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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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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雄主,喝點水。”竹星將水輕放在桌面,推到盛聲渡面前。

盛聲渡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雙手虛虛地捂住水杯,輕抿一口,幹燥的嘴皮濕潤後好受了點。

“謝謝。”盛聲渡氣若游絲的回答。

竹星坐在他身旁,伸手探向他的額頭,體溫正常,還好沒有發熱。

竹星虛虛地松了一口氣,在他的認知裏雄蟲都是虛弱的那一卦,一點點小病輕而易舉奪去雄蟲的大半精力,看到盛聲渡這個樣子,他更確定了他的認知是正確的。

飛船起飛時,盛聲渡還在心裏歡呼,打算好好觀賞宇宙的風景,伏趴在窗邊盯著外面,內心的期待感緩緩上升。

沒想到飛船升到一個高度時,盛聲渡忽然感覺內臟有擠壓感,頭暈目眩還想吐。

典型的暈船癥狀。

這次行程匆忙,兩蟲根本沒準備多少東西,行李也少得可憐,暈船藥自然也沒準備。

“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竹星擔憂地問道,生怕雄蟲在這次航行中出現意外。

“還、還好——”

話還沒說完,盛聲渡又一陣反胃,他撈過桌上的嘔吐袋,半張臉埋進袋口。

“嘔——”

盛聲渡今早出門得急,沒吃早餐,腹中空空如也,此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喉嚨火辣辣的痛。

竹星為他拍背,力道輕柔得像是對待初生的蟲崽。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盛聲渡面色發白,嘴唇輕顫抖動,額上不斷冒冷汗,他身側緊緊貼著船壁,借力撐住身體,虛弱得猶如病弱美人。

竹星聞言,眉頭不松反緊,擔憂幾乎實質化。

正在此時,包廂的門被敲響,竹星循聲看去,一位身著褐色西裝,頭戴西裝帽的雌蟲站在船艙的走廊外,沈澱了歲月的眼眸宛如塵封的琥珀,面善而慈祥。

看起來是一位已到中年的雌蟲。

“有什麽事?”竹星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隱約透著防備。

他行兵打仗多年,深知越是面容和善、氣質溫和的蟲越需要防備,這種蟲有可能是敵軍派來蠱惑己方的鉤子。

“朋友,請不要這麽戒備。”中年雌蟲笑了笑,眼角皺紋露了出來,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瓶藥遞給竹星,“這是我常備的暈船藥,一次吃三顆,給你的雄蟲吃點吧。”

陌生蟲的東西竹星怎麽敢給雄主吃,他正想拒絕,雌蟲強硬地說道:“你放心,是真的暈船藥,我也時常暈船。”

說著,雌蟲就倒出一顆仰頭吃下:“正好我也該到吃藥的時間了,你身旁的雄蟲看起來情況不太好,還是及時吃了為好。”

竹星看了一眼盛聲渡,後者緊閉雙眼,要不是急促的呼吸,竹星幾乎以為他沒了意識。

沒有時間給他思考,倒出三顆藥塞進盛聲渡嘴裏,又給他喝了水。

盛聲渡暈船的癥狀肉眼可見的馬上減輕了不少,竹星感激地說道:“請原諒我剛才的無禮,同時十分感謝你贈於的藥物,請問你的賬戶是什麽?我把藥錢轉給你。”

雌蟲擺擺手:“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暈船藥兩個小時吃一次,一次三顆,直到沒事了就好了。”

說完雌蟲背著手悠悠走了,竹星下意識想追上去,盛聲渡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扭頭倒在他的肩膀。

“雄主,你好些了嗎?”竹星輕聲問道。

“嗯。”盛聲渡沒睜開眼卻還是掙紮地回了一聲,聲音很低,要不是他離得近,幾乎聽不到。

竹星背脊緊繃,伸手將盛聲渡的頭擺正,想讓生病的雄蟲睡得更加安穩,他心允自砰砰直跳,這麽多年來,竹星還是第一次這麽靠近雄蟲。

心裏莫名的情緒閃瞬即逝,船艙忽然劇烈震顫,竹星下意識雙手將雄蟲攬入懷中,形成保護的姿勢。

震動過後,船艙逐漸平穩,竹星低頭看了一眼盛聲渡,後者臉頰抵著他結實有力的胸膛睡得正香。

竹星:“......”

這下竹星也不敢亂動,他只好保持著這個姿勢定在座位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雌蟲閉眼假寐。

他思緒紛雜,隱約感覺有什麽東西開始變了軌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好像三皇子那場訂婚晚宴是個詭異的時間節點,他認識的盛聲渡變得不像以前,現在的雄蟲似乎摒棄了身上的惡劣因子,變成敢想敢做、有獨特思想的一只雄蟲。

剛開始竹星以為,造成盛聲渡性格轉變的根本原因是三皇子訂婚對象不是他,打擊太大導致他性格巨變。

這個時候,他確實不是“他”。

這也是竹星當初在聚會上所表達的意思,而現在他仍舊堅持這個想法。

對他好的雄蟲也許在某一天恢覆本性,後悔將他變成雌君,也後悔給他這麽大的一筆星幣,有朝一日雄蟲會將這些東西通通收回去。

竹星不得不防,但是那又怎麽樣?

