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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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看到情況不妙,於是我趕忙走到索·氟伊洛的身前,彎下腰對他說道:“時光老人來了!我們趕快走!趕快走!”索·氟伊洛回過神來,他對我小聲地說道:“我腿麻了!快扶我起來!”

我扶著他從圍著的人群裏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有唾沫,而他並沒有用手遮擋他的臉。索·氟伊洛大叫道:“女巫搬石頭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腳,她將餵養毒蛇的井用石頭填滿。矮人國的人像螞蟻一樣搬運著巨人的腐肉,住在矮人國的巨人國使者可不樂意了,他用手一揮,將擋他去路的人全都扇倒在地!這些人摔斷了胳膊摔斷了腿!只好用口吐唾沫的方式來表達心中對巨人的不滿!巨人起身一個跳躍,張開翅膀飛走了!”

我將索·氟伊洛拉到一個空地,我站在客棧的矮墻邊,索·氟伊洛嘴裏依然不停地咒罵。

讀者朋友們,我這裏並沒有講時光老人壞話。我發現索·氟伊洛有點害怕時光老人,他是這樣跟我描述的:時光老人來了,他會拿著一把黑紅色的勾魂鐮刀,他的身後總是跟著一位老婆婆,老婆婆彎著腰,手裏拿著用不完的裹屍布。老婆婆的身後又跟著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小孩在吃著什麽東西,走近一看他們是在嚼樹根。嚼完樹根,他們就會出現在一個胎盤上。

為了不被那群人看見,我叫索·氟伊洛先走,而我則翻墻進入客棧,偷偷上樓拿我們的背包。當我將我們的東西拿出來後,我往馬路上趕去,我想追趕上索·氟伊洛。當我上了馬路,我才發現索·氟伊洛並未走遠。我跑上前去,我帶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他的面前,他並沒有轉過頭來看我,不過正好我可以發揮我的表演。

“如果您不等我,那結局會怎麽樣?”我裝作很落魄的樣子說道。

“我並不害怕他們!我倒希望他們能夠追上來呢!我有鼓,我不怕他們。或許他們有搶我鼓的意思!我心愛的鼓剛被我找回來!”索·氟伊洛說道。

“我想您應該將我當成是您忠誠的仆人!我對您忠心耿耿,可是您對我卻有所隱瞞!大難當頭我不惜挺身而出,如果您對我還有一絲真誠,我希望您告訴我您的秘密!”我將他的背包遞給了他,我只是想轉移他的註意力,我並不想直言頂撞他。

“您可別對您忠心的仆人發怒,雖然我怕您!可是埋藏在您心裏的善良騙不了我,您比任何人都要溫柔,不過我還是感到焦慮,因為這樣的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雖然這樣的問題並非發生在我自己的身上,可是,您是我的主人。在討好您的規則和情面上來說,我完全屬於您身上的一部分,就像您身上某處呼吸的毛孔一樣!您想想,我們經歷了這麽多,您也知道了我的為人,我不可能傷害您。如果您將我想象成一個容易被利益收買的人,那我就沒話說了。我是自願跟著您的,是您的小跟班,也是您的仆人。”我繼續說道。

“秘密!你是想從我身上探得什麽秘密?請帶著你虛偽的面具直說吧!你跟著我到底是為了什麽目的!”索·氟伊洛說道。

“如果您這樣說我!那我只好閉嘴了!如果非要讓我說跟著您的目的,那我可以說。不過,實話告訴您吧!除了上帝,您是我最虔誠的人。我從您身上看到了死亡,我對死亡的敬畏是如此深刻呀!您身上有很多神秘的地方,這一點可能您自己都沒有發現吧!為何我會接近您?就好比有些人想去探索死亡的秘密一樣,死亡只會給人帶來恐懼?那死亡還會為人類帶來什麽?警告?還是歇斯底裏的淪落為庸人?沒錯!我接近您是為了積累我的寫作素材,這些素材需要神秘的面紗來蓋住。人們喜歡看不透的事物,如果科學家也看不破,那就會成為人類無法解釋的謎!這樣,我的信仰就完成了!況且,每個人都有信仰!每個人都有私心!所以我也一樣!”我激動地快要哭了出來,就感覺我在上帝面前訴苦一樣,只要上帝知道我的苦衷,那以後有再多的痛苦也都不算什麽了。

