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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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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酒

出了ktv,江北徹原本想和林隅秦晝湊合坐出租車回去的,然而蘇輕執卻把他拽了回來,踮起腳貼著他說:“跟我走。”

江北徹只能被蘇輕執拽著目送秦晝和林隅坐上出租車。

隨即江北徹被拽著手腕,跟著蘇輕執繞過ktv,來到停車場。

他任由蘇輕執牽著,跟著他走向電動車停放處,沖裏面喊了聲:“磊哥!”

江北徹看到一道紅光一閃一閃卷起灰塵,越過一眾相比之下低賤無比的摩托飛馳過來,摩托車的轟鳴震耳欲聾,機油味鋪天蓋地。

佟磊騎著摩托車,戴著紅色頭盔,看上去非常機車非常風騷,他握著車把手往後仰了仰頭。

江北徹正懵逼呢,蘇輕執拍了拍他:“上車,江江。”

“哦哦哦。”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摩托車,“這個真的可以坐三個人嗎?”

“怎麽不可以,相信你磊哥,我技術可好了,上車吧,新歡兄弟。”

佟磊把手遞給蘇輕執,蘇輕執拽著他上了車。

蘇輕執上車後,又把手遞給江北徹:“上來。”

江北徹最終妥協,抓著他的手磕磕絆絆上了車。

“帶你感受速度與激情……”

話音剛落,摩托車嗖的一聲沖出去,三個人坐在一起,背靠背,蘇輕執和佟磊占了大半塊地方,江北徹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掉下來。

一路上蘇輕執和佟磊放著搖滾音樂,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到點了,也可能是喝的那點逼酒上頭了,兩人開始在風中喊著唱歌,唱的還是一首動畫片主題曲,旋風鎧甲什麽的全出來了,江北徹拿衛衣帽子蓋住臉在後面無地自容。

風很大,冷嗖嗖刮在他臉上,他又怕蘇輕執冷,他看蘇輕執抱佟磊,猶豫了很久,才把手搭在了他腰上。

蘇輕執才想起身後有一個人,於是喊他:“老江,睜眼。”

“我沒閉眼。”

“感受到了嗎?”

“什麽?”江北徹喊。

“速度與激情。”

“幼稚。”

“有什麽幼稚的,在每個夜裏你不得抑郁一下嗎?”

“所以這就是你天天發傷感朋友圈的理由?”

蘇輕執突然認真起來了問:“我的朋友圈不走心嗎?沒有那種只有男人才懂的男人的痛的……”他憋了半天,弄出來個詞,“就那種感覺。”

佟磊拆臺:“沒有,最起碼我這個男的沒有絲毫共鳴。”

“哦哦哦對對對,我剛才想說的那個詞就是共鳴。”

“……”

廣播裏是一個女播音在講一個關於“夢與想”的話題,本來是一個很無聊的話題,蘇輕執聽到卻很激動以後問江北徹:“老江老江,你將來想幹點什麽嘛?”

“嗯?”江北徹沒聽清他說什麽。

“就是你的夢想啊。”

“我?將來當個醫生或者律師什麽的,就挺好的。”

“什麽叫就挺好的?”蘇輕執回頭看他。

“那我沒什麽夢想……就覺得找一份安定點的工作就行了。”

蘇輕執又看上去回頭很認真問他:“那你喜歡嗎?”

江北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只悶聲回答:“還好吧。”

接著江北徹又反問他:“你呢?”

蘇輕執皺眉,想了一會,真的沒想到什麽夢想:“我?我倒沒什麽夢想,將來再考慮考慮給自己定一個?”

江北徹笑著回覆他:“但是也快到將來了,你今年都高一了。”

蘇輕執沒怎麽想就回答他:“那就高二高三再考慮,能拖一天是一天。”

江北徹“嗯”了一聲,隨後說,“也不是每個人都要有夢想。”

蘇輕執笑著和他說:“給一部分人做夢的權利,當然也給一部分人面對現實的勇氣。”

他又接著著說:“哎老江我要是你像這樣,我爸媽做夢都得笑醒。”

“我怎麽樣了?”

