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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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文疏雪大喊一聲:“封惟風！”
長劍當即停滯半空，他隨手挽個劍花，帶起一縷暖風，收劍入鞘。
仔細一瞧，那人臉上充滿笑意，眼神蘊含幾分戲弄。
“你故意的！”她叉起腰氣呼呼看向人。
“逗你而已，瞧你嚇的。”封惟風笑吟吟摘了朵花遞給她賠罪，“嘴快撅到天上去了。”
她伸手接過純白的花苞，註入一絲靈力，緊閉的花骨朵立馬綻放，花瓣潔白無瑕，花蕊是淡淡鵝黃。
“這是什麽花？”她問。
“收下了又裝無辜，阿雪這是想始亂終棄？”
文疏雪一臉莫名，召喚系統外掛問:“給我搜查一下，這什麽品種？”
系統很迅速:“報告宿主，這叫白瑛子，是修真界有名的定情之花，若接受贈予則代表願意接受對方求愛。”
聞言她把白瑛子往封惟風手裏一塞，語氣堅定道:“還給你。”
封惟風似笑非笑:“我願意。”
文疏雪:“……”
“轟——”
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幻林間鳥雀四處飛散，似乎受到驚擾。
二人微微一楞，默契對視一眼，旋即趕向聲音所來的方位。
幻林鮮少有人踏足，顯得十分冷寂。翠綠色的枝葉歪歪扭扭，恰時冷風穿透縫隙，嘩嘩聲清晰入耳。
黑衣男子負手立於蒼翠之中，高大的身形與低沈的氣壓與料峭春色分外不符。
他單手握住長刀，眼神如鋒利兵刃四處梭巡。
滿地枝葉零落，腳畔是一堆破碎不堪的石塊，灰塵在日光下飛揚盤旋，昭示著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破壞。
文疏雪與封惟風姍姍來遲，他們看見唐燃一個人立在一片狼藉之中，背影平添幾分落寞。
“城主，這裏發生了何事？”她小心問道。
“無事，打破幻境總要費些力氣。”他嗓音沈悶。
文疏雪轉了轉眼珠，旁敲側擊問:“城主不愧是城主，打破幻境都這麽威武。”
“這石塊都被你碾成粉末了吧。”
“莫不是看見了心上人？”
唐燃扯動唇角:“倘若是你看見心上人，也會直接一掌劈碎？”
“又不是真的，劈碎是應該的。”她淡淡回答，眼睛不經意瞥向封惟風。
“其實我三百年前醒來的時候就來過這裏。”唐燃回憶往事，目光投向遠方，“那個時候聽說幻林可以看見在意的人，我就想來試試，說不定可以看見生前最在意的人。”
文疏雪點頭:“那你看見什麽？”
“我看見一堆模糊的身影，是五個人，看不清面貌與年歲，聲音也嘈雜不清。”他語調愈發苦澀，帶著淡淡的哽咽，“他們圍繞在我身邊，我拼了命得想要看清，可我的眼睛就像是能上了一層迷霧，無論如何掙紮，我都看不清……”
“後來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來這裏一次，我抱著僥幸的心思，心想一次不行就多來幾次。”
“久而久之，我的脾氣愈發暴躁。每次看見那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我都恨不得讓他們永遠消失。”
“如果我無法得知真相，為何偏偏又要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在意的人，只是我失去了記憶，永遠無法得知他們的真實樣貌。”
“這比要我死還難受。”
文疏雪和封惟風靜靜地聽著，他們頭一次在這個強大的男人身上看見類似於脆弱的情緒。
她輕聲開口:“所以每次你看見幻影都會大發雷霆，然後把他們全部劈碎？”
唐燃沒有否認:“是不是覺得我在發瘋？”
“沒有，這是人之常情。”文疏雪堅定道，“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為何那麽執著找回記憶了。”
唐燃執著的不是過去，而是一份愛。
他有所愛之人，可是他甚至連對方的模樣都記不起。
