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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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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至冬城喧嚷的碼頭,幾名戴著面具的士兵正在一條條船上檢查,若有若無的目光全部落到他們的身上,來往行人的註意力全部被這群到處檢查的士兵們吸引。

其中一名長官打扮的愚人眾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高臺上等待士兵們的匯報。

沒過太久幾名愚人眾拿著一沓紙走過來。

“長官,我們拿到了今天的船只行駛記錄,在半個小時前,有一艘被稻妻使團承包的船離開碼頭。”士兵們說話間將手裏的資料交給長官。

接過那張日程表和船只租賃文件,長官的表情愈發陰沈。

這不是個好消息。

“我知道了。”長官深吸一口氣,讓其他的人繼續搜查,他去把這則消息傳遞給在車裏等待的上司。

士兵們感受到從長官身上傳來的壓抑,再想想他們頂頭上司平時的說話風格,不由的也心情沈重起來。

可作為下屬,他們不能隱瞞這個消息,不然等待他們的不僅僅是語言攻擊……雖然第六席是公認的直說實話。

這麽想著,士兵的無言的目送長官走向那輛印有愚人眾標志的奢華車輛。

愚人眾的長官來到車前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先敲了敲車門。

“找到他了?”散兵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感受到背後留下的冷汗,長官盡量鎮定的回答,“暫時沒有,不過我們拿到了今日的進出港記錄和船只租賃合同。”

車內的散兵得到這個消息短暫的沈默片刻,緊接著將車門打開。

“把記錄給我。”散兵直截了當說道。

愚人眾的長官不敢耽誤,當即把手裏的文件如數交給散兵。

拿到那些文件,散兵快速翻閱,在讀到是稻妻社奉行租賃的船只後,他拿著文件的指節收緊。

眼看散兵的要發怒,愚人眾的長官稍作猶豫,還是決定先在他尚且有理智的時候提醒一下。

“要不要派人去學校問問?”說不定那孩子根本沒有跟隨使團跑回稻妻,而是和往常一樣去上課。

可還有半句還沒說出口,長官到嘴邊的話就被散兵狠厲的眼神堵回去。

急忙低下頭,長官不敢再多說。

散兵瀏覽完文件,他克制住自己的憤怒,對等著的下屬下達新的命令,“不用再在碼頭上找了,你們去把稻妻來至冬的使團成員名單找出來,交到我的辦公室。”

“是。”愚人眾的長官不敢違抗命令,行了個禮便趕緊通知士兵們行動起來。

冷冷看著愚人眾長官匆忙離開的背影,散兵關上車門。

車輛不用他的命令便移動起來,將他帶向愚人眾的總部。

在車上的散兵又看起那一沓資料,他覺得裏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因為自從他承諾會和千代憐回稻妻以後,後者再也沒有提起過要去稻妻。

在這個前提下,他應當不會突然離開。

散兵不由的想到另一個自己,他的怒意陡然提升,甚至不由的想稻妻還是太安定,不夠對方忙的。

回憶當前稻妻的局勢,散兵打算幫女士在他那所謂的故鄉添一把火。

放下手中的資料,轉眼看了眼車外,怒火中燒的散兵琢磨起如何行事。

就在這時,他的視野內出現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停車。”散兵喊道。

車子立刻停下來,沒有多想,散兵打開車門,對著正在急行的人喊道,“憐!”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千代憐當即四處張望,看到散兵以後他整個都松了口氣,調轉腳步朝那輛車所在的位置跑過去。

千代憐喘著粗氣跳進車裏,馬上對散兵說,“太好了,不會遲到了。”

“憐,你去了哪裏?”散兵皺起眉頭直截了當的問。

奇怪的看了眼散兵,千代憐回答,“去了稻妻使團所在的酒店,我拿到回信了,在信裏他們直接約我面談。”說完他歇息幾秒又補了句,“真沒想到竟然有稻妻文化使團來到至冬。”

“你見了八重堂的編輯?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散兵繼續問,他仍感到不滿。

“你今天中午說不回來啊?”千代憐故意反問。

散兵一下子明白了千代憐話裏的意思,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確認道,“你是中午拿到的來自八重堂的回信?”

先前千代憐是向他提起過八重堂一直沒有給他回覆這件事,不過散兵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倒不是對八重堂,而是只是一份小說稿而已,他認為千代憐不用那麽掛心。

所以一直不回信是等今天親自見面嗎?

