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如今的小太子還被皇帝養在乾清宮偏殿，平時由乾清宮的宮女太監以及仁孝皇後留下來的嬤嬤宮女照顧著，雖則不用皇帝親力親為，但距離本來就是最好的催化劑，何況一個從小就失了母親、只有皇帝一個正經長輩可以依賴的小孩本來就很容易讓人心軟。

也就是這一年的十一月，居於乾清宮側殿的皇太子保成得了天花，高燒不退。

詹吉邁雖然知道歷史上這場天花沒有傳出乾清宮，但心裏還是擔心極了。畢竟這可是天花，稍有不慎就要躺板板了——康熙時期的天花乃是不治之癥。

就算她還懷著身孕，但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通嬪，要是被人設計染上天花，大概率是要被挪出宮自生自滅的。

雖然皇帝不會讓她獨身一人出宮，宮女太醫肯定一個也不少，但也改變不了她不重要這個事實。何況到了宮外，宮外的世家大族想做什麽手腳也容易一些，詹吉邁雖然位份不高，但到底是八嬪之一，又生有皇帝唯四的皇子之一，如今又有孕在身——對詹吉邁動手，不但能為自家閨女鏟除一個競爭對手，幸運的話或許還能有一個沒有生母照顧的皇子可以撿漏。

而皇帝，為了保住太子這一根仁孝皇後留下的獨苗苗，也為了籠絡赫舍裏氏繼續為自己辦事，下旨從當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十二月初九，各部院衙門的奏章全部送到內閣，自己則全心全意看護在兒子身邊，陪伴太子度過病危期。

聖旨一出，不但前朝大臣們紛紛出言阻止，後宮嬪妃，甚至皇後，太後，太皇太後也是不讚同的。

但皇帝一意孤行，已然封鎖了乾清宮，眾人再有意見，也只能在外幹著急。

其實心理落差最大的，恐怕要數延禧宮的惠嬪了。

畢竟保成如今不過四歲就能得到皇帝如此疼愛，而養在宮外、已經六歲的保清皇帝卻連問都不問——惠嬪作為保清的生母又怎麽能夠忍受？！

但是她們都很清楚，皇帝小時候已經出過花了，就算天花肆虐，皇帝也不會有危險。選擇貼身照顧小太子更多的是為了太醫以及各方盡心醫治照顧小太子，給前朝後宮施加壓力。

所以惠嬪連奢望皇帝和太子損傷在這一場天花裏，自己的保清得以撿漏登基的念想都沒有，卻要看著乾清宮父子情深——實在是殺人誅心。

皇帝難道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會令其他嬪妃和皇子公主們心寒嗎？

不，他清楚得很。因為他自己當時就是這麽過來的，但他只是不在意罷了，就像當年他的父親順治可以毫不顧忌他們這些兒子的心情說出那句：“此乃朕之第一子！”

他很清楚，欺軟怕硬是人的本性，這些人的怨恨更多的是沖著太子和赫舍裏氏而去的，就像當年他們怨恨著董鄂妃和四阿哥榮親王一般。

所以皇帝何懼呢？

說到底，上位者從來只關心他們自己的切身利益，喜怒哀樂，所謂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其實從根本出發也是他們自己的感受為最根本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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