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成神IF線
關燈
小
中
大
第98章 成神IF線
這一幕仿佛是真實存在。
千代憐的腳步微頓，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被科爾曼那句話影響了，這其實是他的夢，是他把自己代入‘妻子’這個角色裏，所以才引發了這場婚禮。
可惜千代憐無法去驗證，在巫女的簇擁下他被送到神櫻樹下，傾奇者正在那裏等著他。
“憐。”傾奇者輕聲念出千代憐的名字。
千代憐回過神，再想想自己身處何地，正在做什麽，臉不禁又要紅了。
但因為知道這是夢境，他終究還是強忍住沒有將自身的窘迫顯露出來，僅僅是對傾奇者回了一個有些局促的微笑。
等找到單獨相處的時候再說。千代憐在內心默念，他雖然見到了傾奇者，可附近還有那麽多巫女，假如他突然開口，說不定會引起什麽意外。
“這身衣服真是合適啊。”八重神子突然笑吟吟的說。
“是八重宮司上心了。”傾奇者笑著回應。
八重神子聞言笑容加深，似乎她很對此非常的滿意。
實際上不只是他，包括千代憐在內的所有人都很滿意。
這是千代憐第一次在意識之海裏見到傾奇者。
前幾次在小吉祥草王納西妲的幫助下，他通過與‘神明’建立起精神連接的學者來到這裏都一無所獲。
千代憐還記得自己看到的記憶碎片和夢境，明明已經來到傾奇者和散兵意識的深處，他卻無法接觸到他們。
重覆的次數多了，千代憐難免會感覺疲憊和焦慮。
因此這次他對能見到傾奇者，並能與他互動非常的重視，以至於以什麽樣的姿態，在什麽樣的場景見面，他其實不是特別在乎。
聽著八重神子和傾奇者的寒暄，千代憐默默低下頭，裝作自己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個舉動沒有引來任何懷疑。
八重神子看到甚至還主動提議快點進行剩下的儀式。
“不能讓新人等太久了。”她一邊調侃，一邊暗示隨行的巫女們散開。
巫女們接到八重神子的眼神，當即不動聲色地撤到一邊。
這時八重神子也借著要去再檢查一下所用的設備，帶著幾名巫女走向鳴神大社平時用於舉辦各類活動的大廳。
待她一走，落滿粉紅色花瓣的庭院裏只剩下千代憐和傾奇者。
眼看機會來了，千代憐立刻想要對傾奇者講出實情，然後告訴他離開意識之海的方法。
可正當千代憐要開口時，傾奇者走動他的身邊，先一步開口，“今天八重宮司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他的話語裏摻雜有明顯的無奈。
千代憐到嘴邊的話被堵回去，猶豫了幾秒他決定不直接講出口。
從傾奇者的表現來看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所在的空間不對勁，貿然講出實情可能會對他的精神產生沖擊。
想到這裏，千代憐擡頭回應，“我也沒想到。”在來之前他確實沒想過會面對這種情況。
“憐如果覺得不舒服，直接拒絕八重宮司就好，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傾奇者溫和的說，他不希望千代憐因此心情不好。
然而千代憐搖搖頭，“沒事，難得體驗一次，也挺好的。”
傾奇者聽到這話笑了笑，“憐居然是這樣想，我以為憐會不喜歡，還打算去找八重宮司商量一下。”頓了頓他補充，“讓我來穿新娘服。”
“啊？”千代憐眨眨眼，突然他能理解這個夢。
“我還沒來得及過去，你們就先過來了。”說話間傾奇者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意外，他一直在擔心千代憐會不同意，沒想到等他來到神櫻樹下思考要不要去找八重神子時，衣服已經換好了。
傾奇者恍然間發覺哪裏不太對。
還來不及去細細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千代憐的問題從身旁傳來。
