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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各路施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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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各路施計

寧景準備的話本正是《姮娥奔月》。

他的話本吳先生自然知道, 因為寧景需要演練,吳先生一邊指導他,一邊當他的聽客, 寧景也沒有做隱瞞之舉,原原本本把《姮娥奔月》講了出來。

姮娥奔月版本有很多種,有姮娥主動偷藥的,也有姮娥迫不得已吃下仙丹的,寧景選擇的版本是後者。

上古時期, 妖族掌天,建立妖庭, 巫族和人族掌地, 以部落而群居。

人族有一女子名為姮娥,乃人皇之女,人族第一美人, 其夫婿為巫族有窮部落大巫, 名為羿,二人雖為人巫二族通婚, 但感情深厚,恩愛不疑。

突然有一日,天中出現十個太陽, 曬得人間土地幹裂, 江海枯竭, 生靈塗炭。

原來,那十個太陽是妖帝帝俊十子, 三足金烏, 在天空玩耍嬉戲, 多日流連不去。

為了拯救蒼生, 姮娥丈夫羿尋來神弓射下九只金烏,只餘一只,命其按時升落,照耀世間。

羿射九日聞名天下,無數人前來拜師,西王母也命人送來仙丹賞賜,傳聞那枚仙丹服下可令人立地成仙,長生不老。

但羿只想和姮娥長相廝守,便沒有服下仙丹,而是藏了起來。

一日,羿帶弟子外出,其中有一弟子名為逢蒙,借口生病留下,待羿離開後,逢蒙便潛入羿家中搜尋仙丹。

姮娥湊巧撞見,本想出來阻止,突然見逢蒙身邊出現一人,聽二者對話才知那仙丹竟是一個陷阱,只要服下就會被關押進一個淒苦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逢蒙翻箱倒櫃尋到了仙丹,想去騙羿服下,姮娥上前和他爭鬥,最後情急之下,姮娥舍身服下仙丹,霎時,她身冒金光,被強行帶著往天上飛去。

羿見到姮娥飛天,在後面窮追不舍,然而卻只能無能為力看著姮娥消失在天空。

姮娥飛天後,果然被關押在一個淒苦之地,其地名為月宮,又名廣寒宮,處處寒冷,如寒冰世界,姮娥身邊只有一只玉兔為伴,還有一個日日砍著桂樹砍不倒的吳剛。

姮娥日日夜夜思念羿,有一天夜裏,她從廣寒宮眺望人間,突然發現能看到羿,兩人一人在月上,一人在人間,遙遙相望。

這一天,恰是八月十五。

自那以後,人們為了紀念羿和姮娥,就將這一天定為團圓節,又名中秋節,人們在這一天會不遠千裏回家和家人團圓,有情人會執手賞月,吃月餅,得祝福。

這個《姮娥奔月》並不是傳統的故事,寧景將洪荒故事和其糅雜在一起,這也是他下的一步暗棋,故事當然不能一次講完,留下足夠的伏筆勾動聽客的心,等下一次他再登臺,自會有無數聽客來捧場。

而且,這也為寧景以後講述洪荒神話埋下伏筆。

吳先生初聽這個故事也是震撼,英雄美人心懷大義,一人救了蒼生得到了仙丹,為了和妻子長相廝守放棄成仙的機會,一人為了不讓惡人逞兇服下仙丹,被迫飛天,最後一人一仙,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天上。

而且這個話本像是從一個龐大故事樹上折下的一條支脈,三足金烏、妖庭帝俊、西王母……

這不僅僅是個有情人為了蒼生被迫分開的故事,裏面有太多暗線,比如針對羿的陰謀,他可是射殺了妖帝九個兒子,還命最後一個兒子化作太陽日升月落,此等大仇,不可能不報,所以那枚仙丹到底是西王母送賜,還是帝俊的手筆呢?

而且,羿一個巫族大巫,怎麽能命妖庭太子值守天中,金烏又為何乖乖聽話?

這該是多麽錯綜覆雜,勢力龐雜的故事……

這個故事寧景在吳先生面前彩排了不下十次,吳先生對劇情早已了然於心。

寧景決定,不如將《姮娥奔月》交由吳先生講,而他則講《大羿射日》。

姜朝說書從來沒有聯動的說法,他就要做這個先驅人,和吳先生來一場聯動說書,一人講大羿,一人講姮娥。

本來寧景講姮娥的時候,就省略了很多劇情細節,主要講述姮娥,對於羿的存在反而弱化。

現在吳先生講姮娥,他就可以完完整整把羿的故事講出來,和吳先生互相配合,完滿的將《姮娥奔月》的前後因果,起承轉合,一一道明,更加圓滿了這個故事。

寧景思定,也不猶豫,直接將打算和吳先生說定,並將之前沒有講明白的《大羿射日》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吳先生本來不想如此,《姮娥奔月》是個好故事,若是寧景來講,絕對可以讓他一飛沖天,在賞月會積攢下極大名氣,所以他不想接受這份好意,反正他本就成名已久,賞月會就算表現平平也無大礙,反而寧景帶來的這個紙條,又一次幫了他大忙,讓他可以避免著魚卿席的道。

至於紙條上的信息是真是假,吳先生並不去懷疑,也用不著懷疑,因為兩天後就是賞月會,到時一看魚卿席講的話本,就知了。

這件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最好的辦法就是棄了那個話本,重新找個更好的,顯然寧景現在提供了這個機會。

吳先生思慮了一會兒,目光堅定下來,緩緩點頭,道:“便就如此了。”

時間緊迫,寧景沒有多和吳先生客套,直接將手中《姮娥奔月》的話本如數交給吳先生,上面有不少他的標註,以及細思的講述時配有的動作神態,還有準備的詩詞和歌曲。

從這些上足以看出,寧景有多認真對待這次賞月會,他絕不容有失。

“那寧某就先回去準備了,明日再來拜見吳先生。”

吳先生起身對寧景鄭重一禮,親自將他送出門口,目送他離去。

寧景疾步趕回家中,他現在要快快把《大羿射日》寫出來,然後細化潤色,時間極趕,必須盡快做出。

只是他也有幾分疑惑,那送信過來的人,是誰呢?

