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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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那些毫無預兆出現的話令散兵的臉色不好看起來。

放在平時千代憐會註意到這份變化,可如今他的註意力都被旅行者送來的那份契約吸引。

千代憐趕緊跑向傾奇者,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嘀咕,為什麽這份被他藏起來的契約,又會被旅行者送回稻妻?莫非是那個愚人眾的據點裏,有人心血來潮做了次大清理?在一堆廢舊雜志裏發現了這樣一份獨特的契約?

實在是找不出具體的理由,但總之不論如何,這份契約都再次回到了他的手裏。

近乎是花費了全部力氣,千代憐接過那份契約上看向等他回應的傾奇者,隨後勉強扯出一個笑。

“好,我知道了。”說話時千代憐盡量讓自己表現的沒有那麽尷尬。

然而傾奇者不想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只見他狀似隨意的問道,“憐,你是在至冬養了兩只貓嗎?”

在得知這件事時,他多少有些難過,因為千代憐養寵物居然沒有和他說,若是一些隱秘,他不會產生這種情緒,但這類小事他自覺沒有必要瞞著他。

傾奇者還記得他聽見旅行者的話,他的腦海中就立刻浮現出千代憐和散兵抱著小貓有說有笑的畫面。

再加上他本來就已經錯過很多成長的瞬間,這更讓他感到酸澀。

此時再看似乎不知如何回答的千代憐,他更是有種自己被徹底替代的難過。

可是傾奇者不知道,實際上千代憐只是不知道怎麽解釋那兩只貓其實是指傾奇者和散兵。

當初他去往生堂辦下這份合同,僅僅是想幫達達利亞賣個人情。

在經歷過這足足幾十秒的思想交鋒後,千代憐終於含糊說道,“我沒有在至冬養貓。”他打算糊弄過去。

“是嗎?我還想如果去須彌,就讓人把它們接過去一起照顧。”傾奇者語氣未變,暗中卻對這個答案有點失望。

不過鑒於千代憐好像不想再討論下去,傾奇者便作罷,沒有再問下去。

就在傾奇者準備說一說這次他和旅行者的談話,當做換個話題時,他聽見一直在遠處不做聲的散兵突然開口。

“呵,你直接說那只貓是指他不就好了。”

散兵的話像是利劍擊中千代憐,使得他當即臉開始紅起來。

我就不該隱瞞。千代憐握緊拳頭,果然一隱瞞就沒有好下場。

在旅館的時候他就告訴過散兵,他覺得對方像貓,結果現在對方明明就在旁邊,他還想打馬虎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想到這點,千代憐的臉越來越熱,終於他受不了,跟著承認,“是的,阿散說的沒錯,那兩只貓指的是你和他,我本來只是想幫一位朋友沖沖業績,沒想到被老板誤會了。”

傾奇者得知真相竟然是這樣,失落與微妙的酸澀盡數消失。

下一秒他笑了一聲,繼續向千代憐確認道,“是老板以為你所說的客人,也就是我和他是貓嗎?”

“是的。”千代憐這次直截了當的承認。

傾奇者這下更加好奇這份契約的內容究竟是什麽,隨性他多問了一句。

沒想到千代憐又沈默了,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艱難的說道,“是喪儀店的契約,因為我那位朋友的緣故,在裏面辦套餐有優惠,我順便就辦一份。”

“因為買第二份能半價,我辦套餐的時候順便想用上,所以就……就想到了你們。”

千代憐說到這裏不禁後悔,什麽是貪小便宜吃大虧,他可算是體驗到了。

當初他要是只給自己辦套餐,不貪圖第二碑半價,今天也不至於要解釋貓與墓碑的聯系。

假如能回到過去,那千代憐一定會告知過去的自己,那份半價套餐不如買給未來的他吧。

尤其是在聽到散兵發出質問後,他更加的無地自容。

“喪儀店?難道你想我和那家夥葬在一起?”散兵不爽的問,本來以為千代憐被達達利亞感染,去一份喪儀店辦業務就夠離譜,結果居然還能更離譜,是給他們三個辦的。

千代憐沒有回答,權當是默認了。

這促使散兵的神色越發難看,且不說死亡對於他們有多遙遠,單單是那個三人的喪葬套餐,就夠奇怪了。

換做其他的人敢這麽做,散兵一定會讓對方知道有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不對。

散兵皺著眉頭糾正自己某個錯誤的認知,不是三人喪葬套餐,是一個人兩只貓。

在三人套餐的沖擊下,他差點忘了那位店老板把他和傾奇者當成貓。

不過這樣的話,散兵有了另一種猜想,先前千代憐說他像貓很可能和傾奇者可能關系不大,全是被那位喪儀店的店老板誤導。

這個認知令散兵的煩躁消退幾分,也沒那麽抗拒被當成貓。

雖然散兵和傾奇者的情緒都變得好起來,千代憐卻是心情跌到谷底。

倘若腳下有個地縫,他恨不得鉆進去。

千代憐自覺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尷尬的事,不論是把人當成貓,辦理喪葬套餐,都是十足的迷惑行為。

