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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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影向山頂端，鳴神大社一如往常，巫女們開始每天的晨間清掃，新進來的見習巫女則抱著各種教材穿梭於紅色的走廊之中。
而千代憐也拿著一本從八重堂帶走的小說，來到這幾天他最常待得地方，位於鳴神大社門口的那棵巨大的櫻樹下，從這裏往下看能俯瞰影向山下的景色。
隨意的坐到樹下的大石頭上，千代憐先看了向幾步外的石階，那是鳴神大社的唯一入口。
盯著石階好一會，他才翻開書看起來。
雖說是在看書，但是千代憐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到書上，他眼睛時不時的飄向石階。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幾名來鳴神大社祈福的人緩緩走上來。
在那些人中，有一人是住在周圍的老人，她一眼看到了躲在櫻樹下看書的千代憐。
“孩子，巫女們都在嗎？”和藹的老婦人對千代憐喊道。
聽到疑似有人叫自己，千代憐連忙收起書回應，“巫女們一直在啊。”他沒記錯的話，除了要舉辦大型祭典的時候，鳴神大社全年無休，隨時接待求簽祈福的人。
所以怎麽會出現巫女們不在的情況？千代憐有些奇怪。
下一秒老婦人就給出解答，“上次我來，解簽巫女正好不在，說是被宮司大人派出去。”說完她搖搖頭，“後來還是小姑娘幫我看了簽文，不然我會好奇的整晚睡不著。”
經過老婦人的提醒，千代憐才想起來最近是有部分巫女被調走，於是他點點頭，“好像是有這件事，不過現在都重新安排好了，沒有缺位的情況。”
“那就好。”老婦人長舒一口氣，對千代憐笑了笑，“謝謝你孩子，那我去求簽了。”
千代憐禮貌的回應，“婆婆慢走。”
目送老婦人走進鳴神大社，千代憐才露出思考的表情，在之前他是註意到解簽巫女不在，可是那會他沒多想。
今天再回想，他意識到那些巫女很可能是被八重神子派出去找丹羽。
而這段時間傾奇者比較閑，大概也是因為大部分跟傾奇者學習禮儀和舞蹈的見習巫女，都被臨時排到各個崗位，抽不出空來上課。
千代憐結合已知的線索，推測出很早之前八重神子和傾奇者就掌握了丹羽的動向。
那他們有沒有註意到散兵？千代憐產生聯想的同時手上重新翻開書頁，表面上他是在看書，實則是分析在祭典那天傾奇者的反應。
千代憐依稀記得在被問到有沒有兄弟這個問題時，他的回答很平淡，直到說起有人和傾奇者長得一模一樣，他才皺起眉頭。
在這個基礎上，千代憐斷定傾奇者在祭典前，是沒想過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自己。
不過這種事情確實很難想到。
千代憐腹誹，反正他是想不出世界上還有第二個自己。
但這不重要，傾奇者不知曉，那意味著他不會去查散兵，至於八重神子，她知道有第三個人偶在稻妻各地流浪，那她是不會坐視不管。
畢竟都能用神之心把傾奇者留下，那她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再說再多個能站在自己這邊的神造人偶，對於已經忽悠傾奇者來幫工的八重神子來說沒有任何壞處，只有好處啊。
千代憐想到這裏，感覺他找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先想辦法讓傾奇者和八重神子註意到散兵的存在，然後再找到他……等會！
從書中擡起頭，千代憐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們不用特意去找散兵。
在原劇情裏明確的描繪出雷神的神之心是被八重神子交給散兵，如今散兵穿越回到了過去，假如他還想成神，那一定還會去找八重神子要神之心，屆時直接在鳴神大社堵他就好了。
千代憐想到這裏不由搓了搓手指，如果散兵得知神之心被交給傾奇者保管，一定會很生氣吧。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生氣的散兵，千代憐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只炸毛的黑貓，下一秒他忍不住被自己腦補出的畫面逗笑了。
笑完以後，正當千代憐再度要看書打發時間的時候，一道影子落在書上。
“你居然在這裏。”
淺野春的聲音響起，說話間她站到千代憐旁邊，向影向山下望去。
看到淺野春，千代憐下意識的問，“是傾奇者讓你來找我的？”
“不是，我是來看看今天來祈福的人多不多。”淺野春說到這裏頓了頓，“人不多的話，我下午就回稻妻城。”
“回稻妻城？現在不是放假的時候啊？”千代憐很驚訝。
淺野春這才想起來千代憐不是巫女，不知道巫女間的最新消息，於是她連忙補上，“剛剛放假了，只要是家住在稻妻城的見習巫女都可以回家，我打算等等再走，這幾天鳴神大社缺人……”
睜大眼睛，千代憐聽著淺野春的話，恍惚中產生一種預感。
不等他再看入口處的石階，淺野春的驚呼聲從邊上傳來，“宮司大人！”
千代憐定睛一看，一雙毛茸茸的粉紅色狐貍耳朵闖入視野。
不等他仔細看過去，八重神子已在巫女的簇擁下緩步走上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是來迎接我嗎？”八重神子故意用上欣喜的語氣，對千代憐和淺野春問道。
淺野春的眼裏都是星星，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在承認和說實話之間選擇了後者。
“宮司大人，我是來看看祈福的人多不多，不多的話，我就回家陪伴母親。”她低下頭有些愧疚，明明她已經是一名鳴神大社的巫女了，還天天惦記著回家。
然而八重神子沒有責備的意思，她笑著回覆，“那還請替我向你母親問好。”
“哎？”淺野春擡起頭，錯愕的看向八重神子。
對此八重神子僅是又笑了笑，借著把視線放到千代憐身上。
看出她要問什麽，千代憐先一步舉起手中的書，“八重宮司，我在看書，順便欣賞山下的風景。”
掃了眼那本書的封面，發現是八重堂出版的作品後，八重神子越過沈思的淺野春，對千代憐說道，“幫我去找一下傾奇者，順便告訴他，我和客人會在那間會客廳等他。”
說到這裏她稍作停頓，狀似無意的補充，“你肯定知道他在哪。”
千代憐這下子不好拒絕，因為他確實知道傾奇者在哪。
就算不知道也沒關系，只要傾奇者知道他在找他，那一定會放下手頭的事過去。
又看了眼淺野春，千代憐沒再多說先一步離開去找傾奇者。
“你也早點回去吧，你的母親很想念你。”八重神子在千代憐走後柔聲對淺野春提醒道。
淺野春茫然的應下，雖然年紀還不是很大，但她分得清什麽是客套，什麽是真心話。所以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鳴神大社的宮司要向她的母親問好。
回頭望著八重神子走遠的背影，淺野春收起心中的不解，回去收拾起要帶走的東西。
另一邊千代憐穿過一條條紅色的長廊，返回到他和傾奇者所住的小院內。
剛進入院子，他便看見正在清掃庭院的傾奇者。
“憐。”傾奇者看到千代憐回來，溫和的叫出他的名字。
千代憐則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換成了你在做什麽。
被問到的傾奇者直白的回答，“我在掃地。”
“吃早飯的時候，你不是說上午要看信函文件嗎？”千代憐感到疑惑，怎麽突然從看文件變成掃地，這差別有點大啊。
“我看完了，閑來無事，便來掃掃落花。”傾奇者說的是實話，但他沒有說出後半句，他掃地主要是為緩解緊張。
雖然還是感覺哪裏不對勁，千代憐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這時八重神子的囑咐重新出現在耳邊。
“對了，我遇見八重宮司，她說讓你去會客廳找她和客人。”他在客人上微微加重音。
傾奇者楞了楞，隨後垂下眼簾，“好，我馬上過去。”
