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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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晚堂看著手機屏幕幽藍的光，裹著被子坐在床頭瑟瑟發抖。
下一秒對方回了一條消息：“截圖保存物證了，八月頭天上學請，三十塊錢以下奶茶不接受謝謝。”
“……”
齊晚堂一骨碌爬起來，氣到差點把手機砸墻。
“……明天早點來我家嗎？反正我們也是吃了午飯才出發。”
“啊？你訂蛋糕了？”
“沒有啊，這年頭誰還吃蛋糕慶生啊，那玩意齁甜。”尤衷無語道。
“你不喜歡吃甜的啊？”
齊晚堂心裏暗叫不好，明天……呃今天動手做的那個是翻糖蛋糕，巨無霸螺旋槳式甜。
於是他連夜修改方案，決定做一個不那麽甜的普通奶油蛋糕，用低脂肪低熱量高級奶油，再加上新鮮小番茄小草莓等有營養的水果作裝飾，巧克力牌子也得跟師傅說換成70%苦度的進口巧克力，避免我們大壽星看到蛋糕的第一眼立馬跟他分手。
“來我家，我給你準備了東西。”齊晚堂信心滿滿。
屏幕另一邊的尤衷眼底浮現出笑意，答應了他的請求。
第二天清晨六點多，只睡了五個小時的齊晚堂立刻按照之前的約定到蛋糕店裏跟師傅見了面。
好在他前幾天已經跟著學了一些技巧，沒兩個小時就把蛋糕做出來了，跟圖片上面的幾乎一模一樣。
尤衷剛到齊晚堂家裏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跟齊晚堂的父母打聲招呼，就被他捂著眼睛推搡著進了二樓臥室。
齊晚堂讓他自己先閉上眼，然後手忙腳亂地把燈關掉，把窗簾拉上。
閉著眼的尤衷立刻感覺到四周都暗了下來，他憑著敏銳的嗅覺立刻預判到了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點蠟燭就不必了吧，大白天的……”
下一秒他的手心被人塞了個圓柱形狀的東西，“哢擦”一聲打火機響，石蠟受熱熔化的氣味順著風彌漫開來。
“睜眼吧。”
尤衷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手裏那一支粉白交錯的蠟燭，瞳孔微微緊縮——他看到齊晚堂手裏同樣舉著一支蠟燭，含著笑意的明亮雙眼朝他眨了眨。
然後他手往尤衷的方向一伸。
尤衷躊躇片刻，懸在半空中的手搖擺不定，數秒之後還是伸向前，用自己蠟燭上的火苗觸碰到了他手上蠟燭引線，那邊的蠟燭頭無聲地顫了一下，亮起了一竄同樣的火苗。
兩人的目光在那剛剛竄起的紅藍色火焰中交匯。
“尤衷，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齊晚堂一只手虛虛攏著火苗，目光聚焦到飄渺著的外焰上。
……
“我們在成長的道路上，發現自己的前路是黑的，所以我們要給自己點燃一根蠟燭。”
“肯定會在有一天，我們蠟燭的微光也會溫暖到別人，慢慢地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點亮自己的蠟燭。”
……
“我記得。”尤衷聲音略顯沙啞。
“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為我點亮蠟燭的人，”齊晚堂捧起他的雙手，在他左手虎口處輕輕一吻，“但我不是最後一個。在不久的將來，你的蠟燭的微光還會被更多的人看到，點亮自己蠟燭的人會越來越多。”
千萬星點終將匯成火炬，燎亮無垠的夜空。
尤衷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目光緊盯著蠟燭頭上的火苗，很輕地笑了一下，“我也希望是這樣。”
“尤哥，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齊晚堂擡起頭和他四目相對，“就像一縷自由自在的清風，從來不被桎梏，也不會被枷鎖所束縛。這種感覺……大概是從我得知你的目標是北大那一刻就開始了吧。”
狹小的空間裏，橙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彼此的瞳孔裏，暖和繾綣愛意隨著蠟燭燃燒帶來的溫度迤邐，他們鼻尖貼合得很近，胸膛幾乎要貼上另一個人的衣服前襟。
“我的真心可以無償奉獻給我的所愛之人，但不做交易。”尤衷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口溫熱的氣息，眉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我只有一顆真心，這輩子還沒來得及給過誰，你……願意要嗎？”
