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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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趙荊開了輛奔馳回老家,吃過晌午飯,趙荊娘讓他開車把院子裏堆的玉米拉到大馬路上。

前天下了雨,玉米用塑料布蓋了好幾層。就等天氣好了,拉出去曬曬。可家裏的三輪車拉了兩趟就沒了電,她一邊怪趙荊爹昨天喝了點貓尿忘了充電,一邊又罵他吃個喜酒比誰都積極。幹活的時候找不到人。索性打電話給趙荊抱怨。

趙荊正好在周邊縣區辦事,半個小時開了回來。

趙荊娘邊往後備箱撂玉米,邊嫌棄他的車不裝貨,還沒有三輪車鬥大。然後又開始數落他有錢燒的慌,非要花個幾十萬買個這玩意兒。

趙荊開車來回拉了一趟,他娘看到鄰居朱大嬸兒家玉米卸完了,就借了來。

三輪車在前面走,趙荊開著奔馳在後面跟著。

往車裏拾玉米,趙荊娘又看他不順眼,說他穿的那麽板正,幹活拘著難受人。

趙荊回屋找了件T恤短褲,又脫了鞋襪換上一雙夾腳拖鞋。直接把他從都市精英變成了村裏狗剩。

三趟,倆人就把玉米拉完了。還了車,開始攤玉米。

趙荊熱的汗流浹背,擡頭擦汗間隙,正好看到呂嬋騎了輛電動車迎面過來。她沒和趙荊打招呼,只問趙荊他娘有沒有看到打玉米的。趙荊他娘說聽說在村西頭那邊。呂嬋說了句去看看,騎著電動車就走。趙荊娘對著呂嬋的背影喊了聲如果有打玉米的回來說一聲。

呂嬋應聲卻沒回頭。

呂嬋走後,趙荊娘挪到趙荊身邊,問他當初和呂嬋咋回事。趙荊嚇了一跳,擡頭看著他娘,汗一滴一滴往下掉:“你咋知道的?”

趙荊娘瞧了瞧四周,附在趙荊耳朵旁小聲地說:“有天晚上,呂嬋來咱家找你借書,我看到你倆親嘴兒了。”

趙荊撓了撓頭:“都八百年的事了,早拉倒了。”

呂嬋和趙荊同村同校也是同學。大學都去的省會,但不在一個學校。大學前倆人並沒啥意思。可家裏大人想著他們在外面有個照應,不是拖對方捎東西就是囑咐倆人同路歸家返校。

一來二去,倆人就談了朋友。

倆人一起憧憬未來,商量畢業後就留在省會一起打拼。可畢業前夕,呂嬋反悔了,執意要回家考公務員。趙荊不理解,苦口婆心,可誰都不願意妥協,就分了手。

剛工作那陣子,工作累又辛苦還處處被刁難。快撐不住的時候趙荊就給呂嬋打電話。剛開始她還接,趙荊抱著電話痛哭流涕求她和好,求她來自己身邊,說他保證以後給她最好的生活。可呂嬋總是一口就拒絕,從不猶豫。

之後呂嬋就不再接電話,趙荊慢慢也就不打了。

事業有了起色那年,他直接提了一輛奔馳,還帶著一群朋友回家。這群人裏面,有個女生喜歡趙荊。她青春靚麗,還很會撒嬌。

晚上帶他們在村裏溜達,他還故意和女生有說有笑。

雖然沒看到呂嬋,但是村裏那些大喇叭肯定能把話傳到她的耳朵裏。

可最後,他也沒和那女生戀愛。呂嬋沒反應,他覺得沒意思。

——————

“呂嬋這丫頭真是從小就長的標致,心眼好,也孝順。自從當了公務員,呂家門檻都快被踏破了。人家給她介紹的對象不是這個局就是那個所的。”趙荊娘用手當扇子給自己扇風。

“切!脾氣擰的很,現在不還是單著!”趙荊立馬接了話。

“就你知道就你能,真有本事你也領回家一個。”

“人太多不知道領哪一個!”趙荊笑呵呵地說。

“我看哪個都抵不上呂嬋,誰娶了她誰有福氣!”