“傾奇者，你還記得我們什麽時候說過這件事嗎？”千代憐認真地問道，說完他不忘補充，“這件事是指結婚。”
傾奇者看向他，然後他皺起眉頭，他竟然不記得他們什麽時候提出要結婚。
那不是一件小事，他不應該忘。
為此傾奇者定了定神，盡力去回憶，奈何一無所獲。
這使得傾奇者不得不如實回答，“我似乎忘了。”
“那你還記得選衣服時的細節嗎？”千代憐再接再厲。
傾奇者稍微想了想，便搖搖頭，他這次同樣不記得。
到這一步，不用千代憐再多問，傾奇者就知道他當前的狀況不太對。
再看等待著回應的千代憐，他放輕聲音問出那句話，“憐，這是哪裏？”
千代憐眼前一亮，他趕緊說，“這是意識之海，你還能想起來你在進入到意識之海前，發生了什麽事嗎？”
順著千代憐的提醒，這一次傾奇者終於想起來什麽。
在進入到意識之海前，他選擇了進入那具幫助散兵成神的機體，利用他們是相同個體這一身份，去搶奪他的權限，阻止他成神。
然後他和散兵的意識發生了融合，接著他來到黑暗之中……
原來那片黑暗被稱為意識之海。傾奇者默念那個名稱，此時再看千代憐，他的眼裏多出歉意。
千代憐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想必是來找他們。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千代憐看出傾奇者的想法，他不在意的笑著說，“而且只有你們能脫離意識之海，我們才有可能打敗‘神明’。”
聽到千代憐的話，傾奇者沈默片刻，接著擔憂地問，“外面的情況很糟糕嗎？”他很想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外界都發生了什麽。
“還好，你和散兵的意識融合在一起後，反倒是讓造神實驗獲得了成功，正機之神得到了神性。”沒有任何隱瞞，千代憐一五一十的對傾奇者講出。
“但是正機之神雖成功成神，但也僅僅是獲得了神性，還沒有產生自我的意識，賢者們目前正在尋找讓‘神明’產生意識的方法。”
稍微停頓了半秒，千代憐堅決地說，“我和小吉祥草王要做的正是在賢者找到方法前，將你和散兵的意識從意識之海分離出去。”
不然假設教令院真的讓被稱為正機之神的‘神明’蘇醒，有了新的自我意識，那傾奇者和散兵的很可能都將不覆存在。
那是千代憐最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那我們快點出去吧。”傾奇者不帶任何猶豫的說，他不想耽誤時間。
千代憐聽後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傾奇者出去的方法，反而轉頭在四周看了看。
這和他之前焦急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對，你如果想出去，那應該立刻就能出去。”千代憐喃喃自語。
根據納西妲的說法，在意識之海裏，傾奇者和散兵是主導者。
這使得在只要他們想做的事，那一定能做到。
按照這個推測，傾奇者提出要出去，這個夢境應當立刻破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事實並不是這樣。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千代憐陷入沈思，回想從教令院圖書館借出來的那些書裏的內容。
依托於賢者們轉為‘神明’信徒，千代憐在納西妲的提醒下，利用向‘神明’祈禱的方式，令大賢者阿紮爾為自己辦了一份教令院的學籍，方便他能出入教令院查找各種資料。
也是在那時候，千代憐發現融合了散兵和傾奇者意識的‘神明’，對他的祈願會以最快的速度回應。
這幫了千代憐不少忙，讓他得以拿到最高的權限，在教令院暢通無阻。
不過為防止許下的願望太多，致使被教令院稱為正機之神的‘神明’產生自我意識，千代憐在獲得足夠的權限後，沒有再發出任何祈願。
想到這裏，千代憐產生一個猜想，傾奇者沒有辦法在提出離開後，馬上從意識之海中脫出會不會是‘神明’在作祟？
