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詭夜生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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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詭夜生香（5）
“醒醒，喬哥，出事了。”
喬水睜開眼，夜幕高懸，顯然還是半夜。他從虞溫懷裏掙紮著站起來，發現他們兩個此時在學校內側的墻根下。
虞溫正色道：“空氣墻把我們推進來了，外面好像要發生劇情。”
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喬水商量道：“能把我推上去看看嗎？”
空氣墻把他們隔絕在了學校裏，可是季情和元生還在墻外。真有劇情的話難道還能在他們這邊發生？
“好。”虞溫應道。
喬水走到墻邊奮力一躍，跳到最高點時被虞溫托住，他順勢扒住墻頂用力一撐，腦袋探出墻上。
正對上一張焦黑獰笑的血臉。
喬水渾身上下的寒毛都炸了起來，那張臉被燒得黢黑，只能依稀辨認出是頭骨的形狀，五官像是後來貼上去的一樣，血淋淋的眼球和嘴巴瘋狂顫動著，破裂的喉口發出“嗬嗬”聲。
喬水被嚇到手上一松，好在與此同時虞溫也看到了那張鬼臉，上前接住喬水沒讓他直接摔下來。
焦屍半個身體都露出墻體，它詭異地尖笑起來，尖厲的聲音伴隨著粗糙的氣聲一並響在寂靜的夜裏。
沒等喬水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焦屍瞬間離開墻面，窸窣的聲音向著居民樓的方向去了。
壞了，它多半是要去找季情和元生。
遠處果然傳來兩個女孩尖叫的聲音，喬水焦急地撐回墻上，面前確實有一堵無法逾越的空氣墻，不然剛剛那個怪物可能會直接把他掐死。
它是跟蹤狂？還是哪裏來的怨鬼？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遠處女孩們恐懼的哭叫和急促的腳步聲不斷向鐵門這邊移動，喬水和虞溫還在不死心地尋找空氣墻的缺口。
“存檔，季情和元生不能死在這裏。”喬水向虞溫說道。
如果她們死在學生時代，後續的故事就無法展開，他和虞溫也就沒辦法出去。
空氣墻一絲缺口也沒有，束手無策的兩個人只能任憑焦屍一路追趕女孩們到鐵門前。
“托我上去！”喬水撐在墻面上，看到元生拉著季情一路狂奔，焦黑的怪物拖著炭黑的痕跡在後面飛馳，眼看著馬上就要追上了，路的這邊卻是盡頭，元生不得不在鐵門前停下。
她把季情護在身後，直面嘶叫著趕來的焦屍。因為劇烈的跑動，焦屍的眼球掉到了臉中央，血順著木炭一樣的下頜滴落，落在地上時發出一陣“嘶啦”的溶解聲。
“季情，你貼到門口去。”元生一手摸在口袋裏不斷翻找，把季情推在門中央，拿出一把鑰匙插入鐵門上拴著的鎖。
時間來不及了！焦屍幾乎下一秒就要貼上兩人，千鈞一發之際，門被元生打開，她狠力將季情推進門中，自己的脖頸卻被一雙漆黑的手鎖住。
來不及了。元生掙紮著摁下門鎖，將鑰匙用力一拋！
那把鑰匙竟然突破了空氣墻，掉在門內季情面前。
她把自己和怪物鎖在門外，將季情推進了學校。
“元生！元生！”季情哭叫著拉動鐵門，從門縫裏能看到元生還在掙紮。
焦屍、大火、荷花池、侍女……
喬水的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片段，他沒時間分辨，下意識地對著墻外的焦屍大喊：“陸乙！住手！”
他賭這個被燒死的人是陸乙。
焦屍果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頭看向喬水。粘接的眼球充斥著狂亂和惡意，喬水的呼喊並沒有徹底制止他，在元生將要擺脫的下一刻，他重新制服了這個赤手空拳的小姑娘。
喬水松手跳下來，他不知道怎麽和虞溫解釋，但時間緊迫，他甚至來不及和虞溫多說兩個字，留下一句“喊他”之後拔足狂奔，在學校裏向小區門口的方向靠近。
