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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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輕執吊兒郎當坐在沙發上,支著臉看江北徹。

江北徹原本還很緊張,但是看著蘇輕執,他忽然覺得很安心。

許雯看上去很溫和給他沏了杯茶,蘇威則是一直板著臉審問。

“家裏幹什麽的?”

“父母都是老師。”

“和我家青梔什麽認識的?”

江北徹怕說初中蘇威接受不了於是說:“高中。”

蘇威怒吼道:“這麽早!”

又轉頭罵蘇輕執:“你初中就他媽早戀我睜一只閉一只眼就算過去了,你高中天天惹禍但是沒怎麽談戀愛我還挺欣慰的,原來我沒發現啊,蘇青梔你真行!”

蘇輕執仰著頭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不早就知道我倆是高中同學了嗎?你早就調查的明明白白了,你還裝模作樣問他這些幹嘛啊?”

“怎麽跟孩子說話呢,”許雯有點不滿,“你要是跟孩子聊就好好聊,你現在擺臭臉是幹什麽呢。”

蘇威立刻端坐回皮質沙發上回頭看江北徹:“繼續問你,什麽時候跟他談上的戀愛?談了多長時間?”

江北徹想了想:“談了一個半月。”

蘇威又坐不住了:“滾!扯談呢是不是?高中就認識,就談一個月戀愛?”

蘇輕執打斷道:“高中的時候我們是朋友,是這次他回h城後才談上的,談了一個月,但是分手了一個月,不然應該是兩個月的。”

蘇威冷笑幾聲:“因為什麽分手啊?”

蘇輕執冷著臉回答:“因為你。”

蘇威哼哼兩聲,和他兒子無話可說,又去為難江北徹:“你現在學的什麽?將來準備幹點什麽?”

“我在b市讀的大學,中文系……”

“中文還用學啊?說一輩子中文你還沒學明白啊?將來能幹點什麽啊?跟你爸媽一樣當老師?”

蘇輕執不等江北徹回答就說:“當老師挺好的也挺好的,教書育人多好,而且中文系人家學的東西你都看不懂,你不懂就別亂說了,爸。”

蘇威也和他嗆上了:“你怎麽天天沒大沒小的?這個家輪的到你說我嗎?蘇青梔?”

“那行,我不說你了,但現在坐在家裏的人都得好好說話。”

蘇威又扭頭問江北徹:“我問你呢?將來準備幹點什麽?”

“報社編輯。”

蘇威搖搖頭:“不還是沒用嗎。”

他又問:“平時沒事的時候都幹點什麽?”

江北徹實在沒什麽愛好,於是說:“看書。”

蘇威氣不打一處來:“沒用的玩意兒。”

蘇輕執皺眉打斷道:“爸,你怎麽說話呢?你不都和我說好了……”

“閉嘴。”蘇威打斷他,“輪到著你插嘴嗎?”

“對,什麽都輪不著我。”

江北徹慌忙中有點笨拙地說:“叔叔,其實編輯這個職業還是很有前途……”

“我用得著你給我講編輯這個職業嗎?你算什麽東西啊?”

“蘇威,你閉嘴。”許雯氣定神閑地拉走江北徹,“別管你叔叔,阿姨和你聊聊。”

蘇輕執看他媽要拉走江北徹,立刻說:“別,媽我和你聊。”

江北徹湊近他耳邊說:“青梔,沒事。”

在告訴他:我可以面對。

蘇輕執嘆了口氣,算是妥協了。

蘇白桓在樓上一聲不吭偷偷給楊鵬發消息。

super boy:鵬哥,你和繪姐過來一趟。

楊鵬:白桓,幹什麽啊?

super boy:來我家吃頓飯

楊鵬原本還有些遲疑,但看見蘇白桓又發來了一句話。

super boy:我哥想要你來

楊鵬看見這條消息以後立刻來精神了,叫起身旁的唐繪:“繪繪,起來起來,哥哥約咱們去吃飯。”

唐繪有點驚訝:“哥哥?”

“對。”

“哥哥為什麽突然把我們叫過去?今天是什麽節日嗎?好像許阿姨的生日在下個月呢。”

“不知道為什麽把我們叫過去,換件衣服咱們一起去吧,肯定是有正事的。”

唐繪點點頭:“走。”

另外一邊,蘇輕執和他爸面對面坐著暴躁如雷:“你不是答應我接受他了嗎?!”

“……你以為我不想接受他嗎?你看看,他說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媽的,咱家是搞金融投資的集團,你看看他選哪個破職業。編輯,編輯!編輯在公司他能幹點什麽啊?”

