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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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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禮尚往來

場面氣氛頓時凝固,林惠祖三人沒想到一直默不作聲的寧景會還嘴,還如此輕描淡寫。

在他們預想裏,寧景肯定是被這些話臊的不行,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畢竟那些事又不是他們造謠,雖然有誇大其詞之嫌,但寧景確實做過,他賴不掉。

堂堂一個秀才郎,多風光高尚的身份,居然做出那些不堪入耳的事,便是一些沒讀過書的粗人也做不出。

闖入未婚哥兒房間毀人清譽把人娶到手,逼新婚夫郎交出嫁妝,非禮別人家夫郎……

當然,最後那件事他們沒說,因為塗格叮囑過這件事不許再提起,他們平時就跟著塗格混飯吃,不敢在背後到處說他夫郎被寧景非禮過。

“喲,神氣了,敢還嘴了!”

林惠祖三人卷起袖子走過來,儼然一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可寧景看了卻想笑,他以前說好聽點叫世家公子,不好聽點就是個二世祖,平日裏看著斯文儒雅,也做過掄酒瓶子和人幹架的事,只是後來成熟了,這種事親自做覺得丟分,都是讓身邊的人去做,但不代表他真的那麽好欺負。

只是他剛想拉袖子動手,就感覺這具身體裏傳來的一陣虛浮,他心裏暗罵一句,以前一直維持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還有他心愛的六塊腹肌,這一穿越全特喵沒了!

肚子上這塊肉九九歸一,肋骨根根分明,像剃好的豬排骨似的。

眼見三人逼近,他淡定收回卷袖子的動作,對著目露兇光的三人,道:“姜朝律法有定,無故毆打身有功名者,可判三年大牢。”

言外之意,我是秀才,你們懂的。

林惠祖三人一楞,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這麽回事,頓時一個個爆出粗口。

寧景輕輕一笑,十分欠揍的吐出一口風涼話,“不好意思,讓你們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

“你!”

“寧景你給我等著,你晚上別給我逮著!”

寧景一笑,道:“好啊,有你這句話,以後哪天我被傷了,兇手準是你。”

那漢子頓時大急,連連道:“不是我,你汙蔑我,不要臉!”

寧景一哂,道:“那你就祈禱我別受傷吧。”

他道完,懶得理這些人,轉身上了車,裏面的人看他進來,紛紛讓開,似看到他剛剛無賴的模樣,生怕他也賴上自己。

寧景絕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若不是原主那些事確實做了,他能把這些人懟的開不了口。

現在他深深感覺這樣下去不行,若讓這些黑料一直跟著自己,日後行事絕對受影響。

剛剛他想過,若自己也走說書這條路,那絕對要有個好名聲,不能他在上面說,下面幾個人起哄講他騷擾過幾個女子哥兒吧?

該怎麽辦呢?

車又等了一會兒,林惠澤最後一個上車,氣喘籲籲的模樣,懷裏小心翼翼抱著兩本書,寧景隨意瞥去一眼,後者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側身避開,怒目瞪他。

寧景已經看清楚那些是什麽書,涼涼道:“這書我有,我還有一書櫃的其他的書。”

林惠澤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炸起,道:“我不稀罕!”

寧景一笑,不再說話。

他這話沒誇大其詞,寧家這麽窮的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把錢都供原主讀書了,當初寧父剛剛離世,寧家還算富裕,但讀書費錢,尤其是買書本。

上私塾的話,不可能還一直租書,租書明確不能損壞,但幾個讀書人不做筆註的,就一定得買書本。

寧家一櫃子書在村裏獨一份,平日敝帚自珍,除了嘴上和人吹噓,便舍不得拿出來分享。

寧景眸光閃動了一下,他身份是個秀才啊,若想搞好名聲,其實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教書育人。

自然,不是讓他去開私塾,就單在村裏教教這些渴望讀書的孩子,對他而言舉手之勞,又是積攢聲望的好方法。

人活在世別說不註重名聲,好名聲一來愉悅自己,人人誇讚總比人人喊打體面舒坦,二來,也方便日後行事。

牛車晃晃悠悠走在小道上,天邊斜陽散發著一天最後的餘熱,田野間青黃色稻谷隨風起伏,陣陣稻香吹來。

天色微暗時,寧景回了這個世界的家,半磚瓦半泥土混搭的房子,外面圍了一圈籬笆,院中種了一顆棗樹和柿子樹,還養了幾只雞鴨。

此時,一盞燈籠已經點起,掛在門口,走進了才發現門前一直坐著一個人。

寧何氏眼睛不太好,瞇著看了好一會,才確認是寧景回來了,頓時起身跑過來,道:“兒啊,你終於回來了,怎麽一言不發去了城裏,也不找娘拿錢,今天可吃飯了?餓著沒?”