虞溫看著跑遠的喬水，也沒管身旁還在哭泣的季情，退後兩步助跑，腳步一蹬，翻身坐在了墻上。
空氣墻似乎對他不起作用，但他只是把腿懸在墻外，沒有跳出去。
“陸乙，”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元生痛下死手的焦屍，聲音不起一絲波瀾，“松手。”
被莫名其妙喊停的怪物不滿地望向虞溫，像是要轉而攻擊他一樣扭過身軀。
虞溫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香，沒有點燃，空氣中也沒有絲毫香氣。
焦屍忌憚地退後一步。
和這種低級怪物是沒有辦法交流的。虞溫無所謂地想，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支打火機。
焦屍忽然恐懼地大叫起來，不斷後退，似乎怕極了虞溫手裏的東西。
火苗冒出的一刻，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
“算你走運。”虞溫收起東西，轉回墻內，裝作扒著墻努力制止陸乙的樣子。
他有很多種理由可以和喬水解釋焦屍為什麽消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遠處喬水一邊飛速返回鐵門一邊呼喊著：“抓小偷啊！學校鐵門這邊有小偷啊！”
居民區裏居然真的出現了一波提著木棍菜刀的住戶，風風火火地往學校鐵門這邊趕。
仔細瞧會發現，這些趕來“抓小偷”的人正是之前守在小區門口的那群人，只是不知他們從哪變出來的刀棒，看起來氣勢洶洶的。
老頭老太太們英勇地沖上來團團圍住焦屍，憑借他們這群NPC刀槍不入的特點很快拿下了陸乙，七嘴八舌地說要把這塊炭送到警察局。
喬水跑得氣喘籲籲，虞溫探頭邊看邊問：“有這麽熱心嗎，大半夜的抓個焦屍也要當小偷送警察局。”
“放現實裏可能不至於這麽熱心，”喬水喘著氣道，“但照他們之前堵你那個韌勁，我猜這事兒他們也管得了。”
焦屍被熱心群眾拖走了，元生還在鐵門外的地上躺著。
“生生，你還好嗎生生？”季情跪坐在門口啜泣，扒著門縫確認元生的情況。
元生嗓音沙啞：“我沒事，別擔心。”
季情把鑰匙從門縫遞出去，元生強撐著支起身子開鎖。金屬門鎖落地的那一刻，季情拉開門跪在元生身前，激動地抱住了她。
“我好怕你有事，”她的眼淚一滴滴跌落在地，“我這就借電話打120，我們去醫院。”
元生一下下輕拍季情的後背，安撫道：“我沒事，別怕，不會有事的。”
“你怎麽這麽傻。”季情抹著不斷溢出的淚水，讓元生靠在自己身上，扶著她站起身。
“怎麽，保護你就叫傻啊？”元生笑了兩聲，忽然咳嗽起來。
季情蹙眉，本想反駁她，見她咳嗽的樣子心疼壞了，扶著她停下來順氣。
“謝了。”元生回頭，向喬水和虞溫揮了揮手，和季情融進夜色。
“結束了？”喬水莫名覺得少了些什麽，“那明天還抓跟蹤狂嗎？”
虞溫環顧一周，目光定格在季情之前跪坐的門口。那裏有什麽晶瑩的東西反射著月光，在夜風中一閃一閃。
他走上前去，發現是一些落在草葉上的水滴，看樣子是季情的淚水。
“喬哥，這裏好像有可收集的道具。”虞溫喊來喬水。
仿佛察覺到喬水上前一樣，草葉自動編織成盒，將液體包在其中，滴水不漏。
喬水把地上不足巴掌大的草盒撿起來，丟進黑色的大袋子裏，活像個撿垃圾的。
“就不能給點什麽空間手鐲空間戒指嗎？”喬水顛顛袋子裏的破銅爛鐵鮮花枯葉，思考這些道具因為意外丟失的可能性。
虞溫見狀問道：“沈嗎？用不用我來拿？”
“不沈，”雖然這樣說，但喬水還是把袋子遞給了虞溫，“還是你拿著吧，我怕把它們晃丟。”
洞開的鐵門漸漸被黑色的迷霧遮掩，看起來這個場景的劇情已經結束。
等到黑霧完全覆蓋門面，一陣狂風從門對面吹了過來，一時間霧氣消散，露出透著微光的通道。
又要換場景了。喬水和虞溫對視一眼，先後踏進走廊。
悶熱的夏天蟬鳴聒噪，剛剛下過雨的城市不見一絲清爽，反而如同蒸籠一般令人煩悶。
