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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節課是細胞生物學,是整個系一起上的大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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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所有問題了,他漸漸冷靜下來,語氣平靜地只問了句:“顧盼,在你心裏,我們什麽關系?”

顧盼看著他忽然垂了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剛剛咄咄逼問的氣勢也直降下去,她反而覺得自己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她心底有一些隱隱約約的猜想,她很想調侃地問一句:“沈同學希望我們是什麽關系?”可是她不敢問,自從高一那年暑假之後,她算是怕了自作多情這件事了。

顧盼沈默了很久,最終盡量表現地輕松而戲謔的給出了一個答案:“革…革命戰友感情深一口悶?”

沈輝驟然擡眼,直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一雙大眼裏波濤暗湧,良久,他忽地扯了扯嘴角“嗤”的笑了一聲,邁著長腿轉身就走了。

顧盼抿了抿幹燥的唇,低著頭不知想了些什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慢吞吞地朝廁所走去。

還是妝花了比較容易補救吧。

--

顧盼最終在樂隊節目上場前趕了回去。

那時主持人已經報幕完畢,舞臺和後臺又是黑暗一片,樂隊成員們在臺下排成一隊,等著道具組一搬完樂器就上臺。

顧盼急匆匆準備站到隊尾的時候,隊伍裏有人伸手將她一拉,顧盼一瞧,是樂隊裏和她交好的小餘同學。

小餘同學順勢把顧盼拉到自己所站位置的前面,低聲問她:“你去哪兒了?到處找都不見你的鬼影兒?”

顧盼嘻嘻哈哈:“還能去哪兒,廁所唄!”

小餘無語至極:“廁所去那麽久?大號掉坑裏了吧?”

顧盼哼哼唧唧的向後面伸手拍她,小餘也毫不示弱在後面推她一把。

推搡間,顧盼就一個踉蹌撞上了前面人的後背,顧盼一瞧,對著前面的人連連道歉,前面的同學一聲不吭,只轉身看了她一眼就又迅速轉回身去,徒留下黑暗中冷漠的背影,仿佛多看一眼下一秒就能孕育出新生命似的。

顧盼同學被這目光涼嗖嗖的看了一眼,求生欲讓她飛快識別出危險人物,瞬間規規矩矩孫子似的動也不敢動了。

演奏服的裙子很長,上臺時稍不留神踩到就能一頭栽倒在臺上。

顧盼上臺的時候提著裙子眼都不敢眨一下,可是當舞臺下的觀眾席忽然傳來幾聲迷妹激動的吶喊:“沈輝!…沈輝!”,顧盼一個哆嗦之下還是光榮踩到了不辱使命的裙角。

長江的水,顧盼的淚。

幸運的是,此時有人對她伸出了友愛的援助之手。

不幸的是,這是兩只來自不同方向的手。

更不幸的是,一只來自前方的沈同學,另一只來自右側方的許同學。

長江!黃河!黃沙!暴風!在她心中奔湧不停!

僵硬至死的顧盼同學最終選擇了一頭栽在舞臺上。

摔了一跤的顧盼同學終於神清氣爽了許多,樂隊演奏也沒有失誤,一下舞臺就逃命般收拾東西逃回了宿舍。

八點多,顧盼一進宿舍就看見仲潔和朱青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一張折疊桌,桌上七零八落地放著五花八門的夜宵,二人邊吃邊嘮嗑,津津有味的樣子。

顧盼關了門,在門口的鞋架旁換鞋,瞅著她們倆奇道:“今天二位狗屎運上身抽獎成功了?這夜宵都吃的這麽闊氣了嗎?”

“聽說今天某人妝都哭糊了,我們這不是一高興就容易大吃大喝嘛!”仲潔翹著二郎腿吃得滿嘴流油地回應。

顧盼整個人都驚呆了,鞋都只換了一只腳就上前一掌拍在仲潔的背上:“狗潔,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作者有話要說: 辣...辣個,我發四這是一篇甜文,今天這個算是打破才能新生吧【小聲bb的聲音越來越弱...】

小天使覺得這章虐嗎?

明明一點也不對不對!

☆、chapter10【請假】

仲潔吐出一只雞骨頭,用紙擦了擦手,一把攬過顧盼的胳膊把她壓坐在自己旁邊的凳子上,跟她嘻嘻哈哈:“不不不,我只是在你身上安了監控攝像頭你知道不?”