踏雪樓。

閣間裏,香爐細煙縹緲,淡淡雅香彌漫在房中,魚卿席一身緋紅大袖長袍斜倚在軟榻上,手裏捧著一個話本,目泛奇光,而在下方,其大弟子沈雲開和二弟子錢無雙依次坐著,垂眸靜候他的吩咐。

魚卿席手中的話本自然就是吳先生那個,但這不是吳先生手裏的原本,踏雪樓有一項拓印技術,能極快的把原稿印在特制的紙張上,完完整整的拓印過來,因紙張和技術制造難度高,加上價格不菲,除非特別時候,平常不會用,外人也極少知道。

吳先生身邊的小廝只是把話本帶出來了一會兒,整個話本就被拓印走了。

本來話本吳先生都會貼身放著,只一時有事交由小廝管拿了一會兒,而吳先生對像小廝這種在身邊服侍多年的人一向很是放心,便沒有多想,也可能是他與人為善習慣了,內心深處覺得自己沒有得罪的人,應該也無人害他,所以才一下就被鉆了這個空子,整個話本被原原本本拓印了過來,上面還有吳先生和寧景的標註。

“妙,妙極了!”魚卿然眼中閃過異光,臉上露出興奮之色,他再三翻閱了幾次話本,才頓住,盯著上面寧景的字跡細看,仿佛要把那些字看出一個洞。

他語氣疑惑,喃喃自語道:“奇怪,這字跡我怎從未見過,偏偏這字跡寫的標註,設定都無比新穎,三足金烏,帝俊之子,這些是什麽神話裏的事物嗎?”

魚卿席自認對吳先生極其他幾個師兄弟的字跡都無比熟悉,不可能認不出來,而這上面的字跡俊秀,筆鋒處又果斷淩厲,字如其人,看得出寫字的人表面溫潤和氣,其實行事果斷堅決,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

這樣的人絕不會籍籍無名,會是誰呢?

魚卿席想了又想,實在猜不到是誰,便轉頭看向一旁的錢無雙,道:“無雙,你近日可曾聽聞城裏有什麽新奇人物?”

錢無雙側頭想了想,將腦海裏的信息翻了個遍,險些感覺腦袋要冒煙了,才趕忙道:“沒有沒有,城裏現在都是誇師父剛講的話本好,哪有什麽新奇人物。”

魚卿席撇撇嘴,又問道:“那我老師身邊可有什麽新人出現了?”

這次錢無雙回答的很快,激動道:“有有有!弟子留意好久了,一直想和師父說來著!”

“那傅青鴻又回來了!聽說望春樓城北正一的臺子就準備讓他替補,現在天天跟在吳川江身邊,我看八成在對本子!”

錢無雙說著,不屑一笑,道:“他也好意思回來,當初喪家之犬一樣被師父趕跑,現在一看有機會覆出,就巴巴竄回來了,以為能靠這次賞月會翻身,不過是回來和他師父一起丟人罷了!”

魚卿席眉頭微微蹙起,低語道:“傅青鴻又回來了?”

這些天他忙著講那個新本子,又要準備賞月會,一刻也忙不停,錢無雙有事稟報也找不到人,主要是魚卿席煩他,這人要是不拒他,一天能找魚卿席十七八次,次次說些沒根沒據的廢話八卦,還來邀功。

所以導致魚卿席現在才知道傅青鴻回來的事。

不過為了演的真一些,這幾天傅青鴻都跟在吳先生身邊,還故意帶了個鬥笠偽裝自己,像怕被人看出身份。

而傅青鴻越是遮掩,別人越覺得就是他將替補這個名額,比如錢無雙就對此深信不疑了。

“師父,可要徒兒去……”錢無雙拿眼看著魚卿席,話未全說,其意已明。

他們能把傅青鴻趕走一次,就能趕走第二次,傅青鴻的軟肋是他的家人,只要抓住這一點,不怕他不就範。

魚卿席沈思了一會兒,擡眼,狹長的鳳眸中,冷光一閃而過,他冷笑了一聲,道:“你且去為,就算傅青鴻這次回來有望春樓護著又如何,讓他登上賞月會又如何,不過是在更大的場合丟更大的臉。”

他招招手,示意錢無雙上前聽話,道:“你且去讓人在城中散布流言,不論真假,只要損及傅青鴻聲譽便行,另外,你再找群人仿照我為老師準備的待遇,賞月會當天給傅青鴻也來上一回,讓他風風光光上臺,顏面盡失滾下臺子!”

錢無雙一拱手,興奮的大聲應道:“是!”

座下,沈雲開低垂的眼眸一動,隨即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布吉島是什麽拓印技術,反正就是拓印過去了(  ̄▽ ̄)~

不然怎麽讓魚看到我寧大攻好看的字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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