這個想法一經誕生，千代憐馬上將視線投到傾奇者的身上，他隱約想到一個出去的方法。
兩人的目光對行，傾奇者靜靜的看著站在對面的人，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在等待千代憐思考完畢。
不知為何傾奇者感覺，正在思索事情的千代憐令他想到過去。
那會千代憐也經常獨自思考著什麽。
傾奇者彼時不明白他所想的事，只當是小孩子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喜歡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後來他才逐漸意識到千代憐真正在想什麽，他在想他們的未來。
從過去到現在，千代憐都試圖拯救‘他’。
只是千代憐不知道傾奇者的所思所想，他的思緒都放在如何將對方送出意識之海裏。
又過了一小會，在婚禮正式開始的前夕，千代憐終於試探性的說出他想的方法。
“傾奇者，你能不能試一試催動你的力量？”
既然意識之海融合了散兵和傾奇者，那其中的一方催動力量，一定會造成什麽影響吧。
千代憐覺得那樣的話，或許就能產生出去的轉機。
另一邊的傾奇者瞬間領悟了千代憐的意圖，他點點頭，小心的催動自身的力量。
當力量被催動，本四在角落裏的巫女們頃刻消失。
傾奇者和千代憐當即表情變得喜悅，這意味著有用。
可就在傾奇者要接著催動力量破壞這個空間時，奇怪的事發生了，上一秒不見的巫女們再次出現。
而仿佛是故意的一樣，不給傾奇者任何改動空間的機會，一道熟悉的話語傳來。
“婚禮要舉行了，不過去嗎？”八重神子走過來問。
千代憐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八重神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八重宮司，你什麽時候……”千代憐本能想問清楚，開始話說到一半就被傾奇者截斷。
“我知道了八重宮司，我們馬上就去。”說話間，傾奇者牽住千代憐的手。
那看似是個很平常的舉動，但它真正的意思是在暗示。
而千代憐立刻明白過來，他跟著傾奇者的話嗯了一聲。
這下八重神子才滿意，換身又回到大廳。
傾奇者目送她走遠，接著對千代憐說，“這裏是我潛意識構成的世界。”剛才催動力量後他得到了新的反饋。
這裏是他構造出來最深藏的夢，在千代憐來之前他一直沈溺在其中，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想到這裏，傾奇者很難不想起曾經來到鳴神大社祈禱的人。
那些祈禱者中不乏深陷美夢之人，為回到現實而痛苦。
傾奇者很少做夢，因此他很難明白那種感受，但在今天他多少體會到了。
原來美夢是那麽樣的美好，足以令人在潛意識裏拒絕回歸現實。
然而逃避是沒有用的，現實終究要去面對。
傾奇者微微收緊手，他轉身對還在解讀潛意識這個詞的千代憐說，“憐，走吧。”他知道破解之法了。
又點了點頭，千代憐沒有多問，任由傾奇者拉著他的手，來到舉辦婚禮的大廳。
他相信傾奇者的判斷。
在大廳裏戴著面具的巫女們與八重神子站在一起，其他更為年輕的巫女沒有戴面具，她們充當賓客參加這場婚禮。
千代憐來到人群中不免心跳加速。
這場夢境實在是太過真實。
“憐，不用太緊張。”傾奇者壓低聲音說。
千代憐有種被戳穿的心虛感，他低聲回應我就是克制不住。
他們這副暗中交流的模樣被巫女們看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
“他們的感情很好啊。”
“在旁若無人地說話呢，是悄悄安慰緊張的新娘嗎？”
“一看就是一家人。”
千代憐隱隱能聽見那些竊竊私語，再聯想傾奇者不久前說這是他的潛意識，因此他忍不住懷疑，那些巫女的話不會是傾奇者的想法吧？
不過千代憐只是猜測，他沒有證據，而且正在進行的婚禮也沒有留給他多少思考的時間。
在前面的八重神子充當婚禮的主持者。
樂聲自四周響起，按照稻妻的禮儀，八重神子以鳴神大社宮司的身份送給新人祝福。
