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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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夜晚我夢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他正在埋頭吃著撿來的食物，一道光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向光影走去。之後，我看見男子一個恐怖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夢裏有畫眉鳥的叫聲。幾十條獵狗從光影裏走了出來，它們朝我奔來，它們發出像狼一樣的叫聲。我看見一個女人在指揮著這群獵狗，她血淋淋的的雙手正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在夢裏叫著鼓手的名字，這時我的耳邊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指引我。我跑上了一座大橋，那群可怕的家夥終於被我擺脫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五點鐘了，我滿頭大汗、口幹舌燥。我起來找水喝，索·氟伊洛像平常一樣，他抱著鼓，睡得很香。說句實話，我從來沒有聽見過他說夢話，他的呼吸聲非常平緩。他躺在床上，很快便可以入睡。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這可能與他喜歡喝牛奶的原因有關，他喜歡喝剛從牛身上擠下來的牛奶。而我卻喜歡將牛奶和雞蛋一起煮來吃。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是很好，我們也不著急上路。索·氟伊洛喜歡在廣場上演奏，鎮上的小孩們喜歡圍坐在他身旁聽他打鼓。偶然他們還會將家裏的食物和錢偷來給他，大人們看見自家的小孩和索·氟伊洛走得如此親近，就將小孩關在了家裏，小孩們從窗戶偷跑出來。大人們看自己的小孩管不住，就上廣場來找索·氟伊洛。他們罵他是瘋子，罵他騙取小孩的錢財，也罵他是海妖。而索·氟伊洛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們越是這樣說他，他越是開心。
“他們找了個荒唐的借口！前幾日我將他們嚇跑，他們串通起來找我報仇！他們的心思太過簡單，我一眼就能識破。”索·氟伊洛說道。
“那你真拿了小孩們的錢？”我問道，因為我一向認為他對錢不感興趣。
“他們說好先將錢放在我這裏！”索·氟伊洛回答道。
“寄存在你這兒？”我問道。
“是的！到時候我會還給他們！”索·氟伊洛說道。
“你上了小孩們的當，這樣孩子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去花偷來的錢了，這樣就不會引起父母的懷疑！”我說道。
“可能吧！不過我樂意！”索·氟伊洛說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如果這些孩子們到最後不認賬，不讓索·氟伊洛走，那我是不是還要自掏腰包，去填補謊言砸開的窟窿。最後，索·氟伊洛會因為他誠信的美德而感到高興？我猜測索·氟伊洛可能中了孩子們的圈套，而我卻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感到擔心和憤怒。沒錯，他樂意，而我是他的仆人，我必須聽從主人的命令。仆人頂撞主人可是大忌，所以我只能祈禱無事。
霧氣籠罩著大地，我們摸著石壁在陡峭的山路上行走，我能聽見溪流從石縫裏流出的滴答聲。走下山坡路面開始變得平坦，溪流聲更加清脆悅耳。不一會兒我聽見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我下意識轉頭看了看索·氟伊洛，他並未擊鼓，鼓聲是從山下傳上來的。