北冥城所有鬼修估計都是如此，這個幻林肯定不止唐燃來過，恐怕三千鬼修每一個人都來過。
正是因為來過，他們得到了希望，他們知道自己尚有所愛，怎能不執著生前的記憶呢？
時間久了，正常人也要被逼瘋。
“池姑娘來了。”唐燃忽然換上溫柔的語調，與方才險些崩潰的模樣判若兩人。
文疏雪也欣然回頭，發覺身後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沒看見池依依呀？
唐燃還在跟人對話:“啊，我沒有受傷，多謝池姑娘關心。”
封惟風也意識到不對勁，戳了戳她說:“唐燃是不是陷入幻林的幻境中了？”
文疏雪皺眉:“只認識不到半天的人，有可能情深似海到能在幻林之中看見對方嗎？”
男人不正經道:“我第一次見阿雪就情根深種，這有什麽不可能的？”
“見色起意的玩意。”她狠狠拍了他手背一巴掌。
他立馬正色道:“我們還是去提醒唐燃一聲吧，不然他要跟幻境聊一整天可如何是好。”
文疏雪直接對著人喊道:“城主，你看見的是幻境，那不是真正的池依依！”
唐燃擡起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倆，疑惑不已:“你們在胡說什麽，這分明就是池姑娘。”
好家夥，還挺固執。
封惟風提議:“要不我們幫他把幻境打散？”
她面無表情:“你又看不見，打空氣啊？”
“唐城主你相信我們，我們都看不見你口中的池姑娘，這必然是幻境！”她繼續大聲喊。
唐燃微微一楞:“不可能……我跟池姑娘第一次見面，就算是一見鐘情也不可能立馬在幻境中看見她。”
啊！這個固執己見的男人！
文疏雪被氣個半死，心想以後絕對不找這種男人當對象，證據擺在眼前都不信。
封惟風突然湊近她笑道:“找我吧，我特別聽話。”
文疏雪立馬捂住嘴巴，糟糕……一不小心把心聲說出來了，還被人聽個正著。
“你這麽聽話？”她扭頭盯住他，“那你去想辦法讓唐燃認清現實。”
“你稍等，我去去就來。”
語罷封惟風一溜煙兒消失不見。
臨陣脫逃？文疏雪摸不著頭腦，再看看獨自站在原地深情款款自言自語的唐燃，忍不住心中嘆氣。
造孽啊。
封惟風的腳步倒是快得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人——真正的池依依。
怪不得要離開一會兒，原來是去找正主，真的來了假的自然不攻自破，不得不承認封惟風正經辦事還是很靠譜的。
池依依馬尾一甩，挺胸擡頭來到唐燃面前:“城主，辨別真假可會？”
唐燃看見眼前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池依依，當場傻眼。
……
等到破壞掉所有幻境，唐燃啞巴一般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不是糾結二字可以概括的。
文疏雪問:“城主，我問你一個問題。”
唐燃臉上帶有歉意，畢竟之前他沒有相信文疏雪的話。
“阿雪姑娘請問。”
“你之前說你可以看見五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對不對？”她沈下神色，“那你之前劈碎的那堆石塊……劈碎了幾個人？”
唐燃回想道:“好像是四個。”
“也就是說這次你見到了四個人。”文疏雪愈發篤定心中猜測，“然後第五個人變成了池依依？”
眾人聞言皆頓住腳步。
倘若唐燃對池依依壓根不是一見鐘情呢？倘若池依依就是唐燃記憶中的第五人呢？
之前看不清五個人的身影是因為他的記憶之中沒有這五個人的面貌與聲音，如今他見過了池依依，那麽殘缺的記憶被補全，於是他在幻境中看見自己最為在意的人。
唐燃和池依依初次見面的一見傾心，很有可能是記憶殘留的深刻情感。
文疏雪又問:“池姑娘，剛才你在幻境中看見了誰？”
林中寂靜無邊，任何動靜都聽得清晰。
池依依嘴唇顫抖:“唐……燃。”
意料之中的回答。
一切都解釋得清了，池依依的白雨石發釵，唐燃頭上的白雨石發冠，莫名其妙的一見鐘情，共同消失的記憶。