顧盼瞪著她一臉信你有鬼的表情,仲潔咬了一口炸雞腿看著她挑了挑眉,轉身從自己櫃子裏摸出一罐啤酒“啪”地摁在顧盼面前的桌子上,笑得狐貍一樣狡猾:“你喝完它,我就跟你說實話,怎麽樣?”

顧盼是個一口倒,曾經喝幾口雞尾酒飲料都能把一張白凈的臉燒得通紅,更別說是酒精度較真一點的啤酒。

可架不住顧盼同學今晚鬼迷心竅地真想喝點酒。

顧盼爽快地接過那罐啤酒,“刺啦”一聲將拉環一擰,仰頭便喝了一口。

仲潔就是逗逗顧盼,也沒打算她真同意,此刻目瞪口呆地望著她:“二盼啊,你這是受了啥刺.激啊,要不要跟爺爺我說說?”

朱青也在旁邊樂呵:“雖然我們宿舍都知道顧盼是個二百五,可平時在外頭她的確瞧上去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清醒寡欲的九天仙子樣兒,這會兒看上去倒很有些煙火氣了。”

顧盼沒說話,悶頭喝了七八口左右後,擡起頭鎮定地跟二人說:“我先去打個水,一會兒回來繼續。”

仲潔、朱青二人默默看著嘴裏說著去打水的顧盼同學,只見她水壺也不提,只抓了一張飯卡就要出門,一時面面相覷,這啤酒的酒精度有這麽高?

這閨女打水連壺都不帶,是要把開水喝進肚子裏裝回來嗎?

仲潔連忙提了她的水壺塞她手裏。

五分鐘後,顧盼推門而入。

仲潔吸著可樂看著顧盼“啪嗒”將水壺往地上一放,又端端正正地坐回原位。

仲潔真的很服,眼前的顧盼同學兩胳膊一絲不茍地交疊在一起放在桌上,就像剛上小學還求知若渴的一朵小白花似的,認真聽課般虔誠地喝著酒。

態度端正到仲潔都想給她發小紅花。

仲潔和朱青震驚到相顧無言,唯有吃炸雞壓下心中驚恐。

顧同學卻在此時放下啤酒罐子,保持著端端正正的姿勢轉頭看向仲潔,一對又黑又潤的眸子染了薄薄一層迷蒙的霧氣,鼓著腮幫子委屈巴巴:“潔潔,我今天好倒黴啊。”

仲潔張著嘴,手中的炸雞翅都要被驚掉了,這個叫顧盼的二百五,喝醉了怎麽會這!麽!萌!她知不知道自己臉上那兩對松鼠肌這樣鼓起腮幫子來會有多麽大的殺傷力啊!天吶!

“怎麽啦?誰欺負我們舍花啦?”平日裏粗聲粗氣爺們勁兒十足的仲潔,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她回應的語氣有多麽溫柔。

顧同學撇了撇嘴:“潔潔,你知道嗎,我今天哭得可醜了。”

仲潔同學一腔柔情:“怎麽會,我們舍花拉的屎都是香的。”

顧同學擡手抱了仲潔的胳膊便靠了過去:“潔潔,今天我在舞臺上栽了好大一個跟頭,好疼的。”

仲潔同學溫柔地撫摸著顧同學頭上細軟的發絲:“沒事,哪裏疼?一會兒我給你揉揉。”

顧同學在她手下蹭了蹭,繼續委屈巴巴:“潔潔,今天有人問我,他和我是什麽關系,他好兇哦。”

仲潔撫摸狗頭的手頓住了,對面的朱青聽到此處也立刻興致勃勃地湊過來,有曝點啊!

仲潔胡亂捋了捋狗毛,八卦之眼閃閃發亮:“誰啊?你怎麽回答他的?”

顧同學不舒服地歪了歪頭,驢唇不對馬嘴地自顧自道:“潔潔,你知道嗎,我有一個青梅竹馬哦,他是彈鋼琴的,我超級喜歡他的!可……”

仲潔急得抓耳撓腮:“可?可什麽?”

“……”沒回應。

仲潔輕輕推了推靠在她肩頭的腦袋。

“……”還是沒反應。

……很好,敢情這位大老爺話說一半睡著了?