風箏掛在了樹梢上？風箏的線未斷，風箏在空中搖擺，風箏在動。霧氣稀薄的地方，我看見了一根長桿上掛著淺黃色和白色的飄帶。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不一會便出現一行人，他們披麻戴孝，前面走著的人肅穆莊嚴，中間的人低頭擡著棺材，後面的人埋頭哭泣。
索·氟伊洛從我身後跳了出來，他走到擡棺材的隊伍面前，作出沒有見過世面的樣，仰天長嘯的聲音再加上他跳到了棺材上面，這行人很快便不走了。有人用桿子趕他下來，索·氟伊洛在棺材上跳來跳去，他將棺材當成是跳躍平臺了。擡棺材的人索性將棺材往地方一放，不去管棺材是否平穩落地，也不去管這場鬧劇。因為他們的職責就是擡棺材。
長長的隊伍停止了行進，抱怨聲響徹山谷。不一會，從霧裏走出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克勞狄特，沒錯就是克勞狄特。
“先生，您不應該在這裏上演一場無心的鬧劇！請你離開！”克勞狄特看似有些憤怒。
“這個狗娘養的！瘋子竟然跑到我父親的棺材上撒野來了！真是遇到鬼了！” 愛莉兒走了過來。
索·氟伊洛並沒有理會他們，他繼續在棺材上跳躍，嘴裏嘟囔著聽不懂的話。如果說他在跳躍，還不如說他在跳舞。他跳舞的姿態像篝火旁慶祝的野人，他的表演對於文明人來說毫無觀賞性可言。
如果在別人辦喪事的時候，有人出來搗亂，對這家人來說就是奇恥大辱。我能看出愛莉兒被氣得火冒三丈，她恨不得爬到棺材上將索·氟伊洛從棺材上踢下來。而克勞狄特現在很平靜，平靜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怕。
“誰有槍！我要打死這個瘋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愛莉兒從地上抓了一把土向索·氟伊洛扔了過去。
“把他埋了！埋了吧！如果他喜歡站在棺材上面的話！”克勞狄特說道。
“你在說什麽？請你大聲一點？我聽不見！”索·氟伊洛這是趴在棺材上，耳朵貼著棺材。
“什麽？叫他們安靜，叫他們安靜一點！”索·氟伊洛說道。
“這個瘋子！他難道能和死人說話不成！”愛莉兒驚訝地說道。
索·氟伊洛從棺材上跳了下來，然後圍著棺材轉了一圈，他好似找到了一個滿意的位置，然後蹲下，他將耳朵貼近棺材，然後又在傾聽的位置敲了三下。他的手舉了起來，握著拳頭，四周的聲音立刻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在了索·氟伊洛的身上，表情誇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個瘋子！大家不要耽誤了下葬時間！”愛莉兒大叫道。
“你快閉嘴吧！或許他能從死人身上問出埋藏金子的位置！”克勞狄特說道。
“大夥兒肯定有一個疑問，為何我碰見送葬隊伍反而不回避，因為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就是我能與死人對話。”索·氟伊洛說道。
“程諷子！快從我背包裏拿出一枚紅蛋！”索·氟伊洛叫喊道。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我感到有些不習慣，畢竟在這種場合，我沒有細想，我聽從了他的吩咐。我走到他的身後，然候彎著身子將他的背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枚紅蛋。
“快！讓人將棺材蓋打開！紅雞蛋要扔到棺材裏頭才有效！快！快找人將棺材蓋打開，來不及了！他的神石快隕落了！”索·氟伊洛著急地說道。
“什麽神石，你在胡說什麽？”愛莉兒說道，話音剛落，眾人的臉上出現了譏笑的神情。
克勞狄特用獵人的手打了愛莉兒一巴掌，愛莉兒沒有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到地上。
“剛才我打了你一巴掌，快把你的男人叫來，叫他來替你撐腰！什麽深愛著你的男人，你的丈夫，他連狗都不如，他的老丈人死了，他卻跑去找舞女逍遙快活，你真是瞎了眼了。”克勞狄特憤怒地說道。