現在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他們為何會失憶。
一切的答案都封閉在唐燃的神識之中。
莫嶺長老站在遠處向他們揮手，文疏雪連忙回應:“長老，總算找到你了。”
莫嶺長老笑了笑:“人老了，牽掛也多的很。方才在幻林中看見不少舊友，若非知道是假，老夫還真是不忍離開啊……”
人都已聚齊，虛幻之鏡很快到手。
虛幻之鏡跟普通銅鏡一般大小，鏡面光滑整潔，外圈包裹一層淡淡銀光，如同滿月光暈。
唐燃抱著沈甸甸的鏡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池依依註意到他的異樣，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之上，安撫他的微微顫抖。
“城主在害怕？”
他點點頭，面對眼前之人他說不出任何謊言。
“倘若你失去記憶與我有關，你可會怪我？”
池依依噗嗤一聲笑出來:“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雖然我一直很苦惱失去記憶這事，不過我相信城主。”
“就算跟你有關，也定是有緣由的。”
“我不會怪你，其他鬼修更不會。”
她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如同月牙，瞬間撫平他躁亂的心緒。
三千鬼修提前得到城主之命在空曠的祭臺等待。
他們整齊站在那裏，大部分身著暗沈黑衣，臉上沒有什麽特殊的神情，也沒有人交頭接耳，沈寂得如同黑夜。
他們沒有記憶，不知來處，更不知該歸往何處。
他們不惜窮盡半生去尋找一份丟失的記憶，在這條道路之上，他們苦苦執著百年。
路途遙遠，不知何時是盡頭。
北冥城主站在高臺中央，沈聲道:“百年前鬼修城的真相，將在今日揭開。”
唐燃的一句話，使這片黑壓壓的死海激起巨大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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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疏雪大喊一聲:“封惟風！”
長劍當即停滯半空，他隨手挽個劍花，帶起一縷暖風，收劍入鞘。
仔細一瞧，那人臉上充滿笑意，眼神蘊含幾分戲弄。
“你故意的！”她叉起腰氣呼呼看向人。
“逗你而已，瞧你嚇的。”封惟風笑吟吟摘了朵花遞給她賠罪，“嘴快撅到天上去了。”
她伸手接過純白的花苞，註入一絲靈力，緊閉的花骨朵立馬綻放，花瓣潔白無瑕，花蕊是淡淡鵝黃。
“這是什麽花？”她問。
“收下了又裝無辜，阿雪這是想始亂終棄？”
文疏雪一臉莫名，召喚系統外掛問:“給我搜查一下，這什麽品種？”
系統很迅速:“報告宿主，這叫白瑛子，是修真界有名的定情之花，若接受贈予則代表願意接受對方求愛。”
聞言她把白瑛子往封惟風手裏一塞，語氣堅定道:“還給你。”
封惟風似笑非笑:“我願意。”
文疏雪:“……”
“轟——”
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幻林間鳥雀四處飛散，似乎受到驚擾。
二人微微一楞，默契對視一眼，旋即趕向聲音所來的方位。
幻林鮮少有人踏足，顯得十分冷寂。翠綠色的枝葉歪歪扭扭，恰時冷風穿透縫隙，嘩嘩聲清晰入耳。
黑衣男子負手立於蒼翠之中，高大的身形與低沈的氣壓與料峭春色分外不符。
他單手握住長刀，眼神如鋒利兵刃四處梭巡。
滿地枝葉零落，腳畔是一堆破碎不堪的石塊，灰塵在日光下飛揚盤旋，昭示著這裏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破壞。
文疏雪與封惟風姍姍來遲，他們看見唐燃一個人立在一片狼藉之中，背影平添幾分落寞。
“城主，這裏發生了何事？”她小心問道。
“無事，打破幻境總要費些力氣。”他嗓音沈悶。
文疏雪轉了轉眼珠，旁敲側擊問:“城主不愧是城主，打破幻境都這麽威武。”