蘇輕執向後仰頭靠在他身上:“學習好,聽話,認真,靦腆但是有禮貌,還非常正經,我要是你這樣,我爸媽做夢都得笑醒。”

蘇輕執看著遠方的建築,晚風很涼但很溫柔,風裏摻著江北徹的聲音,很低很沈。

他半天就說了句:“我爸媽對我要求比較高,也會要求更嚴一些……”

他還說完,蘇輕執就反問他:“嚴你還敢上跟我ktv?聽話的江北徹?”

蘇輕執似乎聽見他說了句“跟你幹什麽都行。”不過又聽見他立刻改口,“我和他們說我和同學去圖書館看書。”

“語文課代表也騙人。”蘇輕執看著他嘲笑道,“語文老師還誇你誠實守信,說什麽從來不抄答案,作業按時完成,考試不搞小動作,是我們學習的模範哈哈哈……”

“……”江北徹沒說話。

蘇輕執看他不理自己了,突然開始善解人意了,一本正經開導道:“你媽媽是老師嘛,對自己孩子要求嚴也可以理解。”

江北徹笑了幾聲,他接著好久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依舊靠著江北徹,然而江北徹忽然低下頭問他:“你現在有喜歡的嗎?”

“沒有。”蘇輕執回答。

蘇輕執被他突然的一個問題問的有點懵逼,蘇輕執仰著頭,兩人此刻面對面,他可以看清江北徹臉上的每個細節。

雖然說沒有他帥,但是還挺帥的。

而且還挺耐看的,越看越好看。

就是人有點木訥慢熱。

江北徹開口問:“那真心話大冒險……”

蘇輕執小聲說:“對……就是額……我沒說真心話。”

“嘶,蘇青梔也騙人啊……”江北徹笑著說,“老師說你上課睡覺,考試打小抄,作業靠我寫,可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呢。”

風大,加上這輛摩托車載了三個人特別擁擠,蘇輕執沒法回頭打他,心裏暗暗記下這比仇,隨後不理他了,靠著佟磊喊:“磊哥,我被他欺負了。”

“嗯?”佟磊正在聽廣播裏女播音甜甜的腔調。

蘇輕執不願意理他了,自己在摩托車車托著腮emo了。

江北徹哄了好久,都無濟於事。

“行了,江北徹,斷了吧,拉黑吧,刪除吧,以後別聯系了,咱倆以後就是陌生人了。”

江北徹只是笑著看著他,什麽都沒說。

他覺得蘇輕執這個人挺奇怪的,他的一舉一動就像不谙世事,所以才無所畏懼。

但他覺得他一定也想過很多問題,只是沒有答案後他就不在執著,轉念去想別的事情。

大道理什麽的他也都懂,也不需要有人提醒他清醒,他可能更需要一個人陪他一起犯蠢。

而自己好像就誤打誤撞成了陪他犯蠢幹傻事的人。

這也是他莫大的幸運。

一些事情上蘇輕執的感觸也比別人感受深,看個電影都能痛哭流涕半夜給他打電話哭訴自己看的電影有多感人。會記仇很長時間,會晚上發emo朋友圈。

蘇輕執從來不是很覆雜的人,很好懂。

很幼稚,很中二,但很可愛。

符合這個年紀一切的幻想與浪漫。

……

江北徹跳下摩托車,蘇輕執拽著他遞過來的手晃晃悠悠跳下車,隨後又充佟磊揮了揮手:“趕緊滾。”

接著佟磊騎著摩托揚起一地的灰塵跑了。

“這個傻逼……”蘇輕執拍了拍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給江北徹。

“青梔?”

“嗯……嗯?”蘇輕執先是答應了一聲,隨後聽出了江北徹叫的是什麽又問,“你叫我什麽?!”

“青梔。”江北徹和他並肩走在燈光裏,“以後能這麽叫嗎?”

“不能,這不像小姑娘名字嗎,不能這麽叫我。”蘇輕執一臉堅決。

“挺好聽的,我想這麽叫。”

蘇輕執別過他目光,“那你想……就這麽叫吧。”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路,到了分岔路口,蘇輕執歪著頭揮手和他告別:“我走了。”

江北徹慣性說:“嗯,明天見。”

“誰跟你明天見?怎麽就把我安排好了?我可忙著呢,沒有檔期,不約。”蘇輕執仰著頭說。

江北徹頓了頓笑著說:“那我……求你明天跟我出去?”