“你從老頭子那裏騙來的錢呢？給誰了？給你丈夫買酒了吧！”克勞狄特繼續說道。
“你竟然敢打我！”愛莉兒哭泣道。
“我知道他在地上埋了金子，如果你現在很生氣，你可以走。我可不想攙扶你起來！”克勞狄特說道。
“別鬧了！快把棺材蓋打開，把紅雞蛋丟在裏頭！切記不要看死者的臉！”索·氟伊洛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索·氟伊洛將耳朵貼在棺材上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他眉頭緊鎖、嘴角有口水泡沫、神態莊嚴。克勞狄特叫人將棺材蓋撬開，我將紅雞蛋扔進了棺材裏，棺材蓋重新被人用釘子釘上。
“安息吧！我的罪人！安息吧！棺材的主人！”索·氟伊洛在胸前畫十字。
“我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索·氟伊洛站了起來。
“你明白什麽了？金子呢？糟老頭子埋藏的金子在哪兒？”克勞狄特著急地問道。
“滿地都是金子，你腳踩的地上全是金子！這個人想金子想瘋了！”愛莉兒說道。
“你相信死人會說話嗎？瘋子的話你能信嗎？你居然為了一個瘋子打你的親姐姐！難道這一巴掌是證明你更愛錢嗎？”愛莉兒繼續說道。
“懶得理你！女人一張嘴就有說不完的道理，胡攪蠻纏是你們女人的本事，我可沒有閑心領教！”克勞狄特說道。
“沒有□□的獵人還是獵人嗎？真是笑話，如果非要給自己安個身份，我倒是認為你可以去做隱士！”愛莉兒說道。
“能不能不要吵了！安靜聽我說吧！”索·氟伊洛說道。
“你們總有一天也會死，如果是你們躺在棺材裏，你們會怎樣？”索·氟伊洛繼續說道。
“怎麽樣？我都死了，還怎麽樣？瘋子就喜歡說瘋話。”愛莉兒激動地說道。
“你們可知他是怎麽死的？”索·氟伊洛問道。
“肯定是偷別人家的東西，被別人抓住了唄！”克勞狄特說道。
“是的！完全沒錯！”索·氟伊洛說道。
“偷東西總不至於被鞭打而死吧！我們應該去索要賠償金！他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我們以後可怎麽活啊！賠償金！只有賠償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愛莉兒說道。
“我明白過來了！他生前口中常提到的金子就是賠償金？他還說了什麽？”克勞狄特問道。
“還說了什麽？”索·氟伊洛反問道。
“沒錯！那具屍體！我暫且相信你之前說的，他還說了什麽？”克勞狄特問道。
“吉奧尼是你們的父親吧？”索·氟伊洛問道。
“沒錯！是的！”克勞狄特對索·氟伊洛的能力現在是半信半疑。
“天哪！這個瘋子居然真的能聽見死人說話！不然他怎麽知道我父親的名字！”愛莉兒無比驚訝，她的嘴張得老大，臉頰兩邊的肉抽動地厲害。
“你們的父親，假裝去富人家偷東西，被富人鞭打致死來為你們創造一筆向富人索要賠償金的機會。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居然沒有告訴我。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索·氟伊洛感嘆道。
“姐姐，你相信他會為了我們這樣做嗎？”克勞狄特問道。
“我想不會！因為他更喜歡活著，不然在監獄裏的時候他早死了！”愛莉兒說道。
我對這樣的偏見和沒有邏輯性的語言感到厭惡，但是我只是一個旁觀者，我沒有過多的自以為豪展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有些人，就算你將全天下的道理講給他聽都是無用的。因為他的世界很小，誤把自己當成是天下人了。
“如果你有了賠償金，你會用來幹嘛？”克勞狄特問道。
“當然是用來替他還債呀！不過，如果賠償金的數目足夠我用一輩子，那我會離開他。”愛莉兒說道。
“不管有沒有賠償金，我都希望你離開你的丈夫！他真不是人！如果你還願意做我姐姐的話！我可是為了你下半輩子的幸福著想啊！”克勞狄特說道。
“如果真有賠償金！父親的葬禮儀式應該大辦特辦！”愛莉兒說道。
