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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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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之術

幾人試著躲開這道線,他們摸黑快速走動,以為已脫離白線的下降範圍,沒想到空中出現了更多的白線,就像星星連成的一般,越下降越刺眼。

“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承空盼喊了聲。

“饑餓苦難線!”大喜擡頭看天空,喉結抖了抖,“老早以前我就聽說過,沒想到這古老的法術線還存在於東街之中。”

“看來是要我們承受饑餓了?”修立臻說了句。

“可沒這麽簡單。”舟祺聽到人群裏獨獨傳來小紅果的笑聲,便沖著小紅果高聲問,“一定是要等我們餓得受不了了,然後再誘惑我們把你們給交出去換資源吧?”

小紅果輕笑道,“這不是很簡單麽?只要交出我們去換可以讓你們存活下來的水跟食物,你們就算是完成考驗啦。”

“呸!”承空盼憎惡道,“那你想錯了,我是永遠不會變成這種人的。”

“哦?”小紅果提高了音量提醒道,“那你們是都不想進入天魔宿的魔心了?也不想救出你們的同伴了?”

承空盼不吭聲,他看向舟祺跟修立臻,又看向大喜,他們跟自己一樣,都在默默承受著線條的貫穿,從頭至腳,線條仿佛穿過身體的每個區域,將身體變得僵冷,也刮遍了器官的每一處,使其產生萎縮疼痛。

就在小紅果開口說話的瞬間,承空盼跟舟祺都因為漫天卷地的饑餓感跟無力感而跪坐在了地上,修立臻扶起舟祺的身子,一手取下面罩,咬破下嘴唇後吻上了舟祺的唇。

小紅果在說,“雖然你不會變成所謂的那種人,但不保證你的隊友不會啊。”

承空盼捂著肚子擡頭“嘶”了聲,他看向被無數白線包圍纏繞的舟祺跟修立臻,舟祺緊緊閉著眼,修立臻貼在他唇上的嘴唇微微動,在無比饑餓的時候一點味道都十分濃重,淡淡的血腥氣在空中蔓延,這修立臻是在給舟祺餵血麽?

“舟祺。”承空盼忍著難受提醒,“這會不會不幹凈啊……”

“空盼!”大喜從暗處躥出來,蹲到承空盼身邊擔憂道,“你還好吧?”

見承空盼一直望著某處,大喜也跟著望了過去,見到舟祺與修立臻親吻,不,準確來說是修立臻單方面在親吻仿佛失去了意識的舟祺,大喜愁道,“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啊?會不會是這侍衛趁機親吻舟大人啊?”

“鬼知道。”承空盼咬著牙說,“舟祺的心思我有時也猜不透。”

大喜沖承空盼說,“看你很痛苦,要不要我也給你餵點血喝?”

承空盼一瞬正色,“倒是不必。”

不過這修立臻的血味倒是還挺好聞的,承空盼心中一驚,趕緊擺了擺頭。

這時舟祺慢慢蘇醒了,他一睜開眼,看見的便是修立臻半垂的黑眸,眸光如星光點點,這回修立臻眼底的情緒沒對他隱藏半分,十分的熱烈。

修立臻擡眼跟他對視,柔軟唇瓣含住他的,給他餵著水……不對,是血,舟祺輕輕推開了修立臻,“阿臻,你這是做什麽?”

“舟大人。”修立臻瞧著他的臉色有沒有好一些,低聲說,“在第二魔界的時候,我們曾被教導過血之術,這種術法就是為了在如今這般情況下能派上用場。”

“你餵給我了,你自己怎麽辦?”舟祺無奈地苦笑一聲,“再說,你能有多少血用來餵我?這也不過是只能救急。”

修立臻因為內心的不爽誤會了舟祺的話,“舟大人是看不上我?”

舟祺實在是疑惑,眨眼問,“我怎麽會看不上你?我是讓你保著你自己。”

“舟大人便跟我說實話。”修立臻一手刻住舟祺的手腕,舟祺回頭看他,他雙眉向下擰,迫壓著眼眶,眼中的光灼熱刺眼,“舟大人是不是也覺得,要是修羅在身邊的話,他的強大,便不會讓舟大人步入如此境地。”

舟祺扶額,神情無奈。

“我說。”承空盼撐著大喜的肩緩緩站了起來,“你跟舟祺說完沒?好歹看看周邊環境啊。”

承空盼這麽一說,舟祺擡眼環顧,那些白線不知何時撤退了,院子裏沒了女童的身影,日光西沈,天空呈暗藍色。

修立臻垂眸,默然跟在了舟祺身後。

舟祺隨著大喜跟承空盼進入了院中房裏,就一間屋子,除了桌椅之外,屋子裏什麽都沒有,舟祺坐下,看向桌對面楞神的承空盼。

承空盼怔怔望著木桌,“我現在餓得恨不得把這桌腿給啃了。”

舟祺失笑,“不如你來啃啃?我們也能知道,桌腿究竟是什麽味道。”

“木頭能有什麽味道。”大喜揉著空肚來到桌邊坐下後望了修立臻一眼。

修立臻並沒進屋,他側身,背靠在門框上,目光向上,盯著院中的那棵參天大樹看,樹的枝葉比院墻還要高,正如一個人的目光,是被院墻困不住的。

空中還有淡淡的腥味,是從修立臻破掉的嘴唇上溢出。

大喜忽問舟祺,“舟大人,我能開阿臻玩笑麽?”