齊晚堂微微一怔，旋即輕輕捧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我當然願意。我喜歡你，尤哥。永遠喜歡。”
尤衷目光忽然瞟向房門，似乎有一點不確定：“你爸媽知道我們在幹嘛嗎？”
“我就說帶你一起寫作業，這不是要高三了嘛……”齊晚堂立刻猜到了他想幹嘛，雙手抓住他寬松的襯衣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讓我一下嘛，唔……”
尤衷一只手伸向他肩胛骨，隔著柔軟的布料摩挲著他嶙峋的後背，另一只手和他的右手十指相扣，以略微居高的角度吻了上去，兩支彼此貼合的蠟燭更顯透紅明亮，墻面上映照著火光之下兩名朝氣少年的影子。
“下次再說，今天我是壽星，聽我的。”尤衷和他分離稍許，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他身後的書桌一個小型藍色扭蛋機上，“你那是什麽東西？”
“那個啊……”齊晚堂眨巴眨巴眼睛，壞笑道，“你要不先把蛋糕吃了？我放冰箱裏好久了。”
尤衷點頭默許。
齊晚堂起身，打開門從冰箱裏取出一個藍色緞帶蝴蝶結包裝好的精美蛋糕盒，從門後面抽出一張折疊桌擺好，在尤衷好奇的目光下打開了蛋糕盒子。
一個約莫六寸大小的心形蛋糕隨著盒子底部的托盤滑出而亮相，那是個極其特別的動漫風蛋糕——逼真得幾乎像從三維動畫構圖裏摳出來似的。上面一圈淡藍色奶油，側面是卡其色塗層和深棕色巧克力醬作裝飾，還有格外用心的貝殼形狀巧克力——在蛋糕頂部一圈切塊水果的中央，赫然是一只迎風啟航的帆船，隨著驚濤駭浪揚起船頭，小小的船身在一望無際的海洋面上獨行，駛向光明與未來。
那船頭竟然還站著兩個小人立牌，顯然是手工畫的——盡管這畫工不算太精湛，但仍然能看出這就是他們兩個。尤衷個子更高一些，一只手扶著揚起的衣擺，另一只手朝遠方高高揮起；齊晚堂站在旁邊一只手架著課本，目光看向面前的尤衷，臉上洋溢著屬於少年的笑容。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儀式，要不，你許願唄？”齊晚堂盤腿坐下。
“好。”尤衷跪坐在地毯上，對著那小小的蛋糕默念起了自己的願望。
“不告訴我啊？”
“告訴你就不靈了。”尤衷吹滅了那兩根蠟燭，動手就要切蛋糕，“趕緊吃吧，我們待會兒就要出發了。”
“你……反客為主是吧？”齊晚堂打開燈，看著尤衷取下那兩塊立牌，切好蛋糕，往他面前一推，“你這畫技不行啊，來看看我的。”
說罷他一手端著蛋糕，也顧不上嘴角沾著的奶油了，從身後自己的背包文件夾裏取出一張畫像，“送你的生日禮物。”
齊晚堂一臉茫然地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開口問道：“……啊？”
“跟上次同理，你想算去年的也行，今年的也行。”尤衷鼓著腮幫子，大概是那價格不菲的蛋糕的確非常好吃，“不過，今年你生日我還會送你禮物的。”
齊晚堂從他手裏接過那張馬克筆作成的畫像——除夕之夜，滿天流螢之下兩個並著肩的少年相擁著站在山頭擡頭望向夜幕之下綻放的煙火，映照在地面上的身影濺落人間的煙火拉得很長很長。
無論是從線條描繪，場景比例，還是從過度得恰好的漸變色彩來說，這的確是一幅格外精湛的畫作。
“你……”齊晚堂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好看吧？小時候學過的。”
齊晚堂眼底閃過無數種彼此交雜的覆雜情緒，好半晌終於擡起頭在尤衷平靜謙和的目光下問出了這個直擊心靈的問題：“我踏馬怎麽比你矮這麽多？！”
尤衷正切著第二塊蛋糕，聽了這話立刻奪過他的畫作，“哪有！”
“有！我明明只比你矮三厘米！”
“肯定不止好不好，你眼鏡度數不夠了是吧？”
“有本事現在測！”
“測就測！不許穿鞋測！”
“幹嘛你懷疑我穿增高鞋墊了嗎？”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驟然響起：“小堂，小尤啊，你們在裏面幹嘛？別打架啊，同學之間有什麽事好好商量。”
齊晚堂立刻彈開半米，第一反應伸手往自己嘴唇上抹了一把，然後反應過來就親了這麽一下應該是不會留下吻痕的吧……
“別鬧了，”尤衷聽到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指著那個奇怪的扭蛋機問道，“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這個……是一個能檢驗你運氣好不好的東西。”齊晚堂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未走完的流程，十分得意把那扭蛋機拿了下來，“你抽一個。”