“完全沒問題！我舉雙手讚成！”克勞狄特神采飛揚地說道。
“你看這兩姐弟，剛才還反目成仇，現在就和好如初了。真要感嘆，感嘆賠償金的作用巨大。”索·氟伊洛說道。
“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真相！一個讓你們徹底難忘的真相！如果你們還有良心，請好好安葬你們的父親。”索·氟伊洛繼續說道。
克勞狄特和愛莉兒在邊上討論，他們並沒有聽索·氟伊洛講話，他們在討論關於賠償金的相關話題。
“混賬東西！”索·氟伊洛吼叫道。
他這樣一吼，把他倆都驚呆了，我也感到納悶，克勞狄特臉冒冷汗，愛莉兒卻被嚇得直打哆嗦。到底怎麽回事？
“棺材……死人說話了，天哪，冰冷的屍體會說話？霧氣很重，我今天見鬼了！”愛莉兒躲到克勞狄特的身後。
“我也聽見了！不過這個聲音不是從棺材裏發出來的！父親生前喜歡罵我們是混賬東西！”克勞狄特手握著拳頭，愛莉兒扯著她弟弟的衣角。
“我貌似聽見了父親的聲音！我敢肯定！一定是從那裏發出來的！”愛莉兒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棺材，迅速而又僵硬的動作很快被我發現了。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索·氟伊洛說道。
“你們聽！你們聽！就是他發出來的，就是這個瘋子發出來的聲音！”愛莉兒吼叫道。
“我聽見了！聽見了！你閉嘴吧！我不是聾子！”克勞狄特說道。
“請聽我說！各位！請聽我說！快懺悔吧！真相即將揭曉！”索·氟伊洛說道。
“我剛才明明聽見了吉奧尼的聲音！我聽見了！”愛莉兒自言自語道。
各位讀者朋友們！我夢見農民在田裏挖出了一籮筐的眼珠子，我被嚇壞了。農民穿上了地主的衣服，地主們去哪裏了？天哪，那個潑婦昨晚喝醉了，她現在正躺在我的床上。她肯定沒有洗臉吧，脖子上有幾處草莓印，我真想將她掐死，因為我看見了她背叛我的證據。其實，我已經無所謂了。我何必對她大動肝火，我何必對不值得生氣的人生氣？算了吧！我再次容忍了她，這次容忍不再有原諒的餘地了。我小心翼翼地下床，盡量不驚醒她。如果她醒了，她又會對我胡攪蠻纏了吧。就因為我吵醒了她。我回到我的書房，繼續我的寫作。
“克勞狄特！你恨你的父親嗎？恨他將你心愛的□□拿走嗎？”索·氟伊洛問道。
“是偷！偷！怎麽說，恨他算不上，不過我討厭他。”克勞狄特說道。
“那你呢愛莉兒？”索·氟伊洛問道。
“他是一位吝嗇的老頭子！我和我弟弟相依為命，那時候他在監獄裏吃著牢飯！而我和我弟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們本該有美好的童年，不過，全被他毀了！所以我恨他，我出嫁當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丈夫是陰謀家、是吃軟飯的家夥！他連一分錢的嫁妝都沒有給我，他卻認為他這樣做是心安理得的，這就是我的父親。不過現在他死了，我更恨他了。因為他沒有為我們留下任何財產！”愛莉兒說道。
“哈哈！原來！原來你比我還愛錢啊！”克勞狄特笑道。
“不過！他良心發現，死之前給我們留了賠償金！不過關於賠償金一事，還要靠我們去想辦法。對我來說，有總比沒有好啊！”愛莉兒說道。
“他的腦袋開竅了！這麽多年的監獄管教，總算做了一件利用法律來讓後人受益的事情。不過，他也只能這樣了。因為他再無其他本身。如果想要短時間內掙夠這麽多錢，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這件事卻被他輕而易舉辦到了。”克勞狄特說道。
“你們的父親死了，他為你們犧牲了這麽多，難道你們的內心沒有一絲觸動嗎？”索·氟伊洛問道。
“觸動？你在開什麽玩笑！賠償金是我們應得的！”愛莉兒說道。
“不要因為他的死……我們就感謝他了！他為我們做過什麽？什麽也沒有，他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所以，我們有什麽好觸動的！”克勞狄特說道。
“哎！你們就沒有一絲愧疚嗎？”索·氟伊洛感嘆道。
“我們現在沒有心思去聽你瞎扯！我們現在為下葬的事忙得手忙腳亂！”克勞狄特說道。
