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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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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小了?

修羅迅速失去知覺,他倒在舟祺懷中,舟祺身子不太穩,徐浪見狀搭了把手。

“阿臻。”舟祺喚了聲。

但修羅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在夢源蟲的帶領下,他即將開始他自己的夢魘之路,這路可短可長,所以他有可能沈睡許久,也有可能不到半個時辰就醒來。

“舟祺。”徐浪說,“既然他要入夢,你不能也跟著去麽?”

“想得美。”宿主低語了句。

在徐浪的幫忙下,舟祺將修立臻放倒在地,他調動心念與氣力,誠心念了一遍口訣,但起不到絲毫作用,他有些焦急地拍了拍修立臻的肩膀,“阿臻,你究竟有什麽夢魘啊?”

“你們都不知道?”宿主看戲般說起風涼話來,“他的夢魘自然是跟他的父親還有阿爺有關系。”

舟祺扭頭看向他,“繼續說。”

“我都傷成這樣了。”宿主一聳肩,“還指望我跟你講故事呢?”

舟祺悶聲不語,臉色有些陰沈。

徐浪看了舟祺一眼,大踏步到宿主身前,拳頭砸到宿主胸膛上,低聲威脅道,“讓你說你就說。”

“你小子。”宿主痛得無法動彈,他咳出一口血,沖徐浪瞇眼笑道,“徐浪,你最好是別單獨落在我手裏——”

“以後絕不可能再發生這樣的事。”徐浪打斷了他的話。

宿主低低笑了幾聲後朝他挑起一邊的眉毛,“你不是說你有一顆醫師的心麽?見我這般,怎麽不來幫幫我?”

“就你?”徐浪後退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宿主嫌棄道,“兩面三刀極其陰險的人不配我的治療。”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舟祺一直在想法子進入修立臻的夢魘,但他就是沒法進去,現如今,只好先守著修立臻了,舟祺看向徐浪,問,“宿主怎麽辦?”

“沒多久,我們就會被祟子鬼召回了。”徐浪說,“現在他也動彈不得,應該構不成什麽威脅。”

“我沒想殺你們。”宿主看向舟祺懷中的修立臻,邪惡一笑,“我想殺的,只有他。”

“他跟承空盼一樣。”徐浪說了句。

“他跟承空盼還是不一樣。”舟祺說。他擡頭望天色,恰好這時烏雲蔽日,滴下密麻雨點來。

宿主哼笑了聲,仰面享受雨水的沖刷。

徐浪走到舟祺這邊來,憤憤不平地說,“現在下雨,倒是給他提供了方便。”

“怎麽這麽說?”舟祺拉起衣袖,擋住修立臻的臉。

“不知道他真身是個什麽東西。”徐浪低聲,“不喝水的話身上就會幹裂。”

宿主臉色一沈,罵道,“你它馬的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說?”

徐浪叉起腰,沖他翻了個白眼。

在幾人安安靜靜淋了片刻雨之後,他們聽見了祟子鬼的喊聲,那聲音又近又遠,似乎是在喊著口訣,舟祺聽見了“歸位”二字。

“舟祺,看來時辰到了。”徐浪一邊跑一邊說,“我去把獅子精抱來。”

宿主沖徐浪的背影喊,“別忘了我們可是一隊的。”

徐浪不搭理他,抱著獅子精直直走到了舟祺身邊,他義正嚴詞道,“不管我們是不是一隊,這祟子鬼本該是修羅的食物,其他人不可覬覦。”

“好啊徐浪。”宿主低聲嘲諷,“你不做他的神官真是可惜了是吧?”

話音剛落,眼前場景飛速變換,從漫漫雨夜變做漫天星辰,眩暈感剛來便消失了,舟祺定睛一看,看見對面的幾人,是商毅,大喜,和仙水草。

商毅的動作最是奇怪,他揚起手臂,擡起了一只腳,好像是在跟什麽東西打鬥,他楞楞瞅了眼舟祺他們,說,“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打那只大魚,怎麽現在倒回來了?”

“大魚?”舟祺問,“商毅,你不是有些怕水的麽?”

商毅站直身子,一邊撓後腦勺一邊看向了仙水草,他低語道,“其實也就還好,嘗試過一次了也就不怕了。”

“這獅子精,是你先找到的?”大喜問徐浪。

徐浪往舟祺那邊靠了靠,“是舟祺與修羅先找到的。”

“修羅?”剛被召回來的承空盼便聽見了這句,他提著長槍就要沖上來,燕槐按住他的手輕聲勸慰了幾句。

祟子鬼嘿嘿笑著從黑暗中走出來了,他環顧一周,確認全員到齊後問,“所以最後能獲得獎勵的是誰呢?”

“舟祺。”商毅幾人異口同聲。

“這兩位是怎麽回事呢?”祟子鬼跳到舟祺身前來瞧了修立臻一眼,他高興地問,“他死了?”

“沒有。”舟祺搖搖頭。

祟子鬼伸出手,指著舟祺身後的宿主問,“那他是死了?”

舟祺跟徐浪回過頭去,看見宿主盤腿坐地,腦袋深深垂著,好像是睡著了。

徐浪說,“應該是痛得昏睡過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啊?”承空盼走了過來。

“阿臻就是修羅。”徐浪沈聲道,“我們是被宿主騙進來的,他的目的,是為了殺修羅。”

“所以他現在是?”承空盼用長槍指著修立臻。

“算是昏迷之中吧。”徐浪說,“他進入了他自己的夢魘,我猜宿主是想從身體還有心理上打敗修羅。”

承空盼嗤笑道,“修羅能有什麽會令他潰敗的夢魘?”