散兵當即認為就是八重神子在背後又有動作,於是他放輕語氣又問道,“憐和他們談了什麽?”

面對這個問題,千代憐想了想回答,“除了稿子,他們還邀請我去稻妻。”他說了實話,但他既然出現在這輛車上就意味著他拒絕了。

雖然面對神裏綾人的邀請,他最終選擇了婉拒,僅寫了一封信托他捎給傾奇者便去另一家酒店見八重堂的編輯。

去見八重堂的編輯是神裏綾人特意安排,他早就做好千代憐不回去的準備,提前為他留好了退路,防止愚人眾從中調查出異常。

這時再看神情似乎沒有任何變化的散兵,千代憐覺得神裏綾人的安排確實有必要。

垂下眼睛,千代憐在心裏對傾奇者說了聲對不起。

他想告訴對方自己還活著,讓他不要擔心,但沒想過要立刻回去,即便他是很想立刻見到傾奇者。

有時候千代憐想想,倘若不是知道原劇情很快要開始,旅行者馬上要登場,他很可能會接受神裏綾人的提議,跟隨使團回到稻妻。

或許那樣一來,散兵也會提前來到稻妻,這樣他和傾奇者同樣能見上一面,通過他得到當年踏韝砂的真相。

不過千代憐自覺那樣做的代價將是散兵認為自己經歷了第四次背叛。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看到這種結果。

千代憐的心情變得糟糕起來,也是在此時他聽見散兵的詢問。

“憐,很想去稻妻嗎?”

溫和的聲音令千代憐重新看向散兵,幾秒後他誠實的點頭。

散兵暗中握緊拳頭,雖然知道千代憐回稻妻的原因是想讓自己和傾奇者見一面,可他就不悅。

如果可以,散兵不想讓千代憐見到傾奇者。

他們才是家人,傾奇者這個人,這個身份於他們應該是過去式。

可是過去真的能被拋棄嗎?

散兵因這個問題發出一聲輕笑,他伸手輕輕握住明顯表現出緊繃的千代憐的手,低聲說道,“憐不要害怕,我只是問問,我們很早前便約定好一起去稻妻了不是嗎?”

“嗯,等過段時間,你的課業結束後,就可以動身了。”

“啊?”千代憐感到吃驚,他還以為要等到劇情開始,旅行者前往稻妻以後再出發。

千代憐的驚訝使得散兵的情緒好了不少,因為他的這個表現意味著他沒想過這麽快回去。

所以這是否代表,他在他的身邊還是很滿意?

這麽想著散兵說出他的計劃,“屆時阿賈克斯會帶著你一同過去,你們會先到璃月。”

“那你什麽時候和我們匯合?”千代憐下意識的問。

散兵回想他的那份調查隕石的工作,然後給出答案,“我要等一段時間。”璃月有著提瓦特最大的港口,從那裏乘船前往稻妻無疑是最方便。

而且根據他上次的經歷,旅行者也是從璃月前往的稻妻。

那樣一來他在璃月還能順便觀察旅行者的動向。

散兵想起上次達達利亞和女士交的報告,不禁遺憾他無法親眼見到送仙典儀和達達利亞知道真相時的反應。

根據女士報告裏的描述,達達利亞的反應非常有趣。

可惜了。散兵默念著,他又安慰千代憐幾句便提醒他要到學校了。

“晚上你回來吃飯嗎?”千代憐下車前突然問散兵。

“回去,典禮中午已經結束了。”散兵坦然的回答,主角是達達利亞又不是他,再留到晚上參加什麽慶功宴一點意思都沒有。

反正有博士的切片還有公雞,仆人他們幾個會出席,不差他一個。

散兵這麽打算著對千代憐揮揮手,讓他好好上課,晚上他會做他喜歡吃的。

應下散兵的話,千代憐踩著遲到的線沖進學校。

待千代憐一下車,散兵馬上收起笑容,淡淡的說,“去愚人眾總部。”他沒有改變行程,除了稻妻文化使團裏的成員名單,他還要查一查千代憐中午的動向。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沒問題,潛意識卻告訴散兵事情沒有那麽的簡單。

邀請他回去的真的只是八重堂的編輯嗎?

那只作為八重堂總編的粉色狐貍沒有其他的心思?

