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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花開兩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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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花開兩朵

就在裴湘指揮著一百餘名驍勇善戰的部落勇士繞著土山四周完善陣法之際, 桑昆、劄木合和金國趙王爺完顏洪烈先後率領大隊人馬出現了。

然而,他們抵達土山附近之後,並沒有立刻和鐵木真一方展開激烈戰鬥——哪怕是對峙喊話叫罵都沒有,因為他們和那些先一步抵達的追兵一樣, 在黎明的草原上莫名其妙地“迷路”了。

——他們根本找不到其實就停留在不遠處的鐵木真一行人。

不過, 桑昆等人瞧不見躲在土山上的數百人, 鐵木真一方卻站在高處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瞧得清清楚楚。△

“王罕部落的那些兵將一貫養尊處優、軍紀松弛, 倘若這次只有他們追來, 咱們倒是能拼殺出一條血路來保護大汗離開。”老將木華黎觀望片刻後, 沈聲道, “但劄木合麾下皆是精兵良將,且個個經驗豐富, 又是有備而來、人數眾多, 哎, 今日要是沒有華箏布置的那些五行八卦陣法, 咱們幾乎沒有突破重圍的機會。”

聞言, 術赤摸著自己的喉嚨冷哼一聲, 皺眉狠聲道:

“王罕部落背信棄義、兩面三刀, 著實可鄙狡詐!劄木合那廝也……”

“術赤!”鐵木真一揚手, 喝止了長子術赤的抱怨咒罵, “不管如何,劄木合還是我的安達兄弟, 也是鐵錚錚的好漢子, 無需如此嘲諷貶低他。”

“是,兒子知道了。”

這時,一旁時刻觀察山下形勢的哲別開口問道:

“大汗, 趁著如今山下的追兵們找不見我們,我們要不要射箭?您瞧,華箏命人在西邊擺放的那幾塊石頭已經碎裂了兩塊……我擔心時間長了,敵人會仗著人多勢眾沖破阻攔迷障,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

順著哲別的視線,鐵木真凝神觀望了片刻,隨即微微搖頭道:

“再等一等,不急,我要看看那位金國六王爺還有沒有其它後手。”

眾將領一向信服鐵木真,聽他下命令要暫緩進攻,便都按兵不動,靜觀山下形勢變化。果然,不多時,完顏洪烈身邊便有四名漢人打扮的屬下越眾而出。

這四人其貌不揚卻身手矯健,奔過來時使用的都是江湖中人的輕身功法,幾次縱跳飛躍便來到土山之下。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們的落地地點與陣內指揮布陣的裴湘離得非常近,幾乎算是打了個照面。

“華箏小心!”之前被裴湘救上山的察合臺見狀,頓時驚呼出聲,其他人也紛紛露出緊張神色。

與此同時,正在迅速計算方位變化與距離的裴湘也警惕轉身,隔著陣法凝神打量驟然靠近的四人。旋即,她便判斷出,這四人絕非普通兵士,而是如同江南六怪那般的江湖武術好手,甚至還是那種修煉過內力的。

倘若讓此時的她和這四人光明正大地拼死戰鬥,能勝,但只會是慘勝。之後,她大概就需要臥床養傷一段時間了。換而言之,就是絕對會錯過鐵木真部落和王罕部落之間接下來的一系列較量爭鬥。

“那可不行,我需要盡快立下更多的戰功,並在部落中積攢更多的威望。”裴湘心中有了決斷,便立刻壓下想要和江湖人士試一試劍法的沖動,按下決心道,“不急不急,待我日後有了更穩固的根基依仗,完全可以像趙王完顏洪烈那般,將我感興趣的江湖人士聘請到身邊來。屆時,我就能好好觀察一番了。”

想到這裏,裴湘垂眸掩去眼底好奇之色。她後退數步隱藏好自身,同時揮手示意不遠處的士兵加速挖土移樹挪動山石,盡可能地拖延時間等待援兵到來。

“哪怕這四人中恰好有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我也要盡可能地增加對方破解陣法的難度,給四哥他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顯然,裴湘多慮了,也小看了自己掌握的這門奇門遁甲之術在江湖中的稀有程度。

被喚作黃河四鬼的四人確實比普通士兵多察覺到了幾絲不妥之處,但也就僅限於此了。不多時,他們就和王罕部落的兵將一樣稀裏糊塗地陷在了陣法之內,然後焦頭爛額地尋不到正確的出路。