“還有賠償金一事！”愛莉兒補充道。
“算了！我們走吧！”索·氟伊洛看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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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夢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他正在埋頭吃著撿來的食物，一道光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向光影走去。之後，我看見男子一個恐怖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夢裏有畫眉鳥的叫聲。幾十條獵狗從光影裏走了出來，它們朝我奔來，它們發出像狼一樣的叫聲。我看見一個女人在指揮著這群獵狗，她血淋淋的的雙手正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我在夢裏叫著鼓手的名字，這時我的耳邊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指引我。我跑上了一座大橋，那群可怕的家夥終於被我擺脫了。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淩晨五點鐘了，我滿頭大汗、口幹舌燥。我起來找水喝，索·氟伊洛像平常一樣，他抱著鼓，睡得很香。說句實話，我從來沒有聽見過他說夢話，他的呼吸聲非常平緩。他躺在床上，很快便可以入睡。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這可能與他喜歡喝牛奶的原因有關，他喜歡喝剛從牛身上擠下來的牛奶。而我卻喜歡將牛奶和雞蛋一起煮來吃。
這幾天的天氣都不是很好，我們也不著急上路。索·氟伊洛喜歡在廣場上演奏，鎮上的小孩們喜歡圍坐在他身旁聽他打鼓。偶然他們還會將家裏的食物和錢偷來給他，大人們看見自家的小孩和索·氟伊洛走得如此親近，就將小孩關在了家裏，小孩們從窗戶偷跑出來。大人們看自己的小孩管不住，就上廣場來找索·氟伊洛。他們罵他是瘋子，罵他騙取小孩的錢財，也罵他是海妖。而索·氟伊洛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們越是這樣說他，他越是開心。
“他們找了個荒唐的借口！前幾日我將他們嚇跑，他們串通起來找我報仇！他們的心思太過簡單，我一眼就能識破。”索·氟伊洛說道。
“那你真拿了小孩們的錢？”我問道，因為我一向認為他對錢不感興趣。
“他們說好先將錢放在我這裏！”索·氟伊洛回答道。
“寄存在你這兒？”我問道。
“是的！到時候我會還給他們！”索·氟伊洛說道。
“你上了小孩們的當，這樣孩子們就可以放心大膽去花偷來的錢了，這樣就不會引起父母的懷疑！”我說道。
“可能吧！不過我樂意！”索·氟伊洛說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因為如果這些孩子們到最後不認賬，不讓索·氟伊洛走，那我是不是還要自掏腰包，去填補謊言砸開的窟窿。最後，索·氟伊洛會因為他誠信的美德而感到高興？我猜測索·氟伊洛可能中了孩子們的圈套，而我卻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感到擔心和憤怒。沒錯，他樂意，而我是他的仆人，我必須聽從主人的命令。仆人頂撞主人可是大忌，所以我只能祈禱無事。
霧氣籠罩著大地，我們摸著石壁在陡峭的山路上行走，我能聽見溪流從石縫裏流出的滴答聲。走下山坡路面開始變得平坦，溪流聲更加清脆悅耳。不一會兒我聽見了敲鑼打鼓的聲音，我下意識轉頭看了看索·氟伊洛，他並未擊鼓，鼓聲是從山下傳上來的。
