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血色冥婚（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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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血色冥婚（3）
十分明顯，原創的“苑大哥”比劇本自帶的“苑小姐”更適應南莊的環境。
很好。
他這一路上算是白擔心了。
喬水抓住那只摸在頰邊的手，拉到身側，不著痕跡地掃視一眼。
萬幸，只是換了衣服，應該沒受傷。
虞溫擡起另一只手為摘去發絲間掛著的碎葉，借著傾身的動作在他耳邊低聲道：“放心，我沒事。”
誰關心這個了？
喬水刻意錯開視線，收回手，末了又將懷中抱著的白色外套往他身上一拍。
“沈先生在哪？”喬水繞過身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向村長發問。
“就在裏面喝茶呢！只是按規矩現在還不方便和苑小姐見面，”村長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不過你哥哥已經見過他了，放心吧，我們村子裏許久不辦這種大喜事，自然是要做得滴水不漏的。”
“是，”虞溫自然地接上，“我們很放心。我先帶小妹去住處，讓他休息一下，晚點再來和大家打招呼。”
他牽起喬水穿越人群，走過一棟棟高低錯落的瓦房。路上不乏一些村民上來捧幾句諸如“苑大哥的妹妹不愛說話，一看就是大藝術家”“早些時候聽說苑大哥的妹妹生得標致，這下見到才知道果真是個大美人”一類的話。
主要角色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從“苑小姐”變成了“苑大哥的妹妹”。
“苑大哥”本人正扯著笑一一謝過，不知道的還要以為他早就混熟了。
“真有你的。”喬水在虞溫身後小聲咕噥。
從硬加角色到現在連半天時間都沒有，他怕是已經把南莊基本摸了一遍。
虞溫拉開某間房門，落好鎖後才轉過來，給坐在桌邊的喬水倒茶。
“苑大哥？”喬水撐起下巴，仰著頭瞄他。
“哎。”虞溫幹脆利落地應聲。
喬水不語，眼梢微微一挑。
“錯了，喬哥。”虞溫立刻坐在他身側，把茶盞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主動解釋道：“我醒來就在南莊門口，進來發現你不在，想著反正沒事可做，倒不如……”
虞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卻不是心虛，而是等著對方回應而降了調子。
“認什麽錯，”喬水捧起茶盞笑他，“叫你解釋，又沒說你做錯事。”
他抿一口茶水，先把自己從紙車裏清醒到渡江的過程和虞溫講述一遍，還唱了一段船上記住的歌謠。
“和我這邊的情況合得上，”虞溫嚴肅起來，認真解釋，“南莊不像是普通村子，古怪得很。村民多姓沈，卻唯獨管沈懷殷叫沈先生，連話事村長言語間都極為尊重。”
“沈家自祖上似乎就是什麽名門望族，那個沈懷殷本來是在外地做生意的，因為要結婚而返鄉，定的日子就是大後天，七月十五。”
喬水揣度道：“按理說這種村子向來重視傳統習俗，七月十五算是什麽結婚的好日子？”
他轉念一想：“這麽說，我七月十五要嫁的人就是沈懷殷，他該不會是已經死了，專門抓人配陰婚吧？”
“苑小姐。”虞溫忽然出聲，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什麽？”喬水以為他突然代入角色喊自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是苑小姐要嫁給沈懷殷。”虞溫語氣悶悶的。