“這石塊都被你碾成粉末了吧。”
“莫不是看見了心上人？”
唐燃扯動唇角:“倘若是你看見心上人，也會直接一掌劈碎？”
“又不是真的，劈碎是應該的。”她淡淡回答，眼睛不經意瞥向封惟風。
“其實我三百年前醒來的時候就來過這裏。”唐燃回憶往事，目光投向遠方，“那個時候聽說幻林可以看見在意的人，我就想來試試，說不定可以看見生前最在意的人。”
文疏雪點頭:“那你看見什麽？”
“我看見一堆模糊的身影，是五個人，看不清面貌與年歲，聲音也嘈雜不清。”他語調愈發苦澀，帶著淡淡的哽咽，“他們圍繞在我身邊，我拼了命得想要看清，可我的眼睛就像是能上了一層迷霧，無論如何掙紮，我都看不清……”
“後來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來這裏一次，我抱著僥幸的心思，心想一次不行就多來幾次。”
“久而久之，我的脾氣愈發暴躁。每次看見那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我都恨不得讓他們永遠消失。”
“如果我無法得知真相，為何偏偏又要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在意的人，只是我失去了記憶，永遠無法得知他們的真實樣貌。”
“這比要我死還難受。”
文疏雪和封惟風靜靜地聽著，他們頭一次在這個強大的男人身上看見類似於脆弱的情緒。
她輕聲開口:“所以每次你看見幻影都會大發雷霆，然後把他們全部劈碎？”
唐燃沒有否認:“是不是覺得我在發瘋？”
“沒有，這是人之常情。”文疏雪堅定道，“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為何那麽執著找回記憶了。”
唐燃執著的不是過去，而是一份愛。
他有所愛之人，可是他甚至連對方的模樣都記不起。
北冥城所有鬼修估計都是如此，這個幻林肯定不止唐燃來過，恐怕三千鬼修每一個人都來過。
正是因為來過，他們得到了希望，他們知道自己尚有所愛，怎能不執著生前的記憶呢？
時間久了，正常人也要被逼瘋。
“池姑娘來了。”唐燃忽然換上溫柔的語調，與方才險些崩潰的模樣判若兩人。
文疏雪也欣然回頭，發覺身後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沒看見池依依呀？
唐燃還在跟人對話:“啊，我沒有受傷，多謝池姑娘關心。”
封惟風也意識到不對勁，戳了戳她說:“唐燃是不是陷入幻林的幻境中了？”
文疏雪皺眉:“只認識不到半天的人，有可能情深似海到能在幻林之中看見對方嗎？”
男人不正經道:“我第一次見阿雪就情根深種，這有什麽不可能的？”
“見色起意的玩意。”她狠狠拍了他手背一巴掌。
他立馬正色道:“我們還是去提醒唐燃一聲吧，不然他要跟幻境聊一整天可如何是好。”
文疏雪直接對著人喊道:“城主，你看見的是幻境，那不是真正的池依依！”
唐燃擡起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倆，疑惑不已:“你們在胡說什麽，這分明就是池姑娘。”
好家夥，還挺固執。
封惟風提議:“要不我們幫他把幻境打散？”
她面無表情:“你又看不見，打空氣啊？”
“唐城主你相信我們，我們都看不見你口中的池姑娘，這必然是幻境！”她繼續大聲喊。
唐燃微微一楞:“不可能……我跟池姑娘第一次見面，就算是一見鐘情也不可能立馬在幻境中看見她。”
啊！這個固執己見的男人！
文疏雪被氣個半死，心想以後絕對不找這種男人當對象，證據擺在眼前都不信。
封惟風突然湊近她笑道:“找我吧，我特別聽話。”
文疏雪立馬捂住嘴巴，糟糕……一不小心把心聲說出來了，還被人聽個正著。
“你這麽聽話？”她扭頭盯住他，“那你去想辦法讓唐燃認清現實。”
“你稍等，我去去就來。”
語罷封惟風一溜煙兒消失不見。
臨陣脫逃？文疏雪摸不著頭腦，再看看獨自站在原地深情款款自言自語的唐燃，忍不住心中嘆氣。
造孽啊。
