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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亡錄像(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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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亡錄像(13)

靠窗的那些渾身上下純白的類人註意到喬水的存在,紛紛朝他撲來,僵直的手掌相繼拍在玻璃上,連窗框都跟著晃了晃。

沒有五官的臉擠在玻璃上前,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喬水,令他頭皮發麻。

這些怪物都穿著一樣的校服,它們從袖間露出的手臂和之前襲擊喬水他們的手臂沒什麽區別,這讓喬水產生不祥的念頭。

如果這些怪物其實本來是這所高中的學生,那他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四天一個輪回,每四天就要找一個活人獻祭,一年大概要死九十二個人,十年呢?

他隱隱有個想法,關於張行實、梁馨從、白心,甚至可能包括李言清在內,這幾個學生究竟是怎樣活到現在的。

假如當初怨靈並非只是困住了他們四個,而是困住了這個學校裏所有人,那麽——

全校上千的學生,足夠讓這幾個罪魁禍首躲在人群後安穩度日,直到再沒有同窗替他們受難。

“砰!砰!”

越來越多的手拍擊窗戶,眼看著玻璃即將承受不住,他的腕間陡然傳來冰冷黏膩的觸覺。

喬水一驚,回頭對上無皮血人,它將手摁在他的手腕上,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向樓道深處去。

玻璃碎裂的脆響在身後響起,穿著校服的純白類人瘋了一樣拼命往樓道裏擠,一雙雙伸直的手奮力探向喬水,如同想要把他拉進地獄一般不斷揮舞。

情勢由不得喬水猶豫,血人沒有傷害他的意思,眼下跟著它走是最好的選擇。

它將他帶到隱蔽的窗口前,窗下黑色藤蔓逐漸上攀,似乎有封鎖窗口的意思。血人一把將藤蔓扯斷,翻過窗口時把喬水也拉了出來,趁著其他怪物沒註意到這個角落,它帶著喬水朝後方的教學樓跑了起來。

那棟教學樓是喬水沒有探查過的地方,以前那裏只是大門緊閉,現在整棟樓都被藤蔓嚴嚴實實地封住。

兩棟樓之間的距離不短,很快就有類人發現他們的動向,一窩蜂似地向他們湧來。血人不顧它們逼近,松開喬水的手腕撕扯樓前的藤蔓,在金屬門前扯開一個大洞。

就在那些白色的手臂將要抓上來的前一刻,金屬門開啟,喬水被推進門內,大門在他身後轟然合上。

金屬門隔絕了一切嘈雜的聲響,視野內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喬水開啟手持攝像機,借著夜視觀察四周。

內景很普通,構造也與前兩棟教學樓相仿,轉著打量一圈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不過既然游戲有意安排他進入這個場景,每個房間都搜查一遍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一二樓的教室全部封鎖,掛牌上本該標著年級班級的地方被劃得失去本來的樣子,分辨不清內容。

三樓的掛牌完好如初,喬水舉著攝像機上前:“高三(13)班……”

看來這層樓屬於高三年級,也就是李言清他們畢業前所在的年級。

沿著標牌繼續向前,樓道裏隱約傳來一陣低語聲。喬水向低語的方向輕手輕腳地前進,最終在5班的門口停下。前門大敞,裏面有兩個人背對門口坐著。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喬水沒有進門,而是躲在墻後蹲下,將攝像頭微微露出一點,斜著身子看屏幕。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那封信我看了,至於為什麽退給你……”女生笑了一下,“你什麽都做不到,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我可以的!”男生急著辯解,“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做!”

“什麽都可以做?殺人放火的事也願意?”

“這……”男生猶豫。

女生又笑:“瞧你那個膽小的樣子!我當然不會拜托別人做那種事。”

“那你想做什麽?”男生試探著問。

“楊安,知道吧,我之前帶你見過的那個老師。”

男生的頭動了一下,似乎是在點頭:“知道,你不是對他……”

“給臉不要的東西,”女生冷笑一聲,“我不想在這個學校裏再看到他。”

“這個不好辦嗎?”男生問。

“好辦,但我不會讓事情這麽輕易了結,”女生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讓他丟工作很簡單,他不是有個重病的奶奶?如果老人知道他被開除了會怎麽樣?再帶點別的消息呢?”

男生沈默。

“怎麽?我只是會把到時候的事實告訴她,很過分嗎?身為楊安的家人,自然有權利知道這些。至於知道了會怎樣,我就是個普通學生,我哪能想到那些事情呢?”

“可是……”

女生打斷他:“別可是了,這個忙你幫不幫?”

男生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音量都提高了一些:“我幫。”

喬水斷定,說話的人是李言清和白心。

對話結束,喬水屏住呼吸,觀察他們會從哪個門出來,以便進行躲避。可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重覆播放的劇情。

看來這兩個人並不是真人,眼前的一切只是一種投影。

喬水把這段劇情錄了下來,繼續向走廊深處探索。

盡頭的一間辦公室裏傳來了相似的動靜。

“這能行嗎?楊安要是不開這個抽屜呢?”

“他肯定會開,下午第一節是公開課,他絕對會帶這些提前打印好的資料。”

“那萬一他當時就把這件事告訴領導怎麽辦?”