散兵沒有在車上問,因為千代憐選擇留下對他來說足夠了,他不想再讓對方有太大的壓力。

但不想給千代憐壓力,不意味著散兵放棄對八重神子和傾奇者的調查。

尤其是傾奇者,以散兵對自己的了解,他得知千代憐重新現身的消息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即便是迥然不同的命運與身份,他們還是有著相似的一面。

忍不住露出一抹嘲笑,散兵覺得那些小把戲沒有任何用處,傾奇者不會放手,那麽他就會輕易放手嗎?

他絕對不會,那是他的家人,他不會想和任何家夥去分享那份感情,哪怕是自己也不例外。

-

鳴神島的最高處,神櫻樹紮根的鳴神大社內,身著白色狩衣的傾奇者正在疊著幾套衣服,他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哎呀,這些小事交給其他的巫女做就好。”

八重神子帶著點調侃的話語從外面傳來,傾奇者聞聲停下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只見八重神子手裏拿著幾分稿子,仿佛是百忙之中從八重堂趕過來。

迎著傾奇者的目光,八重神子又笑道,“再說沒有合適的衣服也無所謂,可以讓那個小家夥穿巫女服,我正好拿到了幾套新服飾的設計圖。”

“八重宮司不要開玩笑了,憐已經長大了,再這麽戲弄他,他會生氣的。”傾奇者一邊重新把註意力放到手中的衣服上,一邊回應,他很清楚八重神子這麽說不過是想找點有趣的事打發時間。

雖說他也覺得生氣的千代憐像炸毛的團雀一樣可愛,可他終究不再是小孩子,不高興了哄一哄就忘了。

傾奇者這麽想來發現他錯過了很多,不禁萌生出名為嫉妒的想法。

也是在這時候,八重神子突然說道,“若是小家夥能快點回來,我便能催促他把結局寫出來,嘖嘖,這麽久過去,那些讀者們可是苦等好久。”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幾秒後傾奇者重新看向坐到他對面的八重神子,“我記得我沒有請神裏家主把憐帶回來。”

八重神子聽到這話眨眨眼,“是嗎?”

看出八重神子做了什麽,傾奇者嘆了口氣,“八重宮司下次莫不要這樣,憐不回來必然有他的原因,突然提起要他回稻妻,他必然會為難……”

“那你又怎麽想?你不想他快點回來嗎?”八重神子打斷傾奇者的話,她的耳朵動了動,此時她的神情不再如以往那般輕慢,足以稱得上鄭重。

傾奇者暗中握緊拳頭回答,“我自然是想。”

他等的太久了,久到除了神櫻樹,這世間似再沒有他熟悉的東西。

稻妻城的街市與生活在其中的人都在變化,他已找不到當初舉辦祭典的街道,鳴神大社雖一直保留著最初所見的樣子,但在時間的沖洗下,哪怕是主殿的房梁都進行了更換。

仔細想想,傾奇者發現等待那個孩子重新回來,好似成為他命運的錨點。

想到這裏他再看八重神子,又發出嘆息,“八重宮司不必為我擔心。”他知道八重神子的意圖,說到底他們都在等待。

而拋下的一方從來都無法想象被留下一方會有何種心情,或者說即便是想到也無法兼顧。

默默的低下頭,傾奇者不再思考,繼續疊起衣服來。

八重神子看了一會,接著她望向外面那株長勢巨大的神櫻樹,在笑了幾聲後感慨,“真想知道當你和他見面後,會不會因為小家夥吵起來。”她的語氣又恢覆成往常的樣子。

“不會的,那樣憐會為難。”傾奇者果斷的回答。

“哎,那不如你們一同生活吧,我想小家夥不會介意。”八重神子篤定的說,倘若另一個人偶真的想脫離愚人眾回到稻妻,那她是不會有任何意見。

作為敵人,第六席執行官散兵是很麻煩,但作為同伴,就不再是麻煩,反而變成助力。

傾奇者聽出八重神子話裏的暗藏的意思,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或許千代憐不介意,傾奇者卻知道自己多少會介意。

明明在這一次是他先找到了那個孩子,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是他,並且自那個孩子消失後,他已經錯過對方很多成長的瞬間。

越是想下去,傾奇者越是準備見到另一個自稱散兵的自己後,和他好好談談為什麽不早點把那個孩子送回稻妻。

是想獨占嗎?那未免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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