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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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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自那天瑪茜跟顏昕蕾說過一通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但想象中恐怖血腥的畫面也沒有出現。雖然待遇比之城堡差了不止一星半點,甚至時不時就有血族過來給她抽個血,但起碼她還活著。

這天,例行抽血之後,瑪茜又出現,帶著一臉的怒容,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溫惜蕊,你還真好命。”

經過這幾天的思考,再次看到瑪茜時,顏昕蕾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你變成吸血鬼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本以為成為階下囚的溫惜蕊只會任由自己作踐,不曾卻被對方一句話戳穿了平靜的假面,瑪茜差點尖叫出聲。

望著對方淡定的面容,瑪茜心頭恨意翻湧,尖利的獠牙從猩紅的嘴唇裏探出,瞳孔中隱隱又紅光閃現,清秀的面容瞬間變得無比猙獰,如同地獄的惡鬼。

“你知道什麽!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好運嗎!”

然後,顏昕蕾就在對方近乎歇斯底裏的嘶吼中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瑪茜在城堡中被懷利森伯爵拍下然後帶回了自己的住處,百般折磨讓她痛不欲生,差點就快堅持不下去了。就在這個時候,城堡的仆從過來傳話,說親王殿下想要見她。

血族最尊貴的親王殿下,他的召見保住了她一條命。當她從城堡回來之後,懷利森伯爵罕見的沒有虐打她,也不再吸食她的血液,並讓仆從細心照顧她。他可能認為親王殿下對她感興趣,而他只要將她養好了,或許就能通過她接近對方。

可惜,他期盼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自那之後,親王殿下便沒有找過她。

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

失望的懷利森出奇的憤怒,而他發洩怒氣的方式就是沒日沒夜的折磨她,又不要她的命,結果卻是讓她生不如死。

她不明白,同樣是被血族抓獲,為什麽自己就要隨時面臨死亡的威脅,而被血族親王選中的溫惜蕊卻能被那麽精心的對待!

她不甘心,更恨命運的不公!可她更想活下去!

或許是命不該絕,在懷利森又一次折磨她的時候,失口說出了類似怨恨血族親王的話,而那正是能讓她活下去的機會。

她一直沒有告訴懷利森,她在城堡根本沒有見到血族親王,而是在花園和溫惜蕊見了一面。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被召喚來城堡是為了什麽。

一個是尊貴的血族親王,以人類的鮮血為食,一個是美麗的人類少女,失去記憶又被抓到血族的地盤。同樣身為人類,同樣是被血族視為食物的存在,溫惜蕊不僅沒有同她一樣受盡折磨面容憔悴,氣色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她故意在她面前痛哭,將懷利森施加在她身上的變態折磨哭訴出來,借此觀察她的反應,如果她也和她一樣遭受了這些非人折磨,她就不可能再維持淡定。

結果出乎她的預料,對方只是沈默的扮演著一個傾聽者的角色,並輕拍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慰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過於憤怒激動的情緒,而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憐憫,讓她心頭明了——她並沒有遭受折磨。

更讓她驚訝的是,她竟然失憶了,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

說實話,她懷疑過溫惜蕊是在假裝失憶,然後借此將她們之間的關系全部抹除。她都已經失憶了,自然就不認識她是誰,也就沒有理由幫她脫離苦海了。

雖然她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但內心的黑暗已經不可遏制的滋生蔓延開來,讓她不由自主的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然後那絲不甘漸漸演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似乎只有將對方拉入泥沼,陷入同她一樣的境地,她內心的恨才能消減。所以,就算她不是很清楚溫惜蕊在血族親王心中的地位,也不妨礙她利用她來擺脫困境。

她用溫惜蕊的事作為交換,擺脫了被吸成人幹的下場,成為了一名低等血族。她故意渲染了那天發生的事情,將溫惜蕊表述成了血族親王的心上人,而她之所以會被召去城堡,也不過是想讓她去開解他的寶貝。

當然,最開始懷利森並不是很相信她說的話,但似乎是覺得她奮力掙紮,想要活下去的樣子很有趣,便喚來一名手下,讓對方初擁了她。

為了活下去,她失去了人類的身份,只能永遠活在黑暗中,連皮膚都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從前覺得腥臭恐怖的血液如今也變得甜美芬芳,身體的饑渴只有通過吸食那些溫熱的血液才能得到滿足。