裴湘不知道的是,倘若她的靈魂沒有陰差陽錯地代替華箏,那今日騎著小紅馬前來

報訊的人就會是郭靖,而這黃河四鬼也會敗在已經修習了全真心法的郭靖手中。之後,郭靖還會因為屢次立功而成為金刀駙馬——與華箏定下婚約,再後來,他會為了黃蓉而悔婚……

命運轉了一個彎兒後,沒有修煉過內功的“華箏”用另一種手段救下了鐵木真一行人,讓他們有驚無險地等到了托雷等人的到來,最後又平安無恙地返回了部落。

對了,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就是裴湘忽然記起便宜未婚夫都史曾經驅使豹子恐嚇她和托雷的往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裴湘在雙方軍隊對峙的時候十分“順手”地就將趾高氣昂的都史從馬上拽了下來,然後讓他成為了己方的俘虜。

捆著前未婚夫,裴湘隨著鐵木真一行人高高興興地折返回到了營地。哪怕之後鐵木真忽然開口要求她給被捆綁得結結實實的都史松綁,並且依舊如同對待貴客那樣熱情款待對方,裴湘的笑容都沒有減少,反而笑得更加明朗燦爛了。她甚至還主動幫著鐵木真安撫住了幾名對此感到頗為不忿的族人。

“華箏,你不怪父王輕易放過都史嗎?”

“父王,女兒何必同一個即將失去所有的人斤斤計較?且讓他再享受幾日好酒好菜吧,最好再把父王的這份‘好意’一絲不漏的傳達給桑昆他們,好讓他們徹底放下戒備之心。”

裴湘的回答讓鐵木真朗聲一笑。他用粗糙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小女兒的發頂,腦海中閃過幾個兒子對這件事的反應,忍不住再一次心中喟嘆,老四拖雷年紀尚輕,猜不透也就算了,可除此之外,小輩裏竟然只有老三和華箏體悟到了他的這番謀算。

“等托雷再長幾歲後,不知道他能不能有這份城府……對了,華箏其實比托雷那小子還小上好幾歲呢……”

意識到女兒的真正年歲後,鐵木真心頭一跳。他忽然反應過來,在華箏一系列的果敢沈穩表現下,他竟然下意識忽略了這孩子今年才十四歲的事實,甚至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像對待術赤等幾個年長子嗣那般對待她了。

“華箏,你很好,別讓父王失望。”

“父王,倘若你願意對我寄予厚望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讓您感到失望的。”

裴湘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抱住鐵木真的胳膊,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問道:

“父王,您之前答應過,有功必賞。哎,我這次立了大功呢,多厲害多難得呀!所以呀,父王,等到咱們把都史那家夥‘恭恭敬敬’地送回王罕部落後,你準備賞賜我些什麽呀?”

“為父自然有功必賞、有錯必罰。”鐵木真再次拍了拍小女兒的頭頂,捋著胡須含笑說道;“華箏你這次救了為父一命,也救了你三位兄長和諸位叔伯同族,自然當有重賞!華箏,你說說看,你想要什麽?”

裴湘歪頭細瞧,見鐵木真確實豪爽慷慨。他此時眉目舒展,顯然是完全不反感她這種主動邀功請賞的魯直行為,便一邊甩著剛從二哥察合臺那裏得來的白玉骨金絲長鞭,一邊笑嘻嘻地說出了自己的心思。

“父王,華箏想一展所學,在戰場上排兵布陣為父分憂……不如您把之前借給我的那一百名勇士徹底劃歸我的名下吧。這樣一來,以後戰事再起,華箏就領著他們一起出征打仗。”

“原來我兒要領兵打仗,成為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將軍……”鐵木真了然地點了點頭,並沒有感覺多吃驚,因為裴湘之前已經多次提出了類似的想法,“華箏,那一百名勇士都是咱們部落裏最英武能幹的好男兒,他們不是俘虜奴隸,不能成為你的私產。如果你要率領他們打仗,那就得成為部落的百夫長。”

“女兒願意成為百夫長,就像兄長們一樣。”

“成為百夫長之後,你就不僅是我的女兒了,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嬌縱任性,稍不如意就哭鼻子。華箏,作為百夫長,你要時刻聽從軍令,不論嚴寒酷暑都每日按時訓練,最重要的是,要奮勇殺敵甚至流血犧牲。敵人的箭矢和長刀,並不會因為你是女孩子,你是我的女兒,就對你留情。”

“華箏明白,華箏不怕,華箏亦不會令父王失望!”

“那好吧,華箏,我一向言出必行,之前說要重賞與你,便不會食言。既然你要這百夫長的位置,那便給你。不過,華箏,為父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得到和你兄弟們一樣的機會,那就得和他們吃一樣多的苦頭。

“你當了百夫長之後,更要以身作則。倘若你不能獲得屬下的承認與尊敬,或者半路上打退堂鼓了,那我肯定會撤了你的軍職,也就相當於你這次的功勞獎賞就徹底沒有了。所以,我再問你一遍,你要不要再換個獎勵?”

聞言,裴湘飛快地搖了搖頭,她想成為百夫長的意願十分堅定且強烈。

“那好,待會兒為父會當眾宣布這個決定。”

“多謝父王成全!”