是苑小姐要結婚，不是喬水。
“是，是苑小姐，”喬水哭笑不得，“可是我現在就是苑小姐啊。你又不能把自己編成苑小姐的男朋友來演橫刀奪愛那種戲碼。”
虞溫眸光微動。
“你……你別亂來啊！”喬水感到一絲不妙，“現在角色關系怎麽說也是親兄妹，萬一玩脫了還得讀檔。”
“在等你的時候，我存了很多檔，”虞溫挑起暧昧不明的笑，“從哪裏開始都很方便。”
喬水略微有些頭痛：“體驗一下當哥哥不也很好嗎？機會難得，不要浪費。”
虞溫忍不住垂下頭趴在桌上，肩膀抖動。不出幾秒又偏過頭，露出一雙透著光亮的黑瞳。
“喬哥，我逗你玩的。讀檔的機會那麽寶貴，怎麽能輕易用掉？”
“況且你也很讚成這次的角色安排吧，我一定好好珍惜。”虞溫直起身拍拍喬水肩頭，讓他放心。
喬水捏緊手中茶杯，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就知道虞溫不皮一下會死。
“說回正題，”喬水敲敲桌面，“你見過沈懷殷，有什麽想法嗎？”
沈懷殷……
據沈懷殷本人所言，沒把虞溫整個人轟出南莊，還給他一身替換衣物，已經是對他莫大的幫助了。
“只見了短短幾分鐘，性格比較冷淡，看著不像是死人。”
整日板著個死人臉，但還真沒死。
“這就怪了，”喬水沈吟，“沒有逝者，七月十五結的是什麽婚？”
他繼續分析下去：“不過這婚未必能結成。我扮演的是新娘，如果真的禮成，難道要我就這樣留下嗎？”
室內安靜下來，兩人皆在思索。
“你說沈……”喬水餘光掃到倒映著燈光的窗戶上，聲音驀地高了幾分，“……什麽樣的衣服適合婚禮穿呢？”
虞溫疑惑擡頭，頓時知道他為什麽改換話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安撫道：“小妹不用發愁，他們都會安排好的，你只需多休息幾天，等著過兩日風風光光出嫁就好。”
什麽情況？
喬水遞眼神給虞溫。
虞溫小幅度搖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
窗底貼著一排又一排的眼睛，無數道冰冷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那些漆黑的瞳孔如同死水，墨一樣嵌在眼白裏，一眨不眨地凝視喬水的方向。在兩人沈默之前還沒有這些眼睛，不過須臾窗口便湊上這麽多人，讓人心裏發怵。
虞溫挑明對視回去，密密麻麻的眼睛卻沒有分他半點視線，仍舊掛在喬水身上。他站起來向窗邊走去，雙手搭上窗簾。
村民的瞳孔緩緩上移，目光落在虞溫臉上。
“唰！”拉上窗簾的那一刻，室內燈光驟熄。
陣陣寒氣從喬水背後襲來，他下意識側身躲避，不想一根粗繩勒上他的脖頸。
“虞……”
繩索陡然勒緊，任憑他如何抗拒掙紮也無法扯動分毫。喉間劇痛，呼吸阻塞，窒息感奪走他思考的能力，手指本能地揪扯粗繩，蹬動的腿腳踹倒身前的椅子。
七月十五配陰陽，吊死個新娘送新郎……
他剛來南莊不出三個小時，就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動手。
黑暗中一點火光轉瞬即逝，朦朧間閃過一聲淒厲尖叫，繩索剎那斷開，脫力的喬水被人接在懷裏劇烈咳嗽起來。
“追。”喬水費力喘息，撐著虞溫的手臂想要站起，卻被他牢牢錮在臂間。
“出不去。”
虞溫攬著他，單手引燃火柴點亮桌上的紅燭，又指向窗簾縫隙。
喬水順著他的指尖看去。
縫隙間擠著歪七扭八的五官，大多是轉來轉去向內窺視的眼珠子，不過一米遠的木門上還有一塊小玻璃窗，窗外貼著一整張舒展的臉皮，看五官，竟然是南莊村長的臉。
剛才試圖勒死喬水的黑影早已順著門縫溜走，不知道去到哪裏，留下兩截從中割裂的繩子掉在地上。
虞溫低下頭，把人轉過來，指腹摸過喬水因窒息而泛紅的眼角，輕輕擦去透明的淚水。
“這是咳嗽才……”
“我知道，”虞溫低聲回他，“邪祟之物大多會在天明後散去，天一亮，我們就去找沈懷殷。”