風箏掛在了樹梢上？風箏的線未斷，風箏在空中搖擺，風箏在動。霧氣稀薄的地方，我看見了一根長桿上掛著淺黃色和白色的飄帶。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不一會便出現一行人，他們披麻戴孝，前面走著的人肅穆莊嚴，中間的人低頭擡著棺材，後面的人埋頭哭泣。
索·氟伊洛從我身後跳了出來，他走到擡棺材的隊伍面前，作出沒有見過世面的樣，仰天長嘯的聲音再加上他跳到了棺材上面，這行人很快便不走了。有人用桿子趕他下來，索·氟伊洛在棺材上跳來跳去，他將棺材當成是跳躍平臺了。擡棺材的人索性將棺材往地方一放，不去管棺材是否平穩落地，也不去管這場鬧劇。因為他們的職責就是擡棺材。
長長的隊伍停止了行進，抱怨聲響徹山谷。不一會，從霧裏走出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克勞狄特，沒錯就是克勞狄特。
“先生，您不應該在這裏上演一場無心的鬧劇！請你離開！”克勞狄特看似有些憤怒。
“這個狗娘養的！瘋子竟然跑到我父親的棺材上撒野來了！真是遇到鬼了！” 愛莉兒走了過來。
索·氟伊洛並沒有理會他們，他繼續在棺材上跳躍，嘴裏嘟囔著聽不懂的話。如果說他在跳躍，還不如說他在跳舞。他跳舞的姿態像篝火旁慶祝的野人，他的表演對於文明人來說毫無觀賞性可言。
如果在別人辦喪事的時候，有人出來搗亂，對這家人來說就是奇恥大辱。我能看出愛莉兒被氣得火冒三丈，她恨不得爬到棺材上將索·氟伊洛從棺材上踢下來。而克勞狄特現在很平靜，平靜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怕。
“誰有槍！我要打死這個瘋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愛莉兒從地上抓了一把土向索·氟伊洛扔了過去。
“把他埋了！埋了吧！如果他喜歡站在棺材上面的話！”克勞狄特說道。
“你在說什麽？請你大聲一點？我聽不見！”索·氟伊洛這是趴在棺材上，耳朵貼著棺材。
“什麽？叫他們安靜，叫他們安靜一點！”索·氟伊洛說道。
“這個瘋子！他難道能和死人說話不成！”愛莉兒驚訝地說道。
索·氟伊洛從棺材上跳了下來，然後圍著棺材轉了一圈，他好似找到了一個滿意的位置，然後蹲下，他將耳朵貼近棺材，然後又在傾聽的位置敲了三下。他的手舉了起來，握著拳頭，四周的聲音立刻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在了索·氟伊洛的身上，表情誇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個瘋子！大家不要耽誤了下葬時間！”愛莉兒大叫道。
“你快閉嘴吧！或許他能從死人身上問出埋藏金子的位置！”克勞狄特說道。
“大夥兒肯定有一個疑問，為何我碰見送葬隊伍反而不回避，因為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就是我能與死人對話。”索·氟伊洛說道。
“程諷子！快從我背包裏拿出一枚紅蛋！”索·氟伊洛叫喊道。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我感到有些不習慣，畢竟在這種場合，我沒有細想，我聽從了他的吩咐。我走到他的身後，然候彎著身子將他的背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枚紅蛋。
“快！讓人將棺材蓋打開！紅雞蛋要扔到棺材裏頭才有效！快！快找人將棺材蓋打開，來不及了！他的神石快隕落了！”索·氟伊洛著急地說道。
“什麽神石，你在胡說什麽？”愛莉兒說道，話音剛落，眾人的臉上出現了譏笑的神情。
克勞狄特用獵人的手打了愛莉兒一巴掌，愛莉兒沒有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到地上。
“剛才我打了你一巴掌，快把你的男人叫來，叫他來替你撐腰！什麽深愛著你的男人，你的丈夫，他連狗都不如，他的老丈人死了，他卻跑去找舞女逍遙快活，你真是瞎了眼了。”克勞狄特憤怒地說道。
“你從老頭子那裏騙來的錢呢？給誰了？給你丈夫買酒了吧！”克勞狄特繼續說道。
“你竟然敢打我！”愛莉兒哭泣道。