大街上車水馬龍，路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市中心的繁華地段高樓林立，尤屬其中一幢氣派豪華，此時一位身材高挑，氣質清冷的女子收起油紙傘，在大樓門口徘徊。
喬水在哪？
別問了，他是那把傘。
他生平第一次玩游戲代入的角色是把傘，一把被焦急的主人提在手裏轉來轉去的傘。
他覺得全身上下濕漉漉的，水滴順著皮膚和衣服滑到腦袋上，自己還倒立著時不時旋轉，下一秒可能就要憋不住吐出來了。
從喬水的角度可以看清女主人的臉，盡管是倒著的，但他不可能認錯季情的五官。此時的季情不再有學生的稚嫩，和照片上的她幾乎一模一樣，眉眼哀愁，神色憔悴。
他變成了季情的傘，而季情似乎處於和陸乙感情不睦的時期。
此刻他對下雨的渴望甚至超過了軍訓時在烈日底下站軍姿的那段日子，他願意被雨淋到濕透，但受不住一直倒立，感受雨水從腳底流到頭上。
不知過了多久，喬水頭腦昏沈到一定程度時，天空重新下起大雨，季情也撐開了傘。
終於！
他在雨中張開雙臂，還沒來得及慶賀，就被季情舉著跑向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阿乙，撐上傘吧，淋濕……”季情小心翼翼地把傘舉過男人的頭頂，卻被男人一掌拍開。
“說了多少次了，這種傘放在家裏玩玩我不管你，不要拿在外面丟人現眼。”陸乙不耐道。
季情一下僵在原地，手上的傘舉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得嘴上喏喏地道歉：“是我考慮不周。”
“考慮不周，對不起，你不小心的，”陸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除了這幾句話你還會說什麽？”
喬水聽著聽著不由得生氣，人家姑娘給你撐傘還撐出毛病來了？
可惜他是把傘，不能開口罵人。
“阿乙，之前都是我的疏忽，”季情泫然欲泣，“可我不想分手。”
“你不想？你告訴我你怎麽不想的？就口頭道歉？”陸乙轉身就走。
季情小跑著拉住陸乙，欲要解釋，卻被陸乙狠狠推開。油紙傘被揮落在地，喬水重重跌在地上，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一陣頭暈目眩，卻還努力觀察季情和陸乙的拉扯，季情像是想回來把傘撿起來，可陸乙咄咄逼人，不知道吵著什麽就把季情帶走了。
喬水躺在冰冷的地上，雨水落在他身體各處，他想明明是把傘，為什麽淋雨還是這麽難受。
他閉上眼睛等著季情回來撿他，又是一段時間過去，雨聲依舊，身上卻忽然感受不到落雨。
睜開眼，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那人把傘撐在他正上方，蹲了下來。
給傘撐傘，滑不滑稽。喬水想。
“好可憐的傘。”虞溫把他從地上撈起來，用不知道從哪變出的紙巾一點一點把他擦幹。
他仿佛不是撿了把傘，而是撿到一只無家可歸的小狗，把它從街邊拎到腿上，問小狗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是不是主人不要它了。柔軟的紙巾擦過傘面傘柄，裏裏外外哪裏都沒放過。
他一邊擦一邊苦惱地說著：“可惜我已經有一把傘了，但總不能讓你躺在地上，不如把你送到二手店，看看老板收不收？”
我是喬水啊！喬水奮力揮舞四肢，傘面動了動，但幅度不大，看起來和被風吹了一樣。
虞溫穩定發揮：“可是你這麽漂亮，誰會舍得丟棄你？”
之前還高高興興一口一個“喬哥”，現在這種關鍵時刻就認不出他來了？
喬水無力掙紮，只能任由虞溫自言自語。
“既然你的主人不要你了，那你就和我走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虞溫笑容戲謔，“傘了。”
演的吧？
別耽誤正事！他還要偷聽季情和陸乙分手呢。
“開玩笑的，”虞溫把他擦幹後抱在懷裏，“我會把你物歸原主。”
“畢竟偷聽這種任務只有這個形態的你才能完成，對吧？”虞溫微笑著拍拍他，順勢補了一句：“辛苦了，一直在聽墻角的喬哥。”