傾奇者溫和有禮地盡數接受。
從他的表現來看，他仿佛不知道這是一場夢。
這使得千代憐不免擔心起來，準備等儀式結束去問問傾奇者到底要做什麽。
可是他沒有等到那個機會。
婚禮的儀式很快告一段落，按照禮儀，新人要接受來自眾人的祝福，在催促聲中，傾奇者沒有動。
“該結束了。”傾奇者淡淡的說，“已經完成了不是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傾奇者把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的千代憐護在身後，隨後再度催動力量。
這次他不再是嘗試，而是更加都直接和猛烈。
大概是感受到傾奇者反抗的意志，空間震動起來，變了臉色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魔物。
“獸境獵犬？！”千代憐看著那些魔物睜大眼睛，怎麽這裏也有它們。
“他們是我潛意識的恐懼。”傾奇者簡短對千代憐解釋，與此同時，他的手裏出現一把不知從何處取出的長刀。
面對那些獸境獵犬，傾奇者的眼前又浮現出那日的場景。
落在地上的血，不見蹤影的千代憐，所有人都說他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受了那麽重的傷不可能活下來……
傾奇者閉了閉眼睛，等再睜開裏面全是果斷，就像他在過去利用神之心接觸雷神對他與生俱來的力量的限制一樣。
從那一次他就告知自己，他不能逃避。
握緊手中的刀柄，傾奇者走向那些怪物。
千代憐想要去幫忙，但他卻無法挪動腳步。
那是屬於傾奇者的戰鬥。
這句話在千代憐的心頭浮現，此時再看傾奇者，他的身形轉動，揮動那把漂亮的長刀劃出精致的弧度，仿若他不是在與魔物搏鬥，而像是在跳一支舞。
這是無數次揮刀凝結出來的熟練，昭示著傾奇者不再是那個在踏韝砂面對任何事都無能為力的人偶。
他一直在成長，在面對，在等待。
在此期間，他不停地接受世界對他的好與壞，塗抹刻畫著屬於自己心的模樣。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變，仍是那個純白的人偶，只是他的胸口多出了不同的色彩。
正是如此，今日他才能從容地面對自己的恐懼，然後戰勝它。
最後一只魔物在雷光與利刃下化為烏有。
傾奇者利落地收起刀，他站在庭院中央，無盡的花瓣撒落，一如鳴神大社內百年不曾變動的風景。
但不變的風景是事物的表象，一直在鳴神大社內，傾奇者見過神社的變遷，他知曉神櫻樹上每一片落下的花瓣都是不同，領悟了世界上唯一的永恒是變化。
而他身為被神明親手制造出，曾被期許過守護永恒的神造人偶，也在世間萬千的變化之中沈浮。
所以他才那麽想拉住所在意之人的手。
至於這場婚禮，傾奇者認為那是他的潛意識裏，希望能有一場能詮釋‘家人’這個詞匯的儀式。
這個推測促使他下意識的看向千代憐所在的方向，然後恰好見到對方正快步朝著他跑來。
“你還好嗎？”千代憐走近後拉住傾奇者的袖子焦急的問，那場戰鬥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
傾奇者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受傷，看著千代憐滿是擔憂的眼睛，他產生一個沖動。
“憐。”傾奇者小聲的念著。
千代憐下意識的擡頭，將註意力全放到傾奇者的臉上。
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正在靠近，同一時間千代憐的臉被一只手扶住。
向前傾身，傾奇者輕輕的吻了過去。
這種舉動不是稻妻婚禮的傳統禮儀，但在很多國家的婚禮中，這都是最後一環。
稍微的改動一點也沒有什麽。
傾奇者暗中說服了自己。
而在他們親吻持續期間，四周裂開一道道裂縫，花瓣飛舞，卷著變為隨便的景色散入黑暗中。
“是甜的。”
傾奇者收起那個吻，自顧自的對千代憐說道。