他可以偷偷轉移資產,畢竟現在已經落入他的賬戶,就沒有要吐回去的道理。

既然雄蟲想玩創業游戲,那他就陪著,這些星幣就相當於他的報酬了。

船艙很暗,只有窗外發光的星體折射的碎光照進船艙包廂,盛聲渡感覺自己出了一口濁氣,通體輕盈,飄忽的意識有回籠的跡象,他恍惚聽見耳邊聲響。

“雄主,雄主,該吃藥了。”盛聲渡睜開眼,目光所及是竹星的胸膛。

“我怎麽了?”盛聲渡直起身,茫然發問。

“您暈船了,吃藥後睡了兩個小時,現在該吃第二次了。”竹星將藥提給他,拿起水杯才發現裏面的水已經空了,“我去倒杯水。”

盛聲渡懵逼了好幾秒,記憶猶如漫天飛散的碎片,瞬間收攏進腦海。

他暈船了,好像迷迷糊糊被餵了藥,最後好像還摸進竹星懷裏。

臉頰砰的一下溫度上升,盛聲渡感到羞恥,他這樣實在沒有一只雄蟲應有的尊嚴。

當然這只是盛聲渡的記憶紊亂,竹星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全程神色坦然,盛聲渡卻無法面對他的視線。

快速吞食了藥物,喝幾口水將藥味沖散,才反應過來,問:“你哪來的藥?”

“是船艙裏一位閣下贈送的。”竹星說道。

“那我要好好感謝他才對,不知道他下船沒?不然還能當面道謝。”

竹星去倒水時特意走完商務艙裏的走廊,為的就是尋找那位中年雌蟲。

商務艙裏的蟲並不多,竹星大概鎖定了一個範圍,船艙包廂都緊閉著門,他也不好意思打擾,既然雄主都這麽說了,去當面道謝也不是不行。

竹星將他的想法說了一遍,盛聲渡同意了下來,兩蟲走出包廂,來到竹星鎖定的範圍。

有兩間包廂的門是敞開的,從外面可以看到裏面的場景,竹星掃了一眼都不是那位雌蟲,只剩下一間緊閉的包廂大概率是那位中年雌蟲。

真的得來全不費工夫。

盛聲渡和竹星敲響了緊閉的包廂,叩叩聲清脆響動,很快門被打開,面容和藹的雌蟲正看著他們。

“是你們,你暈船的癥狀好些了嗎?”雌蟲朝兩蟲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是,我已經好多了,這次來是想當面向你道謝。”盛聲渡微微鞠躬,語氣誠懇。

“小事小事,不值一提。”雌蟲面露微笑,眼神溫和,伸手摘下頭上的帽子抵在胸前朝他頷首,目光轉到竹星身上。

“要不要進來坐坐?我訂的包廂是四蟲座。”

盛聲渡和竹星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意,於是共同坐在中年雌蟲的對面。

“我叫泰伏,這裏只有花茶,請不要介意。”泰伏擺弄桌面上的茶具,從容沏茶。

盛聲渡視線在精美的茶具上流轉,曬幹的粉色花蕊在熱水的侵泡下逐漸散開,從杯底緩緩升到水面,白水變成淡淡的褐色。

“不介意,我叫盛聲渡,身旁這位是竹星。”盛聲渡回答。

泰伏往茶裏放了一塊方糖,推到盛聲渡和竹星身前:“請。”

盛聲渡抿了一口,花香四溢,讚嘆:“很好喝。”

泰伏眉眼一彎,看起來十分開心,自顧自的介紹:“這款花茶來自爾爾星,那裏產出的花茶是我喝過所有地方中最好喝的。”

“爾爾星?”

盛聲渡嘀咕了一聲,泰伏以為他不認識爾爾星,又繼續說:“你們年輕蟲大概不認識那個星球......”

“我們認識,這次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就是爾爾星。”竹星打斷他的話。

泰伏訝然地看了竹星一眼,說:“真巧,我這次行程的終點也是爾爾星。”

“爾爾星我去過好幾次,我這次終點站是第四星,你們呢?到時候和我一起租一輛飛行器過去吧。”

“我們也是。”

泰伏更加高興,說:“到時候和我一起租一輛飛行器過去吧。”

“嗯。”

三蟲斷斷續續聊了一段時間,盛聲渡提出要將藥錢轉給泰伏,後者推辭不了,只能無奈接受了。

泰伏是位紳士且見多識廣的雌蟲,期間他見盛聲渡的關註點放在花茶上,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引到茶水上,更詳細說了花茶的制作過程。

盛聲渡若有所思,問:“只有您一只蟲喜歡這種茶嗎?”

泰伏搖頭:“當然不,我很多朋友都喜歡,每次我到爾爾星都要幫忙攜帶回去。”

“怎麽要大老遠的跑到爾爾星購買?”

泰伏嘆氣:“這款茶的銷路太少了,幾乎買不到,只能我自己辛苦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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