朱青和仲潔看到了互相眼中燃起的熊熊烈火,這個二百五顧盼也太深藏不漏了,明明有故事的很,卻一個字沒提過。

憤怒的朱青同學舉起手機求表揚:“我錄音了。”

仲潔沖她豎起大拇指:“我欣賞你,姐們,夠陰。先把這貨擡到床上去睡,一會兒給我聽聽哈。”

二人齊心協力幫史上酒量最淺酒鬼顧同學脫了鞋,又搬到床上蓋好被子。

一切妥當後,二人打開了錄音。

仲潔從聽到自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開始,一直吐到最後一句。

這含情脈脈地語氣是個什麽鬼?她!懟天懟地的仲潔本人!剛剛一定是被下了降頭把??

默默聽了第二遍的朱青同學,表情誠懇地給仲潔點評:“姐,你剛剛真的惡心。”

仲潔同學暴走。

暴走完的仲潔同學冷靜了下來,思索了一番,心情有些覆雜,猶豫了一番還是坐回自己的桌前,拿起手機在對話框裏輸入:“今晚有意外收獲,顧盼有個超級喜歡的青梅竹馬,會彈鋼琴。”

那邊幾秒就回過來:“消息可靠?”

仲潔嘆息一聲,敲了一句話回過去:“顧盼親口說的。”

那邊很久都沒再有回覆。

仲潔有點惋惜,自己這個做紅娘的心願怕是涼了。

--

醉宿的後果就是沒洗澡沒洗臉,臭哄哄一身,還因為沒卸妝而爆了幾顆痘。

幸而第二天早上沒課,鹹魚顧盼同學才得以去浴室洗刷幹凈。

顧盼出門洗澡的時候宿舍裏的一個個都還沒起。洗完澡神清氣爽的顧盼同學,提著澡籃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宿舍還是一片靜謐。

顧盼正在心中哼著小曲誇獎這早晨的美妙,忽然就聽見一個略略耳熟的聲音,聲音不大,但在靜謐的宿舍裏顯得格外清晰。

“潔潔,你知道嗎,我今天哭得可醜了。”

上鋪傳來細碎的笑聲,顧盼就覺得事情大概有點不妙。

“怎麽會,我們舍花拉的屎都是香的。”

上鋪發出一陣爆笑。

“?”顧盼擦頭發的手驚恐地頓住了,仲潔這個惡心的聲音…吃錯藥了吧?

“潔潔,今天我在舞臺上栽了好大一個跟頭,好疼的。”

???顧盼內心一萬匹草泥馬奔湧,這…這這個聲音這個遭遇?除了那嬌滴滴的語氣都是她的覆制粘貼版啊!?

顧盼同學大驚失色,扔了手裏的毛巾,緊急叫停:“等等等等…你們在放什麽鬼畜視頻麽?大早上鬧鬼呢?”

此話一出,上鋪幾個人的的爆笑聲是停也不下來了。

顧盼同學背後涼嗖嗖,她現在用腳趾頭也能猜出是什麽能讓宿舍裏這群豺狼虎豹獲得如此巨大的歡樂了!

朱青和仲潔這兩個不靠譜的陰險女人,一定是趁她喝醉套她的話還錄了音了!

等等,她連沈輝問她的話都老實交代了?

什麽?還有段舟的事不會也…?

暴躁地聽完錄音的顧盼同學,發現問題還不算太大後終於松了一口氣,不然她真的要撞墻自盡壯烈而亡了。

總之面對嚴刑逼供的顧盼同學拿出了革命先烈的不屈精神,誓死不再透露一個字。

這邊正在上英語課的陳羽瑟瑟發抖,他旁邊坐著的這位沈大佬已經握著筆殺氣騰騰地“嘶啦嘶啦”劃破無數次草稿紙了。

昨天晚上校樂隊表演,沈輝又是話題榜榜首人物,可是從昨晚直至今天早上,沈大佬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一個優質偶像該有的溫文爾雅、謙虛隨和,而是整整一晚加一個早上都沒說一個字。

看著面目全非的草稿紙,陳羽同學總覺得自己的後脖頸也很涼,或許一個不小心就要被黑臉一上午的沈大佬扼住命運的咽喉了。

陳羽同學認為自己已經十分努力地在降低存在感,那邊沈大佬卻“啪”地把筆一扔,抱臂看向他。

“陳羽。”

“哎!”陳羽一個激靈地坐直了。

“你有沒有發現我這幾天很反常?”沈輝語氣低沈,將一個疑問句說得平鋪直敘。

“……”您也知道啊!您就沒發現您這些天的反常已經把你可憐的舍友嚇得跟個小雞仔似的了嗎?陳羽腹誹。

沈輝雖然是對著他說的話,卻好像並沒有要答案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說下去:“是時候恢覆正常了是吧,是游戲不好玩?還是籃球不能打?還是動漫不夠追?我這些天都特麽跟誰較勁呢我?”