“那傾奇者你快去吧，剩下的地我來掃。”千代憐順勢接話。
對於這個建議，傾奇者猶豫片刻後同意了。
千代憐在獲得同意後接過那把掃帚，真的掃起地來。
看到這一幕的傾奇者還想對千代憐再說些什麽，但他最終沒有開口，沈默的離開小院。
註意到傾奇者離開，千代憐放下掃帚，開始動用元素力引導那些粉色的花瓣聚集到一起。
影向山上的櫻樹全部是神櫻樹同出一脈，天生對雷元素力更加的親和。
幾乎沒用多長時間，所有的花瓣便被聚攏在雷元素力凝聚的網中。
千代憐收起網，把花瓣兜到院中的樹下松開。
看著花瓣盡數從消散的網裏落下，千代憐稍微等著一小會，便回憶著那間會客廳的位置，邁開腳步走過去。
在去的路上，千代憐小心的避著其他人，可是出乎他的預料，他沒有遇見巫女或者前來祈禱的民眾。
直到靠近那間會客廳所在的院落，他才看到幾個守在門口的巫女。
千代憐放慢腳步觀察那些巫女，在確定她們只正門外看守後，他腳下轉了個彎，繞去隔壁的院子。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放輕腳步的千代憐很快來到一扇常年上鎖的小門前，通過這扇門能直達八重神子常用會客廳後面的長廊。
這一所院子常年空置，平時很少很少過來，僅有巫女們會在固定的時間來打掃，如今負責打掃的巫女們都被支走，因此這裏根本無人看守。
至於這扇小門，千代憐也是意外發現的。
有幾次傾奇者帶著他來這間會客廳找八重神子談話，把他放在院子裏讓他自己玩，因為無聊的緣故，他在附近亂逛，誤打誤撞的在角落裏找到了這扇門。
摸了摸生銹的門鎖，千代憐不動聲色的把鎖拿下來，這只鎖只是看上去是好的，早在幾天前他就把這個鎖用元素力磨斷又黏好了。
那時千代憐就預測到八重神子還是會和往常一樣來這間會客廳。
目前來看，一切確實如他所推測的那樣發展。
千代憐輕輕的推開門，緩步走向會客廳外的，眼看計劃取得成功，他不由覺得自己說不定是有幾分做偵探的天賦。
可很快他這個想法就被現實打破。
當千代憐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貼在門上，準備偷聽裏面的談話時，門毫無預兆的被從裏面拉開了。
沒有任何準備，千代憐重心失調，直直的撲到房間內。
看著從地板上爬起來的千代憐，八重神子使眼色讓負責拉開門的巫女出去。
“憐，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傾奇者說話時神色詫異。
揉著頭，千代憐趕緊解釋，“我，我想知道你們會聊什麽。”
“那你可以告知我，你想一起過來。”傾奇者再問，他自覺千代憐不用偷聽，只要和他說就好。
千代憐聞言忍不住小聲的反駁，“可是你之前都在避著我。”之前與踏韝砂有關的事情，傾奇者一直不願意當著他的面討論，以此類推，今天他就算提出跟過來，傾奇者十有八九不會同意。
這話說的傾奇者一時語塞，確實是這樣，他不太想千代憐觸碰踏韝砂沈重的往事。
但好像那些做法沒有阻止千代憐摸索出‘真相’，從他剛才的一系列操作來看，還是有備而來。
傾奇者再看千代憐，第一次覺得他長大了。
“沒想到你這麽聰明。”
陌生的男聲打破了沈靜下來的氣氛。
千代憐聞聲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一名褐色頭發的成年男人，在他的頭發裏還夾雜著一縷紅色的頭發。
男人的視線與千代憐交錯，只聽他繼續說，“我叫丹羽，是傾奇者的朋友。”
“你好，我叫千代憐。”千代憐盡量冷靜的回覆。
“我知道你，傾奇者剛和我提過，是你拉著他來鳴神島。”丹羽溫和的說著。
千代憐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出他來鳴神島的原因，“我是來鳴神島是為了讀書。”說完他靈機一動接了句，“你為什麽又要來鳴神島？”
聽到他的話，傾奇者遲疑過後拉了拉千代憐的衣服，讓他坐到自己的身邊。
這次他決定尊重千代憐的意願，把踏韝砂的真相分享給他。
而丹羽用上哄孩子的語氣繼續說，“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憐，你願意聽嗎？”
我當然願意，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千代憐在內心感慨，克制住這份激動，他使勁的點頭，生怕這還不夠，他又斬釘截鐵的跟了句，“我很好奇。”
“果然還是小孩子，因為好奇就跟上來。”八重神子評價道，接著她望向丹羽，“不過我也很想知道踏韝砂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這是她作為鳴神大社宮司的責任，從踏韝砂傳遞不出來的消息，突然失蹤的總負責人，交給她的調查報告線索俱全，涉事人的動機也合情合理，可認真看下去，她卻總覺得裏面透著一股刻意。
八重神子除了是鳴神大社的宮司還是八重堂的總編，那些報告裏的情況，巧合的就像被作者安排好一樣，所有人都不過是書中的角色罷了。
作為小說，八重神子會誇幾句不錯，作為一份報告，她就不喜歡了。
“所以丹羽久秀，把你的所見所聞全部講出來。”八重神子沈下聲。
丹羽沒有多耽誤時間，他從頭講起，“在最開始赤目家帶回來一名叫埃舍爾的工程師，他自稱是楓丹人，說有能提高禦影爐心運作效率的方法。”
“我相信了他，同意他改造禦影爐心，將新的技術投入使用。”
此處是整個事故的開端，那時的丹羽萬萬沒有預料到，埃舍爾技術會給踏韝砂帶來何等恐怖的災難。
回想起被改造後失控的禦影爐心，離奇染病的刀匠，丹羽萌生出愧疚感，他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制止埃舍爾，或者說愚人眾的博士。
“……在傾奇者帶著金羽前往鳴神島活，我找到埃舍爾對質，當時我派出去的人已查到埃舍爾是個假名。”丹羽說到這裏握緊拳頭，“我質問他，是想知道他為什麽要毀掉踏韝砂的鍛造業。”
“你那時已打算進入禦影爐心了？”八重神子突然發問。
丹羽沈默過後承認，“是的，宮司大人，這場災禍因我而起，也當因我而終，在埃舍爾說制造出能吸收邪祟的裝置，我便決定親自帶著它進入到禦影爐心內部，去將它徹底關閉。”
得到這個回答，八重神子淡淡的回應，“這倒是與赤目晴子說的一樣。”
這是個被忽略的細節，在丹羽失蹤後，很多人都把他要進入禦影爐心內部當轉移註意力，好方便他逃跑的托詞。
但那個赤目家的小姐因為自身的一些遭遇，再一次相信了被認為是踏韝砂叛徒的丹羽。
“我很感謝赤目小姐的信任，在我返回踏韝砂以後，是她勸她的父親幫助了我，為我找了一艘去鳴神島的船。”丹羽嘆了口氣，同為鍛刀世家，赤目家選擇相信了他。
雖是感謝赤目家，但丹羽知道愚人眾獲得了他的準確行程絕非偶然，赤目家內部也有被愚人眾收買的成員。
丹羽記下這件事，打算講完再去和八重神子討論。
恰在此時，等不及的千代憐做出疑惑的樣子問，“那麽丹羽叔叔，你既然要進那個大爐子，為什麽又會消失不見？”他不用叔叔這個稱呼，奈何一時半會想不出其他合適的稱呼。
對於叔叔這個稱呼，丹羽沒多少意見，他順著千代憐的話講下去，“在對質的時候，埃舍爾突然對我發動攻擊。”
傾奇者一下子睜大眼，千代憐感覺他變得緊繃。
丹羽見狀趕緊繼續講下去，“受到攻擊後，我受傷失去行動能力，在此期間，埃舍爾把他的身份和目的告訴了我，他自稱是愚人眾的第二席博士，目的是為了給稻妻制造麻煩。”
“反派真的不能話多啊。”千代憐實在是忍不住小聲說了句。
旁邊的八重神子對他投以讚賞的目光。
丹羽也覺得千代憐說的沒錯，不過他覺得博士之所以都告訴他，是認定他要死了。
可惜他活下來了，還是帶著真相活下來了。
“就在博士說出他的身份和目的以後，他的手下跑過來告知他禦影爐心被關閉。”丹羽也知道很湊巧，偏偏現實就是如此荒誕。
“博士得知此事急著去勘察情況，不得不命令他的手下來處理我，他去檢查禦影爐心。”
“我是造兵司正，禦影爐心被關閉，我的下屬和刀匠必然會找我匯報這一情況，那些手下怕遇見他們，便把我匆匆丟進了海裏。”
“或許是心有不甘吧，我沒有咽氣，海浪將我沖到海祈島，一戶漁民發現了我，並將我救下。”丹羽認為除了不甘心，還有禦影爐心被關閉的消息鼓勵到了他。
