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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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護士小林很喜歡賀厭安。這種喜歡不是戀人之間的喜歡，只是賀厭安長得俊秀，人又溫柔，對誰說話都和和氣氣的，讓人忍不住親近。
所以在聽說了在醫院跳樓的人是清秀溫和的賀厭安的時候，小林怎麽都不能相信，知道警察找上醫院了解情況，她親耳聽到“死者賀厭安”幾個字。
小林一直都知道賀厭安的愛人在她們醫院看病，幾個護士小姑娘甚至專門建了群每天磕cp，當然每天給江引查房的時候也就多了好幾分和氣。可小林沒想到這對cp這麽虐，甚至賀厭安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賀厭安不知道，江引的手術十分的成功。為了慶祝這個成功率小得可憐的手術以極小的概率順利完成，醫生們專門聚了餐，還開了會議總結——小林也榮幸在列。
江引在手術後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小林看著那個利落幹練的中年女人——她知道是江引的母親每天沈默地陪在床邊，似乎在苦惱怎麽把賀厭安去世的消息告訴江引。
那天賀厭安跳樓之後，醫院整個鬧翻了天，有人直呼晦氣，有人搖頭嘆息，大多數人只是湊夠了熱鬧便轉身離去。小林也有些苦惱，因為這件事情，她們醫院確實收到了些牽連，況且她也十分疑惑為什麽這麽溫柔的人會想不開跳樓。
直到她們醫院心理科的劉醫生滿臉憂愁惋惜地拿出賀厭安的檢驗單，痛心疾首說:“我當初就不該給他開這個藥！！！早知道我自己掏錢也要給他買！這孩子啊！”小林才知道，賀厭安並不是突然沖動，而是因為沒帶手機錯過了吃藥的鬧鈴。
可是小林回想每次賀厭安來拿藥時溫柔表面下淡淡的憂愁，就忍不住懷疑，他真的只是因為沒有按時吃藥嗎？
劉醫生不願透露過多賀厭安的個人信息，這是他作為心理醫生的原則。
院長問他:“他家裏有人認領遺體嗎？”
劉醫生悲傷地搖搖頭:“他沒有家裏人了。”
後來劉醫生和江瑛聊了聊，江瑛主動提出要處理賀厭安的後事，為他在他母親的墓地立了墓碑。
在江引醒來之前，江瑛把一切事情做完，骨灰也順利轉移到了墓地。
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風平浪靜。
直到一星期後，江引醒了。他先是驚訝地接受了自己還活著的事實，之後第一句話便是:“厭安呢？”
江瑛微微別開了頭。她有意瞞著江引，因為江引剛醒，情緒不能太激動。
“有事出去了。”
江引沒有什麽精力再探究什麽，過會便又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又過了幾天，江引恢覆了些許，突然開口道:“媽，你騙我。”
江瑛一頓。
只見她的兒子死死盯著自己，一字一句地問:“他到底怎麽了？”
江瑛的手微微顫抖。
“您不告訴我，我可以自己去問。。”江引說著就要下床。
“你胡鬧什麽？！你剛手術完，不關心關心自己，倒是先關心起來一個外人？”江瑛不可置信地攔住他。
“他不是外人。您從來都沒有接受過他，我知道。”江引冷靜地開口。
“可是與我而言，他是我這輩子下輩子都想一起度過的人，他是我這一生的伴侶。”
江瑛聽後情緒並不激動，她不認為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能讓江引掛念多久。
“你想知道是吧？好，我告訴你。。”江瑛有意要斷了江引的念想。
“他死了。”
江引的身體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顫聲道:“你說什麽？”
“他死了！在你手術的時候突然發瘋跳樓死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盒骨灰埋在地下了！”江瑛也不再遮掩，一股腦全說出來，她大口喘著氣，倒是覺得說出來舒坦許多。
江引突然用力抓住江瑛的肩膀，把江瑛嚇了一跳。
他眼睛通紅:“你騙我……”
“我沒騙你。醫院的人說他是什麽沒吃藥抑郁癥發作了，一下子受不了就跳了。你先冷靜一下。”江瑛的手撫上江引的手。
江引猛的抽開手，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下了床就要出去，江瑛驚恐道:“你幹什麽去？”