“你傻啊,都說了下午第一節是公開課,他哪來得及?我們趁他去上課再把錢拿走不就行了。”

四個學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最終為首一人拍板:“就這麽定了,開始拍吧。”

有人將一沓現金放進左邊的抽屜裏,接著舉著攝像機,將鏡頭對準辦公桌。看身形,那人應該是個頭高一些的張行實。

鏡頭前的男生,也就是當時的李言清說:“這是高三教師楊安的辦公桌。我們拍到了他收受賄賂後清點現金的畫面。”

這是喬水拿到的第二盤錄像帶中,李言清證明楊安受賄的那一段。

“等等,”李言清打斷錄像,“我們在後面加一段關於白心的內容,偽裝成錄制時忘記及時結束。”

“行,那我來問你關於白心的事。”梁馨從出了個主意。

“有些突兀。這樣吧,你問我泳池那段要不要放出來,假裝擔心白心出鏡。”

意見達成一致,四人重新開拍。

同樣,拍攝完成之後沒有人離開辦公室,而是重新上演偽造證據這一幕。

楊安著實冤枉。

他們後來確實拍到了楊安打開抽屜取出現金的一幕,僅僅幾秒的背影就給他抹上汙名。楊安或許在之後能就此事分辯,但到那時,事件的焦點已經不再是收受賄賂了。

正如白心之前所說,對於他們這群學生而言,想讓楊安受些冷遇並不困難。但這四個學生卻一步步做出常人無法想象的事,甚至樂在其中。他們完全不在意會鬧出什麽後果,因為永遠有人站在身後為他們收拾游戲過後的一片狼藉。

三樓的低語仍在循環,在這個罕有人跡的地方,在這片被黑色藤蔓嚴密覆蓋的漆黑中,永不停息地一遍遍重覆下去。

喬水踏上通向四樓的臺階,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這種味道並不新鮮,反而像沈積了許久,從底往上翻起潮濕刺鼻的氣息。

他舉著攝像機,來到四樓時腳下忽然踩到柔軟的東西,有些打滑。鏡頭下移,一張張人形的薄片貼在地上,幹涸的液體痕跡遍布各處。

他情願那是裝飾地毯,但他知道,那是貨真價實的人皮。

眼前的人皮這麽多,那麽也許宿舍裏遇見的無皮血人和在樓道裏的血人不是同一個。想到血手和白手的對抗,喬水懷疑兩方都是被殺害的學生。

他在那本無字人面書的後面看到獻祭的要求,或取器官,或留血液,種類繁雜且條件嚴苛。想來學生死後分成不同陣營,應該是被殺的方式不一樣。

他盡可能繞開地面上的人皮,撿著空隙向四樓深處前進。

地上潦草的痕跡逐漸被長著枯葉的藤蔓覆蓋,那些或粗或細的枝蔓在地上蜿蜒,最終聚攏著通向同一處。

喬水上前,發現藤蔓之中鼓起一塊,凸出的部分規律地顫動。他大著膽子伸出手扯開枝條,一顆暗色的心臟在裏面跳動。

他一下子想起來之前在教學樓裏看到的鬼怪,有一個流著泥巴的怪物左胸處空缺很大一塊。

難道那個也是被殺害的學生?他的心臟被用在這裏當祭品嗎?

他心裏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

心臟後面露出一點空隙,看著像什麽金屬隔板,但近處的藤蔓與心臟連得太緊,撥弄不開。他索性拔出腰間匕首,將附近的藤蔓清理幹凈。

一扇門在後面顯現出來,喬水撫上門沿,冰冷的觸感刺得他指尖一麻。手不自覺地縮回來,就連腳下也向後撤開一步。

這一撤,不小心撞到了什麽。準確地說是撞到了一個人,手臂還不小心蹭過那人外套敞著的拉鏈。

他甚至都沒用攝像機去看,在一片黑暗中下意識地回頭:“虞溫?”

虞溫失笑:“沒嚇到你?怎麽猜到的?”

喬水拍拍虛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哪有人嚇人之前先準備把人撈進懷裏的?

攝像機的屏幕亮著,在四樓找到他不算困難,但虞溫能一路摸黑上到這一層,喬水還是有些驚訝。

喬水問:“你怎麽來這裏了?張行實他們帶你做什麽去了?”

“說來話長,”虞溫語氣嚴肅,“他們把我們帶去了圖書館,在那裏,我們見到了李言清和白心。”

如喬水所料,李言清沒有死。

“所有的錄像帶都是假的,那些後悔藥和毒藥也是假的,李言清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騙我們喝他們四個人的血。”

“這樣,我們就會變成祭殺的目標,對嗎?”喬水接上後半句。

察覺到虞溫的停頓,喬水解釋道:“你們不在的時候,我用攝像機看了那本沒有字的人面書,裏面講了獻祭的詳情。”

“那些白手也是被李言清操縱的,而且你和李言清要掉進坑裏那天遇到的泥巴怪物是白心。”

那個左胸空洞的怪物是白心?喬水將鏡頭移向藤蔓纏繞的心臟。

那這顆心臟的主人應該就是她了。

兩個人當即開始交換信息,等把事件從頭到尾梳理一遍後,喬水才意識到遺漏了什麽。

“元生呢?”他用攝像機轉著看了一圈,沒看到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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