“人的忠誠是最不可靠的,它像惡魔嘴裏的唾液,一旦相信就會被惡魔控制,我可不想惡魔將我身上的血吸幹。他的唾液有腐蝕性,死亡的蹤跡都被惡魔給抹掉了!上一秒是天使,下一秒就會成為惡魔。沒有決心很難成為我最忠實的仆人,況且我現在還是上帝的仆人。不過我可以承認你是上帝的仆人。”索·氟伊洛說道。

“我只想知道紅蛋的秘密!我想收集更多寫作素材,我要為我的讀者們負責!雖然我寫不出玄奘取經的故事,但是我可以用我的親身經歷告訴我的讀者們,我想成為第二個玄奘,我也想普通眾生,為大乘佛法奉獻此生。不過,您的鼓,還是算了吧!我可以隨時離開,但是您不能懷疑我對您的忠心!”我說道。

“你或許會帶著失望離開!至於我為何贈人紅蛋!這算不上什麽秘密!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相信你對我的忠誠!而你對我的忠誠是你自願的,我身無分文,你也不可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在尋找丟失的鼓的這件事情上,你耐心的樣子我看在眼裏!那位修士確實是廢話連篇,他的故事一文不值!不過,我願意為你解惑!既然你提到了大唐玄奘,那我也希望你將我的故事寫下來,所以我願意將你留在我的身邊。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趕快走吧!”索·氟伊洛說道。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往身後看去,我看見客棧老板帶了幾個陌生人從小道趕了過來。索·氟伊洛再次示意我趕緊走,而我並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此時我激情澎湃,我要彰顯我的勇氣和立場。好似我抓住了向索·氟伊洛證明我對他忠誠的機會,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堅決不退縮!

“站住!”

“您們快過來吧!我等著您們!”我大聲喊道。

索·氟伊洛拉了拉我的胳膊,可是他拽不動我,他往前面跑了幾步。他看見我站在原地,他也停了下來。

“請您相信我!雖說我是您的仆人!不過我有能力解決眼前的麻煩!無需您來出面!”我轉過頭來向索·氟伊洛說道。

客棧老板離我還有兩步路,他看著我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於是我看見他先是快跑,然後是小跑,接著是快速地向我走來。我看見客棧老板頭頂上戴了一頂黑色的貝雷帽,手裏的煙鬥還冒著煙。由於他的體型太胖,不善於奔跑,所以我能聽見他喘著粗氣的聲音。而我卻不因他的肥胖而譏笑他,反而帶著恭敬的態度等著他。可是,為何他身後的幾個善於奔跑的人卻跑在他身後?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們還沒有給房錢!想賴賬可不成!”客棧老板說道。

“首先房錢我前幾日就給了,你可以回去翻翻您的記賬本!您是一位有修養的紳士,更是一位有禮貌的老板!您怎麽可以追著您的上帝要錢呢?難不成您開得是一家黑店不成!”我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位蠻不講理的先生,您前幾日並沒有給我房錢,您可能是忘記了吧!您可以回想一下,或者您看在我叫了這麽一群人的面上,您還是把房錢補給我吧!您看我對您是多麽的客氣!看在我對您客氣的份上,您應該把房錢補上!”客棧老板說道。

“他這種人,我們不應該跟他打交道,更不應該住他的客棧。他並不是一位紳士,他是鼎鼎有名的吹牛大王!”索·氟伊洛走到我跟前說道。

“什麽?吹牛大王!我可是一位紳士,對於你這樣的不禮貌的問候,我不會因此而發怒,這正驗證了我的紳士風度。我本該對你們寬容大量,可是你們打破了我作為客棧老板的原則底線。我可沒那麽容易被人欺負,你們踐踏了我的尊嚴。所以,必須給雙倍的租房錢。”客棧老板惡狠狠地說道。