小林正坐在前臺記錄，一擡眼就看見江引眼睛通紅皺著眉像個閻王一樣地走出來，江瑛在後面用力拽著他。
“江阿姨！怎麽了這是？”
“你不是不相信嗎？你問問她！問問護士！看我是不是騙你！”
小林一臉問號。
“賀厭安呢？”江引開口問道，眼睛死死盯著小林。
小林被嚇得一個激靈:“他他他……”小林不敢說下去，這時正好瞥見辦事路過的劉醫生，急忙拉住他:“劉醫生你和他說。”
劉醫生推了推眼睛:“你是……江引？不好好躺著跑出來做什麽？”
小林扯了扯劉醫生，小聲和他說道:“劉醫生，他問賀先生呢。”
劉醫生一楞:“你們沒和他說？”
江引的心越來越涼，像是墜到了冰窟裏。
劉醫生嘆了口氣:“你的愛人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已經在我這裏看了好幾年了。我估計他是誰都沒告訴，這孩子總是一個人撐著……你沒做手術那會，他的病嚴重了。我給他開副作用小的藥，貴了點，他沒要。你做手術那天，他應該是沒來得及吃藥。”
江引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劉醫生拍了拍江引的肩膀:“這孩子前半生過得苦，節哀順變。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等你出院了去看看他吧。”
“引兒……”江瑛擔心地要去扯江引。
“別碰我！你為什麽不攔著他！你們為什麽不攔著他！為什麽……”江引甩開江瑛的手，哭喊著。
“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要逼死媽媽嗎！啊？就為了一個外人，你就這麽和我說話！”江瑛顯然也被激惱了，情緒激動地喊道。
小林被這母子倆的陣仗嚇到了，也不敢上前勸，只能遠離戰場。
江引已經無力再和母親吵了，他閉了閉眼睛:“我想一個人待會。”
江瑛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江引就這麽站著，任淚水流了一臉。過了良久，才緩緩蹲下。
小林一直註意著他，她聽到江引的抽噎聲，看著他的肩膀劇烈顫抖。
她忽然也很壓抑和難過。
2.
守墓園的老王在墓園整整待了半輩子，什麽人情世故都見過，見得最多的是墓碑前各式各樣的淚水。
這天墓園新立了墓碑，老王視察的時候看了一眼，年輕小夥子，才29歲，他惋惜地搖搖頭。這墓園裏的亡者大多是年紀大的，年紀小的雖說也有，不過是少數。
只不過這名字有些眼熟……老王瞥了眼旁邊的墓碑。好嘛，母子倆。真是命苦。
只不過這墓碑立了好幾天了，楞是沒一個人來看過。
直到這天，一個年輕俊朗的小夥子帶了兩束花來了墓園，分別放在那兩個墓碑前。
之後，那個墓碑就被翻新了。
老王湊過去看了看。
愛人 賀厭安之墓 江引 立
一張嶄新的照片被放了上去，是一個少年比著剪刀手開心地笑，老王總覺得這張照片缺點什麽。
不過，這兩個人的名字，怎麽都像是男孩子呢……老王不再胡思亂想，心說那關我啥事。
江引盤腿坐在墓前。他的手上儼然已換了新的戒指，與脖子上項鏈的戒指相映生輝。
他怔怔地看著墓碑上少年青澀的微笑，忍不住上前撫了撫。
江引在心中默念。
再等等我。
在你踏上這條不歸路之前。再等等我。
等我和你說無數句我愛你。
等我和你一起回家。
後來，老王看到那墓碑旁邊又新立了一塊墓碑。
墓碑上照片裏的少年好像轉頭看著什麽，笑得溫柔寵溺。
老王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看向右邊的墓碑，看到那張照片上。那是一張合照。
老王的眼眶微微濕潤，心說兩個男人怎麽了，不也是純粹的愛情嗎。
老王仰頭看看天，藍得依舊，幾只鳥兒成雙飛過。萬物欣欣向榮。
春天又到了啊。
3.劉醫生手記
2016年3月21日
患者姓名:賀厭安
年齡:20
家屬情況:父親早逝，母親患病
婚姻狀況:未婚
學歷:大學輟學
病情描述:患者確診中度抑郁。談話過程中語言邏輯清晰，情緒較低落，不甚開朗。患者自述父親家暴經歷，遭受校園暴力經歷。開藥物舍曲林治療，每周心理診療一次。
2023年6月7日
患者情況:患者情況轉好，母親病情嚴重對其影響較大。患者愛人對其有開導作用，患者積極言語中偏向其愛人和母親二者。藥物劑量減輕。
2025年5月17日
註:患者中斷診療兩年。
情況:患者母親去世，對其影響頗大。患者愛人患病，患者情緒低落，確診重度抑郁。患者因個人原因暫不診療。欲開其他藥物，患者拒絕，仍是從前的藥物，加大劑量。
2025年5月24日