頓了頓又淡淡笑了一聲,語氣輕而淡:“腦子有病麽這不是。”

陳羽看著他,覺得沈大佬這狀態忒不對勁了,這明明就是一副癡情少男為情所傷、幡然醒悟、迷途知返的樣子啊。

陳羽同學很欣慰,對這個看臉的世界又重新充滿了希望。

陳羽同學安慰地拍了拍沈同學的肩:“沒事,兄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沈輝同學眼都不眨:“你知道個屁。”

陳羽同學這下真的好.他.媽委屈。

好不容易盼到下課,陳羽和沈輝背了包就直奔食堂。

正是吃飯的高峰期,人流都向著食堂方向湧動,陳羽看著沈輝手插褲帶,就差擡頭四十五度憂傷明媚地仰望天空的那股蔫吧勁兒,也沒煩他,自顧自地決定帶著傷心小王子去最近的那個食堂。

眼看著就要走到食堂門口了,憂傷小王子沈輝同學忽然頓住不走了,只見他黑黝黝的大眼瞅了一眼前方,忽的就跟過電了一般迅速轉了臉,語氣沈沈:“換一個食堂。”

陳羽都快哭了,這又是玩的哪出啊?這大中午的,是要餓死他這個大寶貝嗎?

作者有話要說: 段舟:我終於配得上出現姓名了嗎?

單機作者在線賣慘弱弱求收藏?嚶嚶嚶!

還有考試月請個假,願小天使們不要拋棄我,我一定會回來的!【灰太狼尖叫!】

有事評論區聯系撒~

☆、chapter11

陳羽還在吐槽,沈輝同學已經長腿一邁向另一個方向走的飛快。

陳羽一臉懵.比,小跑著追上仿佛腳踩風火輪的沈同學。

早上沒課的顧盼早早買完了飯,打包好了準備帶回宿舍,選擇困難癥仲潔同學還在裏面千挑萬選,於是顧盼就站在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等她。

等著等著她就看見了沈輝。

那時他眼瞼微垂,長長的睫毛遮了眼中情緒,正面無表情的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只額上一縷碎發輕輕跳躍在這十一月微涼的風中。

他忽然擡眼輕飄飄地向著食堂的方向看來,略過她的位置時眼神未有絲毫停頓,仿佛一柄拂塵輕輕拂下一粒尋常微末的塵埃。

顧盼忽然有些不自在,仲潔這大爺今天也太慢了點,選個菜跟大姑娘出嫁似的,還對食堂念念不舍了咋滴?

顧盼低著頭撥弄著手裏的餐盒包裝袋,身旁有人流擦肩而過,她拼命壓低了腦袋扮鴕鳥,等了一會兒估摸著人應該已經過去了,才微微擡頭監測了一下周圍環境。

顧盼同學終於得以擡頭挺胸、遠目四周,剛想感慨一句周圍環境安全,卻遠遠地看見了沈同學向著食堂反方向疾步離去的背影……

仲潔心滿意足地拎著五花八門的食物推開了食堂門,就看見顧盼同學不玩手機也不看風景,只站在臺階上盯著地面發呆,神思恍惚的樣子。

仲潔上前冷不丁就是一掌,顧盼嚇得差點蹦噠起來。

“顧二盼,你什麽情況啊,昨晚喝的那幾口啤酒不會讓你恍惚到現在吧,後勁兒這麽足?”仲潔日常開懟。

顧盼定了定神,還是有些沒精打采:“仲姐,你說我是不是特煩人特讓人反感啊。”

仲潔擡著眉、仰著鼻孔一臉茫然:“你這一眨眼兒的功夫是經歷了啥滄桑啊?”

顧盼一對清淡的眉微微聚攏,眼神固執地瞧著仲潔,重覆:“是不是?”