“看來最近幾年你收的小弟可不少呀!吹牛大王尼拉薩科!”索·氟伊洛從我的身後走了出來。

“請問閣下是?哦……我記起來了!一位吹噓是拿破侖的鼓手的瘋子!我可不認為你是一位真正的地主!”尼拉薩科帶著嘲笑地語氣說道。

“你居然還能想起我的名字!可惜你記不得你當年在我面前吹牛的話!”索·氟伊洛不動聲色地說道。

“如果真要是比起吹牛,你可是和我的實力相當呀!如今吹牛大王成了老板,而你呢?游牧鼓手?追求自由的真諦?到頭來如此貧困潦倒,連客房錢也給不起了吧!你旁邊的這位閣下是誰?為你撐腰的路人?還是說他是你的親戚?不管你們什麽關系,請把客房錢給我吧!”尼拉薩科說道。

“你沒有理由收我的錢!況且我們已經給過了!你長著一副敲詐勒索的心腸!不過你還記得你當年在我面前怎麽吹牛的嗎?如今卻混成這樣,比我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你和當年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很像,我不想跟你計較,我們還有路要趕!”索·氟伊洛說道。

“你可知道你是怎麽吹噓自己的嗎?不過到現在我都還記錄的清清楚楚呢!我最親愛的老夥計,看你現在骨瘦如柴的模樣,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傷啊。”尼拉薩科說道。

“或許沒見過世面的女人會被你欺騙,你看你的孩子們跟你妻子一樣愚蠢。為何他們沒有繼承你的狡詐,為何你在這裏假慈悲?我再次提醒你,我們還有路要趕。如果你的廢話能填滿江海的話,那我的唾沫首先要淹死你。該死,我不該跟你說這麽多。”索·氟伊洛說道。

“窮困潦倒的狀態最能激發人們內心真實的情感,或許當時我們都是這樣的狀態吧。不過大家都要面子,大家都有志向。不過自由和金錢比起來,我更喜歡去追逐實實在在的東西。”尼拉薩科說道。

“醉漢是很喜歡吹噓自己的本事,如果要比誰的身份貴重,那一定要在酒還未醒之前,好好的吹噓一番!不過如今你確實是胖了許多,不過你的聲音倒是沒變,所以我還能記得你的名字!”索·氟伊洛說道。

“你說我是酒鬼?你確定當時你沒有喝酒?我記得你當時還是抱著這樣一個鼓,鼓對鼓手來說真的有這麽重要嗎?如果真的像你所說,你的父母是法國人,那你是怎麽在俄國的土地上獲得俄國貴族的榮譽稱號的?不過你的仆人看著倒是很有錢的樣子!你之前對我講得那番話是真的吧?”尼拉薩科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索·氟伊洛顯得有些疑惑。

“難道你不記得了?你的真名叫弗蘭茨·伊凡內奇·列戎?對吧!出生在奧爾良,你確實是位鼓手!跟隨拿破侖侵略俄國!沒錯,您是一位貴族,你應該很有錢!你當時就是這樣對我說的!我還專門請人調查過你,看在我為你費盡心思的份上,也看在我們再次重逢的緣分上,我的客棧需要你的讚助!不過,你連住宿的房錢都不願意付給我!對此,我感到特別憤怒!”尼拉薩科說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全是吹牛的酒話你也信?你不記得你當時怎麽在我面前吹牛的?你說你是某位將軍,你的妻子是某位貴族的女兒,你的兒子是一位英雄。這些你難道都忘了?”索·氟伊洛說道。

“算了!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你趕快將房錢付給我吧!我肯定會大發慈悲放你走的!”尼拉薩科說道。

