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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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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陸文淵說,在得知初微回來後,凝兒便一直在陸府等著她,後來陸文淵獨自回去了,凝兒便想著去湘王府找她,陸文淵忙將凝兒攔了下來,如今她畢竟有郡主身份,加上睿王受傷一事,她若是去湘王府,實有不便。

凝兒雖被他勸下,後來趁陸文淵不註意,還是偷偷出了去。

顧清讓受傷後便一直有派人跟著凝兒,方才陸文淵本是要跟著前去請他給睿王治病的辰衛一同到睿王府來的,兩人剛要出門,一直守在凝兒身邊的護衛卻匆匆回了來,說是凝兒從湘王府的下人處知道初微去了睿王府,忙要去,路上卻碰上了街頭打架。

等攔在街上的兩夥人散去後,護衛才驚覺凝兒不見了。

陸文淵說完,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初微,凝兒於她有多重要,幾人都是清楚的,如今凝兒失蹤,她心裏的焦急,他們都從她緊擰著的眉眼看到了。

“初微……”稚初心裏擔心,輕聲喚了初微一聲。

初微並沒有理睬他,只低頭看著自己不停顫抖的手,滿眼寒冽。

一時間,回廊外陷入沈默。

自聽到顧清讓派人守著凝兒開始,她已經猜出對凝兒出手的人會是誰,打架的兩夥人自是為了分散凝兒身邊人的註意,回來的人說凝兒是在湘王府旁被綁走的,想來對方已經跟蹤許久,今日終是找到了機會。

一想到此,她便覺得心裏悶痛不已,若不是知道她回來了,凝兒就不會不管不顧地出門,那她就不會出事了。

“初微……”見初微沒有理睬稚初,左司也看著她泛白的臉喊道。

初微微一怔楞,擡著眼睫掃了身前的三人一眼,淡淡道:“我沒事。”

說完,她便低頭往前走去。

她要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她會將凝兒救出來的,仔細想想,凝兒應該暫時不會有危險的,因為綁和傷,其目的是不同的,如今凝兒貴為郡主,誰都知道她是睿王的人,只要將她擄走,脅迫睿王便不是件難事,這便是幕後之人的目的。

不過今日凝兒被綁一事,讓她忽然想起一些事來。

從前這裏的一切於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所以有些事她都是從自己狹小的角度去揣摩,可如今帝都局勢一觸即發,若是將從前她所看到,所聽到,所經歷的一切放在奪嫡這個前提和今日這個局面下,有些事便不再是她從前以為的那個意思了。

比如顧清讓受傷後,北戡帝同意讓他回睿王府休養,而後將另外三位皇子軟禁在了宮中,明面上,好像是因為刺客混進了他們所帶來的人之中,他這麽做是為了查出兇手,可是凝兒失蹤這事,讓她發覺事情並非是這麽簡單。

北戡帝在行刺之後又是封鎖又是搜宮,如此大費周章,大家都知道他為的是睿王,更甚至朝野上下已經傳出北戡帝有意廢太子改立睿王,既然睿王如此重要,那他怎會讓顧清讓離宮。

若說皇宮的安全程度,往日裏總覺得要在裏面殺一個人其實很容易,但對方是皇子,只要將他留在宮裏休養,幕後之人哪能再輕易得手。

所以,北戡帝同意顧清讓回來睿王府,那便說明他真正看中的人,不是顧清讓,就好像有人將一塊糕點暴露於飯桌上,那人只是將垂涎之人手中的餐具收走,表面上似乎已經保護了那塊糕點,可當真是想吃,何須餐具。

就連皇宮都不安全的話,那這睿王府又能擋得了多少危險。

想到這裏,那日她藏在大殿後的畫面倏一下從她一切記憶中跳脫出來。

那時莊皇後突然帶著藥去找北戡帝,北戡帝讓高庸帶她到屏風後面躲藏起來,那時,北戡帝明知道她藏在屏風後面,卻還是跟莊皇後說了那些話。

他說他之所以留著顧子衿的命,是因為他要將顧子衿的孩子過繼給顧子劼。

當時她覺得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話,所以才匆匆逃了出去。

可如果那話本就是北戡帝說給她聽的呢?

懷瑾曾跟她說過,當初顧子衿之所以會和她圓房,是因為在那之前他曾經去過宋府。

若是當初莊皇後將北戡帝的那句話告訴了宋與書,宋與書明白只要顧子衿有了子嗣,那最後不用他們動手,顧子衿也難逃一死,所以顧子衿去宋府的第二天,宋與書進宮不久後北戡帝便以顧子衿救兄有功,加上傷勢未痊愈為由,將顧子衿留在了帝都。

後來的兩王爭奪運送軍糧,南家被人“尋仇”,宣王之死以致宋家滿門抄斬……

一些毫無聯系的事一件件自她腦中閃過,即便是一時之間還弄不清其中關系,驟然浮現的想法卻是縈繞在她心口,越來越深,越來越重——難道從一開始,北戡帝看中的就是顧子衿?

一瞬間,像是被什麽抽走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初微怔怔往秋千上坐去,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可她沒辦法去制止,只能努力平息胸口的劇烈起伏。

不是顧清讓,而是顧子衿,這其實並不算太驚訝,可一個可怕的想法卻是不停在她腦中盤桓——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北戡帝想讓顧清讓成為其他人的箭靶。

一個中意的被細心藏起來的糕點,和一個不愛吃所以放在桌面上等著別人去爭奪的糕點,同樣是燕山一事的幸存者,顧子衿和顧清讓卻受到兩種不同的待遇,當初燕山的事平息後,顧子衿被貶去了封地,所有人都知道,北戡帝對他的態度可以說是厭惡至極,至於顧清讓,雖曾說過因為靜妃的死,北戡帝懷疑過他,可這懷疑一說,該是從何說起,難不成北戡帝是懷疑當時才十歲的顧清讓策劃了燕山的事?便是這樣一個借口,所以後來顧清讓請旨去軍營,北戡帝便同意了,甚至給了他兵權。

當然,在她知道燕山的事是和宋與書有關後,她就曾經猜想過,如果當初北戡帝因為靜妃的自戕而懷疑了誰,那個人或許不是顧清讓,而是太子顧清墨。

當時她只是這麽一想,如今想來,顧清讓和顧清墨同為靜妃所生,兩人之間真正的兄弟情義雖然可以說是沒有,但兩人的關系北戡帝怎會忽視,既然顧清墨不會成為最終的人選,那顧清讓也不會。

若真是這樣,北戡帝在之後的十年卻是一路扶持睿王,就於今日的局面來說,不管是讓顧清讓回府休養,還是謠傳的改立,這一切似乎都已經讓一切焦點集中到顧清讓身上了,那麽以調查為借口被留在宮裏的顧子衿便不會有危險,這和當初一個被貶,一個拿到兵權的情況如出一轍。

顧清喬說,德妃死後北戡帝便不再舉行春獵,今年卻不知為何說要舉行,看來不管最後顧清墨沈不沈得住氣,他們的父皇也已經決定在燕山讓一切塵埃落定。

只是,若一切按照北戡帝的計劃進行著,那顧清讓怎麽辦?

而這一切,顧子衿知道嗎?

最重要的是,顧清讓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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