舟祺遲疑點頭,心想著大喜要開的玩笑是哪種。

“阿臻。”大喜喚了修立臻一聲,“你的嘴還沒愈合,能給我餵點血嗎?”

舟祺幹笑了兩聲,在夢魘裏,大喜就垂涎修立臻的身子,這倒是沒變。

修立臻甩眼刀過來,冰冷的神色仿佛是在警告大喜,再說一句屁話,下回他甩的就不止是眼刀了。

承空盼觀過舟祺臉色後,一胳膊肘戳上大喜的胸口,“以後這種話可別說了。”

大喜不以為然嘿嘿笑,舟祺轉眼看向修立臻,他又盯著那高高樹枝看,雙手抱臂,姿態慵懶閑適,但卻微弓著身子,印象中修立臻的背總是挺得很直,舟祺問,“阿臻,你是不是也餓得不行了?”

修立臻看過來,“嗯。”

承空盼懟他,“現在誰不餓啊?能有個屋子有地坐就不錯了。”

舟祺忽然有了法子,“承空盼,你要不要嘗嘗樹葉?”

“什麽?”承空盼鄙夷道,“我好歹是邊域之王,魔人獸的統領,在這兒吃樹葉像什麽話?這以後說出去,不丟臉面啊?”

“我們都不說不就行了?”大喜看向院子裏的那棵樹,語氣感慨,“世道變化,能有樹葉吃也就不錯了。”

承空盼撇嘴,“那玩意兒能好吃麽?”

舟祺笑著看向修立臻,兩人對視一眼,修立臻背身,躍上了樹幹。

“他倒是還有勁。”大喜望著修立臻的背影連嘖了好幾聲。

不等舟祺出聲,承空盼說,“這是舟大人的侍衛,你可不準肖想的啊,再說了你這是什麽眼光啊?”

“我眼光還不好麽?”大喜趴在桌上提起力氣笑了幾聲,“對了空盼,你那畫中人,可尋到沒有?”

“燕師尊?”舟祺問。

承空盼目光一閃,低低“嗯”了聲。

舟祺立馬猜到承空盼會來到這兒的真實意圖,“原來你在魔界裏到處走動,是為了找燕師尊啊。”

“一小部分吧。”承空盼說。

這會兒修立臻摘了滿滿一把樹葉回來,嫩綠的樹葉泛著鮮亮的光澤,它們被放在桌上,有些葉子還連著樹枝,修立臻再次出手。

三人以為他是要先吃著試試,結果他慢悠悠擇了起來,手指穿梭葉中,順帶將葉片撣了撣,低垂眼中泛著柔亮的光。

承空盼嗤道,“肯定是給舟祺弄的吧?你倒是看起來對舟祺很衷心,可別是有二心啊。”

修立臻手指一頓,擡眼,銳利眸光射向承空盼,“你說話怎麽比商毅還煩人。”

舟祺沒忍住一笑,背手握拳掩住了唇,哪知這一笑,讓他空空如也的肚子絞痛了起來,他“嘶”一聲,俯身緊緊壓著肚子。

“怎麽了?”承空盼跟大喜同聲問。

修立臻的氣息蓋下來,舟祺感受到他溫熱的手掌貼在自己後背,舟祺擡眼,看見修立臻遞來的樹葉,他微楞。

修立臻放下樹葉,手指搭在舟祺下巴上,接著合掌將舟祺的臉輕輕托起,低問,“不如我再餵舟大人喝點我的血?”

“不用了。”舟祺疼得額上冒汗,握過修立臻的手後,他慢慢直起身子來,看見承空盼跟大喜的臉色也很差,他又心急又心焦。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動靜,聽著是許多人的腳步聲。

幾人紛紛望去,承空盼問,“是那些女孩子們回來了?”

“不清楚。”舟祺回了句。

“舟大人還是不要說話,留點力氣。”修立臻勸。

舟祺看他一眼,見他凝著墨團般的眉目也像是在隱忍著痛意,握著他的手便又緊了緊。

院門開了,一幫男的大搖大擺走了進來,領頭那位八字胡的男人在看見屋裏的人後停下腳步,端直身子昂頭道,“你們還敢在這院子裏待?”

“為什麽不敢?”承空盼問,他自認為向來有跟人談判的天賦。

“你們就是因為碰上那群惡女,才會變成現在這樣饑腸轆轆疼痛難忍。”八字胡話語中充滿了鄙棄,“還在惡女出現過的地方待著,只會更加嚴重。”

“照你說的,我們是該跟著你們走咯?”承空盼問。

八字胡傲慢攤手,“那是自然。”

承空盼冷哼一聲,起身提槍,“我們現在這副樣子,跟著你們走,也不過是你們手中之物,任由你們擺布。”

大喜驚道,“空盼,你也知道我們都這副樣子了,既然如此,你還要跟他們打麽?”

承空盼沖修立臻揚了揚下巴,“阿臻,我們上。”

修立臻漠然瞥他一眼。

承空盼便看向舟祺,舟祺嘆氣一聲,放開了修立臻的手。

修立臻轉身拔刀,姿勢十分瀟灑,夜光灑在他臉上,襯得像一塊質地細膩的羊脂玉。

“大喜。”舟祺沖此刻突然神采奕奕的大喜說,“阿臻是我的人,你就不要想,也不要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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