她徹底變成了從前讓自己恐懼害怕的怪物,這就是她為了活下來所付出的代價。

或許是因為她從前是人類的關系,懷利森交給了她一個任務,讓她去捕獲人類少女。同時她知道,這是一個考驗,如果她不能通過,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後果。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冷血無情之人,竟然利用自己曾經的身份誘騙了數名人類少女,將她們迷昏之後交給了懷利森的手下,而她的心在那一刻居然出奇的平靜。

等她完成任務重新回到莊園便聽到了一個讓她萬分驚訝的消息——懷利森伯爵和特拉勃烈公爵聯合吸血鬼獵人協會襲擊了血族親王,不僅全身而退還將對方的心上人抓了回來。

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如,懷利森伯爵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驗證了她提供的情報,並利用這個消息搭上了特拉勃烈公爵。然後就是血族親王遇襲,溫惜蕊被抓,吸血鬼獵人協會借此打響了名頭。

不可否認,在看到監牢裏的溫惜蕊時,她興奮得渾身顫抖,卻又被對方的話刺得差點抓狂。

她撂下狠話,腦海中已經勾勒出對方被百般折磨的場景,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痛哭流涕生不如死的樣子了。

可結果呢?

溫惜蕊只是被抽取了一些血液,並沒有遭受任何毒打和虐待。

憑什麽!

他們都已經和齊摩爾曼親王翻臉了,溫惜蕊這個曾經屬於對方的口糧又憑享受這樣的優待?

“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從這裏走出去嗎?”瑪茜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艷麗的嘴唇,眼睛裏滿是譏諷,“齊摩爾曼被吸血鬼獵人協會的狩獵神器重傷,雖然僥幸逃走了,可想來應該不容易恢覆,加上幾方勢力的圍剿,他很快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而失去了利用價值的你會面臨什麽,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能想象得到吧。”

“至少現在我還有利用價值,不是嗎?”顏昕蕾直視著瑪茜,毫不示弱地回道。

瑪茜差點控制不住想要沖進去掐死對方,她很想看溫惜蕊狼狽求饒的模樣,可偏偏不能如願,還屢次被她刺激得抓狂。

“呵呵,你也只能趁現在嘴硬了。”瑪茜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牢,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失控。

地牢裏終於只剩下她一人,顏昕蕾挺直的身體這才控制不住癱軟在了床上。

那天,她明明和傑拉妮絲在一起,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脖子一疼,瞬間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就到了這裏。

她猜到自己是遭到了襲擊,畢竟之前離開城堡獨自居住時也曾遭遇過夜襲,若非傑拉妮絲一直暗中守護著她,齊摩爾曼親王又親自帶人接應她們,或許那晚她就已經成為其他吸血鬼的口糧了。

誰知躲過了初一沒有躲過十五,她還是被抓了。

就算她不是血族,但在城堡住了這麽久,也知道血族有著極為森嚴的等級制度。身為血族親王的齊摩爾曼應該是利於金字塔頂端的存在,而瑪茜口中的特拉勃烈公爵和懷利森伯爵,則是血族貴族。

按理說,特拉勃烈和懷利森應該沒膽子襲擊血族親王,可他們不止做了,還暗中勾結了血族的死對頭直接幹了一票大的。不僅重傷了齊摩爾曼,還想要取而代之,野心著實不小。

可讓顏昕蕾想不通的是,身為人類的她在這些吸血鬼的眼裏應該只是食物一樣的存在,他們為什麽要費這麽多功夫來綁架她呢?總不至於是想用她來威脅齊摩爾曼吧?

雖然在城堡的居住的時候,上到齊摩爾曼親王,下到傑拉妮絲,他們都沒有傷害過她,可她的身份並沒有發生改變。她不像瑪茜被吸血鬼初擁,成為了和他們一樣的黑暗生物,她自始至終都是人類!

既然都不是同伴,她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又有什麽價值能夠威脅齊摩爾曼呢?

與此同時,珀西家的秘密莊園。

赫德勒將手裏的東西放在齊摩爾曼的床頭,看了眼仍然昏迷不醒的親王殿下,狠了狠心,將那杯暗紅的血液湊近了對方蒼白的嘴唇。

失血重傷的血族對於血液的渴望無比強烈,一直拒絕進食的齊摩爾曼在赫德勒將管子塞到他嘴裏的時候,第一次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情緒,這讓某位操碎了心的管家驚喜不已。

很快,一杯血就見底了,可惜金發的血族親王仍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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