仲潔被她看得一身雞皮疙瘩:“沒有的事啊,我們舍花人見人愛,誰敢嫌棄?”

顧盼撇開眼,挽了仲潔的胳膊就走,幾秒後擡頭笑得狡黠:“不這樣賣慘,你能這麽輕易的就承認你愛我的事實?”

仲潔無語凝噎:“臥.槽,你個二百五套路可真深!再被你妖言蠱惑,我就是狗子。”

顧盼同學一副小人得志的美滋滋樣。

這年頭疫苗都可以真假參半了,那這嘴裏說的話到底是真裏摻假還是假裏摻真又有多重要呢?

晚上六點半,樂隊例行排練。

顧盼晚飯吃的是滾燙的黃燜雞米飯,從食堂窗口端到座位上時,那碗黃燜雞還在“咕咕”冒泡,被燙了無數次舌頭之後,她終於選擇屈服於黃燜雞熱情的溫度下,開始細嚼慢咽。

所以這直接導致她到訓練室的時候有點晚,訓練室幾乎已經坐滿了人,耳邊充斥著的是二胡烏拉烏拉的調音聲,伴著笛子長一聲短一聲的吹奏試音聲,以及幾架古箏也發出“梆、梆、綁”的調音聲。

顧盼從琴袋裏搬出自己的那架古箏,擺好架子,架上古箏,摸出琴盒裏的調音器時她忽然一頓,總覺得熱鬧的琴房裏少了某種聲音,擡頭去看右前方那個角落。

角落裏,只一臺架子鼓靜靜立著,仿佛訓練室的熱鬧都與它無關,它只負責冷眼旁觀。

架子鼓後面的那張圓凳上也空落落的。

顧盼瞅了瞅手機屏保上的時間,18:40,已經超過訓練開始時間十分鐘了。

訓練室那扇半開的窗,時不時漏進幾陣冷冷清清的風,吹得顧盼有點瑟瑟。

今晚真冷啊,冷的顧盼覺得自己排練的激情都被凍僵了。她擰著古箏扳手,覺得今晚的古箏琴弦的音可能也被凍住了,一個兩個全都要她掄起扳手好好調.教才能完全調準。

副隊長許遲走到最前面拍了拍手:“大家靜一下,我來點個名。”

“姚竹。”

“到。”

“李青。”

“到。”

……

“顧盼。”

顧盼托著腮,興致缺缺,聲音倦怠:“到。”

“沈輝。”

“……”

“沈輝?”

“……”

許遲皺了皺眉,提筆在名單上做了個記號。

……

點名完畢後,顧盼繼續調起古箏那令人神魂顛倒的音準。

手機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條信息,心煩意亂的顧盼瞄了一眼,發現是隊長許遲在樂隊群裏發的消息:

【鋼琴許遲副隊長:@架子鼓沈輝,今晚是有事嗎,怎麽沒來訓練?有事怎麽不請假?剛剛私聊你也沒回,所以我在群裏問一下?】

顧盼滑動屏幕解鎖手機,刷新了一下聊天界面,沒見到卡姿蘭大眼睛的回覆。

大概過了三分鐘,顧盼終於把古箏的二十一根弦調完,慢吞吞從包裏扒拉出上次發的曲譜擱在譜架上。

她不自覺地又望了望右前方的角落,角落的裏架子鼓在燈光下發出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一直到排練結束,樂隊群裏還是靜悄悄的,沈同學沒有一句回應。

不過架子鼓缺席一兩次排練也屬正常,畢竟架子鼓選手一向是游離在曲譜之外的人員,他不需要看譜,只負責配合大部隊的整體節奏,確實是不需要每次都到場。

可是卡姿蘭大眼睛從開學至今卻一次排練也未缺席過,除了今天。

排練散場的時候,彈古箏的幾位姐妹已經習慣最遲離開,因為要將琴搬回原位,還要卸下手上裹著的假指甲,所以顧盼沒急著離開,不緊不慢地坐在椅子上卸假指甲。

副隊長許遲也沒走,正坐在鋼琴前撥弄手機。

顧盼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消息還是來自樂隊群:【@全體成員今天排練出現了某位同學沒有請假卻擅自缺席的情況,如果這位同學不能給出合理的理由,我將與隊長商議扣除這位同學的考勤分。】

顧盼皺著眉看完了消息,總覺得許遲的做法有點小題大做,或許沈輝真的有急事,沒來得及請假也沒時間看消息而已,更何況沈輝也不是慣犯,只偶爾一次缺席,這位副隊長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群裏指名道姓地批評,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咄咄逼人了?