當天就下手，恐怕連沈懷殷也管不了。
喬水以為他是想快點推進劇情，於是點頭同意。
這一夜過得極不安穩。
房子分內外兩間，裏間只有一張木床和妝臺模樣的桌子，一扇大窗占去大半墻面，偏偏連窗簾都沒有，推擠扭動的五官群也不怕被屋裏的人看見，嚴絲合縫地貼在玻璃外面。
在一雙雙詭異的眼睛凝視下別說睡覺，就連閉眼，喬水也是不樂意的。所以他們仍舊坐在外間，對著紅燭守夜。
喬水來之前在車上經歷過強制入眠，所以前半夜不覺得困倦，後半夜但凡有晃神的時刻，燭火就會被莫名其妙的陰風吹滅。
不過後幾次他們早有防備，繩索再套上來時就會被喬水和虞溫截住。只可惜一晚上也沒抓住作祟的鬼怪，白白守了整夜。
熬了一宿的喬水在天將要亮時終於忍不住趴倒在桌上，閉上眼睛叫虞溫有事叫他。
也許是陽氣回升的緣故，鬼怪逐漸安分下來，沒有再出現。
“睡吧。”虞溫將手覆在他的後頸處，拇指輕撫白皙頸側那一道繩索留下的紅痕。
雄雞唱曉，天光乍破。
虞溫無意叫醒喬水，但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叩叩叩！”敲擊聲又急又快。
喬水條件反射般猛地擡頭，啞著嗓子問：“誰？”
南莊村長把他的臉湊在玻璃窗前：“苑小姐，是我。”
別往上貼了，知道是你，昨天晚上看了一夜你那張老臉，想不認識都難。
被吵醒的喬水一肚子火，強忍怒意打開門：“什麽事？”
“我來看看苑小姐休息得怎麽樣，這邊住不習慣的話，我再安排別的房間。”
“托您的福，昨晚睡得好極了。”喬水聲音低啞。
村長滿意地看了一眼喬水脖子上的紅紫繩印，客套幾句後一臉神秘地叮囑他：“苑小姐，您可記得不能和沈先生相見的規矩。還有我們這邊多山，路不好走，彎彎繞繞的，千萬別亂轉，當心出事。尤其是山裏，要是走丟了我們可是找也找不回來啊！”
喬水客氣地點頭謝他。
明白，先見沈懷殷，再四處轉轉找線索，尤其是一定要去山裏。
“多謝您提點。”喬水把他送走，“砰”的一聲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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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他這一路上算是白擔心了。
喬水抓住那只摸在頰邊的手，拉到身側，不著痕跡地掃視一眼。
萬幸，只是換了衣服，應該沒受傷。
虞溫擡起另一只手為摘去發絲間掛著的碎葉，借著傾身的動作在他耳邊低聲道：“放心，我沒事。”
誰關心這個了？
喬水刻意錯開視線，收回手，末了又將懷中抱著的白色外套往他身上一拍。
“沈先生在哪？”喬水繞過身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向村長發問。
“就在裏面喝茶呢！只是按規矩現在還不方便和苑小姐見面，”村長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不過你哥哥已經見過他了，放心吧，我們村子裏許久不辦這種大喜事，自然是要做得滴水不漏的。”
“是，”虞溫自然地接上，“我們很放心。我先帶小妹去住處，讓他休息一下，晚點再來和大家打招呼。”
他牽起喬水穿越人群，走過一棟棟高低錯落的瓦房。路上不乏一些村民上來捧幾句諸如“苑大哥的妹妹不愛說話，一看就是大藝術家”“早些時候聽說苑大哥的妹妹生得標致，這下見到才知道果真是個大美人”一類的話。
主要角色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從“苑小姐”變成了“苑大哥的妹妹”。
“苑大哥”本人正扯著笑一一謝過，不知道的還要以為他早就混熟了。
“真有你的。”喬水在虞溫身後小聲咕噥。