寧景笑道:“孩兒好著呢,還給娘帶了好東西。”

他揚了揚手裏的燒雞,又將點心塞進寧何氏懷裏。

“呀,你哪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這點心不便宜吧?我兒真是心疼為娘,娘太欣慰了。”

寧景道:“我在城裏找了些事做,以後家裏有我,娘不用那麽辛苦了。”

寧何氏一怔,眨了眨眼睛,低頭抹了一下,道:“娘哪辛苦了,你最重要的還是考功名,不要亂用心在歪門邪道上,家裏有我和你夫郎,你安心讀書便是,好了,進去吃飯吧,就等你了。”

兩人走進屋裏,桌上菜還飄著熱氣,飯也盛好了,燈下少年的眉目清冷,正是柳靜秋。

“夫君。”他淡淡道。

寧景微微一笑,“夫郎。”

對於柳靜秋冷淡的態度,他求之不得,雖然這個世界有三種性別,柳靜秋身份是他的夫郎,但對他而言,柳靜秋和男人沒什麽區別,若柳靜秋整日嬌滴滴看著他,對他各種柔情似水,寧景估計立馬收拾東西跑路。

燒雞另外裝了一個盤端上桌,三人都入座用飯。

寧景剛嘗一口,就知是柳靜秋的手藝——不,他就沒有手藝這種東西,鹹苦的菜,夾生的飯,寧景吃的面不改色,令寧何氏連連看他好幾眼。

“今晚的飯菜味道如何?”寧何氏道。

寧景咽下嘴裏的飯菜,道:“挺好的,合孩兒胃口。”

寧何氏頓時怪異的看著他,連柳靜秋都看過來,剛剛他都準備好挨兩人的各種挖苦,沒想到寧景如此說。

寧何氏把筷子一放,氣悶道:“你就護著他吧,做的什麽東西當我吃不出來嗎?哪家夫郎做飯做成這個樣子,也就是嫁到了我寧家,隨便去誰家裏都得被人婆婆追著罵!”

你這也沒差啊,寧景忖道,不過這話肯定不能這樣說,他笑道:“還是娘會教導人,夫郎剛來時什麽也不會,現在已經做的很好了。”

看他這樣說,寧何氏臉色才好了一些,哼了一聲,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又不經意間道:“今兒個人也不知道瞎跑去哪裏,一整天不見人,晚上才回來,誰知道做什麽去了。”

寧景一頓,想起下午那會兒城裏看到的身影,道:“我和夫郎都這麽大個人了,娘還不放心什麽?”

他說的模糊,一時也讓人分不清他說的是兩人一起進城,還是其他,幸好寧何氏也沒細問,他也便不提。

柳靜秋全程沒有說話,低頭扒著自己碗中的飯,在聽到寧何氏那句話時握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覺用力了一些,指尖發白,突然一個東西掉入他碗中,一看卻是一只雞腿。

他呆了一下,擡頭看去,寧景仿佛沒事人似的啃著一只雞翅,再看寧何氏,後者正惡狠狠瞪著他,她碗裏也有一只雞腿。

寧何氏剜了他一眼,低頭去啃雞腿,柳靜秋沈默了一會兒,夾起雞腿小小咬了一口,低垂的眼眸卻在輕輕閃動,顯然心中並不平靜。

寧景對於他們暗地裏的交鋒不在意,對於處理這對婆媳關系,他有自己的思量,首先肯定得護著柳靜秋,但又不能護的太明顯,就寧何氏這個性格,但凡他明目張膽偏袒柳靜秋,她便會覺得兒子有了夫郎忘了娘,屆時只會鬧得更兇,這只能潛移默化,慢慢來。

但不管如何,柳靜秋在這個家的地位取決於他的態度,只要他一直在中間化解,寧何氏再刁難他也有個度。

夜裏洗漱睡下,柳靜秋已經在裏側躺好,寧景才帶著一身水汽進來,他坐在床邊,拉過一張凳子,將燭火放在近處,側身對裏面的人道:“夫郎,把手給我。”

床裏安靜了一會兒,緩緩伸出一只手。

寧景握住那只手,將人輕輕拉起,他把手拿到燈光下,白白嫩嫩的手背上三四個水泡觸目驚心。

有些已經破了,有些還鼓鼓脹脹,這是今天做飯時留下,柳靜秋也不敢碰它,只能任它留著。

寧景手裏是針和帕子,拉過來的凳子上還放著藥。

他將水泡挑破,擦去溢出的液體,再塗上藥,動作輕而柔。

等處理好水泡,他又檢查上次的割傷,見恢覆良好,才將他的手輕輕放在被褥上,去收拾東西,嘴上習慣性道:“這幾日我和娘說,你就別下水做事了,把手上傷養好,莫要留下疤了。”

柳靜秋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眨了眨,似有水光閃過,他悶悶道:“謝謝夫君。”

寧景收拾好東西上了床,忽然被塞過來一把東西,他疑惑的看去,微訝道:“你哪來的荔枝?”

柳靜秋輕聲道:“我奶奶給的。”

安靜了一瞬,寧景輕笑一聲,道:“謝謝夫郎。”

柳靜秋不做回答,翻了翻身體,卻被寧景按住,遞過來一包東西,“喏,給你的。”

他定睛一看,是一包點心。

他知道寧景給寧何氏帶了一包,沒想到自己也有。

“禮尚往來。”他聽見寧景道,溫潤的聲音裏含著淡淡笑意,像一把小羽毛在耳間輕拂,擾得人耳朵癢。

沈默了一會兒,柳靜秋坐起身接過東西,雙手捧著,眉頭微蹙,又道了一聲:“謝謝夫君。”

寧景將荔枝放一旁,躺下身,闔著眼睛,淡淡道:“你晚飯吃的少,吃點填填肚子,你還要長個子呢,不要餓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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