顧盼同學此時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摻雜了多少個人情感傾向,只覺得自己實在很有些俠女情懷……

這次大概過了五分鐘,顧盼已經卸完了指甲,搬完了琴。

等她回頭再看手機的時候,屏幕上終於有了沈輝的回覆,只一個字:“哦。”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一個無所謂的“哦”字,直接帶上了“老子知道了,然後呢?”的挑釁意味。

顧盼覺得卡姿蘭大眼睛這位仁兄的屬性越來越是個謎了,他這人其實是不銹鋼做的吧,沒理由現編一個也行啊何必跟“領導階層”硬杠呢?

顧盼擡頭悄悄瞄了一眼,果然,許遲副隊長正坐在鋼琴前看著手機,臉黑如漆。

你瞧瞧,好好的當個能屈能伸的抽屜不好嗎,非得當塊不銹鋼的硬鐵板……

為此操碎了心的顧盼抿著唇,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無能為力地拎著包和幾個彈古箏的姑娘一起離開了訓練室。

第二天上午有一節系專業大課,組織與胚胎學。

顧盼從昨晚開始就覺得自己心煩意亂的很,在床上翻烙餅似的睡不著,今天早上更是沒等鬧鈴響起就早早自然醒來。

她不知道自己煩躁個什麽勁,可能是比較憂國憂民、心懷天下?

她閉上眼,翻了幾個身也沒醞釀出啥睡意,索性早早背著包拎著保溫杯去了教室占座。

因為時間太早,進教室的時候,教室裏只零星坐著幾個人。

顧盼心滿意足地坐上了教室的黃金第六排,其火爆指數常年穩居占座最佳選擇榜首。

顧盼放下包,旋開保溫瓶蓋抿了一口養生必備枸杞茶,又掏出組胚書,準備伏在桌上溫習一下。

右手邊的桌面忽然被敲了兩下,顧盼翻書的手一頓,擡頭看來人,是一個面生的男生,男生一頭板寸,笑起來露兩顆耀眼閃亮的大白牙,讓顧盼莫名想念起大白兔奶糖。

只見他指了指顧盼左側用書占的座,笑著問她:“同學,這排還能坐幾個人呀?”

顧盼給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除了自己左手邊的三個座,右邊的都可以隨意坐。

男生笑容更大了,明晃晃的的大白牙連帶著紅紅的牙床一齊漏出來,瞧著喜慶的不行。

顧盼也被他地主家傻兒子的樣子逗樂了,找個座兒都能找出如此巨大的幸福感,這哥們簡直無敵。

那喜慶哥們坐在了顧盼這一排座位的最右側,和顧盼之間隔了兩個座。

剛坐下還沒十秒鐘,他就“謔”的從座位上彈起來,活動椅“哐當”一聲落了回去,顧盼趴在桌上的腦袋側了側,聞聲看向他的方向,如果不是看到他只是站起身給剛來的一個男生讓道,她都要深深懷疑這哥們是不是被椅子上的釘子戳中了屁.股,這一驚一乍的勁頭兒可太足了。

那位剛來的男生坐了下來,和顧盼之間只隔了一個座,二人的談話聲格外清晰的傳到她的耳邊。

喜慶哥的聲音頗有點憂國憂民的氣息:“你怎麽一個人來了?我們輝弟呢?你沒陪他去醫院?”

剛來的男生隨手拍了一張紙條在桌上:“我有什麽辦法,渣輝死也不要我陪著他,就扔我一張請假條就,走的那叫一個瀟灑無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敢死隊先鋒呢。”

喜慶哥繼續焦慮:“39度高燒不退,已經燒的神志不清的人的話你也聽?”

剛來的男生撓撓頭:“那怎麽辦,現在都這樣了,我們只能祈禱他路上被車撞只傷不殘唄。”

喜慶哥沈默幾秒:“輝弟最近太不正常了,你說他是不是遇到渣女為情所傷啊?”

剛來的男生從包裏撈出組胚書,搖頭否定:“我覺得,他恐怕是做渣男太久,背負情債過重,終於遭了報應的可能性比較大。”

喜慶哥搖頭碎碎念:“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啊!”