“死擰!”趙荊小聲嘀咕。

不一會兒呂嬋又從這裏過去,說村西頭打玉米的今天排滿了,明天人家還來。說完,騎著電動車就想走。可電動車突然罷工不動了。她把鑰匙在鑰匙孔來回轉了幾下,又拍了拍車頭,握緊車把又松開。一頓操作後才絕塵而去。

趙荊低著頭笑得肩膀都顫了好幾下。

呂嬋走後,趙荊起身走到自己車旁,開門拿了瓶水一飲而盡,又給他娘遞了瓶。他娘不接,說帶的有水。

趙荊娘打算明天也把玉米打了,半晚,就把玉米搓成幾堆兒,再用塑料布蓋住,壓上磚頭。最後還是不放心,讓趙荊晚上睡車裏,看著。

趙荊嘟囔著說這點玉米買不了他一個車軲轆。他娘掄起掃把頭就往他背上打去,說他忘了本。

忙了一下午,趙荊也累的夠嗆。趙荊不讓他娘做飯,去村口小飯店打包了幾個涼菜兩碗面條。又要了兩瓶啤酒。他爹中午去隨禮了,人家當爺爺,他高興地喝的爛醉。半晚才被人攙回家,現在呼嚕打的正響。

吃過飯,趙荊去床上推了他爹,讓他喝點水。他爹讓他滾,絮絮叨叨說人家有大胖孫子他沒有。一轉身,又雷聲四起。

趙荊摸了一圈沒找到煙,就洗洗澡換了身衣服開車去馬路上看玉米。中途轉了彎去了趟小賣部。

小賣部有人搓麻將,他聽到有人在說呂嬋,說她雖然工作好樣貌也不差,但帶著她那個拖油瓶的娘,也不好嫁。

小賣部的張大爺問趙荊什麽時候回來的,趙荊說下午,接過煙,掃了碼付完錢就走了。

出門他就把煙點上了,狠狠吸了兩口。然後發動車子又繞了半個村子回家。

趙荊娘看到這去看玉米的人又回來了,以為他忘帶什麽東西了。叫了幾聲人也沒應聲,以為他犯了懶不想去了,剛想數落,人就走到她面前,張了張嘴卻沒說話,就開始在院子裏轉圈兒。

“咋啦,忘帶東西了還是中邪了?”他娘調侃他。這人就是不說話,像拉磨的驢,一圈又一圈。趙荊娘知道他有心事,就不再管他,自顧撈起繩子上的棉綢裙子去洗澡。

洗完澡,人還在院子裏,倒是不轉圈了,煙頭卻堆了一地。

王曉慧來了氣,非要問出個一二三。

趙荊這才開了口,問呂嬋他娘是咋回事兒。

趙荊他娘說他們大學快畢業那會兒呂嬋娘查出白血病,做完手術又化療,現在還經常去透析。

看著楞神的人,趙荊娘反問他。趙荊說不知道,呂嬋從來沒說過。

趙荊娘手往他身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嘆了長長一口氣,又說呂嬋那輛電動車在村口修車鋪修了好多次,修車人都說束手無策,她也沒換新的。

趙荊叮囑他娘鎖好門,起身去開車。他娘站在門口想說點什麽,可趙荊已經啟動車子開走了。

當初她以為她兒子是嫌棄呂嬋她們家,畢竟呂嬋她爹死的早,母女倆無依無靠。呂嬋娘這個病是個無底洞。她以為兒子不想接這個重擔,她也默許。

夜裏兩點多,最後一根煙過後,趙荊把煙盒揉碎了狠狠往地上一扔。拿起電話播了個號碼。

嘟嘟好幾聲還是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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