“我下次絕對不會弄出這種事。”千代憐低著頭道歉。

這樣子令傾奇者想到他們剛來到的鳴神大社的時候,那會千代憐打碎了一個花瓶,就是這樣拘謹的對巫女們說對不起。

分明這麽多年過去,傾奇者再見到這樣的千代憐,很難不產生他沒有變的想法。

而這也令他快速心軟,“沒關系的憐,我反倒覺得很有趣。”

“真的嗎?”千代憐如蒙大赦一般的擡起頭。

“嗯,不只是我,他也是這麽看的吧。”傾奇者意有所指的說。

聽得出那個他是指自己,散兵冷哼一聲,“一些瑣事,我不會在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傾奇者點點頭,又對千代憐安慰道,“看吧,他也認為很有趣。”

一旁的散兵不耐煩的想反駁,可他實在是不想再繼續這類無聊的問題,便轉而問起傾奇者剛剛的談話,“你已經將稻妻城要第一百顆神之眼收繳儀式,神明會到來的事告知了旅行者?”

“是的,我告訴他們,那是最近見到雷神的方法。”回憶起談話內容,傾奇者嘆了口氣,“還要感謝你的到來,促成這一計劃,不然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應當不會將神明自天守閣請出親自主持儀式。”

當前的稻妻局勢緊張,三奉行中的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勾結愚人眾,前者挑起戰爭來維護地位,後者則借著混亂的局面為自己謀利。

此次散兵的到來,可以說是給他們註入一針強心劑,讓他們決定更進一步擴大自己的勢力。

這正是傾奇者他們想要的,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傾奇者希望能借著這次旅行者的影響,徹底將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進行整改,那樣一來他也可以沒有什麽牽掛的與千代憐和另一個自已一同去須彌。

然而他一開始並不是想去須彌,僅僅是想等千代憐回來,不去面對稻妻緊張的局勢。

可惜最終他還是把千代憐卷了進來。

傾奇者不免產生幾分愧疚。

另一邊散兵沒有在意傾奇者情緒上的變化,他在斟酌過後,用嘲弄的口吻說道,“我只是稍微提醒了他們一下而已。”他仍記得,那天勘定奉行柊家的家主在見到他以後顯露出的驚訝。

那份驚訝意味著柊家的家主見過傾奇者,知曉他長什麽模樣。

這對散兵姑且能算作好事,至少他說的話,那些蠢貨們一下子就信了。

果然愚蠢啊。散兵感慨著,再聽傾奇者關於後續的安排,臉上的笑容加深。

比起旅行者見到雷神會遭遇到什麽,他反而很想知道兩個奉行的家主得知今天旅行者來到鳴神大社後的反應。

想必會急得團團轉,懊惱到不行吧。

其實散兵也沒給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多少建議,就是和之前一樣提醒他們,只要繞開社奉行以及鳴神大社向雷神請示就好,只要不幹擾永恒,那位神明不會多管。

而先前眼狩令的成功已讓兩個奉行嘗到甜頭,這次在權衡過後,他們更是大膽到要借著神明的威望來殺殺某些人的威風。

可惜請神容易送神難,當旅行者這個變數出現,他們一定很後悔借著眼狩令和神明的威能來為自己謀私利吧。

“……托馬沒辦法從這件事裏摘出去。”

千代憐的聲音傳入過來,聽出他話裏的擔心與遺憾,散兵下意識的接了句,“他不想參加,大可留在鳴神大社或者提前逃跑,但他沒有選擇那麽做。”

“我知道。”千代憐能聽出散兵不要自己太介意,嚴格來說他是整場計劃裏最關鍵一環。

托馬是社奉行神裏家的家政官,在社奉行神裏家有一定的威望。

如今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所做的正是想打擊不願同流合汙的社奉行奉行,削弱神裏家的勢力。

在這個前提下,收繳托馬的神之眼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他們不能要求神裏家的家主神裏綾人上繳神之眼,屆時神裏綾人不繳還好,他真的同意上繳,那接下來收繳神之眼的人選,就會從普通的武士和平民直接延伸到三奉行內部。

到那時不只是社奉行奉行,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內部的神之眼持有者都會成為收繳對象,並且他們不能拒絕。

神裏家的家主都向神明交上神之眼,為稻妻的永恒盡力,剩下的人還有什麽理由說不?