“你讓他進宣傳部唄,給咱家打廣告。”

“你再聽聽他哪個破愛好。讀書,讀書!我手裏十張會員卡,有滑雪的、高爾夫的、游泳的。我托人要的,媽的,一張都送出去!”

“你提前問問我啊,這不白花錢嗎?再說你托人弄個圖書館的會員卡不就行了嗎?哎爸,你有臺球廳的會員卡嗎?我想玩臺球。”

蘇威不耐煩地推給他一張會員卡,蘇輕執又說:“網球呢?”

蘇威有點不耐煩:“還要什麽?”

“籃球也行,還有就是……滑板、沖浪、賽車、摩托之類的,騎馬也行。”

“你怎麽什麽都願意玩?”蘇威說完又推給他幾張卡,“就這些,敗家玩意兒。”

“夠了,謝謝爸。”

蘇輕執說完又覺得有必要和他說這個:“爸,他心理素質沒那麽強大,就別為難他了。”

“誰想為難他了?看他那樣吧,不會來事的玩意兒,氣死我了,他來之前我都想過了他要是給我端杯茶,倒杯水,說幾句漂亮話,我就對他好點。一進來木訥死了,一句話也憋不出來,還得我主動問他!”

蘇輕執又說:“哪他不還送你禮物了嗎?”

蘇威提到這個更加氣憤:“說到禮物我更他媽來氣,他一進門我看拎著茶葉,我就想最次也就是個碧螺春,龍井之類的唄,再難喝也難喝不到哪去,但是我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麽難喝的大紅袍!送的什麽破禮物!賴我不給他好臉色嗎?”

蘇輕執回想起剛剛他和江北徹去選茶葉,江北徹看著一旁精裝禮裝盒裝的上好龍井:“送這個給叔叔吧。”

蘇輕執看了一眼價格:“不行,他不能喝那麽貴的茶。”

江北徹知道他是怕自己負擔不起這個價格,但畢竟第一次見岳父還是要拿出些誠意的。

他堅持道:“就送這個吧。”

“我說不行就不行,老頭快五十了,喝這麽貴的茶容易給他喝嬌氣了。”蘇輕執說著招呼店員,“來三斤散裝大紅袍!”

服務員秤完又說:“好的,先生,要給你包裝起來嗎?”

蘇輕執剛想說好,卻遲疑了一會問:“包裝要錢嗎?”

“是要錢的。”

“哪包裝紙要錢嗎?”

“如果您想要的話可以免費送給您。”

“那可太好了。”蘇輕執接過三張包裝紙,“反正都是包裝我給他包起來也是一樣的。”

“青梔,我來包吧。”

“哎,北徹你看那邊甩賣首飾呢,你去買一個,待會送我媽。”

“好。”

江北徹買完首飾以後,蘇輕執把首飾盒裏八十九元的標簽摘了下來,換上之前打印的三千元的標簽。

又歪歪斜斜地包裝好茶葉,興高采烈地和江北徹啟程了。

回憶到此處的蘇輕執:“……”

蘇威繼續說著:“而且那個茶葉包裝的太簡陋了,好像狗啃的似的,但凡用手包裝都不能那麽醜,那都是什麽玩意兒啊……”

蘇威隨後說了一句蘇輕執常常掛在嘴邊的話:“我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江北徹在二樓的客廳坐立難安,他想不到許雯勸他和蘇輕執分手的理由居然是——

“小江,你是單眼皮,青梔是雙眼皮,我想要個雙眼皮的孫子,我接受不了我孫子有一半的可能是個單眼皮,所以我覺得你們不合適。”

江北徹:“……”

首先可以斷定阿姨不認識孟德爾,其次他們好像本來就不能生。

他聽著許雯苦口婆心講大道理,卻回想起蘇輕執來之前和他說的話:“我們倆合不合適?合!天作之合!郎才郎貌!你是才我是貌。所有阻礙我們在一起的人都是嫉妒我們,因為我們太合適了!所以你要學會雲淡風輕地接受這種嫉妒,甚至有時候需要體諒體諒他們,畢竟他們找不到像我們之前那樣合拍的靈魂伴侶。”

他想到此處笑了笑,他覺得蘇輕執的想法總是很奇怪。

許雯還在反反覆覆說雙眼皮孫子的問題。

“阿姨。”他實在想不到怎麽讓許雯放棄一個雙眼皮的孫子,於是只能使出緩兵之計,“如果您真的很想要可以做試管。”

蘇輕執在門外偷聽著沒忍住喊:“我才不生呢!你讓蘇白桓生!讓他生十個!”