說道這裏他問向八重神子和滿臉難過的傾奇者，“請問你們能否告訴我，關閉了禦影爐心的人究竟是誰？”這是他醒來後最想知道的事。
“關閉禦影爐心的人？巫女們還沒有查到。”八重神子淡淡的說。
傾奇者搖搖頭，“我回去的時候，只聽到它被關閉了。”
這下丹羽變得失望，但也只有一瞬間，他重新整理好心情，接著講起他被漁民救下後的經歷。
在獲救以後，他在海祈島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傷養好，隨後他返回踏韝砂，打聽到埃舍爾回了楓丹，傾奇者則和一個獲得雷系神之眼的孩子乘船去了鳴神島，順便還在船上幫離家出走的赤目家的小姐抓賊。
“我得到傾奇者前往鳴神島的消息後，也起了去鳴神島的心思，我冒險求助了赤目家，他們答應為我準備了一艘船，但我還沒坐上船，就被巫女找到。”吐出一口氣，丹羽知道這個‘故事’講完了。
在巫女的護送下，他順利的來到鳴神島，期間巫女還讓他代寫了一封信，好讓八重宮司和傾奇者知道他的狀態還不錯。
“博士殺了你，那誰去關閉禦影爐心？”八重神子抓住漏洞。
聽完丹羽的講述，她感覺缺了一環，整個故事的邏輯是不通順的。
首先博士都沒有殺死丹羽的理由，在踏韝砂的管理者中，懷疑‘埃舍爾’的不只有丹羽，只殺丹羽滅口，不對其他人下手實在是說不過去。
……除非丹羽有什麽細節沒有講出來。
八重神子直視著丹羽，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
“是傾奇者。”丹羽妥協了，他本不想說出口。
這就像傾奇者不希望那個孩子接觸到沈重的一面一樣，他同樣想把這個沈重的事實隱藏。
丹羽不禁又想到當初也是他們壓下了禦影爐心失控的消息。
說到底一步錯步步錯，或許他不該隱瞞，早點公布，將踏韝砂的民眾全部疏散出去，與人命相比，別的損失沒有那麽重要。
轉頭看向傾奇者，丹羽對他說，“博士一開始定下的是讓你進入禦影爐心解決問題，他殺我……是想要刺激你，他知道你想要一顆心。”
他說的很隱晦，實際上博士的殺死他的意圖是想拿走他的心臟，等傾奇者回來讓他帶進去禦影爐心。
這種計劃過於惡毒，丹羽難以啟齒。
傾奇者看出丹羽的為難，他隱約猜出博士真正要做的事。
所以博士毀掉踏韝砂，是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嗎？他想從他身上得到某些東西嗎？
強烈的負罪感襲來，傾奇者覺得他沒有被帶出去或許會更好。
“有無你，博士，或者說愚人眾都會實行他們的行動。”八重神子聲音發冷，“對他們來說刺激你和毀掉踏韝砂並不沖突。”
為稻妻制造麻煩，抓住間隙，好讓愚人眾安插進來。
刺激神造人偶，在他沒有歸處，最痛苦的時候拉攏他。
八重神子想到璃月的成語，一箭雙雕，愚人眾下了好大一盤棋。
要不是傾奇者突然來到鳴神島，此時他大概已被愚人眾拉攏成功了吧。
僅是做出這個假設，八重神子就開始感到麻煩。
氣氛再度沈寂，這次好像沒人想主動打破了。
自從坐下後就沒再說話的千代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他咬咬牙開口，“關閉禦影爐心的人，我有個猜想。”
“嗯？”
三道視線同時投到千代憐身上。
千代憐組織著語言，“他會不會是傾奇者的兄弟？”這是他早就想說的話，今天可算是抓住了機會。
聽到這番話，八重神子和傾奇者，以及丹羽皆陷入沈思。
過了幾秒，丹羽記起一個細節，“博士說過，凈化邪祟的裝置不是為我準備。”
“可是禦影爐心突然關閉，那個裝置理應沒有用上。”傾奇者提醒道。
沒等丹羽說什麽，八重神子的耳朵動了動，“還有一種可能，他的力量限制被解除了。”
“力量限制？”傾奇者抓住關鍵詞。
八重神子沒有隱瞞，她娓娓道來，“在你被神明封印在借景之館時，你自身的力量也被一同封印。”
這是為稻妻的安全考慮，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且有強大的力量的人偶，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在得到人偶蘇醒的消息後，八重神子沒有立刻把他接回來，其中就考慮到人偶的力量被封印，無法造成大的破壞。
八重神子突然很想去天守閣問問神明，她到底創造了幾個人偶。
可惜哪怕身為眷屬，她也無法見到神明。
放棄直接找神明詢問的方案，八重神子對丹羽說，“博士和愚人眾由你去查吧，我會分配給你人手，從此你就在暗處活動，不要再露面了。”
雖是不是有心，災難卻終究發生，丹羽身為管理者必須要負責任。
然而如今踏韝砂事件以基本蓋章定論，賞罰皆以頒下，再去懲罰丹羽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不如給他另一份工作，讓他去將功補過。
丹羽明白八重神子的意思，他感激道，“謝謝八重宮司，我一定會查調查清楚。”
沒有多做回應，八重神子轉向傾奇者，“至於另一個人偶，則由你們調查。”說話時她的視線落到千代憐身上。
一下子千代憐懵了，倒不是他不想差，而是他不沒想到八重神子如此正大光明的用童工。
“嗯？你不想查嗎？”八重神子裝作驚訝的問千代憐。
千代憐趕緊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我還小。”
因為千代憐的這句話，八重神子笑了一聲，隨即打趣他，“這會倒是記得自己年齡不大了。”之前說千代憐是小孩子，他都會反駁，唯獨這兩次他認下。
八重神子之所以確定千代憐對踏韝砂的真相感興趣，除了那篇小說，還有就是他那天的態度，說他是小孩子，他居然沒有立刻反駁。
這使得八重神子認定，千代憐絕對會有所行動。
為看千代憐會做出什麽舉動，她才透露出各種信息，結果比她想的還有趣。
“總之這個任務就交你了哦。”八重神子笑瞇瞇的說完，緊接著話鋒一轉，“對了，你的稿子哪？我怎能記得你給編輯回信，說今天會交。”
來自八重神子的催稿讓千代憐打了個哆嗦，他最近光顧著蹲人，還沒來得及把稿子寫完，劇情現在進度卡在神秘組織對主角拋出橄欖枝上。
“還差一點，我過兩天給您。”千代憐有點磕巴的請求。
“好吧，那我等你。”八重神子難得仁慈的推遲了截稿日，“好好寫，我會親自來看。”
千代憐這才松了口氣，不敢再多面對八重神子，主動提出回去趕稿。
目送千代憐離開，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八重神子收斂起那份輕松，她再看向丹羽和傾奇者，“接下來就不再是講故事了。”他們需要抽絲剝繭，聊一聊愚人眾和另一個人偶。
此時的庭院外，跑出去的千代憐才意識到他上當了，八重神子哪是催稿，分明就是想打發他走。
不過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陽謀，千代憐很明白，假如他執意留下來，那麽八重神子不介意當著丹羽和傾奇者和他討論寫小說。
無聲的發出嘆息，自知回不去的千代憐決定先去消化最新得到的信息。
他已經知道丹羽是如何從博士手裏逃生，不是博士的失誤，而是因為意外。
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無法阻止意外的產生。
千代憐想到這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如此一來散兵豈不是間接救了丹羽。
順著這個思路，他深入想下去，越發感覺這大概是散兵關閉禦影爐心的主要目的之一，他想改變過去。
只要提前關閉禦影爐心，丹羽說不定就不會失蹤。
千代憐理清楚這點，內心變得覆雜起來，造化弄人這份詞浮出心頭。
得知丹羽還是和上次一樣失蹤後，散兵會認為自己失敗了吧。
設想著散兵的心情，千代憐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又發出一聲嘆息。
圓圓的小石子被踢動，滾到一雙木屐下。
千代憐本能的擡頭，面前是抱著一堆東西的淺野春。
想起她早晨說過要回稻妻城，千代憐想了想問道，“你要走了？”她要走的話，那他也借著幫忙提東西下山散散心。