蘇輕執看著他笑了幾聲:“答應你了。”

雖然兩人都說了“再見”,但是兩人停在原地都沒先走。

蘇輕執先開口:“北徹,你看那邊燈壞了幾盞,你要不……送我回去?”隨後又補了一句,“我怕黑。”

“只要你跑的足夠夠快,黑暗對你來說這有短暫的幾秒,也就不需要害怕了。”

“你在說什麽?”

我是想讓你送我回去!

蘇輕執看他不上套,沒好氣道:“走了。”隨即扯過江北徹手裏他的外套,跑向右邊只有星星點點幾盞燈的街道。

江北徹看著他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野盡頭,緊握的拳頭松開,望著蘇輕執離開的方向。

他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隨後劃開手機,給蘇輕執打了個視頻通話,接著往左邊的街道走。

蘇輕執那邊視頻被接通了,他喘著粗氣,氣息很亂,是在跑步。

“喲,這不老江嘛?好久不見啊,怎麽還想起我來了呢?”

從江北徹這邊看,蘇輕執這邊一直顛簸,畫面模糊,只能看清他的輪廓和閃過的街景。

“咱倆十秒前還在一起,怎麽就好久不見了呢?對於你來好久是多久?”

“是十秒,十秒就是我對時間長的定義。”

蘇輕執說完又覺得怪怪的又說:“我這是夜跑,保持自律。”

江北徹倒是了解他:“現在街上又沒人,你自律也沒人看。”

蘇輕執聽完恍然大悟:“也是啊,我應該找條人多的街啊,我現在自律也沒人看啊。”

江北徹開始笑話他,他就沖屏幕豎中指。

兩人直到蘇輕執進了家門,才掛斷視頻。

江北徹沒直接回家,而是在小賣部門口買了一堆葡萄味薄荷糖揣在兜裏。

留著給晚自習犯困的幼稚鬼。

他靠在貼著小廣告的水泥墻上,回想起今晚的事。

ktv,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去,但是還是答應蘇輕執了。

佟磊他不怎麽喜歡,但不是討厭。

就是佟磊會給他一種感覺,他跟蘇輕執不是一路人。

不知道為什麽,佟磊遞給他酒的時候,他莫名其妙接過來了。

他其實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絕。

但是他沒選。

因為可能他看著蘇輕執喝得爛醉,但他滴酒不沾,那一瞬間好像真的感覺到了兩個人不是一路人。

所以接過來酒能證明什麽呢?

他拿著酒杯搖晃不定,通過玻璃杯他看見佟磊唱歌,林隅秦晝在旁邊起哄,喊的什麽他聽不清,他只是覺得吵。

他舉起玻璃杯,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在碰到酒的前一秒,蘇輕執跑到他身邊,搶過他手裏的玻璃杯一飲而盡。

江北徹就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啤酒順著他嘴角流下來,衣領都濕了。

隨後蘇輕執又笑著和他說:“我的沒有了,喝你的別介意啊。”

江北徹看著他的輪廓漸漸清晰,藍黃色燈光交疊,落在他臉上。

身後的佟磊叫他來唱歌,他笑著答應,隨後又忽然靠近在江北徹耳邊說:“掃把星,真麻煩。”

隨後他起身又低聲囑咐一句:“別喝酒,不管他說什麽都別喝。”

江北徹沒有反應,楞著看他。

蘇輕執問他:“記住了?”

他胡亂“嗯”了一聲。

蘇輕執被身後佟磊一直催,此刻得到回覆就不再管他,和佟磊唱歌去了。

蘇輕執走了以後他才發覺自己耳朵紅了。

耳邊似乎還有他的氣息。

後來幾個男的起哄再讓他喝酒,江北徹依舊不好拒絕,接過酒杯猶猶豫豫地捧著,蘇輕執就坐在他身邊,一直瞪他,他猶猶豫豫把酒杯放下了。

林隅過來起哄讓他喝,江北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自己其實不願意掃興的,但是……

蘇輕執就在他旁邊很正經地說:“他酒精過敏,別讓他喝了。”

“真的假的?”他們顯然有些不信,秦晝剛才搪塞他們的理由也是酒精過敏。

“真的,騙你們幹嘛,”蘇輕執摟著林隅悄無聲息離開了江北徹那塊地方,“他這麽掃興,咱們不管他了,接著喝!”

……

他靠著墻,晚風很涼,那種很奇怪的感覺一點點漫上耳邊。

他靠著小賣鋪的墻等自己清醒了一些,才順著墻沿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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