“這是你憑借自己的本事獲得的獎勵,是你應得的。”

聞言,裴湘淺淺一笑,腳步輕快地跟在鐵木真身後往帳篷外面走去。

“父王,我有些許的好奇,唔,假若我剛剛沒有說出心中所願,而是全憑您做主,那您這次會獎勵些什麽呢?”

“自然是讓你自己去選一個合心意的夫婿。”鐵木真腳步一頓,隨即搖著頭哼笑道,“我怕再替你做主一次,你當真會一劍捅穿了你的新婚丈夫。”

“哎呀,不會的不會的!”

裴湘連忙擺手,為自己的清白人品維護辯解了幾句,表示不到萬不得已,自己肯定不會因為不喜歡就草菅人命的,頂多就是和未來駙馬“好好商量”一番,然後重新確定一下家裏到底誰主內誰主外——反正她是肯定不會主內的……

說著話的功夫,鐵木真就領著女兒來到了帳篷前的一大塊空地上,然後毫不拖泥帶水的召集了部族眾人。緊接著,他便當眾宣布了對華箏的任命。

就在裴湘成為一名百夫長之後的第八天,鐵木真就親自率軍攻打了王罕部落。

此時鐵木真麾下的兵馬總數少於王罕部落,並不適合正面對抗,這也是鐵木真之前一直對桑坤等人忍讓謙遜的原因之一。但如今他有了女兒華箏這個以少勝多的“法寶”,自然就少了許多顧及,再加上他此前的種種鋪墊設計,令王罕、紮木合等人放松了戒備……

於是,當鐵木真指揮三路大軍和一路奇兵趁著夜色發起進攻後,措手不及的王罕、紮木合和金國聯軍很快就被打擊得七零八落了,之後更是毫無鬥志,倉惶四散……

這一戰之後,草原上再無哪一族、哪一部落能和鐵木真相抗衡。他威名遠揚,被各部族推舉為全蒙古的大汗,即為“成吉思汗”。

與此同時,裴湘也憑借著戰功晉升成為了千夫長,並且在成吉思汗的議事王帳內擁有了正式席位。

此時,再沒有人把她參軍這件事看做是嬌生慣養的小公主的一時興起了,自然也不會再有誰能輕易左右她的婚事——包括成吉思汗在內。

“嘿,果然還得讓自己強大起來,自己做自己的依靠,日子才會越來越順心。”

而就在裴湘一步步謀取權利地位以期獲得更多掌控自身命運的籌碼之際,狼狽逃跑的趙王完顏洪烈也終於回到了中都王府。劫後餘生,他分外期盼見到分別多時的妻子包惜弱和兒子完顏康。

不過,完顏洪烈的想法落空了一半,他並沒有見到一向對他孝順敬佩的兒子。

因為,就在完顏洪烈離開的這段時日裏,那位多年前突然冒出來主動要求教導完顏康武功的邱道長,竟然因為嫌棄小王爺嬌生慣養而動手體罰了徒弟,導致完顏康一度陷入昏迷,之後又臥床修養了好些時日,直到最近才漸漸康覆。

“康兒身體到底如何?可曾留下隱患?”

“回王爺,小王爺吉人自有天相,此次雖然糟了些小難,卻萬幸沒有傷及身體根本,再加上這些時日的精心調養,小王爺如今已經恢覆了大半。小王爺今日還特意早起去給王妃請安,然後又陪了王妃大半日。王爺,小王爺才喝了藥,剛剛睡下,可要奴婢去喚醒小王爺?”

“罷了,就讓康兒休息吧。他孝心可嘉,本王十分欣慰,我們父子之間也不講究那些虛禮。嗯,你們要盡心照顧小王爺,要是那個姓邱的再來聒噪,你們就說是我的吩咐,讓小王爺徹底養好了身子再學武,絕對不能本末倒置。”⑥

“奴婢遵命。”

風塵仆仆返回中都的完顏洪烈在回府第一天,並未見到他撫養了十六年的兒子,倒是一向不怎麽喜歡搭理他的王妃反而多關心了他幾句,這讓完顏洪烈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轉了許多。

且不提完顏洪烈和包惜弱這對夫妻久別重逢後如何相處,只說那位據說是喝了藥已然熟睡的小王爺完顏康。

他此時的心情是相當不美妙的。

自從那次受傷昏迷之後,蘇醒過來的完顏康就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變得清明了數倍。不僅對丘處機傳授的全真心法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更是突然對趙王府內的一些區別於其它王府的規矩習慣起了疑心。

他也說不上為什麽先前十六年都沒有覺得不妥的事,如今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怎麽想怎麽覺得可疑。

為了解開困擾,他今日特意耐下性子老老實實地陪了包惜弱大半日,然後……然後在他的刻意試探和旁敲側擊之下,心裏驀然生出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猜測!

——我的身世,絕對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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