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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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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癢

“夫妻。”舟祺一手撐在膝上,朝修羅仰頭看去,他眼光閃閃,刻意說,“我們兩個大男人扮演夫妻,是不太好的吧?”

“知道還問?”修羅煩心,瞅了他一眼。

舟祺低頭一笑,又聽修羅咬著牙說,“你算什麽男人?一個弱學子罷了。”

舟祺不語,視線落在面前的草地上,女子在輕聲說,“很簡單的,不過就是在我身邊說一些對話,這樣的話,我很快便能睡著了。”

“你母親之前也是這麽哄你入睡的。”舟祺看向她,她微笑點頭。

在舟祺與女子說話時,說服好自己的修羅俯了身,他本想蹲下,但忽然意識到自己長這麽大還從未像舟祺那般單膝跪地過。

修羅看向舟祺,觀察著舟祺,這小學子是隨意一蹲,姿態閑適,有點慵懶味道,那張含笑的側臉大部分是偏向他這邊的,所以眼光很快也移到了他身上來。

修羅揚唇,“你還算機靈,要想守著我的話,確實得像現在這樣,時刻註意著我。”

舟祺扯了扯唇角,覺得修羅這話有點好笑。

修羅沈聲,“還不趕緊安置安置我?”

舟祺嘆氣,擡起手按在修羅肩上,沖著女子說,“現在可以開始了。”

修羅揪起眉心,看看舟祺,又看看那女子,女子笑了笑,“你們一個飾演男子,一個飾演女子。”

“我當然是要飾演男子了。”修羅立馬說。

舟祺笑而不語。

豈料女子又說,“那好,這男子便是深情又癡情的男子,哭哭啼啼求著薄情女子叫女子不要走。”

修羅將臉一沈,利刃般的眼光掛在女子臉上。

“是這位大哥你自己要飾演男子的啊。”女子蹙眉小聲道。

“開始吧。”舟祺愜然一笑,“想抓祟子鬼,不付出點什麽怎麽行?”

修羅瞪向舟祺,舟祺回看他,他惡聲道,“我怎麽可能?我怎麽會對著你深情又癡情?我絕不可能哭哭啼啼,更別妄想是我求你不要走。”

舟祺無謂抿唇,作勢要起身。

“幹什麽去?”修羅揪住他一方衣袖。

“走啊。”舟祺回眸,“既然你扮演不了,我看這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睡覺了,至於那什麽祟子鬼,下回下回吧。”

“你這是激將法?”修羅用力一拉,將舟祺拉了回來,他盯著一臉輕松的舟祺說,“演戲而已,我無所謂。”

“我也無所謂。”舟祺掃他一眼。

“那便開始吧!”女子躺好後,半閉著眼說,“大哥你要千方百計求著他不讓他走,然後他會一直一直拒絕你,就是這樣。”

舟祺看向修羅,修羅木著臉,仿佛靜止了。

“就是這樣。”舟祺重覆了一遍。

“我不聾。”修羅垂在身側的手抓了抓空氣,隨後猛然扯住了舟祺的衣領,舟祺一楞,隨即低聲笑了笑。

修羅動了動嘴皮子,“你別走。”

“不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舟祺沈聲道,“不能再留在你身邊。”

“為什麽?”修羅問,“什麽重要的事情?能比我更重要嗎?留在我身邊,不就是你最重要的事情嗎?”

“不是。”舟祺回,“有時候錯誤的情愛並不能治愈我,所以我要走。”

“什麽意思?”修羅這回是真的不懂。

“總之給我一點時間。”舟祺彎唇,“我需要靜靜。”

“我們現在不是很安靜嗎?”默了默,修羅低聲,“我好像聽見她的呼嚕聲了。”

舟祺破顏一笑,看向進入夢鄉的女子,女子緊著眉,微張著唇。

“你說她做的會是什麽噩夢?”舟祺問。

修羅傲慢道,“不管什麽噩夢,都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那現在可以開始了吧?”舟祺看了眼修羅,“第一步應該是先進入夢者的夢中,然後束心魔,進入心魔後就可以抓那祟子鬼了吧?”

“你目光好像很閃躲?”修羅氣惱一瞬,一掌扯了舟祺的後衣領,將他拉到自己眼前來,“你語氣好像很遲疑?你這醫術不精的學子該不會連這些都是臨時抱佛腳的吧?”

舟祺哀嘆了口氣。

“虧我還覺得你是個有用的。”修羅松開手,胸膛起伏著。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個有用的?”舟祺問,“就因為我看見了你?”

“學子那麽多,偏偏你看見了我?”修羅惱道,“偏偏是你這個醫術不精的看見我?”

“我知道有個人適合被你看見,那就是徐浪。”舟祺起身,冷眼看著修羅,“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

“沒時間了。”修羅說。

舟祺站著,修羅半蹲著,風呼呼過而,舟祺的馬尾搖晃了三下,最終,他俯身,狐疑看著修羅,修羅低下頭去,一手按在胸口處。

“那我們先回去,我還沒給你上藥。”

“晚了。”修羅喘了口氣,舟祺一怔。

修羅擡眼,眼中如波紋般泛過一瞬紅光,他嗓音低啞,“沒想到這第一世剛剛開始,我就一直餓著,一直吃不到祟子鬼。”

“原來你的吃食是祟子鬼啊?”舟祺蹲下身來,“怪不得有些修煉法術的,也說想吃點祟子鬼來進補。”

“說這些題外話做什麽?”修羅擡手,一掌將舟祺的後腦靠壓過來。

舟祺楞楞地,“修羅,那現在怎麽辦?我還沒有學會入夢,更還沒有學會抓祟子鬼。”

“現在怎麽辦?”修羅將下巴搭在舟祺肩上,喉結一聳,他說,“我真是要餓死了,不如我先把你給吃了?”

