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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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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

耳邊的呼嘯風聲像地獄裏的惡魔在沖徐浪低語,徐浪沒有過跳崖的經驗,但事已至此,他只是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特別是宿主那樣說之後,徐浪一心只想求生。

這光禿禿的崖面什麽都沒有,連一棵樹都沒有,徐浪再次看向宿主,狂風迷眼,他還是清晰看見宿主離開的身影。

徐浪怒道,“好你個陰險之人!我們徐家在魔界的名聲你不可能不知道,今日你對我見死不救,他日我必讓你百倍奉還!”

宿主垂頭低笑一聲,他慢悠悠走到崖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是你自己想跳,在你跳下去之前我本來握著你的手,但你卻掙脫了,以後你即使半身不遂,那也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跟我毫不相幹。”

這崖夠深的,徐浪還沒到底還在繼續往下墜,他心底深深感到恐懼,有一種慌亂的無力感,他望著宿主罵道,“見死不救的垃圾!”

宿主眉頭一挑,覺得徐浪終於是對他說了句實話,他俯身下降,身後的鬥篷化作羽翼形狀,讓他快速來到了徐浪身前。

徐浪露出驚怔的表情,宿主握過他的腰,旋轉一圈後帶他向上飛去,徐浪看了眼宿主的側臉,看見宿主微微笑著,倒跟剛才那個冷酷無情的人不一樣了。

“你搞什麽?”徐浪推了推宿主。

宿主帶著他落地後,他大力推開了宿主,嘴裏喊道,“什麽意思?不會是覺得救了我一命要以此威脅我,讓我以後替你做事,成為你的走狗為你赴湯蹈火吧?我告訴你這不可能!”

“就你?”宿主甩過衣袖不屑冷笑道,“一沒武力二沒法力,就算我威脅你,你能替我做成什麽事?你能成為我的聽話走狗?你有這力氣為我赴湯蹈火嗎?”

徐浪哼了聲,走到很遠的地方後開始往前走,邊走邊問,“那你救我到底是安的什麽心?”

“想救就救了。”宿主傲慢道,“以我的實力,救你是小菜一碟。”

“那以你的實力,你怎麽還沒找到獅子精?”徐浪低聲挑釁。

“我根本不需要找到獅子精。”宿主側首,慢慢沖一臉陰郁的徐浪咧開一個邪惡的笑容,“因為這獅子精早就死了,是我將他覆活的。”

徐浪瞬間又驚又急,“所以獅子精才奄奄一息像是生病了?你一直都在騙我們?”

“不是騙你們。”宿主漠然一笑,“本想先留著,沒想到舟祺帶著修羅就來了。”

“阿臻真是修羅?”徐浪站在原地,眉目情緒很是覆雜,“你要害舟祺?”

“自從獅子精對他那般態度起,我就知道,他必定是修羅,我要害的,只有一個。”宿主停下腳步,面相徐浪,堅定地說,“就是修羅。”

“舟祺跟修羅現在就在一起!”徐浪怒然,疾步到宿主面前揪著宿主的衣領狠聲道,“修羅如何我不在意,但我不信你能保證不傷害到舟祺。”

“你現在對舟祺是怎樣?”宿主面色一冷,勾著唇角嘲諷道,“你跟他不是死對頭麽?當年要不是他,現在在我眼前的,不就是神醫不秋草徐浪麽?”

徐浪瞪著他,“閉嘴!”

“你不想成為神醫不秋草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你兒時便喜歡上醫術。”宿主低聲蠱惑道,“你們徐家在魔界,享有聲明,如此驕傲的人,因為舟祺,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還差點成為食人僧?”

徐浪垂眸,一下一下地吸著氣。

“怎麽現在,你倒要成為好人了?成為好人究竟能有好處?能讓你得到什麽呢?”宿主低頭,湊到徐浪耳邊,“不如你跟著我,我幫你打敗舟祺,我把你失去的那一切,都給你要回來。”

徐浪擡眼,幽黑的眸子陰雲重重,看起來好像是在動搖。

宿主舔舔唇,“徐浪,跟我在一起,我讓你成為魔界最有名的神醫不秋草。”

徐浪直視他片刻,終於微笑著開了口,“可笑。”

“可笑?”宿主偏頭。

“成為不秋草是因為舟祺有這個實力,他是老師欽點的不秋草。”徐浪慢慢松開他的衣領,站直後釋然道,“正是因為差點成為了食人僧,我才明白,我的人生有千百條路可以走,我沒必要執意於此,人生路上的風景,還有我想得到的人,都比這個來得更重要。”

“你想得到的人?”宿主問,“是舟祺?”

“傻子。”徐浪斜他一眼,繼續往前走去。

宿主跟上來,怨恨道,“我救了你,你不但不給我好處,就連一句謝謝也不對我說?”