“青梔,別鬧。”許雯皺眉說,“你現在年紀小,你不知道,等到你三十多歲的時候還沒有孩子就該後悔了。小江,你也是一樣的。”

江北徹搖搖頭:“不後悔。”

蘇輕執在外面配合著喊:“沒有孩子後悔十年,有孩子後悔一輩子!”

許雯不再理會外面的蘇輕執和江北徹說:“小江,你們家只有你一個孩子吧?”

蘇輕執靠著門想,明明已經把他的身份都調查清楚了,還得假裝過問一遍,真麻煩。

“是。”

“就算為了你父母你也應該考慮一下……”

“媽,你別說了。”蘇白桓從樓上下來,“楊鵬哥和唐繪姐過來了!我去給他們開門,你們準備一下啊。別讓人家看笑話!”

最後這句話是在提醒他們。

門外蘇威壓低音量問:“蘇青梔,你讓他們來的是吧?”

蘇輕執裝傻道:“啊?誰來了?我不知道啊。”

蘇威倒是把他看穿了:“就是你讓來的吧。”

“你呀……你。”

半天,蘇威就指著他只說了句:“你真行。”

蘇輕執敲了敲門:“所有活動暫停,審問暫停,洗腦暫停。緊急情況客人來訪。”

下一秒,許雯出來了,蘇輕執立刻沖進去找江北徹:“還好嗎?”

“青梔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什麽事,阿姨還是挺好的。”江北徹頓了頓,“人是你叫來的嗎?”

“昨天飛機上你不在的時候我囑咐的蘇白桓,和他說,如果明天你看情況不對,就給你唐繪姐打電話,讓她到咱們家來吃頓飯。”

樓下唐繪輕軟的聲音已經傳過來了:“許阿姨!我來了!你想不想我?”

許雯即使覺得她來得不適合,但還是體面地回應道:“當然想你了。”

“我和楊鵬這次來得特別匆忙,也沒給你帶什麽東西……”

“說這個不就見外了嗎?你來阿姨家帶什麽禮物啊?真是的……”

蘇輕執聽著外面的動靜笑個不停:“真煩。”

“外面是?”

“放心,就唐繪和楊鵬。”

他爸媽在外人面前還是需要保持體面的,他們一直秉承著一個觀念“家醜不能外揚”,把唐繪和楊鵬叫來,他父母最起碼不會再讓江北徹難堪了,而且臺面上他們會一直維持和諧的氣氛裝作無事發生。

蘇輕執小聲說:“待會兒看我眼色,聽我指揮,等找到合適的時機我們就跑。”

江北徹拉住要離開的蘇輕執,在淺紅色的唇上親了一下:“好。”

樓下許雯喊了他一聲:“青梔!”

蘇輕執此刻雖然心花怒放但是為了不被發現還是沈聲答應道:“哎,媽。”

但越是極力掩飾,卻越是欲蓋彌彰。

許雯又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妹妹來了,你在樓上幹什麽呢?怎麽還不下來?”

“馬上下來。”蘇輕執又牽起江北徹,“跟我走。”

“我能跟你……”

“你不跟我走,你想去哪?”

江北徹無奈地想,也是,還能去哪?

蘇輕執剛下樓,唐繪就撲上來抱他:“哥哥。”

她又看了看她哥身後那個人:“哥,他是?”

蘇輕執也沒打算瞞她,脫口而出:“你嫂……”

蘇威打斷道:“你哥的朋友,江北徹。”

“噢。”唐繪點點頭,“我是唐繪。”

江北徹也回答:“聽你哥哥經常提起你。”

楊鵬很熱情和他打招呼:“我是楊鵬,唐繪的男朋友。”

“哎不是……”楊鵬越看越熟悉,“江哥,咱們見過吧。”

蘇輕執心裏“咯噔”一聲,壞了,真見過。

見過兩次,一次是派出所,一次是演唱會。

但應該記憶不深。

因為江北徹全程存在感不高。

他爸媽那次也見過江北徹一面,現在都不記得了。

蘇輕執暗自嘆息,他居然把這個忘了,但幸虧楊鵬傻了吧唧好糊弄,江北徹隨隨便便就搪塞了過去:“我比較大眾臉,誰見我都說似曾相識。”

“噢。”

楊鵬點點頭,他就是個單細胞生物江北徹這麽解釋他就相信了,又跑去討好蘇輕執了。

倒是唐繪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他好像是上次和我哥牽手的那個男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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