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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場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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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當場勸退

“不好意思,身體不便,不能出去和你們說話,只能勞你們進來了。”

房間門被推開,陽光隨之進來,照射到床邊坐起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約莫弱冠之年,模樣俊美,皮膚白中帶點蠟黃,兩頰凹陷顯得有些窮酸,而且此時男人臉上數處青紫傷痕,眼角更是腫起一塊,看起來好不狼狽。

不過就算如此,男人臉上神情倒是淡然,一雙狹長鳳眸看過來,目光平靜,光澤閃動,恍若點星。

不得不說,寧秀才雖然人是個十足十的混蛋,但長了一副好皮囊,就和寧景本人一樣,不過就是營養不良,瘦了點,看著落魄,不愧窮酸書生之名。

寧何氏和柳靜秋兩人被眾人推著進了房間,目光忐忑看著寧景,這回的事在他們看來也是過分,輕易怕難善了,而且塗格剛剛提了兩個選擇,要麽搬家要麽寫保證書。

搬家肯定是不可能,那只能是後者,可是讓堂堂一個秀才郎寫那種發誓不再騷擾良家婦女哥兒的保證書,怕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寧景先是看向寧何氏,目光帶著無聲的安撫,然後看向柳靜秋,對他輕輕一點頭。

沒事,我在——不知為何,柳靜秋讀懂了這個意思。

他怔了一下,低下了頭,和寧景錯開了目光。

寧景也不在意,他記得在原來劇情裏,這次寧秀才確實是選擇簽下了保證書。

寧秀才是個典型欺善怕惡的性格,被這麽多人逼上門,嚇得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最後被塗格一腳踹開門拎出去,可謂丟盡了臉。

在眾人一聲聲唾罵聲討下,寧秀才痛哭流涕,也不敢辯解,一個勁道歉認錯。

本來村長看他是村裏唯一的秀才,不想讓他太難堪,有心偏幫一下,現在被他這個樣子醜到,也是嘆息一聲,在眾人見證下起草了一份保證書,讓寧秀才簽了。

書裏這個劇情看著確實解氣,畢竟懲戒惡人誰不喜歡看,就算寧景和寧秀才同名同姓,看著有點別扭,但也只是一笑。

只是,現在這個人變成了他,那保證書肯定不能簽!

這不僅是丟一時臉的事,這件事後面會被無限放大,不僅他們村子的人知道,後來傳到了鎮上,然後是城裏,最後甚至成了一個經典故事被人說笑,寧秀才這三個字可以說被完全釘在了恥辱柱上。

現在,寧景就是寧秀才,他只要還想在這個世上生存下去,那這保證書就不能簽。

而且,他記得,這件事後來還傳到他城裏私塾夫子耳中,本來說好明年舉薦他參加秋闈的事也黃了,夫子當場和寧秀才斷絕師徒關系,並將人趕出了私塾。

因為名聲臭了,寧秀才堂堂一個秀才郎,找不到任何營生的事,只能躲著在家中,啃母親和夫郎,而且因為心中抑郁,沒事就會拿柳靜秋出氣,把後者折磨的不成人樣。

“寧秀才,這次的事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房間狹小,不是所有人能進來的,大部分人堵在門口,從人群裏走出一位老者,身穿幹凈體面的灰色長衫,頭上束巾,姿態有幾分威嚴,正是村長柳相德。

他們所在的村子和安村算得上是個大村,村長家富庶,他本來也是個童生,可惜沒啥讀書天賦,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平時對待寧秀才頗有幾分客氣看重,現在寧秀才做出這種事,他十分痛心。

私心裏村長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的,畢竟附近幾個村子的秀才都是有數,可以說秀才代表的就是村子的臉面,寧景丟了臉,和安村也丟臉,他這個村長自然也是面上無光。

可這次事情鬧得大,若不給出個解釋,怕難安眾怒。

他心下一嘆,也是怪怨起寧景,自家已經娶了柳靜秋這麽好的哥兒,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偏還要去招惹柳和宜。

“村長。”寧景向村長手上行了一禮,目光看向柳靜秋,後者也知禮,忙搬了凳子給村長坐下。

“這事,有誤會。”

頂著眾人壓迫的目光,寧景面不改色的道。

村長目光一閃,哦了一聲,道:“什麽誤會?”

人群安靜下來,都盯著寧景,看他能編出什麽花來。

寧景笑了一下,緩緩道:“我娘平日裏喜歡吃後山那塊的野菜,昨日我恰巧有空,就自告奮勇去摘,沒想到路過岔口的時候正遇上了塗家夫郎,他後面有一條蛇在追,一溜從山上跑下來,跑得急了身上衣裳都被樹枝掛到,有些淩亂,雖然本著禮節,我應該轉身而去,但是那蛇委實兇險,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只能上前趕走了蛇,塗家夫郎摔在地上,我就想去扶他起來,但是塗家夫郎可能受驚嚴重,誤會了什麽,所以才大喊大叫起來。”

他說完,看向寧何氏,後者本來聽的一楞一楞的,見狀連忙點頭,道:“沒錯,昨兒是我讓景兒去後山摘野菜去了。”

她說完心臟砰砰跳,別人不知道難道她還不知道?