“我知道他在地上埋了金子，如果你現在很生氣，你可以走。我可不想攙扶你起來！”克勞狄特說道。
“別鬧了！快把棺材蓋打開，把紅雞蛋丟在裏頭！切記不要看死者的臉！”索·氟伊洛用低沈的聲音說道。
索·氟伊洛將耳朵貼在棺材上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他眉頭緊鎖、嘴角有口水泡沫、神態莊嚴。克勞狄特叫人將棺材蓋撬開，我將紅雞蛋扔進了棺材裏，棺材蓋重新被人用釘子釘上。
“安息吧！我的罪人！安息吧！棺材的主人！”索·氟伊洛在胸前畫十字。
“我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索·氟伊洛站了起來。
“你明白什麽了？金子呢？糟老頭子埋藏的金子在哪兒？”克勞狄特著急地問道。
“滿地都是金子，你腳踩的地上全是金子！這個人想金子想瘋了！”愛莉兒說道。
“你相信死人會說話嗎？瘋子的話你能信嗎？你居然為了一個瘋子打你的親姐姐！難道這一巴掌是證明你更愛錢嗎？”愛莉兒繼續說道。
“懶得理你！女人一張嘴就有說不完的道理，胡攪蠻纏是你們女人的本事，我可沒有閑心領教！”克勞狄特說道。
“沒有□□的獵人還是獵人嗎？真是笑話，如果非要給自己安個身份，我倒是認為你可以去做隱士！”愛莉兒說道。
“能不能不要吵了！安靜聽我說吧！”索·氟伊洛說道。
“你們總有一天也會死，如果是你們躺在棺材裏，你們會怎樣？”索·氟伊洛繼續說道。
“怎麽樣？我都死了，還怎麽樣？瘋子就喜歡說瘋話。”愛莉兒激動地說道。
“你們可知他是怎麽死的？”索·氟伊洛問道。
“肯定是偷別人家的東西，被別人抓住了唄！”克勞狄特說道。
“是的！完全沒錯！”索·氟伊洛說道。
“偷東西總不至於被鞭打而死吧！我們應該去索要賠償金！他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我們以後可怎麽活啊！賠償金！只有賠償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愛莉兒說道。
“我明白過來了！他生前口中常提到的金子就是賠償金？他還說了什麽？”克勞狄特問道。
“還說了什麽？”索·氟伊洛反問道。
“沒錯！那具屍體！我暫且相信你之前說的，他還說了什麽？”克勞狄特問道。
“吉奧尼是你們的父親吧？”索·氟伊洛問道。
“沒錯！是的！”克勞狄特對索·氟伊洛的能力現在是半信半疑。
“天哪！這個瘋子居然真的能聽見死人說話！不然他怎麽知道我父親的名字！”愛莉兒無比驚訝，她的嘴張得老大，臉頰兩邊的肉抽動地厲害。
“你們的父親，假裝去富人家偷東西，被富人鞭打致死來為你們創造一筆向富人索要賠償金的機會。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他居然沒有告訴我。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索·氟伊洛感嘆道。
“姐姐，你相信他會為了我們這樣做嗎？”克勞狄特問道。
“我想不會！因為他更喜歡活著，不然在監獄裏的時候他早死了！”愛莉兒說道。
我對這樣的偏見和沒有邏輯性的語言感到厭惡，但是我只是一個旁觀者，我沒有過多的自以為豪展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有些人，就算你將全天下的道理講給他聽都是無用的。因為他的世界很小，誤把自己當成是天下人了。
“如果你有了賠償金，你會用來幹嘛？”克勞狄特問道。
“當然是用來替他還債呀！不過，如果賠償金的數目足夠我用一輩子，那我會離開他。”愛莉兒說道。
“不管有沒有賠償金，我都希望你離開你的丈夫！他真不是人！如果你還願意做我姐姐的話！我可是為了你下半輩子的幸福著想啊！”克勞狄特說道。
“如果真有賠償金！父親的葬禮儀式應該大辦特辦！”愛莉兒說道。
“完全沒問題！我舉雙手讚成！”克勞狄特神采飛揚地說道。
“你看這兩姐弟，剛才還反目成仇，現在就和好如初了。真要感嘆，感嘆賠償金的作用巨大。”索·氟伊洛說道。
