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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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止若自然明白她為何如此,忙解釋道:“沈姑娘,並非是我故意不讓他們去,我也不知道這裏為什麽會有七芯魅,當初王爺派人在北戡尋了個遍都沒能找到這種花來給清清試毒,但我既然知道了稚初下水後的結果,哪怕明知道會被你誤會,我也必須要將這事說出來。”

初微並未去看她說這話時的神情,不管她說的話是不是真的,稚初傷得那麽重,即便沒有七芯魅,她也不會讓他去走這一趟的。

她淡淡道:“這裏就我沒有受傷,自然該是我去。”

“不行!”

“不行!”顧子衿和稚初異口同聲地否道,“你不能去,莫說這深潭下到底是什麽情形,就算裏面並無危險,你若去了,一會兒九弟醒來……”

初微冷冷擡眼看向他,她其實一點兒都不想跟顧子衿說話,只要一想到方才他一路護著昏迷的墨凡煙,她就恨不得沖上去狠狠踹他一腳!

可是現在並不是跟他吵架的時候,所以她只能壓下眼中冷蔑之色,道:“那晉王殿下說說看,這裏除了我還有誰能去?”

“……”顧子衿一時啞然。

稚初卻突然想到了什麽,望著初微沈聲問道:“可是你體內有蠱毒,若是碰上七芯魅,會不會引致你體內的蠱毒發作?”

初微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她雙唇一抿,思索片刻後道:“兩種毒同時在我體內的情況從前我也遇過一次,當時發作時我倒是越疼越清醒,不像凝兒那時直接暈了過去,所以這回應該也暫時沒事。”

她雖這麽說著,但其實心裏並沒有底,當初蠱毒發作的時候,她雖然清醒,卻是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不過這些年她體內的蠱毒其實很少發作,以至於她偶爾會忘了白蘇的體內還有蠱王之毒,不過既然是世間最兇猛的毒,那七芯魅在它面前應該也會甘拜下風吧。

但如果很不幸,偏偏蠱王的毒就是能和七芯魅完美地配合,讓她重新回到那生不如死的日子,或者她一游出去便立刻毒發,那她也認了,誰叫顧清讓最後幫她擋下那幾箭讓她成為了這裏僅有的三個沒有受傷的人呢,誰叫偏偏是替她擋下那幾箭的人出事了呢。

若是她今日……

算了,別想了。

“稚初,沒事的,我這身子可比從前好多了。”

墨禾聽她如是說,稍一斟酌,從懷裏掏出一顆夜明珠來,道:“那好,你將這夜明珠拿上,雖說這潭底通往外面,但經過方才的一輪爆炸,也不知道這下面是個什麽情況,若是下面也有坍塌的話,你便立刻回來,不要自己去搬那些碎石,回來後我再另想辦法。”

在場的人卻都知道,其實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初微點了點頭,接過了墨禾手裏的夜明珠。

墨禾又將那藥瓶裏的藥丸倒出一粒,道:“這裏離外面有一小段距離,要游出去需要些體力,你把這藥丸吃了後稍作休息再去。”

這回初微倒是沒有拒絕,接過後便利落地吃了下去。

許是因為方才服下的藥丸開始起了作用,之前受傷頗重的那些人現下都恢覆了行動能力,所以在北戡帝的吩咐下便都出去幫忙處理碎石了,於是,這石室裏就只剩下了幾個人。

因著需要稍微等等藥效,所以初微便趁著這個時候過去了顧清喬那邊。

他見她過來,輕笑道:“這便是你說的報覆?”

她知道他是在調侃她,便沒有理會他這話,“顧清喬,看在我剛才沒有揭穿你的份上,你回去後可不可以把凝兒放了?”

顧清喬聞言一怔,旋即問道:“為何會知道是我?”

她嘴角一挑,道:“一開始我也以為是顧清墨,但後來又想,他不可能拿凝兒來威脅顧清讓,因為在他眼裏那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婢女而已。”

“我……”

“我知道你是想拿凝兒來換南弦,顧清喬,既然你是在乎她的,那就拿出真心來,她也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這一點其實你也是清楚的吧,所以才會……唔——!”她正說著,身子卻被身後的人猛一下給拉了過去,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可即便沒有看清是誰,她腦中卻也下意識竄出個人名來。

顧清讓。

此刻已經醒過來的他就像是根本沒有受傷一樣,身子微低地將她抱進懷裏,他還覆著一些熱度的臉深深埋在她的脖頸間,貪婪地一下一下聞著她發間的味道,“初微……”

初微先是一楞,隨即淡淡道:“放開我。”

他身子猛地一顫,卻還是緩緩將她松了開來,等視線對上後,他又急聲說道:“那日在睿王府,那些話並非是真心的,我當時……”也不知是因為方才發燒的緣故還是他太想跟她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說,所以在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的時候,他的臉已是漲紅。