聽到他的話，千代憐臉上的溫度蹭的上升，仿佛他真的是婚禮上面對親熱舉動，感到不好意思的新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一幕仿佛是真實存在。
千代憐的腳步微頓，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被科爾曼那句話影響了，這其實是他的夢，是他把自己代入‘妻子’這個角色裏，所以才引發了這場婚禮。
可惜千代憐無法去驗證，在巫女的簇擁下他被送到神櫻樹下，傾奇者正在那裏等著他。
“憐。”傾奇者輕聲念出千代憐的名字。
千代憐回過神，再想想自己身處何地，正在做什麽，臉不禁又要紅了。
但因為知道這是夢境，他終究還是強忍住沒有將自身的窘迫顯露出來，僅僅是對傾奇者回了一個有些局促的微笑。
等找到單獨相處的時候再說。千代憐在內心默念，他雖然見到了傾奇者，可附近還有那麽多巫女，假如他突然開口，說不定會引起什麽意外。
“這身衣服真是合適啊。”八重神子突然笑吟吟的說。
“是八重宮司上心了。”傾奇者笑著回應。
八重神子聞言笑容加深，似乎她很對此非常的滿意。
實際上不只是他，包括千代憐在內的所有人都很滿意。
這是千代憐第一次在意識之海裏見到傾奇者。
前幾次在小吉祥草王納西妲的幫助下，他通過與‘神明’建立起精神連接的學者來到這裏都一無所獲。
千代憐還記得自己看到的記憶碎片和夢境，明明已經來到傾奇者和散兵意識的深處，他卻無法接觸到他們。
重覆的次數多了，千代憐難免會感覺疲憊和焦慮。
因此這次他對能見到傾奇者，並能與他互動非常的重視，以至於以什麽樣的姿態，在什麽樣的場景見面，他其實不是特別在乎。
聽著八重神子和傾奇者的寒暄，千代憐默默低下頭，裝作自己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個舉動沒有引來任何懷疑。
八重神子看到甚至還主動提議快點進行剩下的儀式。
“不能讓新人等太久了。”她一邊調侃，一邊暗示隨行的巫女們散開。
巫女們接到八重神子的眼神，當即不動聲色地撤到一邊。
這時八重神子也借著要去再檢查一下所用的設備，帶著幾名巫女走向鳴神大社平時用於舉辦各類活動的大廳。
待她一走，落滿粉紅色花瓣的庭院裏只剩下千代憐和傾奇者。
眼看機會來了，千代憐立刻想要對傾奇者講出實情，然後告訴他離開意識之海的方法。
可正當千代憐要開口時，傾奇者走動他的身邊，先一步開口，“今天八重宮司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他的話語裏摻雜有明顯的無奈。
千代憐到嘴邊的話被堵回去，猶豫了幾秒他決定不直接講出口。
從傾奇者的表現來看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所在的空間不對勁，貿然講出實情可能會對他的精神產生沖擊。
想到這裏，千代憐擡頭回應，“我也沒想到。”在來之前他確實沒想過會面對這種情況。
“憐如果覺得不舒服，直接拒絕八重宮司就好，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傾奇者溫和的說，他不希望千代憐因此心情不好。
然而千代憐搖搖頭，“沒事，難得體驗一次，也挺好的。”
傾奇者聽到這話笑了笑，“憐居然是這樣想，我以為憐會不喜歡，還打算去找八重宮司商量一下。”頓了頓他補充，“讓我來穿新娘服。”
“啊？”千代憐眨眨眼，突然他能理解這個夢。
“我還沒來得及過去，你們就先過來了。”說話間傾奇者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意外，他一直在擔心千代憐會不同意，沒想到等他來到神櫻樹下思考要不要去找八重神子時，衣服已經換好了。
傾奇者恍然間發覺哪裏不太對。
還來不及去細細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千代憐的問題從身旁傳來。