憑什麽虞溫可以不變傘，喬水氣憤地想，這是男大學生的特權，還是他們社畜運氣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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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溫正色道：“空氣墻把我們推進來了，外面好像要發生劇情。”
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喬水商量道：“能把我推上去看看嗎？”
空氣墻把他們隔絕在了學校裏，可是季情和元生還在墻外。真有劇情的話難道還能在他們這邊發生？
“好。”虞溫應道。
喬水走到墻邊奮力一躍，跳到最高點時被虞溫托住，他順勢扒住墻頂用力一撐，腦袋探出墻上。
正對上一張焦黑獰笑的血臉。
喬水渾身上下的寒毛都炸了起來，那張臉被燒得黢黑，只能依稀辨認出是頭骨的形狀，五官像是後來貼上去的一樣，血淋淋的眼球和嘴巴瘋狂顫動著，破裂的喉口發出“嗬嗬”聲。
喬水被嚇到手上一松，好在與此同時虞溫也看到了那張鬼臉，上前接住喬水沒讓他直接摔下來。
焦屍半個身體都露出墻體，它詭異地尖笑起來，尖厲的聲音伴隨著粗糙的氣聲一並響在寂靜的夜裏。
沒等喬水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焦屍瞬間離開墻面，窸窣的聲音向著居民樓的方向去了。
壞了，它多半是要去找季情和元生。
遠處果然傳來兩個女孩尖叫的聲音，喬水焦急地撐回墻上，面前確實有一堵無法逾越的空氣墻，不然剛剛那個怪物可能會直接把他掐死。
它是跟蹤狂？還是哪裏來的怨鬼？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遠處女孩們恐懼的哭叫和急促的腳步聲不斷向鐵門這邊移動，喬水和虞溫還在不死心地尋找空氣墻的缺口。
“存檔，季情和元生不能死在這裏。”喬水向虞溫說道。
如果她們死在學生時代，後續的故事就無法展開，他和虞溫也就沒辦法出去。
空氣墻一絲缺口也沒有，束手無策的兩個人只能任憑焦屍一路追趕女孩們到鐵門前。
“托我上去！”喬水撐在墻面上，看到元生拉著季情一路狂奔，焦黑的怪物拖著炭黑的痕跡在後面飛馳，眼看著馬上就要追上了，路的這邊卻是盡頭，元生不得不在鐵門前停下。
她把季情護在身後，直面嘶叫著趕來的焦屍。因為劇烈的跑動，焦屍的眼球掉到了臉中央，血順著木炭一樣的下頜滴落，落在地上時發出一陣“嘶啦”的溶解聲。
“季情，你貼到門口去。”元生一手摸在口袋裏不斷翻找，把季情推在門中央，拿出一把鑰匙插入鐵門上拴著的鎖。
時間來不及了！焦屍幾乎下一秒就要貼上兩人，千鈞一發之際，門被元生打開，她狠力將季情推進門中，自己的脖頸卻被一雙漆黑的手鎖住。
來不及了。元生掙紮著摁下門鎖，將鑰匙用力一拋！
那把鑰匙竟然突破了空氣墻，掉在門內季情面前。
她把自己和怪物鎖在門外，將季情推進了學校。
“元生！元生！”季情哭叫著拉動鐵門，從門縫裏能看到元生還在掙紮。
焦屍、大火、荷花池、侍女……
喬水的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片段，他沒時間分辨，下意識地對著墻外的焦屍大喊：“陸乙！住手！”
他賭這個被燒死的人是陸乙。
焦屍果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頭看向喬水。粘接的眼球充斥著狂亂和惡意，喬水的呼喊並沒有徹底制止他，在元生將要擺脫的下一刻，他重新制服了這個赤手空拳的小姑娘。
喬水松手跳下來，他不知道怎麽和虞溫解釋，但時間緊迫，他甚至來不及和虞溫多說兩個字，留下一句“喊他”之後拔足狂奔，在學校裏向小區門口的方向靠近。
虞溫看著跑遠的喬水，也沒管身旁還在哭泣的季情，退後兩步助跑，腳步一蹬，翻身坐在了墻上。
空氣墻似乎對他不起作用，但他只是把腿懸在墻外，沒有跳出去。