“可能跟他父輩有關。”燕槐猜測道,“作為修羅,使命之一是要誕生子嗣,若修羅喜歡男子,不喜歡女子的話。”

燕槐不動聲色看了眼舟祺,低聲道,“修羅極有可能是因為這個而會自我譴責。”

“這算什麽?”承空盼大聲說。

徐浪也輕輕點了點頭。

“但對於修羅來說,傳宗接代也是很重要的吧?”商毅這話像是說給舟祺聽的,舟祺並不言語,在他們交談的時候,他看向修立臻那張靜默的臉。

“很英俊是吧?”身前的祟子鬼忽然小聲對他說。

舟祺看向祟子鬼,發覺祟子鬼的雙瞳消失了光亮,祟子鬼顫巍巍地坐在了地上,麻木迷茫的眼看向舟祺搭在修立臻肩上的手。

“你要消失了?”舟祺問,“夢魘要結束了?”

“是啊。”祟子鬼變得像個憂愁的老年人,他低沈的聲音裏費力摻著輕快之意,“舟大人,你不必收覆我,我會自覺把自己獻給你。”

舟祺垂眸道,“不是我吃你,是修羅要吃。”

“反正都要死了,誰吃不是一樣的?”祟子鬼是種十分敏感的生物,他這話倒像是在安慰舟祺,舟祺看向他,他又輕輕一笑,“但我還是希望被舟大人吃,這樣某種程度上,能被舟大人帶在身邊。”

祟子鬼再次看向舟祺的手,舟祺擡起掌心來,放在祟子鬼頭頂,祟子鬼低頭俯身,模樣很乖巧,舟祺揉揉他的頭頂,他嘆道,“有時候很羨慕魔界的其他生物,能被人收養成手下或寵物,但像我們這種小鬼,就只能孤獨一生了。”

“小鬼。”舟祺淺淺笑道,“但他們都爭著搶著要你呢,你很強大。”

祟子鬼笑容中帶著些釋然,他緩慢閉眼時嘴角的弧度也逐漸垂了下來,他一瞬間便消失了生機,化作一個潔白純凈的光球。

舟祺將光球握在手心裏,餘光看見承空盼走上了前來。

承空盼欲言又止,舟祺看向他,對他無奈一笑,他聳肩,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說,“無所謂了,只要有他在,你是永遠不會把祟子鬼給我的。”

這話的另種含義好像是在責怪舟祺重色輕友,舟祺嘆口氣,將光球傳入修羅的唇縫中。

祟子鬼入喉,夢魘宣告結束的那刻狂風四起,雨聲灌耳,用衣袖擋著臉的商毅去尋舟祺的影子,他腳下顛簸,是大喜扶住了他。

“多謝。”商毅看向大喜,猛然察覺自己回到了藥池邊。

他看向別處,在看見所有人都回來了的時候松了口氣,雖然這個夢魘讓他心驚膽戰了很久,但他也是有所收獲的,他悄悄看向仙水草的背影,想起仙水草潛入水底來救他時飛舞的黑色長發。

“海八客那小子呢?”仙水草在各處找著。

暫時安頓好修立臻的舟祺看見商毅跑到了仙水草那邊去,他望向承空盼,承空盼也正好回視了過來,承空盼問,“現在如何?”

舟祺還未回答,承空盼神色一震,他指著舟祺身後嗓子都尖了不少,“這,修羅是怎麽回事?好像縮小了?”

舟祺緊急回頭,看見修立臻的四肢還有腦袋都被衣衫裹了起來,不對勁,很不對勁,舟祺蹲下身,拉開修立臻的黑色衣領,他的臉龐變成了小孩的模樣,他簡直就是變成了八歲的修立臻。

聽見承空盼走來的聲音,舟祺忙說,“你們都別過來,修羅吃了祟子鬼,身上的傷口正在被修覆,我陪在他身邊就好。”

但這天魔宿倒是不可久留,幾人在不遠處商討著要去哪裏落腳,徐浪說,“去我那兒吧。”

“你那兒?”承空盼狐疑道,“食人僧……不會是住寺廟吧?”

徐浪搖頭,“不是,我在天魔宿買了個院子。”

此話一出,承空盼跟大喜看他的眼神都變化了,只有商毅不屑道,“還不是靠自己是徐家長子,我說徐浪你,以後也得傳宗接代的吧?”

徐浪淡淡地瞥了商毅一眼,“我還有個弟弟。”

說完這話,徐浪看向舟祺那邊,見舟祺幫修立臻掖著衣角,他揚聲道,“舟祺,你等著,我去給你們額外請輛馬車來。”

舟祺回眸,誠懇地說,“多謝。”

“他好得很慢麽?”商毅說,“舟祺,你也別光顧著照顧他,不想著自己啊。”

“找到這個王八蛋了!”仙水草的聲音十分響亮地傳了過來。

眾人看過去,看見仙水草從池子裏把海八客整個身子揪了出來,海八客痛嚷著,“哎喲哎喲事已至此我說還不行嗎?”

“那你說!”仙水草將他壓制在一塊石頭上。

“我其實是個雙面間諜。”海八客吐了口藥池裏的水,撇嘴道,“但我其實是替宿主辦事的,那吸魂獸也是經過宿主手的。”

“倒是能說通了。”商毅思索著問,“那魔心裏的鬼魂作祟,跟你有沒有關系?”

海八客連連搖頭,頭發上的水濺了仙水草一身,仙水草提著他的衣領子,將他隨意扔到了池邊。

就在這時,燈火忽明忽暗,很快這兒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響起徐浪不太冷靜的聲音,“舟祺!”

舟祺循聲望去,看見小路盡頭出現一個高大的漆黑身影,是宿主,他挾制著徐浪慢慢走著,傲慢的嗓音帶著譏諷的笑,“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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