“我又不是祟子鬼。”

“你不怕?”修羅一手攀至舟祺胸膛處。

舟祺目光一炙,垂下眼來,“祟子鬼是什麽味道?”

“托你的福,我還沒嘗過。”修羅說話時的氣音蜿蜒入舟祺耳裏,舟祺肩頭使勁,托著修羅的身子,修羅闔眼,安安靜靜的,不知是睡過去了還是怎麽了。

“修羅?”舟祺急道,“你怎麽沒聲了?你倒是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只能先回你那,上藥了再說。”修羅低聲。

“你是傷口發作了?”舟祺一頓,“還是要餓暈了?”

“你試試餓半個月?”修羅的身子全依靠在舟祺身上,舟祺纖瘦,扶也扶不動,抱也抱不起他,修羅“嘖”一聲,“你真是不太夠格。”

“那我帶你去找徐浪。”舟祺悶聲說。

“他是誰?”修羅起了身,捂著胸口看向舟祺,一張白皙無暇的臉上陰雲陣陣,修羅誇獎道,“念在你為我懊惱的份上。”

“什麽懊惱?”舟祺問。

修羅扯過舟祺的手,拉著他往林外走,這時那些大獸包圍了過來,好像要找他們報仇,舟祺看向林間,那些火苗消失了,曾被燒光的枝芽正在急速生長。

“修羅。”舟祺擔憂,“你還能打得過它們嗎?”

“你不是在為自己不能為我效勞而懊惱嗎?”修羅回的是他方才的問話。

舟祺一驚,“應該是吧,你竟然沒我想象中的遲鈍?”

“我可是修羅。”修羅向前一步,將舟祺擋得嚴嚴實實,他擡掌,一柄長劍泛著黑氣現於手中。

“你這劍真像話本子裏說的。”舟祺嘆道,“劍身完美鋒利,劍柄花紋覆雜,是叫什麽名字來著?”

“小學子。”修羅握劍,風來,吹起他身後的黑羽披風,舟祺退後一步瞇上眼,看著高大英俊的修羅回了頭。

“關於我修羅的事,你還是知道得太少,改天我派人給你送來書冊,你好好了解了解我。”

修羅的聲音低沈卻自信,他說完這話,踏霧而騰,揮過的劍氣將那些大獸的長鼻紛紛砍落。

他是魔界最強,誰都是他的手下敗將,他瀟灑落地,披風歸位,身姿無比挺拔,手心長劍迅速消失。

他笑著說,“小學子,跟上來。”

舟祺百般不解,來到他身邊說,“你笑什麽?你笑得有點奇怪。”

“我傷口發癢。”修羅皺眉,“癢得我想笑。”

“正常現象。”舟祺語氣淡定。

修羅一爪拽過舟祺的手,把他的手按壓在自己胸膛處,“你快想想辦法,我可不想我的一世英名毀在你面前。”

“你要我幫你撓癢癢?”舟祺動動手指,修羅忽地笑出聲來。

舟祺盯向他,他當即恢覆成冰冷嚴肅的表情。

耳邊寂靜許多,大獸們倒地不起,長久哀鳴,像一座警示鐘在響,這警告著舟祺,不準再看修羅,不準陷入修羅的漩渦。

“快。”修羅撇開目光,“我又餓又癢,一會兒餓暈過去了,你個體弱的又扶不動我。”

舟祺在心中嘆氣,跟在修羅身邊快步時,清幽月光灑在他愁容上,他在想,“徐浪啊徐浪,你也如我這般,陷入了愛情麽。”

在夜市的半個時辰,不秋草學堂已過兩日光景,雙腳落在學堂院中時,舟祺說,“就到晚上了啊。”

“是第二日的晚上。”修羅伸臂攬過舟祺的肩,怨恨道,“你能不能快點?你是故意的吧?”

“沒見過哪個病人像你話這麽多的。”舟祺嗤了句。

“就你這醫術,能接待病人麽?”

“那我現在去幫你找徐浪。”

修羅“嘶”一聲,“他到底誰啊?”

跟著舟祺來到他的小木屋後,修羅躺在了他的小床上,他的動作慢悠悠的,但修羅快被傷口的癢癢給躁死了,修羅喊道,“小學子,你能不能再快點兒?”

“你急也沒辦法,我可不能拿錯藥。”

“你這藥方,不會是加了什麽癢癢草吧?”修羅直挺挺躺著,這床真硬,他罵道,“一點也不軟乎,怎麽睡得著的?”

舟祺笑了笑,拿著藥瓶回身時,眸光滑過一絲羞意,“你當真躺我床上?別再染上你的味了。”

“染味怎麽了?”修羅自信道,“我身上很香。”

舟祺嘆了口氣,來到桌邊放了藥瓶,沖他說,“你過來這邊上藥。”

“不。”修羅斜眼看著他,“今晚我打算就在你這兒休養,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

“那我睡哪兒?”

修羅朝著桌子努了努下巴。

舟祺翻了個白眼。

正安靜之時,門口響起兩聲“咚咚!”

舟祺被嚇一跳,瞪著眼看向修羅,用氣音說,“你還不快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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