患者(劃掉)這孩子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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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小林很喜歡賀厭安。這種喜歡不是戀人之間的喜歡，只是賀厭安長得俊秀，人又溫柔，對誰說話都和和氣氣的，讓人忍不住親近。
所以在聽說了在醫院跳樓的人是清秀溫和的賀厭安的時候，小林怎麽都不能相信，知道警察找上醫院了解情況，她親耳聽到“死者賀厭安”幾個字。
小林一直都知道賀厭安的愛人在她們醫院看病，幾個護士小姑娘甚至專門建了群每天磕cp，當然每天給江引查房的時候也就多了好幾分和氣。可小林沒想到這對cp這麽虐，甚至賀厭安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賀厭安不知道，江引的手術十分的成功。為了慶祝這個成功率小得可憐的手術以極小的概率順利完成，醫生們專門聚了餐，還開了會議總結——小林也榮幸在列。
江引在手術後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小林看著那個利落幹練的中年女人——她知道是江引的母親每天沈默地陪在床邊，似乎在苦惱怎麽把賀厭安去世的消息告訴江引。
那天賀厭安跳樓之後，醫院整個鬧翻了天，有人直呼晦氣，有人搖頭嘆息，大多數人只是湊夠了熱鬧便轉身離去。小林也有些苦惱，因為這件事情，她們醫院確實收到了些牽連，況且她也十分疑惑為什麽這麽溫柔的人會想不開跳樓。
直到她們醫院心理科的劉醫生滿臉憂愁惋惜地拿出賀厭安的檢驗單，痛心疾首說:“我當初就不該給他開這個藥！！！早知道我自己掏錢也要給他買！這孩子啊！”小林才知道，賀厭安並不是突然沖動，而是因為沒帶手機錯過了吃藥的鬧鈴。
可是小林回想每次賀厭安來拿藥時溫柔表面下淡淡的憂愁，就忍不住懷疑，他真的只是因為沒有按時吃藥嗎？
劉醫生不願透露過多賀厭安的個人信息，這是他作為心理醫生的原則。
院長問他:“他家裏有人認領遺體嗎？”
劉醫生悲傷地搖搖頭:“他沒有家裏人了。”
後來劉醫生和江瑛聊了聊，江瑛主動提出要處理賀厭安的後事，為他在他母親的墓地立了墓碑。
在江引醒來之前，江瑛把一切事情做完，骨灰也順利轉移到了墓地。
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風平浪靜。
直到一星期後，江引醒了。他先是驚訝地接受了自己還活著的事實，之後第一句話便是:“厭安呢？”
江瑛微微別開了頭。她有意瞞著江引，因為江引剛醒，情緒不能太激動。
“有事出去了。”
江引沒有什麽精力再探究什麽，過會便又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又過了幾天，江引恢覆了些許，突然開口道:“媽，你騙我。”
江瑛一頓。
只見她的兒子死死盯著自己，一字一句地問:“他到底怎麽了？”
江瑛的手微微顫抖。
“您不告訴我，我可以自己去問。。”江引說著就要下床。
“你胡鬧什麽？！你剛手術完，不關心關心自己，倒是先關心起來一個外人？”江瑛不可置信地攔住他。
“他不是外人。您從來都沒有接受過他，我知道。”江引冷靜地開口。
“可是與我而言，他是我這輩子下輩子都想一起度過的人，他是我這一生的伴侶。”
江瑛聽後情緒並不激動，她不認為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能讓江引掛念多久。
“你想知道是吧？好，我告訴你。。”江瑛有意要斷了江引的念想。
“他死了。”
江引的身體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顫聲道:“你說什麽？”
“他死了！在你手術的時候突然發瘋跳樓死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盒骨灰埋在地下了！”江瑛也不再遮掩，一股腦全說出來，她大口喘著氣，倒是覺得說出來舒坦許多。
江引突然用力抓住江瑛的肩膀，把江瑛嚇了一跳。
他眼睛通紅:“你騙我……”
“我沒騙你。醫院的人說他是什麽沒吃藥抑郁癥發作了，一下子受不了就跳了。你先冷靜一下。”江瑛的手撫上江引的手。
江引猛的抽開手，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下了床就要出去，江瑛驚恐道:“你幹什麽去？”
小林正坐在前臺記錄，一擡眼就看見江引眼睛通紅皺著眉像個閻王一樣地走出來，江瑛在後面用力拽著他。