“不過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真相！一個讓你們徹底難忘的真相！如果你們還有良心，請好好安葬你們的父親。”索·氟伊洛繼續說道。
克勞狄特和愛莉兒在邊上討論，他們並沒有聽索·氟伊洛講話，他們在討論關於賠償金的相關話題。
“混賬東西！”索·氟伊洛吼叫道。
他這樣一吼，把他倆都驚呆了，我也感到納悶，克勞狄特臉冒冷汗，愛莉兒卻被嚇得直打哆嗦。到底怎麽回事？
“棺材……死人說話了，天哪，冰冷的屍體會說話？霧氣很重，我今天見鬼了！”愛莉兒躲到克勞狄特的身後。
“我也聽見了！不過這個聲音不是從棺材裏發出來的！父親生前喜歡罵我們是混賬東西！”克勞狄特手握著拳頭，愛莉兒扯著她弟弟的衣角。
“我貌似聽見了父親的聲音！我敢肯定！一定是從那裏發出來的！”愛莉兒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棺材，迅速而又僵硬的動作很快被我發現了。
“混賬東西！混賬東西！”索·氟伊洛說道。
“你們聽！你們聽！就是他發出來的，就是這個瘋子發出來的聲音！”愛莉兒吼叫道。
“我聽見了！聽見了！你閉嘴吧！我不是聾子！”克勞狄特說道。
“請聽我說！各位！請聽我說！快懺悔吧！真相即將揭曉！”索·氟伊洛說道。
“我剛才明明聽見了吉奧尼的聲音！我聽見了！”愛莉兒自言自語道。
各位讀者朋友們！我夢見農民在田裏挖出了一籮筐的眼珠子，我被嚇壞了。農民穿上了地主的衣服，地主們去哪裏了？天哪，那個潑婦昨晚喝醉了，她現在正躺在我的床上。她肯定沒有洗臉吧，脖子上有幾處草莓印，我真想將她掐死，因為我看見了她背叛我的證據。其實，我已經無所謂了。我何必對她大動肝火，我何必對不值得生氣的人生氣？算了吧！我再次容忍了她，這次容忍不再有原諒的餘地了。我小心翼翼地下床，盡量不驚醒她。如果她醒了，她又會對我胡攪蠻纏了吧。就因為我吵醒了她。我回到我的書房，繼續我的寫作。
“克勞狄特！你恨你的父親嗎？恨他將你心愛的□□拿走嗎？”索·氟伊洛問道。
“是偷！偷！怎麽說，恨他算不上，不過我討厭他。”克勞狄特說道。
“那你呢愛莉兒？”索·氟伊洛問道。
“他是一位吝嗇的老頭子！我和我弟弟相依為命，那時候他在監獄裏吃著牢飯！而我和我弟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我們本該有美好的童年，不過，全被他毀了！所以我恨他，我出嫁當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丈夫是陰謀家、是吃軟飯的家夥！他連一分錢的嫁妝都沒有給我，他卻認為他這樣做是心安理得的，這就是我的父親。不過現在他死了，我更恨他了。因為他沒有為我們留下任何財產！”愛莉兒說道。
“哈哈！原來！原來你比我還愛錢啊！”克勞狄特笑道。
“不過！他良心發現，死之前給我們留了賠償金！不過關於賠償金一事，還要靠我們去想辦法。對我來說，有總比沒有好啊！”愛莉兒說道。
“他的腦袋開竅了！這麽多年的監獄管教，總算做了一件利用法律來讓後人受益的事情。不過，他也只能這樣了。因為他再無其他本身。如果想要短時間內掙夠這麽多錢，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這件事卻被他輕而易舉辦到了。”克勞狄特說道。
“你們的父親死了，他為你們犧牲了這麽多，難道你們的內心沒有一絲觸動嗎？”索·氟伊洛問道。
“觸動？你在開什麽玩笑！賠償金是我們應得的！”愛莉兒說道。
“不要因為他的死……我們就感謝他了！他為我們做過什麽？什麽也沒有，他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所以，我們有什麽好觸動的！”克勞狄特說道。
“哎！你們就沒有一絲愧疚嗎？”索·氟伊洛感嘆道。
“我們現在沒有心思去聽你瞎扯！我們現在為下葬的事忙得手忙腳亂！”克勞狄特說道。
“還有賠償金一事！”愛莉兒補充道。
“算了！我們走吧！”索·氟伊洛看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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