“是啊，我問了問其他巫女，她們說現在就能走。”淺野春開心的回覆。
千代憐跟著笑了，他走上前，“我和你一起下去，正好幫你提提東西。”
一聽有人幫忙拿東西，淺野春更高興，“那太好了，我正愁怎麽把這些東西下山。”
千代憐拿過兩個包裹，不是很重，這使他猜測裏面很可能是收集到的緋櫻花瓣。鳴神大社的緋櫻花瓣在稻妻一向很受歡迎，被當做能驅邪避難的物品，淺野夫人托女兒收集一些很正常。
想起淺野夫人，千代憐還是很感激，要不是有她的資助，他和傾奇者無法趕在被愚人眾找到前去鳴神島。
說起來他們也是好久沒見了。
千代憐想到這點，他客套的問淺野春，“淺野夫人還好嗎？”
“很好，我母親很適應在稻妻城的生活，好像還找到了新工作，每天都挺忙的。”淺野春說到這裏搖搖頭，“說起來我以為宮司大人都不認識母親了，結果早晨她讓我代她向母親問好。”
“我想八重宮司對你的印象挺深刻。”千代憐實話實話，敢把八重神子叫做狐貍姐姐，還想摸她耳朵的巫女整個鳴神大社只有淺野春一個。
淺野春也知道千代憐指的是什麽印象，她感到不好意思。
可是就算不好意思，她還強調，“我還是覺得狐貍很可愛。”
看了她一眼，千代憐忽然覺得淺野春不是八重神子單推人，她是福瑞控。
千代憐把這個想法壓在心底沒有對淺野春講出來，又說起淺野夫人。
漫無目的聊著天，將要走到雷種子之前時，千代憐猜出來淺野夫人的新工作了，以及為什麽丹羽和赤目家搭上線就被巫女們找到。
怕不是巫女早就得到丹羽和赤目兩家關系不錯的情報，重點監控赤目家有一段時間。
千代憐猛然感覺八重神子在忽悠人幹活上真是一視同仁啊。
還是要小心粉紅色狐貍。
一邊從雷櫻枝條裏取出雷種子，千代憐一邊暗暗告誡自己，接著他和淺野春利用雷種子與雷極快速向山下掠去。
這種上下山的方式他們使用過無數次，早已輕車熟悉。
可是意外正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生。
飛在前面的淺野春發出驚恐的叫聲。
千代憐嚇了一跳，這時候他才註意到原本鏈接他和雷極之間的雷種子消失了。
眼看淺野春即將失去拉扯，開始向下掉落，千代憐急忙使用雷元素力，與雷極建立起新的鏈接。
雷極本質是靠雷元素力驅動，雷種子不過是元素力的載體。
這也是千代憐第一次感覺有雷系神之眼真好，不然他肯定會被摔死。
穩住自身以後，千代憐急忙拋出一條雷元素力制成的線，拋向淺野春。
顧不得其他的，淺野春扔掉了手裏的包裹緊緊抓住千代憐拋過來的那條線，即便是雷元素力將她的手電的發麻都沒有松開。
紛紛揚揚的粉紅色花瓣自掉落的包裹中灑出，在半空中飄落。
借著雷元素力構建起來的微弱聯系，千代憐扯著淺野春向半山腰的某處落下。
顧不得到底會降落到哪裏，兩人趕在鏈接消失之前降落到地上。
千代憐踏上地面，懸著的心緩緩放下來。
“太可怕了。”淺野春說出千代憐的心中所想。
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千代憐發出疑問，“雷種子怎麽會失效？”
“我也不知道，哎，回去吧，我先不回家了。”果斷做出決定，淺野春認為當前最重要的是把雷種子失效這一消息告知別的巫女，防止她們使用。
千代憐也讚同這個做法，他觀察著周圍，確定他們在一片樹林裏。
“附近應該有路，我們找找。”千代憐也不認識這片樹林，但他知道影向山有好幾條通往鳴神大社的路，他們認真找總能找到一條。
對此淺野春沒有意見，他們通過太陽判斷方向，朝著山林深處走出。
正如千代憐所言，很快他們就找到一條隱秘的小路。
在小路上還有殘破的鳥居，石階和路邊的石碑也破破爛爛。
“荒海。”淺野春念出石碑上的字，“這是一條被廢棄的路，現在荒海沒有人住了。”
得知是廢棄的路，千代憐問能不能走到鳴神大社，這方面作為巫女的淺野春比較熟。
淺野春還沒忘記巫女的必修課，為了方便求簽祈福的子民，影向山上的所有路都會與通往鳴神大社的主道連通。
也就是說他們只要沿著石階向上走下去，就一定能回到鳴神大社。
“希望我們天黑前能爬回去。”千代憐苦笑著說，他盡量往好處想，起碼今天有理由不寫稿子了。
“說不定我們半路能碰見妖怪。”淺野春樂觀的附和，“比如美麗的狐仙。”
千代憐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沿著小路向前走，這條路不是筆直的，而是沿著山體盤踞，走在中間他們還看到別的交錯到一起路，這更加增加了他們的信心。
只要往上走，一定能回到鳴神大社。
就在千代憐以為沒什麽問題的時候，幾只漆黑的怪物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千代憐馬上認出那是獸境獵犬，它們的體積比踏韝砂那次遇見的更大，表現的也更加的狂躁。
假如說雷種子消失他還能當成意外，那到這種地步他覺得肯定有人在後面搗鬼。
獸境獵犬也註意到有人出現。
千代憐沈住氣，他的眼睛四處亂飛，在不遠處他看到能生產雷種子的雷櫻枝條。
一般來說只要是有雷種子，那就有雷極，尤其是在影向山這種地方，巫女們想下山都依賴雷種子。
“我引開它們，到時候你往那邊跑。”千代憐對臉色煞白的淺野春盯著。
淺野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發現雷櫻枝條，如果有雷極，那麽她就能逃出生天，回到鳴神大社假如沒有，那……
可這是唯一脫身的方法，她沒有神之眼留在這裏也是累贅。
淺野春忍住恐懼對千代憐點點頭，決定賭一把。
意見達成一致，千代憐向前一步，他的心跳加速，雖說他在鳴神大社接受過戰鬥的訓練，那他從未與怪物戰鬥過，充其量只幫忙清理過史萊姆。
這一刻千代憐仿佛回到了游戲裏的萌新時期，而他能操作的角色只有他自己。
只要能撐到巫女們趕過來就算勝利。千代憐安慰自己，鳴神大社就在山頂，再說森林裏說不定真有什麽好心的妖怪，比如美麗的狐仙貓妖。
克制住緊張，千代憐憑空一伸手，取出他的武器。
那是一根簡易版棒球棍。
千代憐單手握住那根棒球棍，如同握住未來。
當初他選擇這麽個武器，傾奇者還問他為什麽外表這麽奇怪，他還記得他的回答是，這是單手劍。
是啊，沒人說棒球棍不能做單手劍。
千代憐握緊棒球棍，雷元素的球在這裏凝結，他狠狠的打了出去。
有沒有準頭無所謂，那些暴躁的獸境獵犬立刻被激怒，朝著千代憐撲上去。
“跑！”千代憐對身邊的淺野春大喝。
淺野春頭也不回的朝著雷種子奔過去，在接觸到雷種子的剎那，她被雷極拉走。
成功了！
千代憐心裏一喜，但他沒高興太久，幾只獸境獵犬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急忙編織出雷元素力構成的網，綿延的線勉強擋住獸境獵犬的攻擊。
望著淺野春飛遠的方向，千代憐祈禱她能順利的回到鳴神大社。
可惜千代憐的祈願和現實相反。
沒飛太久，淺野春就重重的跌落到地上，雷種子再次失效了。
好在這次她飛行的高度不高，再加上地上有厚厚的落葉做緩沖，所以除了一些皮外傷，她沒受到別的傷害。
沒有管身上的疼痛，淺野春急忙爬起來，她辨別的方向，幾秒後她隔著繁茂的枝葉看到了破舊的鳥居。
有鳥居代表有路。
淺野春秉承著這個想法，沖向那個方向。
才沖出樹林，眼熟的背影意外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傾奇者！”淺野春驚喜的喊道。
戴著鬥笠的少年停下，他回過頭不帶任何感情的看去。
淺野春沒註意到這份異常，只見她沖上去，“小憐他被怪物圍住了！”
“你說誰？”少年的表情發生變化。
“小憐啊。”淺野春疑惑的回答，這時她感知出一些不對勁。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少年就問道，“在哪個方向。”
淺野春下意識的指向她飛來的方向，“那邊。”
得到具體方向，少年沒再搭理她，快速的朝那個方向奔去。
