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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永續列車(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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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永續列車(4)

“所以線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喬水好奇。

“普遍來說,基本上每個人都會身上都會有一些線,有個別特殊的人不會自己生發緣線。”夏至跟在喬水身後,看他操作電子屏時閑話幾句。

“你沒有嗎?”

夏至想了想,回答說:“標準意義上講,沒有。”

“那非標準意義上就是有了。”

夏至有些奇怪他問這個做什麽:“你要問標準嗎?這和修補關系不大。”

“沒有,隨便聊聊天而已。”喬水繼續向前,路過某個車廂時突然說:“我剛剛好像撞掉東西了。”

說完,喬水不等夏至回答,匆匆從他身側跑過。夏至原想跟上他,但等他走到車廂交界時喬水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等天亮了,我想看看能不能跳車,我記得這個車廂和前面的車廂有安全錘。”喬水說。

“受了傷我不負責治。”夏至說。

“沒要你治療。話說回來,只要和旁人發生關系,就能形成緣線嗎?”

“不是。就像你從小到大認識那麽多同學、同事,卻只有一根緣線。”

喬水意外地看他一眼:“只有一根?”

“現在是半根,因為線斷了。如果沒修好,那就一根也沒有。”

“那虞溫呢?”

夏至料到他要問虞溫,耐心解釋道:“虞溫也只有一根線,在我這裏你們是一樣的。”

“一樣的,就是說不存在現實和游戲的區分?”

“嗯,你們幾乎可以看作是同一個位面的。”

“為什麽可以告訴我這些信息?”喬水順手拿起九號車廂的安全錘,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十幾秒,將它遞給夏至:“幫我拿一下。”

夏至關註的重點全部放在喬水的問題上,手自然而然地伸出去接過安全錘,半松弛地靠在一邊,語氣裏帶了點開玩笑的意思:“其實不該和你說的,誰知道哪句話被你聽去又會造成什麽難以想象的後果。”

喬水按住夏至的肩,示意他站在這裏別動,面對著他向後退了兩步,像是在觀察他的樣子:“看來我給你留下的印象不太好,不過我知道這些也沒什麽關系不是嗎?反正我也不會修補什麽線,甚至看不見它。”

“倒也沒有印象不好,”夏至站在原地任他掃視,手裏提著安全錘撐在過道旁的座椅上,“不過我比較好奇,你今天怎麽這麽多問題?你應該沒有感到很不安。”

喬水收回視線,已經退到九號車廂和八號車廂的連接處:“稍等我一下,幾秒鐘,回來和你說,不是感不感到不安的問題……”

喬水轉身進入八號車廂,將車廂門順手帶上,說了一半的話從厚重的玻璃後飄出餘音來,叫夏至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問這麽多問題,難不成是因為嘴閑著無聊?

“砰!砰!砰!”

八號車廂傳出玻璃破碎的聲音。

夏至瞳孔驟縮,抽身想跑去八號車廂,身後卻突然傳來低低的嘶吼聲。

兩三個無臉怪物出現在九號車廂裏。

下一秒,他手裏握著的安全錘把他整個人甩出了車廂。

列車正在黑夜裏高速行駛,他重重摔在地面上,尖銳礫石紮進皮膚裏,渾身就像散架了一般疼痛,滾動一段距離後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夏至身上的傷處恢覆的速度極快,兩分鐘不到就能撐起身體。

他擡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喬水,難以置信地喊道:“你瘋了!?”

喬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額頭上滲血的破痕覆原的速度和夏至身上傷口的恢覆速度一模一樣。

“只剩二十四個小時,誰會像傻子一樣等天亮?”喬水笑了一聲,低下頭看看自己飛快恢覆完好的手。

夏至有種被擺了一道的懊惱感,忿忿道:“問我那麽多問題,就是為了把我留在九號車廂?你就不怕我發現你要幹什麽然後阻止你?”

“不會,你也知道三號車廂進不去,要想破解關卡,只能跳車。進不去三號車廂就沒辦法找到車頭,也就不可能先停下列車再正常下車。按照列車現在的行駛速度,就算等到白天,我跳車下來也多半是摔個重傷。出於這些考慮,就算你發現了也不可能攔我。”

“……”夏至一時無言。

八號車廂和九號車廂是同一節車廂,隨便說是有兩節八號車廂或是兩節九號車廂都無所謂,關鍵在於,八九號車廂在空間意義上完全同步。一把安全錘,如果在八號車廂被丟出窗口,那麽在九號車廂也不能存在安全錘。同樣,原本的玩家喬水如果離開了八號車廂,那麽因為被怪物鎖定而被認為是“玩家”的夏至也不可能留在九號車廂裏。

一個關鍵節點上不能出現兩個作為“玩家”的人物,但因為八號九號車廂完全同步的性質,所以剛好能接受空間意義上的“兩個玩家”同時存在,一旦空間位置發生變化,兩個玩家必須同時變化。

而偏偏出於這個原因,夏至的狀態也和喬水同步了。或者說,被拋出窗外的一刻,兩人都被定性為玩家,但由於玩家的狀態只能有一個,否則會出現悖論,所以要麽夏至跟著喬水重傷,要麽喬水跟著夏至恢覆。

如果此時陪喬水過這一層關卡的人是虞溫,他不會采取這麽冒險的計劃。虞溫能夠自我恢覆不假,但喬水沒有把握系統會判定自己的狀態跟隨虞溫。

夏至不一樣,他在游戲的上位,約束他的只有緣線的限制,他可以隨意觸犯游戲的禁令,只要不會幹擾緣線的修覆進程。

下位的系統沒有辦法阻止上位自我恢覆,所以他的狀態一定會和夏至協同。

不過喬水確實沒有料到夏至能夠以這麽快的速度自己修覆傷口,他還以為要經過一些簡單的治療什麽的。

“我都已經告訴你了,緣線不能補在我身上,現在我們兩個究竟誰被判定為玩家?”

“我。”

夏至嘆了口氣。

手指繞上線端的一刻他就知道喬水已經把身份綁了回去,根本不需要他擔心。

高速行駛的列車裏,在三號車廂的前方,淋了一地蜿蜒的血跡。

無數沒有臉的乘客越過早已被打開的車廂門,循著血液的氣息一路向前。

“他們的攻擊目標是我,所以我是玩家。”喬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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