“傾奇者，你還記得我們什麽時候說過這件事嗎？”千代憐認真地問道，說完他不忘補充，“這件事是指結婚。”
傾奇者看向他，然後他皺起眉頭，他竟然不記得他們什麽時候提出要結婚。
那不是一件小事，他不應該忘。
為此傾奇者定了定神，盡力去回憶，奈何一無所獲。
這使得傾奇者不得不如實回答，“我似乎忘了。”
“那你還記得選衣服時的細節嗎？”千代憐再接再厲。
傾奇者稍微想了想，便搖搖頭，他這次同樣不記得。
到這一步，不用千代憐再多問，傾奇者就知道他當前的狀況不太對。
再看等待著回應的千代憐，他放輕聲音問出那句話，“憐，這是哪裏？”
千代憐眼前一亮，他趕緊說，“這是意識之海，你還能想起來你在進入到意識之海前，發生了什麽事嗎？”
順著千代憐的提醒，這一次傾奇者終於想起來什麽。
在進入到意識之海前，他選擇了進入那具幫助散兵成神的機體，利用他們是相同個體這一身份，去搶奪他的權限，阻止他成神。
然後他和散兵的意識發生了融合，接著他來到黑暗之中……
原來那片黑暗被稱為意識之海。傾奇者默念那個名稱，此時再看千代憐，他的眼裏多出歉意。
千代憐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想必是來找他們。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千代憐看出傾奇者的想法，他不在意的笑著說，“而且只有你們能脫離意識之海，我們才有可能打敗‘神明’。”
聽到千代憐的話，傾奇者沈默片刻，接著擔憂地問，“外面的情況很糟糕嗎？”他很想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外界都發生了什麽。
“還好，你和散兵的意識融合在一起後，反倒是讓造神實驗獲得了成功，正機之神得到了神性。”沒有任何隱瞞，千代憐一五一十的對傾奇者講出。
“但是正機之神雖成功成神，但也僅僅是獲得了神性，還沒有產生自我的意識，賢者們目前正在尋找讓‘神明’產生意識的方法。”
稍微停頓了半秒，千代憐堅決地說，“我和小吉祥草王要做的正是在賢者找到方法前，將你和散兵的意識從意識之海分離出去。”
不然假設教令院真的讓被稱為正機之神的‘神明’蘇醒，有了新的自我意識，那傾奇者和散兵的很可能都將不覆存在。
那是千代憐最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那我們快點出去吧。”傾奇者不帶任何猶豫的說，他不想耽誤時間。
千代憐聽後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傾奇者出去的方法，反而轉頭在四周看了看。
這和他之前焦急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對，你如果想出去，那應該立刻就能出去。”千代憐喃喃自語。
根據納西妲的說法，在意識之海裏，傾奇者和散兵是主導者。
這使得在只要他們想做的事，那一定能做到。
按照這個推測，傾奇者提出要出去，這個夢境應當立刻破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事實並不是這樣。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千代憐陷入沈思，回想從教令院圖書館借出來的那些書裏的內容。
依托於賢者們轉為‘神明’信徒，千代憐在納西妲的提醒下，利用向‘神明’祈禱的方式，令大賢者阿紮爾為自己辦了一份教令院的學籍，方便他能出入教令院查找各種資料。
也是在那時候，千代憐發現融合了散兵和傾奇者意識的‘神明’，對他的祈願會以最快的速度回應。
這幫了千代憐不少忙，讓他得以拿到最高的權限，在教令院暢通無阻。
不過為防止許下的願望太多，致使被教令院稱為正機之神的‘神明’產生自我意識，千代憐在獲得足夠的權限後，沒有再發出任何祈願。
想到這裏，千代憐產生一個猜想，傾奇者沒有辦法在提出離開後，馬上從意識之海中脫出會不會是‘神明’在作祟？