“陸乙，”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元生痛下死手的焦屍，聲音不起一絲波瀾，“松手。”
被莫名其妙喊停的怪物不滿地望向虞溫，像是要轉而攻擊他一樣扭過身軀。
虞溫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香，沒有點燃，空氣中也沒有絲毫香氣。
焦屍忌憚地退後一步。
和這種低級怪物是沒有辦法交流的。虞溫無所謂地想，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支打火機。
焦屍忽然恐懼地大叫起來，不斷後退，似乎怕極了虞溫手裏的東西。
火苗冒出的一刻，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
“算你走運。”虞溫收起東西，轉回墻內，裝作扒著墻努力制止陸乙的樣子。
他有很多種理由可以和喬水解釋焦屍為什麽消失，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遠處喬水一邊飛速返回鐵門一邊呼喊著：“抓小偷啊！學校鐵門這邊有小偷啊！”
居民區裏居然真的出現了一波提著木棍菜刀的住戶，風風火火地往學校鐵門這邊趕。
仔細瞧會發現，這些趕來“抓小偷”的人正是之前守在小區門口的那群人，只是不知他們從哪變出來的刀棒，看起來氣勢洶洶的。
老頭老太太們英勇地沖上來團團圍住焦屍，憑借他們這群NPC刀槍不入的特點很快拿下了陸乙，七嘴八舌地說要把這塊炭送到警察局。
喬水跑得氣喘籲籲，虞溫探頭邊看邊問：“有這麽熱心嗎，大半夜的抓個焦屍也要當小偷送警察局。”
“放現實裏可能不至於這麽熱心，”喬水喘著氣道，“但照他們之前堵你那個韌勁，我猜這事兒他們也管得了。”
焦屍被熱心群眾拖走了，元生還在鐵門外的地上躺著。
“生生，你還好嗎生生？”季情跪坐在門口啜泣，扒著門縫確認元生的情況。
元生嗓音沙啞：“我沒事，別擔心。”
季情把鑰匙從門縫遞出去，元生強撐著支起身子開鎖。金屬門鎖落地的那一刻，季情拉開門跪在元生身前，激動地抱住了她。
“我好怕你有事，”她的眼淚一滴滴跌落在地，“我這就借電話打120，我們去醫院。”
元生一下下輕拍季情的後背，安撫道：“我沒事，別怕，不會有事的。”
“你怎麽這麽傻。”季情抹著不斷溢出的淚水，讓元生靠在自己身上，扶著她站起身。
“怎麽，保護你就叫傻啊？”元生笑了兩聲，忽然咳嗽起來。
季情蹙眉，本想反駁她，見她咳嗽的樣子心疼壞了，扶著她停下來順氣。
“謝了。”元生回頭，向喬水和虞溫揮了揮手，和季情融進夜色。
“結束了？”喬水莫名覺得少了些什麽，“那明天還抓跟蹤狂嗎？”
虞溫環顧一周，目光定格在季情之前跪坐的門口。那裏有什麽晶瑩的東西反射著月光，在夜風中一閃一閃。
他走上前去，發現是一些落在草葉上的水滴，看樣子是季情的淚水。
“喬哥，這裏好像有可收集的道具。”虞溫喊來喬水。
仿佛察覺到喬水上前一樣，草葉自動編織成盒，將液體包在其中，滴水不漏。
喬水把地上不足巴掌大的草盒撿起來，丟進黑色的大袋子裏，活像個撿垃圾的。
“就不能給點什麽空間手鐲空間戒指嗎？”喬水顛顛袋子裏的破銅爛鐵鮮花枯葉，思考這些道具因為意外丟失的可能性。
虞溫見狀問道：“沈嗎？用不用我來拿？”
“不沈，”雖然這樣說，但喬水還是把袋子遞給了虞溫，“還是你拿著吧，我怕把它們晃丟。”
洞開的鐵門漸漸被黑色的迷霧遮掩，看起來這個場景的劇情已經結束。
等到黑霧完全覆蓋門面，一陣狂風從門對面吹了過來，一時間霧氣消散，露出透著微光的通道。
又要換場景了。喬水和虞溫對視一眼，先後踏進走廊。
悶熱的夏天蟬鳴聒噪，剛剛下過雨的城市不見一絲清爽，反而如同蒸籠一般令人煩悶。
大街上車水馬龍，路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市中心的繁華地段高樓林立，尤屬其中一幢氣派豪華，此時一位身材高挑，氣質清冷的女子收起油紙傘，在大樓門口徘徊。
喬水在哪？
別問了，他是那把傘。
他生平第一次玩游戲代入的角色是把傘，一把被焦急的主人提在手裏轉來轉去的傘。