呆呆的看著少年不見了蹤影，淺野春深吸一口氣，決定相信那個長相和傾奇者一模一樣的人，並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踏上返回鳴神大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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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向山頂端，鳴神大社一如往常，巫女們開始每天的晨間清掃，新進來的見習巫女則抱著各種教材穿梭於紅色的走廊之中。
而千代憐也拿著一本從八重堂帶走的小說，來到這幾天他最常待得地方，位於鳴神大社門口的那棵巨大的櫻樹下，從這裏往下看能俯瞰影向山下的景色。
隨意的坐到樹下的大石頭上，千代憐先看了向幾步外的石階，那是鳴神大社的唯一入口。
盯著石階好一會，他才翻開書看起來。
雖說是在看書，但是千代憐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到書上，他眼睛時不時的飄向石階。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幾名來鳴神大社祈福的人緩緩走上來。
在那些人中，有一人是住在周圍的老人，她一眼看到了躲在櫻樹下看書的千代憐。
“孩子，巫女們都在嗎？”和藹的老婦人對千代憐喊道。
聽到疑似有人叫自己，千代憐連忙收起書回應，“巫女們一直在啊。”他沒記錯的話，除了要舉辦大型祭典的時候，鳴神大社全年無休，隨時接待求簽祈福的人。
所以怎麽會出現巫女們不在的情況？千代憐有些奇怪。
下一秒老婦人就給出解答，“上次我來，解簽巫女正好不在，說是被宮司大人派出去。”說完她搖搖頭，“後來還是小姑娘幫我看了簽文，不然我會好奇的整晚睡不著。”
經過老婦人的提醒，千代憐才想起來最近是有部分巫女被調走，於是他點點頭，“好像是有這件事，不過現在都重新安排好了，沒有缺位的情況。”
“那就好。”老婦人長舒一口氣，對千代憐笑了笑，“謝謝你孩子，那我去求簽了。”
千代憐禮貌的回應，“婆婆慢走。”
目送老婦人走進鳴神大社，千代憐才露出思考的表情，在之前他是註意到解簽巫女不在，可是那會他沒多想。
今天再回想，他意識到那些巫女很可能是被八重神子派出去找丹羽。
而這段時間傾奇者比較閑，大概也是因為大部分跟傾奇者學習禮儀和舞蹈的見習巫女，都被臨時排到各個崗位，抽不出空來上課。
千代憐結合已知的線索，推測出很早之前八重神子和傾奇者就掌握了丹羽的動向。
那他們有沒有註意到散兵？千代憐產生聯想的同時手上重新翻開書頁，表面上他是在看書，實則是分析在祭典那天傾奇者的反應。
千代憐依稀記得在被問到有沒有兄弟這個問題時，他的回答很平淡，直到說起有人和傾奇者長得一模一樣，他才皺起眉頭。
在這個基礎上，千代憐斷定傾奇者在祭典前，是沒想過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自己。
不過這種事情確實很難想到。
千代憐腹誹，反正他是想不出世界上還有第二個自己。
但這不重要，傾奇者不知曉，那意味著他不會去查散兵，至於八重神子，她知道有第三個人偶在稻妻各地流浪，那她是不會坐視不管。
畢竟都能用神之心把傾奇者留下，那她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再說再多個能站在自己這邊的神造人偶，對於已經忽悠傾奇者來幫工的八重神子來說沒有任何壞處，只有好處啊。
千代憐想到這裏，感覺他找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先想辦法讓傾奇者和八重神子註意到散兵的存在，然後再找到他……等會！
從書中擡起頭，千代憐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們不用特意去找散兵。
在原劇情裏明確的描繪出雷神的神之心是被八重神子交給散兵，如今散兵穿越回到了過去，假如他還想成神，那一定還會去找八重神子要神之心，屆時直接在鳴神大社堵他就好了。
千代憐想到這裏不由搓了搓手指，如果散兵得知神之心被交給傾奇者保管，一定會很生氣吧。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生氣的散兵，千代憐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只炸毛的黑貓，下一秒他忍不住被自己腦補出的畫面逗笑了。
笑完以後，正當千代憐再度要看書打發時間的時候，一道影子落在書上。
“你居然在這裏。”
淺野春的聲音響起，說話間她站到千代憐旁邊，向影向山下望去。
看到淺野春，千代憐下意識的問，“是傾奇者讓你來找我的？”
“不是，我是來看看今天來祈福的人多不多。”淺野春說到這裏頓了頓，“人不多的話，我下午就回稻妻城。”
“回稻妻城？現在不是放假的時候啊？”千代憐很驚訝。
淺野春這才想起來千代憐不是巫女，不知道巫女間的最新消息，於是她連忙補上，“剛剛放假了，只要是家住在稻妻城的見習巫女都可以回家，我打算等等再走，這幾天鳴神大社缺人……”
睜大眼睛，千代憐聽著淺野春的話，恍惚中產生一種預感。
不等他再看入口處的石階，淺野春的驚呼聲從邊上傳來，“宮司大人！”
千代憐定睛一看，一雙毛茸茸的粉紅色狐貍耳朵闖入視野。
不等他仔細看過去，八重神子已在巫女的簇擁下緩步走上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是來迎接我嗎？”八重神子故意用上欣喜的語氣，對千代憐和淺野春問道。
淺野春的眼裏都是星星，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在承認和說實話之間選擇了後者。
“宮司大人，我是來看看祈福的人多不多，不多的話，我就回家陪伴母親。”她低下頭有些愧疚，明明她已經是一名鳴神大社的巫女了，還天天惦記著回家。
然而八重神子沒有責備的意思，她笑著回覆，“那還請替我向你母親問好。”
“哎？”淺野春擡起頭，錯愕的看向八重神子。
對此八重神子僅是又笑了笑，借著把視線放到千代憐身上。
看出她要問什麽，千代憐先一步舉起手中的書，“八重宮司，我在看書，順便欣賞山下的風景。”
掃了眼那本書的封面，發現是八重堂出版的作品後，八重神子越過沈思的淺野春，對千代憐說道，“幫我去找一下傾奇者，順便告訴他，我和客人會在那間會客廳等他。”
說到這裏她稍作停頓，狀似無意的補充，“你肯定知道他在哪。”
千代憐這下子不好拒絕，因為他確實知道傾奇者在哪。
就算不知道也沒關系，只要傾奇者知道他在找他，那一定會放下手頭的事過去。
又看了眼淺野春，千代憐沒再多說先一步離開去找傾奇者。
“你也早點回去吧，你的母親很想念你。”八重神子在千代憐走後柔聲對淺野春提醒道。
淺野春茫然的應下，雖然年紀還不是很大，但她分得清什麽是客套，什麽是真心話。所以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鳴神大社的宮司要向她的母親問好。
回頭望著八重神子走遠的背影，淺野春收起心中的不解，回去收拾起要帶走的東西。
另一邊千代憐穿過一條條紅色的長廊，返回到他和傾奇者所住的小院內。
剛進入院子，他便看見正在清掃庭院的傾奇者。
“憐。”傾奇者看到千代憐回來，溫和的叫出他的名字。
千代憐則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換成了你在做什麽。
被問到的傾奇者直白的回答，“我在掃地。”
“吃早飯的時候，你不是說上午要看信函文件嗎？”千代憐感到疑惑，怎麽突然從看文件變成掃地，這差別有點大啊。
“我看完了，閑來無事，便來掃掃落花。”傾奇者說的是實話，但他沒有說出後半句，他掃地主要是為緩解緊張。
雖然還是感覺哪裏不對勁，千代憐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這時八重神子的囑咐重新出現在耳邊。
“對了，我遇見八重宮司，她說讓你去會客廳找她和客人。”他在客人上微微加重音。
傾奇者楞了楞，隨後垂下眼簾，“好，我馬上過去。”
“那傾奇者你快去吧，剩下的地我來掃。”千代憐順勢接話。