“江阿姨！怎麽了這是？”
“你不是不相信嗎？你問問她！問問護士！看我是不是騙你！”
小林一臉問號。
“賀厭安呢？”江引開口問道，眼睛死死盯著小林。
小林被嚇得一個激靈:“他他他……”小林不敢說下去，這時正好瞥見辦事路過的劉醫生，急忙拉住他:“劉醫生你和他說。”
劉醫生推了推眼睛:“你是……江引？不好好躺著跑出來做什麽？”
小林扯了扯劉醫生，小聲和他說道:“劉醫生，他問賀先生呢。”
劉醫生一楞:“你們沒和他說？”
江引的心越來越涼，像是墜到了冰窟裏。
劉醫生嘆了口氣:“你的愛人有嚴重的心理疾病，已經在我這裏看了好幾年了。我估計他是誰都沒告訴，這孩子總是一個人撐著……你沒做手術那會，他的病嚴重了。我給他開副作用小的藥，貴了點，他沒要。你做手術那天，他應該是沒來得及吃藥。”
江引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劉醫生拍了拍江引的肩膀:“這孩子前半生過得苦，節哀順變。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等你出院了去看看他吧。”
“引兒……”江瑛擔心地要去扯江引。
“別碰我！你為什麽不攔著他！你們為什麽不攔著他！為什麽……”江引甩開江瑛的手，哭喊著。
“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要逼死媽媽嗎！啊？就為了一個外人，你就這麽和我說話！”江瑛顯然也被激惱了，情緒激動地喊道。
小林被這母子倆的陣仗嚇到了，也不敢上前勸，只能遠離戰場。
江引已經無力再和母親吵了，他閉了閉眼睛:“我想一個人待會。”
江瑛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江引就這麽站著，任淚水流了一臉。過了良久，才緩緩蹲下。
小林一直註意著他，她聽到江引的抽噎聲，看著他的肩膀劇烈顫抖。
她忽然也很壓抑和難過。
2.
守墓園的老王在墓園整整待了半輩子，什麽人情世故都見過，見得最多的是墓碑前各式各樣的淚水。
這天墓園新立了墓碑，老王視察的時候看了一眼，年輕小夥子，才29歲，他惋惜地搖搖頭。這墓園裏的亡者大多是年紀大的，年紀小的雖說也有，不過是少數。
只不過這名字有些眼熟……老王瞥了眼旁邊的墓碑。好嘛，母子倆。真是命苦。
只不過這墓碑立了好幾天了，楞是沒一個人來看過。
直到這天，一個年輕俊朗的小夥子帶了兩束花來了墓園，分別放在那兩個墓碑前。
之後，那個墓碑就被翻新了。
老王湊過去看了看。
愛人 賀厭安之墓 江引 立
一張嶄新的照片被放了上去，是一個少年比著剪刀手開心地笑，老王總覺得這張照片缺點什麽。
不過，這兩個人的名字，怎麽都像是男孩子呢……老王不再胡思亂想，心說那關我啥事。
江引盤腿坐在墓前。他的手上儼然已換了新的戒指，與脖子上項鏈的戒指相映生輝。
他怔怔地看著墓碑上少年青澀的微笑，忍不住上前撫了撫。
江引在心中默念。
再等等我。
在你踏上這條不歸路之前。再等等我。
等我和你說無數句我愛你。
等我和你一起回家。
後來，老王看到那墓碑旁邊又新立了一塊墓碑。
墓碑上照片裏的少年好像轉頭看著什麽，笑得溫柔寵溺。
老王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看向右邊的墓碑，看到那張照片上。那是一張合照。
老王的眼眶微微濕潤，心說兩個男人怎麽了，不也是純粹的愛情嗎。
老王仰頭看看天，藍得依舊，幾只鳥兒成雙飛過。萬物欣欣向榮。
春天又到了啊。
3.劉醫生手記
2016年3月21日
患者姓名:賀厭安
年齡:20
家屬情況:父親早逝，母親患病
婚姻狀況:未婚
學歷:大學輟學
病情描述:患者確診中度抑郁。談話過程中語言邏輯清晰，情緒較低落，不甚開朗。患者自述父親家暴經歷，遭受校園暴力經歷。開藥物舍曲林治療，每周心理診療一次。
2023年6月7日
患者情況:患者情況轉好，母親病情嚴重對其影響較大。患者愛人對其有開導作用，患者積極言語中偏向其愛人和母親二者。藥物劑量減輕。
2025年5月17日
註:患者中斷診療兩年。
情況:患者母親去世，對其影響頗大。患者愛人患病，患者情緒低落，確診重度抑郁。患者因個人原因暫不診療。欲開其他藥物，患者拒絕，仍是從前的藥物，加大劑量。
2025年5月24日
患者(劃掉)這孩子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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