從硬加角色到現在連半天時間都沒有，他怕是已經把南莊基本摸了一遍。
虞溫拉開某間房門，落好鎖後才轉過來，給坐在桌邊的喬水倒茶。
“苑大哥？”喬水撐起下巴，仰著頭瞄他。
“哎。”虞溫幹脆利落地應聲。
喬水不語，眼梢微微一挑。
“錯了，喬哥。”虞溫立刻坐在他身側，把茶盞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主動解釋道：“我醒來就在南莊門口，進來發現你不在，想著反正沒事可做，倒不如……”
虞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卻不是心虛，而是等著對方回應而降了調子。
“認什麽錯，”喬水捧起茶盞笑他，“叫你解釋，又沒說你做錯事。”
他抿一口茶水，先把自己從紙車裏清醒到渡江的過程和虞溫講述一遍，還唱了一段船上記住的歌謠。
“和我這邊的情況合得上，”虞溫嚴肅起來，認真解釋，“南莊不像是普通村子，古怪得很。村民多姓沈，卻唯獨管沈懷殷叫沈先生，連話事村長言語間都極為尊重。”
“沈家自祖上似乎就是什麽名門望族，那個沈懷殷本來是在外地做生意的，因為要結婚而返鄉，定的日子就是大後天，七月十五。”
喬水揣度道：“按理說這種村子向來重視傳統習俗，七月十五算是什麽結婚的好日子？”
他轉念一想：“這麽說，我七月十五要嫁的人就是沈懷殷，他該不會是已經死了，專門抓人配陰婚吧？”
“苑小姐。”虞溫忽然出聲，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什麽？”喬水以為他突然代入角色喊自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是苑小姐要嫁給沈懷殷。”虞溫語氣悶悶的。
是苑小姐要結婚，不是喬水。
“是，是苑小姐，”喬水哭笑不得，“可是我現在就是苑小姐啊。你又不能把自己編成苑小姐的男朋友來演橫刀奪愛那種戲碼。”
虞溫眸光微動。
“你……你別亂來啊！”喬水感到一絲不妙，“現在角色關系怎麽說也是親兄妹，萬一玩脫了還得讀檔。”
“在等你的時候，我存了很多檔，”虞溫挑起暧昧不明的笑，“從哪裏開始都很方便。”
喬水略微有些頭痛：“體驗一下當哥哥不也很好嗎？機會難得，不要浪費。”
虞溫忍不住垂下頭趴在桌上，肩膀抖動。不出幾秒又偏過頭，露出一雙透著光亮的黑瞳。
“喬哥，我逗你玩的。讀檔的機會那麽寶貴，怎麽能輕易用掉？”
“況且你也很讚成這次的角色安排吧，我一定好好珍惜。”虞溫直起身拍拍喬水肩頭，讓他放心。
喬水捏緊手中茶杯，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就知道虞溫不皮一下會死。
“說回正題，”喬水敲敲桌面，“你見過沈懷殷，有什麽想法嗎？”
沈懷殷……
據沈懷殷本人所言，沒把虞溫整個人轟出南莊，還給他一身替換衣物，已經是對他莫大的幫助了。
“只見了短短幾分鐘，性格比較冷淡，看著不像是死人。”
整日板著個死人臉，但還真沒死。
“這就怪了，”喬水沈吟，“沒有逝者，七月十五結的是什麽婚？”
他繼續分析下去：“不過這婚未必能結成。我扮演的是新娘，如果真的禮成，難道要我就這樣留下嗎？”
室內安靜下來，兩人皆在思索。
“你說沈……”喬水餘光掃到倒映著燈光的窗戶上，聲音驀地高了幾分，“……什麽樣的衣服適合婚禮穿呢？”
虞溫疑惑擡頭，頓時知道他為什麽改換話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安撫道：“小妹不用發愁，他們都會安排好的，你只需多休息幾天，等著過兩日風風光光出嫁就好。”
什麽情況？
喬水遞眼神給虞溫。
虞溫小幅度搖搖頭，示意他也不清楚。
窗底貼著一排又一排的眼睛，無數道冰冷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那些漆黑的瞳孔如同死水，墨一樣嵌在眼白裏，一眨不眨地凝視喬水的方向。在兩人沈默之前還沒有這些眼睛，不過須臾窗口便湊上這麽多人，讓人心裏發怵。