這個想法一經誕生，千代憐馬上將視線投到傾奇者的身上，他隱約想到一個出去的方法。
兩人的目光對行，傾奇者靜靜的看著站在對面的人，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在等待千代憐思考完畢。
不知為何傾奇者感覺，正在思索事情的千代憐令他想到過去。
那會千代憐也經常獨自思考著什麽。
傾奇者彼時不明白他所想的事，只當是小孩子具有豐富的想象力，喜歡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後來他才逐漸意識到千代憐真正在想什麽，他在想他們的未來。
從過去到現在，千代憐都試圖拯救‘他’。
只是千代憐不知道傾奇者的所思所想，他的思緒都放在如何將對方送出意識之海裏。
又過了一小會，在婚禮正式開始的前夕，千代憐終於試探性的說出他想的方法。
“傾奇者，你能不能試一試催動你的力量？”
既然意識之海融合了散兵和傾奇者，那其中的一方催動力量，一定會造成什麽影響吧。
千代憐覺得那樣的話，或許就能產生出去的轉機。
另一邊的傾奇者瞬間領悟了千代憐的意圖，他點點頭，小心的催動自身的力量。
當力量被催動，本四在角落裏的巫女們頃刻消失。
傾奇者和千代憐當即表情變得喜悅，這意味著有用。
可就在傾奇者要接著催動力量破壞這個空間時，奇怪的事發生了，上一秒不見的巫女們再次出現。
而仿佛是故意的一樣，不給傾奇者任何改動空間的機會，一道熟悉的話語傳來。
“婚禮要舉行了，不過去嗎？”八重神子走過來問。
千代憐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八重神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的身後。
“八重宮司，你什麽時候……”千代憐本能想問清楚，開始話說到一半就被傾奇者截斷。
“我知道了八重宮司，我們馬上就去。”說話間，傾奇者牽住千代憐的手。
那看似是個很平常的舉動，但它真正的意思是在暗示。
而千代憐立刻明白過來，他跟著傾奇者的話嗯了一聲。
這下八重神子才滿意，換身又回到大廳。
傾奇者目送她走遠，接著對千代憐說，“這裏是我潛意識構成的世界。”剛才催動力量後他得到了新的反饋。
這裏是他構造出來最深藏的夢，在千代憐來之前他一直沈溺在其中，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想到這裏，傾奇者很難不想起曾經來到鳴神大社祈禱的人。
那些祈禱者中不乏深陷美夢之人，為回到現實而痛苦。
傾奇者很少做夢，因此他很難明白那種感受，但在今天他多少體會到了。
原來美夢是那麽樣的美好，足以令人在潛意識裏拒絕回歸現實。
然而逃避是沒有用的，現實終究要去面對。
傾奇者微微收緊手，他轉身對還在解讀潛意識這個詞的千代憐說，“憐，走吧。”他知道破解之法了。
又點了點頭，千代憐沒有多問，任由傾奇者拉著他的手，來到舉辦婚禮的大廳。
他相信傾奇者的判斷。
在大廳裏戴著面具的巫女們與八重神子站在一起，其他更為年輕的巫女沒有戴面具，她們充當賓客參加這場婚禮。
千代憐來到人群中不免心跳加速。
這場夢境實在是太過真實。
“憐，不用太緊張。”傾奇者壓低聲音說。
千代憐有種被戳穿的心虛感，他低聲回應我就是克制不住。
他們這副暗中交流的模樣被巫女們看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開。
“他們的感情很好啊。”
“在旁若無人地說話呢，是悄悄安慰緊張的新娘嗎？”
“一看就是一家人。”
千代憐隱隱能聽見那些竊竊私語，再聯想傾奇者不久前說這是他的潛意識，因此他忍不住懷疑，那些巫女的話不會是傾奇者的想法吧？
不過千代憐只是猜測，他沒有證據，而且正在進行的婚禮也沒有留給他多少思考的時間。
在前面的八重神子充當婚禮的主持者。
樂聲自四周響起，按照稻妻的禮儀，八重神子以鳴神大社宮司的身份送給新人祝福。
傾奇者溫和有禮地盡數接受。
從他的表現來看，他仿佛不知道這是一場夢。