他似乎……不記得方才昏迷前跟她說過什麽了。

而清醒時的他和方才耍賴貪在她懷裏時仿佛判若兩人,話語間已沒有了方才那種讓人一聽就會心上動容的語調。

她不由一笑。

而已然恢覆了精神的他在看到她的笑顏後完全怔住了。

察覺到一旁的顧清喬已經很識趣地去了外間,迎上他癡然的眸光,初微緩緩踮起腳,將唇輕輕覆在他的上面,幹燥到能割疼人的觸感便渡到了她這邊,龜裂的唇上滲出的鐵銹味包裹著他的氣息慢慢在她嘴裏散開。

她從未做過這種事,吻他的動作充斥著羞意,生澀得不得了,她甚至不敢去看他,只將雙眸緊緊閉上,卻還是深深感覺到了他的僵頓,她憑著從前的記憶學著他吻她時的動作,吻著他。

關於他和她,過去的林林總總,此時此刻,她不想再去想誰對誰錯,也許都是他錯,也許,她也有許多的固執,但是,若當真是要放下,寬恕他,也饒恕自己,那何須再計較什麽,之前一直不願提關於他的事,其實只是因為她心裏明白,她忘不了他,從前和他在一起,她受過很多傷,而現在,在他奮不顧身替她擋下那些箭的那一瞬間,她心中便深深紮進一個信念,他愛她,這次,她真的感受到了。

從前一次次,他跟她說“照顧”,說會對她好,那時她並不信,因為遍體鱗傷的她已然將心縮了起來,可是現在,她想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她試著去接受他,也試著敞開心扉地去愛一個人。

可是,我原諒你了,這樣的話她終是說不出口,為的,是過去的自己,那些傷還在,並非因為自己愛上那個“劊子手”就消失不見了,但既然選擇放下,她總要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心意的。

所以,她吻了他,不是像從前那個因為敷衍而成定的蜻蜓點水一般的吻,而是像戀人之間那樣,像從前他吻她時那樣,吻了他。

顧清讓,真的,我原諒你了。

她擡起雙手攀上他的頸脖,在心裏低喃著。

只是,也許他們並沒有未來的,她和他的開始,或許會是結束。

想到這,她忽然僵了動作,剛想睜眼往後撤去,身前的人卻掌著她的後腦勺緊緊將她壓進懷裏,他鎖著她撤開的唇,像是怕她會消失一般,回吻她的力度將她與空氣暫時隔絕開來。

嘴唇上的紅腫帶出熱辣辣的痛,初微卻是沒有去管,甚至在某些瞬間她有想到周遭會有人看著,但她卻不願去在意,若之後的離開會是心中那最壞的結果,那被看去了也無所謂。

所以,她便認真地回應著他,手慢慢從他後頸撤下,自上而下地移到了他的衣襟處,許是因為感受到了她的觸碰,他落在她後腰的手便想要去抓她擱在他心口處的指尖,沒想卻因為這一小小的動作,他突然有些失衡地往後退去,一陣淩亂的腳步後,他的右肩便重重地撞在了掛滿水珠的石壁上。

唇齒之間,他的悶哼聲帶著銹味自縫隙中溢出,初微頓時擔心起來,睜眼去看他,卻發現他已是滿眼熾熱地望著自己,幽黑的眸子裏像是有人在裏面一筆一劃地書寫出他的情愫,那是一種濃烈的眷戀。

她將身子稍稍一退,可下一瞬他便擡手將她的腰摟住急急往他身上帶,初微並未阻止,柔柔一笑,一手擡起,將他唇上殘留的血漬仔細地擦拭著,“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便就是這個味道,當時你被我氣急了,惡狠狠地吻了我,我不甘示弱,將你的唇咬破,後來我便想,我的初吻竟然是鐵銹味的,這太不浪漫了,顧清讓,你該賠我的。”

“好,我賠你。”他的聲音啞啞的,伴著低笑的眉眼,帶出了濃濃的情和欲。

她又是一笑,擡著頭將下頜抵在他的胸口上,“那該讓你賠我些什麽呢?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裏面,出不出的去還是個問題,要說你手裏的那些資產,如今我要來也沒有用了。”

顧清讓見她這般慵懶地靠在他身上,心裏是一片柔軟,從前她失憶的時候就喜歡這樣用下頜抵在他身上跟他說話,只是,那時的她什麽都不記得,純潔得像一張白紙,而現在,她記得他,記得他曾經的過錯,她不止吻了他,更是這般跟他說話,如此的話,是不是表示她已經原諒他了?

他心裏忐忑,卻又不敢去問,只能隨著她的話,撫著她的臉回道:“那些你自是不用要,因為那本來就只會是你的,初微,你可以慢慢想,不管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她從未跟他說過原諒二字,而他也並不希望她對自己那樣說,兩人之間的感情,她的愛,或許只有矛盾糾葛可以讓她記他更深,愛他更深刻,所以,她不必原諒,只需他來贖罪便可。

“那好。”她說著,擡眼示意了一下站在不遠處的墨禾,等後者點頭回應後,她才重新望向他道,“顧清讓,那你便答應我,無論將來如何,你都要好好活著,為你自己活著。”

“初……”顧清讓滿眼疑惑,剛想開口詢問,脖間突然一瞬刺痛,而後,眼前的人漸漸模糊,他想伸手去抓住她,抓住方才的一切,可他還來不及試探方才的一切是否是真的便兩眼一黑地倒進了初微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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