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人性

這裏也到處都是書籍，與極北國師邊戈不同的是，這裏的書架都擺在地面上，一排排書架擺放整齊很是壯觀。內侍打開一道側門，奪人九進去，窗口有個女子，一襲黑衣，正在註視窗外。奪人九知道這是西涼國師池昕，便彎腰行禮。

西涼國師轉過身道：“你好像有些自縛。”奪人九一楞，雖然猜到極北國師是白冰冰的師傅，但猜想成真，還是楞了一下。奪人九點點頭，西涼國師淡淡的道：“別人的縛束只能用繩索，而自己縛束卻是將心封鎖了。你在後悔自己的決定，可是不管你的決定對與錯，付顏已經死了，你需要勇敢的面對這個結果，而不是當時的決定。”

奪人九點頭受教，西涼國師又道：“世間萬物的靈魂都是一般的脆弱，我們跟人類一樣，也會後悔，也會傷心，也會迷茫，但是我們卻懂得如何從這些情緒中走出來。就像極北國師告訴你成為雪神傳承者的方式，那並不是你要走的路，可是在你拿到雪神權杖的時候，是不是會想：怎樣繼承傳承者的身份？我該怎樣讓雪神知道我的存在？雪神真的存在麽？漸漸地你會質疑神明，你會質疑身邊的人，你甚至會質疑這個世界。”

奪人九一楞，雖然沒有西涼國師說的這麽嚴重，但是閑暇時他的確這麽胡思亂想過。西涼國師接著道：“因為未知，我們質疑，然後去探索真像，如果真像被我們解答，我們會增長智慧，但如果我們找不到真像，我們會在探索中迷茫、恐懼，甚至發瘋。所以你要學會質疑，學會探索。”

奪人九思考了一番，才輕輕點點頭，正式拜這位巫師為導師。奪人九道：“有個問題我一直不明白。”西涼國師伸了伸手，示意奪人九發問。奪人九問道：“從種種跡象上看，人族肯定也參與滅亡巫師族，但是你們幾個幸存者為什麽還有回過頭來幫助這些人類的王國？”

西涼國師想了想才道：“你聽說過這樣一段話麽？人族，毋庸置疑這是個從骨子裏就好戰的民族，他們在不斷地殺伐中進步，雖然這樣的進步是邪惡的，也是帶有毀滅性的，但他們的潛質卻被發揮的淋淋盡致，甚至讓人感覺他們的力量永無止境。可是，人性永遠都是邪惡的······”奪人九點點頭說道：“曾經在書上看到過，這是古格族之王對人類的評價，大家都覺得這樣的評價是褒義的。”

西涼國師接著道：“其實這句話在人們的書籍中只記載了一半，後半句是這樣說的：可是，人性永遠是邪惡的，他們殺戮、背叛、貪婪，甚至對自己的族人都會欺壓。他們可以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求權力和金錢，得到權力和金錢的人，就會回過頭來去奴役其他人，但是那些‘其他人’卻無恥的將擁有權力者稱為‘成功者’，並被世人崇敬。從人族帶有毀滅的本性上來看，他們會自己將自己滅亡。”

西涼國師抿了抿嘴又道：“我們本來是要加速他們對自己的滅亡，但是近百年來，我們與人族朝夕相處，卻發現古格之王格臨只看到了人族的一面，我們漸漸地註意到了他們的另一面······”奪人九接口道：“是‘愛’對吧？”西涼國師點點頭才道：“父母的愛，朋友的愛，情人的愛，都是能支持者他們活下來的力量。他們就這樣在毀滅和生存中掙紮著，掙紮著。”

奪人九陷入沈默，全身心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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