千代憐想到同樣在背後布局的神裏綾人,不由好奇起傾奇者和他認不認識。

但當著散兵的面他沒好問出口,準備私下再去找傾奇者打聽。

琢磨著還能說什麽,千代憐又看看還有離開意思的散兵,和正在思考什麽的傾奇者,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也許他該回避一下。

想到什麽做什麽,千代憐問道,“對了,旅行者還沒有走吧?”

“沒有,我讓他們和托馬在鳴神大社逛一逛。”傾奇者回答完又多問了句,“你要找他?”

“對,我還要解釋一下貓的事。”千代憐沈痛的說。

說完他眼看散兵的臉又陰沈下來,只好趕緊打補丁,“當然我不會說那兩只貓是指你們的,這是我們的秘密。”

千代憐特意在秘密上加重音。

這話令散兵的表情好看了一點。

面對散兵的變化,千代憐竟然有種他正在給貓順毛的感覺。

這一定是錯覺。無聲的想著,千代憐覺得他之所以會產生這種錯覺,是提到貓的次數太多了。

為此千代憐在心底輕嘆一聲,接著向傾奇者和散兵說了一句吃飯時見便跑開。

傾奇者和散兵都下意識的目送他走遠。

只是散兵在傾奇者收回視線前,便先將目光挪開,放到庭院裏的櫻樹上。

“留下一起吃飯吧,這次確實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勘定奉行和天領奉行不會放心去請神明主持眼狩儀式。”傾奇者客氣的對散兵說。

“道謝就免了,怪可笑的,我也只是為了任務。”散兵隨口回答,他會提醒,僅僅是想在和八重神子談判破裂後,把旅行者逼出鳴神島,好讓他抓住機會捉住他,當做交換神之心的籌碼。

愚人眾在鳴神島的勢力不算深厚,再加上旅行者有一定的實力,就算是散兵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在鳴神島得手。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神之心已經是囊中之物。

接下來要做的只有等待。

散兵想起一件事,他看向傾奇者,開始感到不滿。

“你不應該去須彌,你應該讓他把神之心交給我,然後把他留在這裏。”散兵對另一個自己指責。

早就預想到他會這麽說,傾奇者回應,“可是博士也是我的敵人。”

“你無法戰勝他。”散兵殘忍的點出,“你僅是空有‘力量’而已。”從上次的戰鬥,他就看出來傾奇者與他相反,根本沒有多少戰鬥經驗。

傾奇者對此不以為然,“可是還有你,以及其他的人不是嗎?我們總能找到戰勝博士的方法。”

他用上了我們這個詞,散兵對此嗤之以鼻,“我不會幫助你。”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可你不會對憐的處境坐視不管,而憐在乎我。”傾奇者自顧自的反駁。

散兵能聽出其中隱藏的炫耀,這促使他忍不住懷疑另一個自己這麽自信嗎?

想是這麽想,他卻不得不承認,對方是有自信的資本。

這使得散兵不想再聊下去,他轉過身冷冷的對傾奇者下最後通牒,“隨便你,反正到了須彌你們隨時可以後悔。”他在這話裏排除了自己。

比起他,千代憐和傾奇者才更像家人,他是則是個強行出現,分開他們的家夥,就像那些無聊小說裏的反派一樣,他的一切偽裝與扮演都沒有意義。

真是愚蠢啊。

散兵自嘲的同時壓了壓帽檐,轉身向庭院外走去,既然沒什麽好說的那他就該離開了。

也就在臨走時,傾奇者的話慢悠悠的飄過來,“不會的,我不會離開,憐也不會,他同樣很在乎你。”

望著散兵的背影,傾奇者說完這些話有些嫉妒,即便再不想承認,他也必須接受他不再是唯一。

只是他已意識到了,散兵卻好像從來沒有察覺。

傾奇者想讓散兵明白,並期待著他的回覆,奈何散兵什麽都沒說,就像他不在意一樣。

可真的不在意嗎?

即便是走遠的散兵也給不出答案,他只有煩躁與喜悅,在聽到傾奇者最後說的那些話的一瞬間,他猛然產生了一種欣慰感,就像他真的有家了一樣。

而能被稱為感情的東西自空洞的心腔裏溢出,就像過往熟悉的絞痛,讓他再度體會到自身的懦弱。

這都是錯覺。

散兵走出鳴神大社後對自己說,他存在唯一的目的只有容納神之心,成為神明。

他不應該忘記,也不能忘記。

哪怕他真的在某一刻想停下追求神位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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