虞溫挑明對視回去，密密麻麻的眼睛卻沒有分他半點視線，仍舊掛在喬水身上。他站起來向窗邊走去，雙手搭上窗簾。
村民的瞳孔緩緩上移，目光落在虞溫臉上。
“唰！”拉上窗簾的那一刻，室內燈光驟熄。
陣陣寒氣從喬水背後襲來，他下意識側身躲避，不想一根粗繩勒上他的脖頸。
“虞……”
繩索陡然勒緊，任憑他如何抗拒掙紮也無法扯動分毫。喉間劇痛，呼吸阻塞，窒息感奪走他思考的能力，手指本能地揪扯粗繩，蹬動的腿腳踹倒身前的椅子。
七月十五配陰陽，吊死個新娘送新郎……
他剛來南莊不出三個小時，就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動手。
黑暗中一點火光轉瞬即逝，朦朧間閃過一聲淒厲尖叫，繩索剎那斷開，脫力的喬水被人接在懷裏劇烈咳嗽起來。
“追。”喬水費力喘息，撐著虞溫的手臂想要站起，卻被他牢牢錮在臂間。
“出不去。”
虞溫攬著他，單手引燃火柴點亮桌上的紅燭，又指向窗簾縫隙。
喬水順著他的指尖看去。
縫隙間擠著歪七扭八的五官，大多是轉來轉去向內窺視的眼珠子，不過一米遠的木門上還有一塊小玻璃窗，窗外貼著一整張舒展的臉皮，看五官，竟然是南莊村長的臉。
剛才試圖勒死喬水的黑影早已順著門縫溜走，不知道去到哪裏，留下兩截從中割裂的繩子掉在地上。
虞溫低下頭，把人轉過來，指腹摸過喬水因窒息而泛紅的眼角，輕輕擦去透明的淚水。
“這是咳嗽才……”
“我知道，”虞溫低聲回他，“邪祟之物大多會在天明後散去，天一亮，我們就去找沈懷殷。”
當天就下手，恐怕連沈懷殷也管不了。
喬水以為他是想快點推進劇情，於是點頭同意。
這一夜過得極不安穩。
房子分內外兩間，裏間只有一張木床和妝臺模樣的桌子，一扇大窗占去大半墻面，偏偏連窗簾都沒有，推擠扭動的五官群也不怕被屋裏的人看見，嚴絲合縫地貼在玻璃外面。
在一雙雙詭異的眼睛凝視下別說睡覺，就連閉眼，喬水也是不樂意的。所以他們仍舊坐在外間，對著紅燭守夜。
喬水來之前在車上經歷過強制入眠，所以前半夜不覺得困倦，後半夜但凡有晃神的時刻，燭火就會被莫名其妙的陰風吹滅。
不過後幾次他們早有防備，繩索再套上來時就會被喬水和虞溫截住。只可惜一晚上也沒抓住作祟的鬼怪，白白守了整夜。
熬了一宿的喬水在天將要亮時終於忍不住趴倒在桌上，閉上眼睛叫虞溫有事叫他。
也許是陽氣回升的緣故，鬼怪逐漸安分下來，沒有再出現。
“睡吧。”虞溫將手覆在他的後頸處，拇指輕撫白皙頸側那一道繩索留下的紅痕。
雄雞唱曉，天光乍破。
虞溫無意叫醒喬水，但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叩叩叩！”敲擊聲又急又快。
喬水條件反射般猛地擡頭，啞著嗓子問：“誰？”
南莊村長把他的臉湊在玻璃窗前：“苑小姐，是我。”
別往上貼了，知道是你，昨天晚上看了一夜你那張老臉，想不認識都難。
被吵醒的喬水一肚子火，強忍怒意打開門：“什麽事？”
“我來看看苑小姐休息得怎麽樣，這邊住不習慣的話，我再安排別的房間。”
“托您的福，昨晚睡得好極了。”喬水聲音低啞。
村長滿意地看了一眼喬水脖子上的紅紫繩印，客套幾句後一臉神秘地叮囑他：“苑小姐，您可記得不能和沈先生相見的規矩。還有我們這邊多山，路不好走，彎彎繞繞的，千萬別亂轉，當心出事。尤其是山裏，要是走丟了我們可是找也找不回來啊！”
喬水客氣地點頭謝他。
明白，先見沈懷殷，再四處轉轉找線索，尤其是一定要去山裏。
“多謝您提點。”喬水把他送走，“砰”的一聲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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