他覺得全身上下濕漉漉的，水滴順著皮膚和衣服滑到腦袋上，自己還倒立著時不時旋轉，下一秒可能就要憋不住吐出來了。
從喬水的角度可以看清女主人的臉，盡管是倒著的，但他不可能認錯季情的五官。此時的季情不再有學生的稚嫩，和照片上的她幾乎一模一樣，眉眼哀愁，神色憔悴。
他變成了季情的傘，而季情似乎處於和陸乙感情不睦的時期。
此刻他對下雨的渴望甚至超過了軍訓時在烈日底下站軍姿的那段日子，他願意被雨淋到濕透，但受不住一直倒立，感受雨水從腳底流到頭上。
不知過了多久，喬水頭腦昏沈到一定程度時，天空重新下起大雨，季情也撐開了傘。
終於！
他在雨中張開雙臂，還沒來得及慶賀，就被季情舉著跑向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阿乙，撐上傘吧，淋濕……”季情小心翼翼地把傘舉過男人的頭頂，卻被男人一掌拍開。
“說了多少次了，這種傘放在家裏玩玩我不管你，不要拿在外面丟人現眼。”陸乙不耐道。
季情一下僵在原地，手上的傘舉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得嘴上喏喏地道歉：“是我考慮不周。”
“考慮不周，對不起，你不小心的，”陸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除了這幾句話你還會說什麽？”
喬水聽著聽著不由得生氣，人家姑娘給你撐傘還撐出毛病來了？
可惜他是把傘，不能開口罵人。
“阿乙，之前都是我的疏忽，”季情泫然欲泣，“可我不想分手。”
“你不想？你告訴我你怎麽不想的？就口頭道歉？”陸乙轉身就走。
季情小跑著拉住陸乙，欲要解釋，卻被陸乙狠狠推開。油紙傘被揮落在地，喬水重重跌在地上，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一陣頭暈目眩，卻還努力觀察季情和陸乙的拉扯，季情像是想回來把傘撿起來，可陸乙咄咄逼人，不知道吵著什麽就把季情帶走了。
喬水躺在冰冷的地上，雨水落在他身體各處，他想明明是把傘，為什麽淋雨還是這麽難受。
他閉上眼睛等著季情回來撿他，又是一段時間過去，雨聲依舊，身上卻忽然感受不到落雨。
睜開眼，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那人把傘撐在他正上方，蹲了下來。
給傘撐傘，滑不滑稽。喬水想。
“好可憐的傘。”虞溫把他從地上撈起來，用不知道從哪變出的紙巾一點一點把他擦幹。
他仿佛不是撿了把傘，而是撿到一只無家可歸的小狗，把它從街邊拎到腿上，問小狗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是不是主人不要它了。柔軟的紙巾擦過傘面傘柄，裏裏外外哪裏都沒放過。
他一邊擦一邊苦惱地說著：“可惜我已經有一把傘了，但總不能讓你躺在地上，不如把你送到二手店，看看老板收不收？”
我是喬水啊！喬水奮力揮舞四肢，傘面動了動，但幅度不大，看起來和被風吹了一樣。
虞溫穩定發揮：“可是你這麽漂亮，誰會舍得丟棄你？”
之前還高高興興一口一個“喬哥”，現在這種關鍵時刻就認不出他來了？
喬水無力掙紮，只能任由虞溫自言自語。
“既然你的主人不要你了，那你就和我走吧。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虞溫笑容戲謔，“傘了。”
演的吧？
別耽誤正事！他還要偷聽季情和陸乙分手呢。
“開玩笑的，”虞溫把他擦幹後抱在懷裏，“我會把你物歸原主。”
“畢竟偷聽這種任務只有這個形態的你才能完成，對吧？”虞溫微笑著拍拍他，順勢補了一句：“辛苦了，一直在聽墻角的喬哥。”
憑什麽虞溫可以不變傘，喬水氣憤地想，這是男大學生的特權，還是他們社畜運氣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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