當眾辯論只有他吃虧的份,除非他能當場編造出不輸於華夏洪荒的背景設定,不然真的是如撞衫一樣,誰醜誰尷尬。

寧景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浮躁,面具下,眸光一片平靜淡漠,現在只等開場了。

人群裏,柳靜秋左顧右盼尋望著,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神情像極了一只走失的奶汪,迫切的需要見到想見的人,然後被帶回

不過別人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因為此時他和柳魚璃等人都戴了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以及額頭的孕痣。

和柳魚璃、張弦兒不同,柳靜秋的孕痣周圍還畫了一個倒滴的水珠,淺紅色的花料顏筆勾勒出來的花紋,看著簡單又和鮮紅的孕痣相得益彰。

在姜朝,分別已婚的哥兒和未婚的哥兒就看他的孕痣,已婚哥兒會畫眉心紋裝飾孕痣,未婚哥兒的則不能畫,如果也想裝飾一下愛愛美,可以戴額飾,就如柳魚璃戴的鏤空水滴額飾一樣。

至於女子,則是以盤發分別,盤起發髻的為已婚婦人,未盤的便是未婚少女。

柳魚璃正興沖沖拉著柳靜秋擠進人群,一邊和被擠的人說對不起,一邊六親不認往裏沖。

好巧不巧的是,他們所在的臺子正是城北正一的臺子,全城有八個大臺十二個小臺,偏偏他們就來到了寧景將要登場的這個臺子。

只能說,緣,妙不可言。

他們進城已經有兩個時辰,吃了飯後柳靜秋三人就和柳安川一家子暫時分道揚鑣,各玩各的去,不過他們早已訂好酒樓住宿,到時候玩盡興了,再一起匯合。

至於寧何氏想的,讓柳安川一家子盯著柳靜秋,人家根本沒當回事,他們一家三口本來就打算一起出來玩玩,原是打算進平遙城看熱鬧,但柳安川經常走商,自然知道玉周城預熱的賞月會有多大的排場,便有意想去,還和自己娘說了。

結果,柳安川的娘一聽寧何氏抱怨,直接眼睛一亮,拍案就讓自己兒子一家子跟著去,美其名曰幫著監視柳靜秋,不過是讓自己兒子跟著蹭車去玉周城,這一下可省了幾百文的車費呢!

柳靜秋自從進城後,一直有意無意在人群裏搜索著某個身影,從一開始遮遮掩掩的尋找,到現在直接左顧右盼,就差踮起腳喊寧景名字。

柳魚璃真是無力他的不爭氣,果然哥兒成親就不像自己了,他才不要成親,更不要喜歡上別人,讓自己一顆心都掛男人身上,連眼前這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忽視了,一心找那個男人的身影。

“靜秋,別看了,你看我帶你擠進哪了?”柳魚璃推了推柳靜秋,又興奮又得意的道。

柳靜秋回神,這才望向周圍,驚訝的發現他們此時居然就在臺子正下方,第一排,直面臺子正前方,視野絕佳!

好到什麽地步,大概待會兒那位不知名的說書先生唾沫星子多點,都能給他們洗個臉。

“魚璃,你也太厲害了。”柳靜秋不由嘆道,剛剛他看見那麽多人,站在外圍連裏面臺子都要看不清楚,便不想停在這裏聽書,他覺得人這麽多,寧景肯定是不喜歡來擠的。

因為他沒記錯的話,寧景其實有點小潔癖,旁人若是不小心碰到他手一下,他表面笑的溫和,轉頭就去洗手。

所以,寧景是不可能在這裏人擠人的。

柳魚璃笑的嘚瑟,道:“那是,也不看看我人中小鯉魚的稱號,小時候我母父常說我滑不溜秋,犯了錯直接鉆進人堆裏,我母父追八條街到追不上,還擔心我跑丟了,最後只能不了了之,還得求著我回家呢。”

他左右望了望,望向前方一個藍色身影,有些疑惑,他們這些人第一排離臺子也有些距離,還用長帶隔開,侍衛把守,不讓靠近,偏偏那個人能坐的那般靠前,幾乎要上臺子了。

哦對了,那人還有小凳子坐著,他們還都只能站著呢!

“那人是誰啊?怎離得那般近?”柳魚璃不解,直接向旁邊的人問道。

旁邊的也是一位小哥兒,直接沒有戴面紗,露出一張明媚嬌氣的臉,額間戴著金色繁瑣鏤空額飾,耳垂以及手腕上也戴了金飾,看得出家境非常不錯。

而這也導致這位哥兒目光非常高傲,他上下打量了柳魚璃和柳靜秋一眼,嗤笑一聲,道:“土包子,那是錄筆先生知不知道?一看就是沒去茶樓聽過書的鄉下賤民,怎麽擠到這裏來了,不過也好,珍惜這次機會,也許這將是你們人生唯一一次聽書的機會。”

柳魚璃頓時被他氣的想蹦起來動手,被柳靜秋眼疾手快拉住,搖搖頭,拉著柳魚璃擠開兩步,離那個哥兒遠了一些。

柳魚璃也知這裏不是動手的地方,而且那個哥兒雖然傲慢,但是身上的穿著打扮確實不是他能得罪的起,他是脾氣爆,但不是傻,不會做莽撞連累家人的事。

只是畢竟受了氣,柳魚璃哼哼了兩聲,連帶看前面那個藍色身影都不爽了。

時間流逝,圓如□□的玉月西升至夜穹一邊,一陣古箏、古鐘以及磬聲響起,悠悠器鳴之聲讓嘈雜的環境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一瞬不瞬看著臺上。

說書,要開始了。

後臺的珠簾被一柄折扇挑開,一道高挑修長的白衣身影出現在人們視線之中,曳地的衣袖輕輕流淌而過。

他慢慢踱步直臺中,月光和燈光之下,長身而立,直面臺下千萬之眾,玉色的面具似乎瑩瑩生輝。

“聖人執棋洪荒落,三族紛爭史亂起。”

“羿射九日濟蒼生,奈何姮娥奔月去。”

“今幸得諸位捧場,且在此聽我,戲說華夏。”

作者有話要說:

冉書同:?怎麽感覺背後毛毛的

詩句純屬胡謅,假裝很有氣場的樣子(叉會腰)

今天還是沒有寫到說書,怎麽感覺一章三千字這麽短,不夠我水的(不是)

明天我努力努力,可能還能二更,愛你們~比心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