仲潔帶著宿舍魔女們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上課前兩分鐘。

仲潔風風火火地將包塞到桌肚裏,氣喘籲籲:“多虧我的旋風無敵腳速,學生會監察部大佬還有三秒到達戰場查崗。”

話音剛落,監察部大佬們已經推門進來了。

監察部的大佬拿著名單,宣布今天點的是二班的名單。

二班的同學從教室裏各個角落嘩啦啦站起來,顧盼右手邊的兩個男生也聞聲站了起來。

“1號沈輝。”

顧盼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沒看見卡姿蘭大眼睛,卻看到喜慶哥一把從桌上撈起一張紙片,舉起跟講臺前的監察部查課人員揮舞,身姿搖曳地比扭秧歌的大媽還要賣力:“沈輝生病了,假條在這裏。”

監察部大佬推了推眼鏡:“好,請這位同學點名結束後把假條送到講臺。”

仲潔在點名的空隙和顧盼說話,一個人嘴叭叭了半天,也沒聽見旁邊的顧盼有啥反應,轉頭卻見顧盼同學左手肘支在桌子上,以手托腮,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

仲潔覺得顧盼這二百五自從那次喝完酒後就一直精神不太正常,估計那晚的酒是用腦子喝的吧?

仲潔暫時放棄了喚醒面前這位精神障礙患者的想法,有這功夫不如節省時間玩會兒手機。

可是精神障礙患者本人卻在此時忽的放下托腮的手,“謔”地轉頭對著右手邊一座相隔的男生說起話來:“同學,沈輝他...病的嚴重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沒皮餛飩我!熬過考試月!活著肥來啦!

沒皮餛飩:小天使看我看我看我的新封面!是不是沙雕的像我們男主一樣深入人心?

沈輝:請問這位無良作者到底還要再黑我多久?以及你確定你真的有小天使?

沒皮餛飩:怎麽跟你媽說話呢?詛咒你一輩子娶不到二盼!

沈輝:我愛我的母親:)

☆、chapter12

男生聞聲轉頭,一臉茫然:“你是…?”

顧盼一本正經、面無表情:“迷妹。”

實際內心只想給頭昏腦漲莫名其妙沖動提問的自己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

男生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頭一次見到有人端著CCTV新聞聯播主持人般官方嚴肅的姿態,承認自己是迷妹的這個事實。

男生撓撓頭斟酌著回應:“他從昨天下午開始發燒,硬是堅持多喝熱水就能自愈的自殘理論,結果到今天早上我來教室之前,他體溫已經飆到39度了。”

仲潔不知何時聞聲湊了過來:“哦豁,這哥們腦子還沒燒壞呢?”

顧盼沈默了幾秒,只沒頭沒尾來了句:“難怪。”看來昨晚的他不只是塊普通的硬鐵板,還是高溫烙紅了的那種,怎一個慘字了得。

這就能解釋他為何理由充分卻絕口不提的任性了,腦子燒壞了嘛,完全可以理解。

課間的時候,顧盼趴在桌上發呆,就聽見右邊兩個男生又嘮嗑起來。

“輝弟說他要吊三瓶水,中午回不來了,我們要不要買點午飯去給他送溫暖啊?”

“給他買什?,要不給他來個肯德基炸雞桶補補身體?”

顧盼心中一口老血快要噴薄而出,讓發燒39度的病人吃如此油膩的炸雞?還一桶?還補身體?他們確定自己不是上天派來磨煉卡姿蘭大眼睛的生命力的?

被深深震撼的顧盼同學又一次腦充血的開了口:“你們別買了,我下課以後給男神煮個粥,麻煩你們幫我送一下行嗎?”

兩個男生齊齊轉頭,震驚臉看她,這迷妹真的是稱職到感天動地了好嗎?

連身旁趴在桌上補眠的仲潔聞言都驚得猛然坐起,睜大了眼瞪著顧盼仿佛見鬼的表情。

喜慶哥最先反應過來,拍了拍腦門回道:“那實在是太感謝了,不過,你確定不要我告訴你他在哪個醫院,然後你自己送過去嗎?”