對於這個建議，傾奇者猶豫片刻後同意了。
千代憐在獲得同意後接過那把掃帚，真的掃起地來。
看到這一幕的傾奇者還想對千代憐再說些什麽，但他最終沒有開口，沈默的離開小院。
註意到傾奇者離開，千代憐放下掃帚，開始動用元素力引導那些粉色的花瓣聚集到一起。
影向山上的櫻樹全部是神櫻樹同出一脈，天生對雷元素力更加的親和。
幾乎沒用多長時間，所有的花瓣便被聚攏在雷元素力凝聚的網中。
千代憐收起網，把花瓣兜到院中的樹下松開。
看著花瓣盡數從消散的網裏落下，千代憐稍微等著一小會，便回憶著那間會客廳的位置，邁開腳步走過去。
在去的路上，千代憐小心的避著其他人，可是出乎他的預料，他沒有遇見巫女或者前來祈禱的民眾。
直到靠近那間會客廳所在的院落，他才看到幾個守在門口的巫女。
千代憐放慢腳步觀察那些巫女，在確定她們只正門外看守後，他腳下轉了個彎，繞去隔壁的院子。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放輕腳步的千代憐很快來到一扇常年上鎖的小門前，通過這扇門能直達八重神子常用會客廳後面的長廊。
這一所院子常年空置，平時很少很少過來，僅有巫女們會在固定的時間來打掃，如今負責打掃的巫女們都被支走，因此這裏根本無人看守。
至於這扇小門，千代憐也是意外發現的。
有幾次傾奇者帶著他來這間會客廳找八重神子談話，把他放在院子裏讓他自己玩，因為無聊的緣故，他在附近亂逛，誤打誤撞的在角落裏找到了這扇門。
摸了摸生銹的門鎖，千代憐不動聲色的把鎖拿下來，這只鎖只是看上去是好的，早在幾天前他就把這個鎖用元素力磨斷又黏好了。
那時千代憐就預測到八重神子還是會和往常一樣來這間會客廳。
目前來看，一切確實如他所推測的那樣發展。
千代憐輕輕的推開門，緩步走向會客廳外的，眼看計劃取得成功，他不由覺得自己說不定是有幾分做偵探的天賦。
可很快他這個想法就被現實打破。
當千代憐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貼在門上，準備偷聽裏面的談話時，門毫無預兆的被從裏面拉開了。
沒有任何準備，千代憐重心失調，直直的撲到房間內。
看著從地板上爬起來的千代憐，八重神子使眼色讓負責拉開門的巫女出去。
“憐，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傾奇者說話時神色詫異。
揉著頭，千代憐趕緊解釋，“我，我想知道你們會聊什麽。”
“那你可以告知我，你想一起過來。”傾奇者再問，他自覺千代憐不用偷聽，只要和他說就好。
千代憐聞言忍不住小聲的反駁，“可是你之前都在避著我。”之前與踏韝砂有關的事情，傾奇者一直不願意當著他的面討論，以此類推，今天他就算提出跟過來，傾奇者十有八九不會同意。
這話說的傾奇者一時語塞，確實是這樣，他不太想千代憐觸碰踏韝砂沈重的往事。
但好像那些做法沒有阻止千代憐摸索出‘真相’，從他剛才的一系列操作來看，還是有備而來。
傾奇者再看千代憐，第一次覺得他長大了。
“沒想到你這麽聰明。”
陌生的男聲打破了沈靜下來的氣氛。
千代憐聞聲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一名褐色頭發的成年男人，在他的頭發裏還夾雜著一縷紅色的頭發。
男人的視線與千代憐交錯，只聽他繼續說，“我叫丹羽，是傾奇者的朋友。”
“你好，我叫千代憐。”千代憐盡量冷靜的回覆。
“我知道你，傾奇者剛和我提過，是你拉著他來鳴神島。”丹羽溫和的說著。
千代憐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出他來鳴神島的原因，“我是來鳴神島是為了讀書。”說完他靈機一動接了句，“你為什麽又要來鳴神島？”
聽到他的話，傾奇者遲疑過後拉了拉千代憐的衣服，讓他坐到自己的身邊。
這次他決定尊重千代憐的意願，把踏韝砂的真相分享給他。
而丹羽用上哄孩子的語氣繼續說，“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憐，你願意聽嗎？”
我當然願意，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千代憐在內心感慨，克制住這份激動，他使勁的點頭，生怕這還不夠，他又斬釘截鐵的跟了句，“我很好奇。”
“果然還是小孩子，因為好奇就跟上來。”八重神子評價道，接著她望向丹羽，“不過我也很想知道踏韝砂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這是她作為鳴神大社宮司的責任，從踏韝砂傳遞不出來的消息，突然失蹤的總負責人，交給她的調查報告線索俱全，涉事人的動機也合情合理，可認真看下去，她卻總覺得裏面透著一股刻意。
八重神子除了是鳴神大社的宮司還是八重堂的總編，那些報告裏的情況，巧合的就像被作者安排好一樣，所有人都不過是書中的角色罷了。
作為小說，八重神子會誇幾句不錯，作為一份報告，她就不喜歡了。
“所以丹羽久秀，把你的所見所聞全部講出來。”八重神子沈下聲。
丹羽沒有多耽誤時間，他從頭講起，“在最開始赤目家帶回來一名叫埃舍爾的工程師，他自稱是楓丹人，說有能提高禦影爐心運作效率的方法。”
“我相信了他，同意他改造禦影爐心，將新的技術投入使用。”
此處是整個事故的開端，那時的丹羽萬萬沒有預料到，埃舍爾技術會給踏韝砂帶來何等恐怖的災難。
回想起被改造後失控的禦影爐心，離奇染病的刀匠，丹羽萌生出愧疚感，他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制止埃舍爾，或者說愚人眾的博士。
“……在傾奇者帶著金羽前往鳴神島活，我找到埃舍爾對質，當時我派出去的人已查到埃舍爾是個假名。”丹羽說到這裏握緊拳頭，“我質問他，是想知道他為什麽要毀掉踏韝砂的鍛造業。”
“你那時已打算進入禦影爐心了？”八重神子突然發問。
丹羽沈默過後承認，“是的，宮司大人，這場災禍因我而起，也當因我而終，在埃舍爾說制造出能吸收邪祟的裝置，我便決定親自帶著它進入到禦影爐心內部，去將它徹底關閉。”
得到這個回答，八重神子淡淡的回應，“這倒是與赤目晴子說的一樣。”
這是個被忽略的細節，在丹羽失蹤後，很多人都把他要進入禦影爐心內部當轉移註意力，好方便他逃跑的托詞。
但那個赤目家的小姐因為自身的一些遭遇，再一次相信了被認為是踏韝砂叛徒的丹羽。
“我很感謝赤目小姐的信任，在我返回踏韝砂以後，是她勸她的父親幫助了我，為我找了一艘去鳴神島的船。”丹羽嘆了口氣，同為鍛刀世家，赤目家選擇相信了他。
雖是感謝赤目家，但丹羽知道愚人眾獲得了他的準確行程絕非偶然，赤目家內部也有被愚人眾收買的成員。
丹羽記下這件事，打算講完再去和八重神子討論。
恰在此時，等不及的千代憐做出疑惑的樣子問，“那麽丹羽叔叔，你既然要進那個大爐子，為什麽又會消失不見？”他不用叔叔這個稱呼，奈何一時半會想不出其他合適的稱呼。
對於叔叔這個稱呼，丹羽沒多少意見，他順著千代憐的話講下去，“在對質的時候，埃舍爾突然對我發動攻擊。”
傾奇者一下子睜大眼，千代憐感覺他變得緊繃。
丹羽見狀趕緊繼續講下去，“受到攻擊後，我受傷失去行動能力，在此期間，埃舍爾把他的身份和目的告訴了我，他自稱是愚人眾的第二席博士，目的是為了給稻妻制造麻煩。”
“反派真的不能話多啊。”千代憐實在是忍不住小聲說了句。
旁邊的八重神子對他投以讚賞的目光。
丹羽也覺得千代憐說的沒錯，不過他覺得博士之所以都告訴他，是認定他要死了。
可惜他活下來了，還是帶著真相活下來了。
“就在博士說出他的身份和目的以後，他的手下跑過來告知他禦影爐心被關閉。”丹羽也知道很湊巧，偏偏現實就是如此荒誕。
“博士得知此事急著去勘察情況，不得不命令他的手下來處理我，他去檢查禦影爐心。”
“我是造兵司正，禦影爐心被關閉，我的下屬和刀匠必然會找我匯報這一情況，那些手下怕遇見他們，便把我匆匆丟進了海裏。”
“或許是心有不甘吧，我沒有咽氣，海浪將我沖到海祈島，一戶漁民發現了我，並將我救下。”丹羽認為除了不甘心，還有禦影爐心被關閉的消息鼓勵到了他。