寧景十指不沾陽春水,會摘個屁的野菜,估計野菜從他腳下踩過都不認識。

不過作為無條件偏袒寧景的娘,就算寧景說的再離譜,她也會打掩護,這也是寧景為什麽說謊要拉上寧何氏的原因,不然說為柳靜秋去摘野菜還能立個愛妻人設,更有利於後面說服眾人。

村長身邊一個高大男人站了出來,冷硬著一張臉,喝道:“胡言亂語!”

寧景看過去,根據記憶他認出,這男人正是柳和宜這輩子的丈夫,塗格。

塗格身高起碼一米九,在一眾平均身高沒有一米七的人群裏委實引人註目,他長得不俊,甚至有些平平無奇,但是一身氣勢嚇人,像手底下有過人命。

不,應該說,手下曾經血流成河。

在書中,塗格並不是後面才成為將軍的,他本來就是功高蓋主的大將軍,只是京城局勢變幻莫測,他擁護的皇子奪位失敗,塗格只能棄了身份躲在這個小村莊裏,後來局勢變換,他再度出山,才重新當上將軍。

此時他冷冷看著寧景,給來的壓迫勝過所有人一起帶來的感覺,甚至猶有過之,寧何氏只是在旁邊被他餘光掃過都感覺膽戰心驚,像衣服被人扒光了一樣。

然而,寧景依舊一臉平靜,甚至淡淡笑了一下。

他道:“塗獵戶,我理解你的心情,若是我夫郎遭遇同樣的情況,我也會不顧一切想為他做主,討一個公道,畢竟這事關夫郎的聲譽清白,但這事確實是誤會,寧某不才也讀過幾年書,知禮義廉恥,貴夫郎同樣是良家哥兒,怎麽可能做的出那種不知羞恥的事。”

塗格眉頭一皺,這段話委實厲害,若他堅持不是誤會,豈不是說自己夫郎不懂禮義廉恥,不是良家哥兒?

而且這寧景嘴一張一合,就把本來強迫的事說得像他們偷情,他就算想指出來,也難以直言說寧景強迫了他夫郎。

左右說來都不是,真是好圈套,好一張嘴。

而且塗格心裏有事難言,因為他知道寧景說的話也許有幾分真。

別人看不出來柳和宜的把戲,但是他當時就看出來點不對勁,那時兩人背對著他,寧景擋在前面,趕過來的人就看到柳和宜猛的和寧景分開,像是寧景想強迫柳和宜被後者掙脫了。

當時沒來得及細想,過後回想時就琢磨出一絲不對,只是塗格不想細思,他也不能明白,柳和宜會拼著清白不顧,去冤枉寧景麽?

恰在這時,村長道:“哦,原來如此啊。”

村長松了一口氣,看向村民,笑道:“那應該是一場誤會了,我就說咱們和安村的人都是知禮守禮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更何況是寧秀才。”

人群一陣騷動,也不知是誰突然喊一聲:“狗屁的知禮守禮,他還強迫靜秋哥兒了呢!”

場面頓時一靜,都不動聲色看向柳靜秋,目光有戲謔,有幸災樂禍,更有某些□□意味,打量在柳靜秋身上。

柳靜秋身體一僵,牙齒咬著口腔側邊的肉,強迫自己冷靜。

這個華夏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姜朝,也如古代一樣男尊女卑,比女子地位更低的哥兒自然也一樣,清譽是他們比命還寶貴的東西。

清譽有損的女子哥兒,就像一顆本來完美無瑕的蛋,被破開了一個小口子,然後就有無數蒼蠅圍過來,用他們齷齪的思想和目光看著這些女子哥兒,並期許什麽時候,自己也能叮上一口。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道:“那是寧某喝醉了,而且我和靜秋本來情投意合,本應該發乎於情,止乎於禮,是寧某失禮了,不過以後不會了,更不會對他人如此,若有下次,寧某自去官府請罪,塗獵戶覺得如何?”

他看向塗格,目光微閃,從容自定。

塗格旁邊的人聽了他這話,眼珠子一轉,拉了拉塗格,道:“塗哥,我看這小子一張嘴太厲害了,但是那事情咱們都瞧在眼裏,不能讓他就這麽過去,實在不行,咱們報官吧。”

塗格沈默了,他看著寧景,心裏微沈,知道這件事可能只能如此作罷了。

他的身份肯定不能去見官,不管這裏的父母官認不認識他,他也不能去冒這個險。

而且,這事柳和宜做的太過想當然,如果真去官府,被審出個所以然,那柳和宜就毀了。

這次雖然拿寧景沒有辦法,但就這樣退走,起碼柳和宜的清譽也保住了,因為就算寧景罪名定下了,是他強迫的柳和宜,也不會是所有人同情柳和宜,也會有人背後罵是柳和宜不檢點,不然為什麽寧景不騷擾別人,就騷擾你呢?

事情就是如此無奈,只能說柳和宜做出這種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書裏也提過一句,日後也真的有地痞流氓為此騷擾過柳和宜。

所以,寧景篤定,塗格不敢去見官,他主動提起這個話頭不過是在隱晦提醒他一下而已。

果然,塗格搖搖頭,低聲道:“走吧。”

眾人訝異,但他這個當事人的丈夫都罷休了,他們也不能說什麽,只能看著他離去,沒多久,人群也散了。

寧景又和村長說了幾句話,後者安撫了他兩聲,然後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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