喜慶哥覺得感動萬分,不給人家迷妹一個機會這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顧盼被火燙著了似的飛快否定了他的提議:“不要,你也千萬不要跟他提這件事。”

頓了一下,調整了一下略有慌亂的情緒,臉色鎮定地補充:“我害羞。”

仲潔:“……”

喜慶哥“……”

旁邊的另一個男生:“……”

姑娘,如果你能不用CCTV新聞聯播主持人一般的官方表情說出這兩個字,可能會有點說服力。

兩節課下課後,顧盼沒有去圖書館學習,而是回了宿舍煮粥。

仲潔看著顧盼同學反鎖了宿舍門,做賊似的掏出違禁鍋,覺得自己真的看不明白這年輕人的愛恨情仇了。

說實話,她自認和顧盼關系一直挺好,按理說,她該相信顧盼的人品,但是……今天這件事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仲潔同學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顧二盼,沒想到你也有做渣女的潛質啊,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顧盼淘米的手一頓,莫名其妙地擡頭看她:“什麽碗裏鍋裏的?我怎麽聽不明白呢?”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嗎?那個姓許的,彈鋼琴的那個?怎麽又關心起沈輝來了?”仲潔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出心頭疑問。

顧盼同學一臉茫然:“喜歡的人?彈鋼琴的?還姓許?有這號人?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仲潔也被她搞暈了:“你那天喝醉了說的啊,難不成你還有喝醉酒編故事的習慣?”

仲潔直接把那天的錄音放出來了。

“潔潔,你知道嗎,我有一個青梅竹馬哦,他是彈鋼琴的,我超級喜歡他的!可……”

顧盼聽得太陽穴那處突突地跳,這確實是酒後吐真言沒錯了,可是她說的喜歡還是初高中那會兒的事了,更重要的是,她口中的“青梅竹馬”同學姓段名舟,什麽時候改姓許了?

姓許的,彈鋼琴的?等等,仲潔說的不會是許遲吧???

顧盼同學欲哭無淚,跟段舟的那些破事她是真心不想說,丟人的很。跟許遲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許多話到嘴邊又狠狠咽了下去,最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別多想,我說的那個人不姓許,還有煮粥這事跟關心沒關系,我就是單純想秀一下我的煮粥技術。”

“……”仲潔發現自己跟顧盼這個二百五從沒順利交流到底過,一次都沒有!

混亂嘈雜的輸液室裏。

沈輝坐在一群小娃娃堆裏打吊瓶,遠處不時傳來正被紮針的小孩子殺豬般的嚎哭聲。

專業書是沒法在這兒看了。

他靠著椅背仰頭看電視機裏的小豬佩琪動畫片,面無表情、大眼無神,一副典型的無欲貌。

正看到小豬佩琪和她的弟弟喬治歡快地在泥裏打滾,周圍有小孩子被逗得咯咯直樂,口袋裏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沈輝慢吞吞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手機上給他發消息那人的姓名讓他皺起了眉。

祝靈,他爸同事的女兒,也上大一,和他不在一所大學,但同城。

【祝靈:輝哥,我今天沒課,和同學在你們學校這邊的商業街逛街,能去你們學校找你玩兒嗎?好久沒見你啦,想你想的每天睡不著TAT】

沈輝一向對這位祝靈同學的熱情直白與誇張很頭疼,但嘴甜的人總不至於令人討厭,比如沈輝的媽,就很喜歡祝靈。

沈輝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了眼中情緒,單手打字:“我現在不在學校。”

祝靈消息回的很快:“你在外面?我也不急著回去,要不等你回學校?”

沈輝擡頭看看自己將將掛了一半的藥水,以及掛在旁邊一大一小的兩個未開封的藥水瓶。

拒絕道:“別等了,我回去會很遲。下次吧。”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手機鈴聲就響起來,祝靈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了。

沈輝剛一接通電話,那邊就響起少女的嬌嗔來:“輝哥,你這個‘下次吧’也太敷衍了點吧,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見我呀,你可別是在躲我吧?”

沈輝頭腦昏沈、喉嚨腫痛,聲音也懨懨的:“你想多了,我躲你幹嘛?”

電話那頭祝靈的氣勢陡然弱了下來,像燒的極旺的火忽被迎頭潑了一盆水似的,只剩一縷搖搖曳曳的火苗:“我…我就隨口一說而已。”

頓了一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等等,你聲音怎麽不對啊?嗓子啞了?你是不是病了?你到底在哪兒?”

沈輝正準備否認,輸液室裏又炸出一陣小孩子聲嘶力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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