封惟風的腳步倒是快得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個人——真正的池依依。
怪不得要離開一會兒，原來是去找正主，真的來了假的自然不攻自破，不得不承認封惟風正經辦事還是很靠譜的。
池依依馬尾一甩，挺胸擡頭來到唐燃面前:“城主，辨別真假可會？”
唐燃看見眼前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池依依，當場傻眼。
……
等到破壞掉所有幻境，唐燃啞巴一般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不是糾結二字可以概括的。
文疏雪問:“城主，我問你一個問題。”
唐燃臉上帶有歉意，畢竟之前他沒有相信文疏雪的話。
“阿雪姑娘請問。”
“你之前說你可以看見五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對不對？”她沈下神色，“那你之前劈碎的那堆石塊……劈碎了幾個人？”
唐燃回想道:“好像是四個。”
“也就是說這次你見到了四個人。”文疏雪愈發篤定心中猜測，“然後第五個人變成了池依依？”
眾人聞言皆頓住腳步。
倘若唐燃對池依依壓根不是一見鐘情呢？倘若池依依就是唐燃記憶中的第五人呢？
之前看不清五個人的身影是因為他的記憶之中沒有這五個人的面貌與聲音，如今他見過了池依依，那麽殘缺的記憶被補全，於是他在幻境中看見自己最為在意的人。
唐燃和池依依初次見面的一見傾心，很有可能是記憶殘留的深刻情感。
文疏雪又問:“池姑娘，剛才你在幻境中看見了誰？”
林中寂靜無邊，任何動靜都聽得清晰。
池依依嘴唇顫抖:“唐……燃。”
意料之中的回答。
一切都解釋得清了，池依依的白雨石發釵，唐燃頭上的白雨石發冠，莫名其妙的一見鐘情，共同消失的記憶。
現在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他們為何會失憶。
一切的答案都封閉在唐燃的神識之中。
莫嶺長老站在遠處向他們揮手，文疏雪連忙回應:“長老，總算找到你了。”
莫嶺長老笑了笑:“人老了，牽掛也多的很。方才在幻林中看見不少舊友，若非知道是假，老夫還真是不忍離開啊……”
人都已聚齊，虛幻之鏡很快到手。
虛幻之鏡跟普通銅鏡一般大小，鏡面光滑整潔，外圈包裹一層淡淡銀光，如同滿月光暈。
唐燃抱著沈甸甸的鏡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池依依註意到他的異樣，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之上，安撫他的微微顫抖。
“城主在害怕？”
他點點頭，面對眼前之人他說不出任何謊言。
“倘若你失去記憶與我有關，你可會怪我？”
池依依噗嗤一聲笑出來:“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雖然我一直很苦惱失去記憶這事，不過我相信城主。”
“就算跟你有關，也定是有緣由的。”
“我不會怪你，其他鬼修更不會。”
她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如同月牙，瞬間撫平他躁亂的心緒。
三千鬼修提前得到城主之命在空曠的祭臺等待。
他們整齊站在那裏，大部分身著暗沈黑衣，臉上沒有什麽特殊的神情，也沒有人交頭接耳，沈寂得如同黑夜。
他們沒有記憶，不知來處，更不知該歸往何處。
他們不惜窮盡半生去尋找一份丟失的記憶，在這條道路之上，他們苦苦執著百年。
路途遙遠，不知何時是盡頭。
北冥城主站在高臺中央，沈聲道:“百年前鬼修城的真相，將在今日揭開。”
唐燃的一句話，使這片黑壓壓的死海激起巨大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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