“既然給了房錢,為何還大發慈悲?你的憤怒對我們來說一文不值,我們願意付錢,不管索·氟伊洛有著什麽樣的身份,你們都要尊敬他!”我站出來說道。

“那趕快把房錢付了吧!我很久沒有這樣啰嗦過了!我喜歡和爽快的人打交道!”尼拉薩科和顏悅色地說道,他說話的樣子跟他的形象完全不匹配。

“不過!我奉勸你們一句,可能有人盯上你們了!我有一匹馬,我願意賣給你們!價格好商量!”尼拉薩科繼續說道。

“我們不需要馬,我們需要面包和酒!馬在很多時候都會成為我們的負擔,如果它是一件隨身物品,我們倒是挺願意帶上。”我說道。

“馬喜歡韁繩?那它的四條腿是用來幹嘛的?它擅長奔跑,如今它們被你們圈養起來,它們沒有思想,不然,它們肯定會想著逃跑!如果我是一匹馬那就好了,思想是人的產物,被約束也被管教。請問問馳騁沙場的馬兒它們願意嗎?它們喜歡大草原,那裏才是它們最終的歸宿,那裏有它們的家園,也有它們的墳墓。天啦,誰願意死在異鄉。我不願意,那你們呢?人生的盡頭在哪裏?不要問我快樂,最終我會像耶穌一樣被釘在十字架上。鮮血從十字架上流到了地上,我忍痛為這些無知而又殘暴的人祈禱,我居然釘在十字架上,為它們祈禱。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天空出現了陣陣雷鳴,天哪,他們開始膜拜我,他們跪在血泊裏。他們輕吻被血液滲透的土地,他們會不會從此改過自新。我死之後,不要為我建造雕塑,不要用美妙的聖歌將我傳頌。悲哀的世界,這難道就是我活著的意思?活著是痛苦的,那死了就不會有痛苦了嗎?人們啊!我希望你們永遠快樂,沒有煩惱!”索·氟伊洛說道。

“跟著我的主人一起懺悔吧!我們站在罪孽的深淵裏擡頭仰望,或許只有懺悔,我們才有可能得到救贖。尼拉薩科,快!快跟著我一起懺悔吧!你的聖體永遠保持純潔,邪惡終將離我們遠去!尼拉薩科如果你相信上帝,那就跟著我一起懺悔吧!我們一起聽聽美妙的鼓聲!你定會明白一切!”我激動地說道。

“如果你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對他產生尊敬之意,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不過,我倒願意看他當眾出醜!”尼拉薩科說道。

索·氟伊洛演奏完之後,我睜開眼睛,看見尼拉薩科的神情有些沈重,不過我期待他的神情會在某一時刻發生變化。肯定是往好的方向,因為我對索·氟伊洛的演奏表現很有信心。他的鼓聲在之前也為讀者朋友們提到過,不過它這次演奏的鼓聲更為細膩延長。

他的演奏會讓一個不懂音樂的人瞬間對他肅然起敬,他的鼓聲會讓人發自內心的神往,因為他演奏的鼓聲會讓人產生欲望,也會讓人產生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緒。我毫不誇張的說,他演奏的鼓聲可以使一個醉漢和迷途的人瞬間清醒,會讓一個罪孽深重的惡人流淚,會讓一個沒有良心道德的人知迷途返,會讓一個沈迷於金錢游戲的人放下野心而善待初心。我很遺憾,並沒有將他演奏的鼓聲記錄下來,不然您們肯定會相信我寫得故事。

讀者朋友們,你們可知我是抱著多大的耐心將故事寫到這裏的嗎?我需要去回想,這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兒,不過我樂意這樣做。寫作讓我看懂人生,讓我知道以後該過什麽樣的生活。我喜歡寫作,我甚至知道,我寫的書不會有多少人願意花時間去看。我確實是妄想癥犯了,我應該接受現實呢?還是帶著我對寫作的愛好將這本書繼續寫下去?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再過幾十年之後,《索·氟伊洛》這本書肯定還在,而我已經不在了。以後,我的作品會不會被人發現?我的作品會不會被人提起?那時候我可能會出名,我可能像梵高一樣,那又怎麽樣呢?所以,我下定決心將這本書寫完。因為在我看來,寫作是我對活著,最能表達的意義。人如果不用吃飯,那我要多餘的面包有何意義?世界上如果沒有女人,那我還會不會成為討好女人的機器。我在這裏並沒有討厭女人的意思,我也並非是索·氟伊洛,沒想到他如此痛恨女人,而我表示,我會始終對女人張開懷抱。男人愛女人,女人是男人奮鬥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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