這使得千代憐不免擔心起來，準備等儀式結束去問問傾奇者到底要做什麽。
可是他沒有等到那個機會。
婚禮的儀式很快告一段落，按照禮儀，新人要接受來自眾人的祝福，在催促聲中，傾奇者沒有動。
“該結束了。”傾奇者淡淡的說，“已經完成了不是嗎？”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傾奇者把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的千代憐護在身後，隨後再度催動力量。
這次他不再是嘗試，而是更加都直接和猛烈。
大概是感受到傾奇者反抗的意志，空間震動起來，變了臉色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魔物。
“獸境獵犬？！”千代憐看著那些魔物睜大眼睛，怎麽這裏也有它們。
“他們是我潛意識的恐懼。”傾奇者簡短對千代憐解釋，與此同時，他的手裏出現一把不知從何處取出的長刀。
面對那些獸境獵犬，傾奇者的眼前又浮現出那日的場景。
落在地上的血，不見蹤影的千代憐，所有人都說他可能已經不在人世，受了那麽重的傷不可能活下來……
傾奇者閉了閉眼睛，等再睜開裏面全是果斷，就像他在過去利用神之心接觸雷神對他與生俱來的力量的限制一樣。
從那一次他就告知自己，他不能逃避。
握緊手中的刀柄，傾奇者走向那些怪物。
千代憐想要去幫忙，但他卻無法挪動腳步。
那是屬於傾奇者的戰鬥。
這句話在千代憐的心頭浮現，此時再看傾奇者，他的身形轉動，揮動那把漂亮的長刀劃出精致的弧度，仿若他不是在與魔物搏鬥，而像是在跳一支舞。
這是無數次揮刀凝結出來的熟練，昭示著傾奇者不再是那個在踏韝砂面對任何事都無能為力的人偶。
他一直在成長，在面對，在等待。
在此期間，他不停地接受世界對他的好與壞，塗抹刻畫著屬於自己心的模樣。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變，仍是那個純白的人偶，只是他的胸口多出了不同的色彩。
正是如此，今日他才能從容地面對自己的恐懼，然後戰勝它。
最後一只魔物在雷光與利刃下化為烏有。
傾奇者利落地收起刀，他站在庭院中央，無盡的花瓣撒落，一如鳴神大社內百年不曾變動的風景。
但不變的風景是事物的表象，一直在鳴神大社內，傾奇者見過神社的變遷，他知曉神櫻樹上每一片落下的花瓣都是不同，領悟了世界上唯一的永恒是變化。
而他身為被神明親手制造出，曾被期許過守護永恒的神造人偶，也在世間萬千的變化之中沈浮。
所以他才那麽想拉住所在意之人的手。
至於這場婚禮，傾奇者認為那是他的潛意識裏，希望能有一場能詮釋‘家人’這個詞匯的儀式。
這個推測促使他下意識的看向千代憐所在的方向，然後恰好見到對方正快步朝著他跑來。
“你還好嗎？”千代憐走近後拉住傾奇者的袖子焦急的問，那場戰鬥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
傾奇者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受傷，看著千代憐滿是擔憂的眼睛，他產生一個沖動。
“憐。”傾奇者小聲的念著。
千代憐下意識的擡頭，將註意力全放到傾奇者的臉上。
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正在靠近，同一時間千代憐的臉被一只手扶住。
向前傾身，傾奇者輕輕的吻了過去。
這種舉動不是稻妻婚禮的傳統禮儀，但在很多國家的婚禮中，這都是最後一環。
稍微的改動一點也沒有什麽。
傾奇者暗中說服了自己。
而在他們親吻持續期間，四周裂開一道道裂縫，花瓣飛舞，卷著變為隨便的景色散入黑暗中。
“是甜的。”
傾奇者收起那個吻，自顧自的對千代憐說道。
聽到他的話，千代憐臉上的溫度蹭的上升，仿佛他真的是婚禮上面對親熱舉動，感到不好意思的新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