“以你的實力,救我是小菜一碟。”徐浪說。

宿主拽住他的手腕,他冷眼看過來,許是剛跟死亡面對面過,徐浪對宿主再沒有那種小心翼翼又害怕的神情,他道,“松開,我們現在要不就繼續往前走,走出這片懸崖,要不就在這裏等著到了時辰後祟子鬼將我們召回。”

宿主雙眼一瞇,自嘲笑道,“我真不該救你啊,你現在對我,就是這般?”

“彼此彼此。”徐浪甩開他的手,問,“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麽?”

“我怎麽可能告訴你?”宿主側身,自顧自向前走。

徐浪站在原地看宿主遠去的背影,漆黑的空跟漆黑的背影像是融合在了一起,徐浪猜不到宿主的邪惡心思,他松口氣,雙腿微微打著顫,他抖著雙腿舒著長氣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遠處的宿主“啪”一聲癱倒在地。

徐浪擡眼,“宿主?”

宿主像只漆黑的大鳥一樣躺在地面一動不動,微風吹起他黑色的發,像個墳頭草,徐浪高聲問,“你不會死了吧?”

宿主還是沒有回答他。

“死了也好。”徐浪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過去。

宿主看起來像是死了,但雙眼睜開望著天空,徐浪瞧了他一會兒,俯身將手蓋在他的眼睛上,“怎麽還死不瞑目呢?”

宿主微微動了動唇,幹枯的唇瓣像得不到雨水的貧瘠土壤,唇中溢出一個字,“水……”

“你真身究竟是什麽啊?”徐浪蹲下來,盯著他一動不動的眼睛,“是鳥麽?你現在很口渴?”

“水……”

徐浪笑了笑,“那你求我好了。”

宿主眼珠子一轉,瞪著他,“水。”

“我上哪兒給你弄水去?”徐浪有些煩悶,他擡頭望天,“也就指望一會兒能下雨了,這天幹物燥的,附近也沒什麽小溪河流,哪兒能有水啊?”

“你……”

徐浪一驚,“你不會要吃我喝我的血的吧?”

宿主費勁伸出手,將徐浪拉下來,在徐浪驚慌之時,重重咬在了徐浪的嘴唇上。

雨滴淅淅瀝瀝,地宮檐頭滴答著水珠,站在廊下的舟祺正在擔心徐浪,耳邊傳來動靜,是修立臻帶著獅子精出來了。

“她們都走了?”舟祺問。

修立臻點頭,“不過舟大人,這獅子精還是什麽都不肯說。”

“他或許不知道宿主的計劃是什麽。”舟祺走到獅子精跟前,看了眼面色哀怨的獅子精,淡聲道,“不過我剛才想了想,宿主的目標,應該是你。”

修立臻,“我?”

“修羅。”舟祺說。

修立臻臉色不太好,他側身沖向獅子精,一手將獅子精提起來,躁聲道,“不知宿主的計劃我們不怪你,但關於那死去的女子,還有魂魄,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肯說?”

“阿臻。”舟祺的手搭在修立臻的手背上,“他現在不想說就算了,我們還是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吧。”

“我帶你們去。”獅子精懨懨的。

“你沒事吧?”舟祺問。

“死都死了,還能有什麽事?”修立臻說。

獅子精苦笑幾聲,“我不想說是我的事,但你們想知道真相,那你們就自己去看吧。”

“所以這真相就是跟你有關系。”修立臻肯定道。

獅子精淡淡地“嗯”了聲,“這件事情,還要從那個鬼魂作祟的夜晚說起。”

正在思索的舟祺說,“但我還是沒想明白,宿主覆活獅子精是想怎麽來報覆你?”

三人離開地宮,往更深更黑的地方走去。

“獅子精對於修羅來說,代表什麽?”修立臻問。

“代表一個忠誠可信的手下?”舟祺“嘶”了聲,“不過獅子精應該是幫修羅明白了修羅喜歡的是男子。”

“舟大人怎麽知道修羅喜歡的一定就是男子?”修立臻笑了聲,“萬一他男女通吃呢?”

“現在看來。”舟祺打量著修立臻,堅決道,“修羅應該是對女子沒有什麽感覺。”

“就算如此,那獅子精根本沒法起到報覆修羅的作用,除非獅子精不是之前的獅子精。”修立臻沈聲說。

獅子精輕聲笑笑,“我還是之前的獅子精,一直沒變。”

“或許宿主是想讓你重新經歷一遍獅子精死去的場景,讓你再次感到痛苦。”舟祺說。

修立臻光顧著思考舟祺這話的意思,暫時沒想到要反駁,他點頭道,“舟大人說的有理,但主仆之間很難有情,或許——等等,你們都把我當做修羅?”

修立臻疑惑不解的目光在獅子精還有舟祺臉上轉悠,他沈了口氣,“這是在圍繞著我,開展一場鬧劇嗎?”

“怎麽是鬧劇?”舟祺說,“主仆之間怎麽就不能有情了?萬一你之前對獅子精,也是這種感情呢?”

“什麽感情?”

“像我們現在這種感情。”

修立臻眼神一凝,輕微垂下了頭去。

獅子精暴躁道,“什麽!舟大人跟修羅大人之間!不是主仆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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