說道這裏他問向八重神子和滿臉難過的傾奇者，“請問你們能否告訴我，關閉了禦影爐心的人究竟是誰？”這是他醒來後最想知道的事。
“關閉禦影爐心的人？巫女們還沒有查到。”八重神子淡淡的說。
傾奇者搖搖頭，“我回去的時候，只聽到它被關閉了。”
這下丹羽變得失望，但也只有一瞬間，他重新整理好心情，接著講起他被漁民救下後的經歷。
在獲救以後，他在海祈島花了很長時間才把傷養好，隨後他返回踏韝砂，打聽到埃舍爾回了楓丹，傾奇者則和一個獲得雷系神之眼的孩子乘船去了鳴神島，順便還在船上幫離家出走的赤目家的小姐抓賊。
“我得到傾奇者前往鳴神島的消息後，也起了去鳴神島的心思，我冒險求助了赤目家，他們答應為我準備了一艘船，但我還沒坐上船，就被巫女找到。”吐出一口氣，丹羽知道這個‘故事’講完了。
在巫女的護送下，他順利的來到鳴神島，期間巫女還讓他代寫了一封信，好讓八重宮司和傾奇者知道他的狀態還不錯。
“博士殺了你，那誰去關閉禦影爐心？”八重神子抓住漏洞。
聽完丹羽的講述，她感覺缺了一環，整個故事的邏輯是不通順的。
首先博士都沒有殺死丹羽的理由，在踏韝砂的管理者中，懷疑‘埃舍爾’的不只有丹羽，只殺丹羽滅口，不對其他人下手實在是說不過去。
……除非丹羽有什麽細節沒有講出來。
八重神子直視著丹羽，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
“是傾奇者。”丹羽妥協了，他本不想說出口。
這就像傾奇者不希望那個孩子接觸到沈重的一面一樣，他同樣想把這個沈重的事實隱藏。
丹羽不禁又想到當初也是他們壓下了禦影爐心失控的消息。
說到底一步錯步步錯，或許他不該隱瞞，早點公布，將踏韝砂的民眾全部疏散出去，與人命相比，別的損失沒有那麽重要。
轉頭看向傾奇者，丹羽對他說，“博士一開始定下的是讓你進入禦影爐心解決問題，他殺我……是想要刺激你，他知道你想要一顆心。”
他說的很隱晦，實際上博士的殺死他的意圖是想拿走他的心臟，等傾奇者回來讓他帶進去禦影爐心。
這種計劃過於惡毒，丹羽難以啟齒。
傾奇者看出丹羽的為難，他隱約猜出博士真正要做的事。
所以博士毀掉踏韝砂，是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嗎？他想從他身上得到某些東西嗎？
強烈的負罪感襲來，傾奇者覺得他沒有被帶出去或許會更好。
“有無你，博士，或者說愚人眾都會實行他們的行動。”八重神子聲音發冷，“對他們來說刺激你和毀掉踏韝砂並不沖突。”
為稻妻制造麻煩，抓住間隙，好讓愚人眾安插進來。
刺激神造人偶，在他沒有歸處，最痛苦的時候拉攏他。
八重神子想到璃月的成語，一箭雙雕，愚人眾下了好大一盤棋。
要不是傾奇者突然來到鳴神島，此時他大概已被愚人眾拉攏成功了吧。
僅是做出這個假設，八重神子就開始感到麻煩。
氣氛再度沈寂，這次好像沒人想主動打破了。
自從坐下後就沒再說話的千代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他咬咬牙開口，“關閉禦影爐心的人，我有個猜想。”
“嗯？”
三道視線同時投到千代憐身上。
千代憐組織著語言，“他會不會是傾奇者的兄弟？”這是他早就想說的話，今天可算是抓住了機會。
聽到這番話，八重神子和傾奇者，以及丹羽皆陷入沈思。
過了幾秒，丹羽記起一個細節，“博士說過，凈化邪祟的裝置不是為我準備。”
“可是禦影爐心突然關閉，那個裝置理應沒有用上。”傾奇者提醒道。
沒等丹羽說什麽，八重神子的耳朵動了動，“還有一種可能，他的力量限制被解除了。”
“力量限制？”傾奇者抓住關鍵詞。
八重神子沒有隱瞞，她娓娓道來，“在你被神明封印在借景之館時，你自身的力量也被一同封印。”
這是為稻妻的安全考慮，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且有強大的力量的人偶，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在得到人偶蘇醒的消息後，八重神子沒有立刻把他接回來，其中就考慮到人偶的力量被封印，無法造成大的破壞。
八重神子突然很想去天守閣問問神明，她到底創造了幾個人偶。
可惜哪怕身為眷屬，她也無法見到神明。
放棄直接找神明詢問的方案，八重神子對丹羽說，“博士和愚人眾由你去查吧，我會分配給你人手，從此你就在暗處活動，不要再露面了。”
雖是不是有心，災難卻終究發生，丹羽身為管理者必須要負責任。
然而如今踏韝砂事件以基本蓋章定論，賞罰皆以頒下，再去懲罰丹羽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不如給他另一份工作，讓他去將功補過。
丹羽明白八重神子的意思，他感激道，“謝謝八重宮司，我一定會查調查清楚。”
沒有多做回應，八重神子轉向傾奇者，“至於另一個人偶，則由你們調查。”說話時她的視線落到千代憐身上。
一下子千代憐懵了，倒不是他不想差，而是他不沒想到八重神子如此正大光明的用童工。
“嗯？你不想查嗎？”八重神子裝作驚訝的問千代憐。
千代憐趕緊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我還小。”
因為千代憐的這句話，八重神子笑了一聲，隨即打趣他，“這會倒是記得自己年齡不大了。”之前說千代憐是小孩子，他都會反駁，唯獨這兩次他認下。
八重神子之所以確定千代憐對踏韝砂的真相感興趣，除了那篇小說，還有就是他那天的態度，說他是小孩子，他居然沒有立刻反駁。
這使得八重神子認定，千代憐絕對會有所行動。
為看千代憐會做出什麽舉動，她才透露出各種信息，結果比她想的還有趣。
“總之這個任務就交你了哦。”八重神子笑瞇瞇的說完，緊接著話鋒一轉，“對了，你的稿子哪？我怎能記得你給編輯回信，說今天會交。”
來自八重神子的催稿讓千代憐打了個哆嗦，他最近光顧著蹲人，還沒來得及把稿子寫完，劇情現在進度卡在神秘組織對主角拋出橄欖枝上。
“還差一點，我過兩天給您。”千代憐有點磕巴的請求。
“好吧，那我等你。”八重神子難得仁慈的推遲了截稿日，“好好寫，我會親自來看。”
千代憐這才松了口氣，不敢再多面對八重神子，主動提出回去趕稿。
目送千代憐離開，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八重神子收斂起那份輕松，她再看向丹羽和傾奇者，“接下來就不再是講故事了。”他們需要抽絲剝繭，聊一聊愚人眾和另一個人偶。
此時的庭院外，跑出去的千代憐才意識到他上當了，八重神子哪是催稿，分明就是想打發他走。
不過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陽謀，千代憐很明白，假如他執意留下來，那麽八重神子不介意當著丹羽和傾奇者和他討論寫小說。
無聲的發出嘆息，自知回不去的千代憐決定先去消化最新得到的信息。
他已經知道丹羽是如何從博士手裏逃生，不是博士的失誤，而是因為意外。
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無法阻止意外的產生。
千代憐想到這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如此一來散兵豈不是間接救了丹羽。
順著這個思路，他深入想下去，越發感覺這大概是散兵關閉禦影爐心的主要目的之一，他想改變過去。
只要提前關閉禦影爐心，丹羽說不定就不會失蹤。
千代憐理清楚這點，內心變得覆雜起來，造化弄人這份詞浮出心頭。
得知丹羽還是和上次一樣失蹤後，散兵會認為自己失敗了吧。
設想著散兵的心情，千代憐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又發出一聲嘆息。
圓圓的小石子被踢動，滾到一雙木屐下。
千代憐本能的擡頭，面前是抱著一堆東西的淺野春。
想起她早晨說過要回稻妻城，千代憐想了想問道，“你要走了？”她要走的話，那他也借著幫忙提東西下山散散心。
“是啊，我問了問其他巫女，她們說現在就能走。”淺野春開心的回覆。
千代憐跟著笑了，他走上前，“我和你一起下去，正好幫你提提東西。”
一聽有人幫忙拿東西，淺野春更高興，“那太好了，我正愁怎麽把這些東西下山。”
千代憐拿過兩個包裹，不是很重，這使他猜測裏面很可能是收集到的緋櫻花瓣。鳴神大社的緋櫻花瓣在稻妻一向很受歡迎，被當做能驅邪避難的物品，淺野夫人托女兒收集一些很正常。
想起淺野夫人，千代憐還是很感激，要不是有她的資助，他和傾奇者無法趕在被愚人眾找到前去鳴神島。
說起來他們也是好久沒見了。
千代憐想到這點，他客套的問淺野春，“淺野夫人還好嗎？”
“很好，我母親很適應在稻妻城的生活，好像還找到了新工作，每天都挺忙的。”淺野春說到這裏搖搖頭，“說起來我以為宮司大人都不認識母親了，結果早晨她讓我代她向母親問好。”
“我想八重宮司對你的印象挺深刻。”千代憐實話實話，敢把八重神子叫做狐貍姐姐，還想摸她耳朵的巫女整個鳴神大社只有淺野春一個。
淺野春也知道千代憐指的是什麽印象，她感到不好意思。
可是就算不好意思，她還強調，“我還是覺得狐貍很可愛。”
看了她一眼，千代憐忽然覺得淺野春不是八重神子單推人，她是福瑞控。
千代憐把這個想法壓在心底沒有對淺野春講出來，又說起淺野夫人。
漫無目的聊著天，將要走到雷種子之前時，千代憐猜出來淺野夫人的新工作了，以及為什麽丹羽和赤目家搭上線就被巫女們找到。
怕不是巫女早就得到丹羽和赤目兩家關系不錯的情報，重點監控赤目家有一段時間。
千代憐猛然感覺八重神子在忽悠人幹活上真是一視同仁啊。
還是要小心粉紅色狐貍。
一邊從雷櫻枝條裏取出雷種子，千代憐一邊暗暗告誡自己，接著他和淺野春利用雷種子與雷極快速向山下掠去。
這種上下山的方式他們使用過無數次，早已輕車熟悉。
可是意外正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生。
飛在前面的淺野春發出驚恐的叫聲。
千代憐嚇了一跳，這時候他才註意到原本鏈接他和雷極之間的雷種子消失了。
眼看淺野春即將失去拉扯，開始向下掉落，千代憐急忙使用雷元素力，與雷極建立起新的鏈接。
雷極本質是靠雷元素力驅動，雷種子不過是元素力的載體。
這也是千代憐第一次感覺有雷系神之眼真好，不然他肯定會被摔死。
穩住自身以後，千代憐急忙拋出一條雷元素力制成的線，拋向淺野春。
顧不得其他的，淺野春扔掉了手裏的包裹緊緊抓住千代憐拋過來的那條線，即便是雷元素力將她的手電的發麻都沒有松開。
紛紛揚揚的粉紅色花瓣自掉落的包裹中灑出，在半空中飄落。
借著雷元素力構建起來的微弱聯系，千代憐扯著淺野春向半山腰的某處落下。
顧不得到底會降落到哪裏，兩人趕在鏈接消失之前降落到地上。
千代憐踏上地面，懸著的心緩緩放下來。
“太可怕了。”淺野春說出千代憐的心中所想。
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千代憐發出疑問，“雷種子怎麽會失效？”
“我也不知道，哎，回去吧，我先不回家了。”果斷做出決定，淺野春認為當前最重要的是把雷種子失效這一消息告知別的巫女，防止她們使用。
千代憐也讚同這個做法，他觀察著周圍，確定他們在一片樹林裏。
“附近應該有路，我們找找。”千代憐也不認識這片樹林，但他知道影向山有好幾條通往鳴神大社的路，他們認真找總能找到一條。
對此淺野春沒有意見，他們通過太陽判斷方向，朝著山林深處走出。
正如千代憐所言，很快他們就找到一條隱秘的小路。
在小路上還有殘破的鳥居，石階和路邊的石碑也破破爛爛。
“荒海。”淺野春念出石碑上的字，“這是一條被廢棄的路，現在荒海沒有人住了。”
得知是廢棄的路，千代憐問能不能走到鳴神大社，這方面作為巫女的淺野春比較熟。
淺野春還沒忘記巫女的必修課，為了方便求簽祈福的子民，影向山上的所有路都會與通往鳴神大社的主道連通。
也就是說他們只要沿著石階向上走下去，就一定能回到鳴神大社。
“希望我們天黑前能爬回去。”千代憐苦笑著說，他盡量往好處想，起碼今天有理由不寫稿子了。
“說不定我們半路能碰見妖怪。”淺野春樂觀的附和，“比如美麗的狐仙。”
千代憐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沿著小路向前走，這條路不是筆直的，而是沿著山體盤踞，走在中間他們還看到別的交錯到一起路，這更加增加了他們的信心。
只要往上走，一定能回到鳴神大社。
就在千代憐以為沒什麽問題的時候，幾只漆黑的怪物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千代憐馬上認出那是獸境獵犬，它們的體積比踏韝砂那次遇見的更大，表現的也更加的狂躁。
假如說雷種子消失他還能當成意外，那到這種地步他覺得肯定有人在後面搗鬼。
獸境獵犬也註意到有人出現。
千代憐沈住氣，他的眼睛四處亂飛，在不遠處他看到能生產雷種子的雷櫻枝條。
一般來說只要是有雷種子，那就有雷極，尤其是在影向山這種地方，巫女們想下山都依賴雷種子。
“我引開它們，到時候你往那邊跑。”千代憐對臉色煞白的淺野春盯著。
淺野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發現雷櫻枝條，如果有雷極，那麽她就能逃出生天，回到鳴神大社假如沒有，那……
可這是唯一脫身的方法，她沒有神之眼留在這裏也是累贅。
淺野春忍住恐懼對千代憐點點頭，決定賭一把。
意見達成一致，千代憐向前一步，他的心跳加速，雖說他在鳴神大社接受過戰鬥的訓練，那他從未與怪物戰鬥過，充其量只幫忙清理過史萊姆。
這一刻千代憐仿佛回到了游戲裏的萌新時期，而他能操作的角色只有他自己。
只要能撐到巫女們趕過來就算勝利。千代憐安慰自己，鳴神大社就在山頂，再說森林裏說不定真有什麽好心的妖怪，比如美麗的狐仙貓妖。
克制住緊張，千代憐憑空一伸手，取出他的武器。
那是一根簡易版棒球棍。
千代憐單手握住那根棒球棍，如同握住未來。
當初他選擇這麽個武器，傾奇者還問他為什麽外表這麽奇怪，他還記得他的回答是，這是單手劍。
是啊，沒人說棒球棍不能做單手劍。
千代憐握緊棒球棍，雷元素的球在這裏凝結，他狠狠的打了出去。
有沒有準頭無所謂，那些暴躁的獸境獵犬立刻被激怒，朝著千代憐撲上去。
“跑！”千代憐對身邊的淺野春大喝。
淺野春頭也不回的朝著雷種子奔過去，在接觸到雷種子的剎那，她被雷極拉走。
成功了！
千代憐心裏一喜，但他沒高興太久，幾只獸境獵犬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急忙編織出雷元素力構成的網，綿延的線勉強擋住獸境獵犬的攻擊。
望著淺野春飛遠的方向，千代憐祈禱她能順利的回到鳴神大社。
可惜千代憐的祈願和現實相反。
沒飛太久，淺野春就重重的跌落到地上，雷種子再次失效了。
好在這次她飛行的高度不高，再加上地上有厚厚的落葉做緩沖，所以除了一些皮外傷，她沒受到別的傷害。
沒有管身上的疼痛，淺野春急忙爬起來，她辨別的方向，幾秒後她隔著繁茂的枝葉看到了破舊的鳥居。
有鳥居代表有路。
淺野春秉承著這個想法，沖向那個方向。
才沖出樹林，眼熟的背影意外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傾奇者！”淺野春驚喜的喊道。
戴著鬥笠的少年停下，他回過頭不帶任何感情的看去。
淺野春沒註意到這份異常，只見她沖上去，“小憐他被怪物圍住了！”
“你說誰？”少年的表情發生變化。
“小憐啊。”淺野春疑惑的回答，這時她感知出一些不對勁。
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少年就問道，“在哪個方向。”
淺野春下意識的指向她飛來的方向，“那邊。”
得到具體方向，少年沒再搭理她，快速的朝那個方向奔去。
呆呆的看著少年不見了蹤影，淺野春深吸一口氣，決定相信那個長相和傾奇者一模一樣的人，並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踏上返回鳴神大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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