尤衷吃著蛋糕，將信將疑地掃了一眼齊晚堂，伸手一拉滑桿，看著裏面一個紫色的扭蛋咕嚕轉了幾下，順著滑道掉在了出口。
“打開看看。”
尤衷放下蛋糕，把那個扭蛋捧在手心裏，從中間擰開取出裏面的紙條，然後在齊晚堂格外期待星星眼神裏宣布：“空的，你整我呢？”
“你真是……你是非洲來的嗎？”齊晚堂扶額感嘆，在尤衷疑惑的目光中一擺手，“你再抽一個。”
尤衷再次拉下滑桿，看著一個粉紅色小球從出口滑出來。
齊晚堂坐在一旁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心裏早已將準備好的臺詞默念了十遍。
他擰開扭蛋蓋子一看，還是空的。
尤衷：“……”
齊晚堂：“………………”
他終於忍無可忍，把尤衷拿過的那兩個扭蛋球都看了一遍，“你對浪漫過敏是嗎？十二個扭蛋三個空殼三個只有祝福語沒有禮品，別的都有我準備的小禮物，你抽兩次居然能都抽中空殼的扭蛋，我算算概率……四分之一乘以十一分之二等於四十四分之二，牛逼啊。”
尤衷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優雅且淡定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油，“你現在相信我每次大考都是憑實力了吧？”
“信……我真的信了，概率論碰上你都得拱手相讓。”齊晚堂無奈攤手，親自打開頂蓋取出其他扭蛋球，一一拆開給尤衷看。
那大多都是些精致實用的小玩意兒，手工制作的棉球娃娃，掛著“逢考必過”的鑰匙扣，和一張拍立得照片——那照片大概是偷拍的，拍攝者自下而上地朝他的方向看去，那照片上的是他自己某次被叫上黑板寫題時無意間的回頭一笑，風度翩翩，帥氣淩人。
“你偷拍我？”尤衷拿起那張照片，端詳著相框裏的自己。
“這張……這張我想留著，好看。”齊晚堂從他指縫間抽走那張照片，“時間緊任務重……只能拿這張照片來湊數了，你要知道我為了做這些熬了三天大夜，騙過我爸媽的火眼金睛滿城市跑才給你準備了這些。哎……讓我也吃點。”
齊晚堂伸手奪過他手上的叉子，叉起最上面的巧克力牌子，“這個給你，不算很甜，苦的。”
尤衷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我哪有那麽挑。”
“你昨天還說這玩意齁甜，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吃甜食。”
“我說過嗎？”尤衷嚼完半塊巧克力，若無其事地叉起半塊芒果。
“……行了趕緊吃吧，吃完一會兒我們上外面吃個飯，然後得出發了。哎對了，你那個夏令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啊？”
“月底，市教育局和北大招生辦會過來帶隊過去。”尤衷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能去看看也好，實在考不上也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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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晚堂一骨碌爬起來，氣到差點把手機砸墻。
“……明天早點來我家嗎？反正我們也是吃了午飯才出發。”
“啊？你訂蛋糕了？”
“沒有啊，這年頭誰還吃蛋糕慶生啊，那玩意齁甜。”尤衷無語道。
“你不喜歡吃甜的啊？”
齊晚堂心裏暗叫不好，明天……呃今天動手做的那個是翻糖蛋糕，巨無霸螺旋槳式甜。
於是他連夜修改方案，決定做一個不那麽甜的普通奶油蛋糕，用低脂肪低熱量高級奶油，再加上新鮮小番茄小草莓等有營養的水果作裝飾，巧克力牌子也得跟師傅說換成70%苦度的進口巧克力，避免我們大壽星看到蛋糕的第一眼立馬跟他分手。
“來我家，我給你準備了東西。”齊晚堂信心滿滿。
屏幕另一邊的尤衷眼底浮現出笑意，答應了他的請求。
第二天清晨六點多，只睡了五個小時的齊晚堂立刻按照之前的約定到蛋糕店裏跟師傅見了面。
好在他前幾天已經跟著學了一些技巧，沒兩個小時就把蛋糕做出來了，跟圖片上面的幾乎一模一樣。
尤衷剛到齊晚堂家裏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跟齊晚堂的父母打聲招呼，就被他捂著眼睛推搡著進了二樓臥室。
齊晚堂讓他自己先閉上眼，然後手忙腳亂地把燈關掉，把窗簾拉上。
閉著眼的尤衷立刻感覺到四周都暗了下來，他憑著敏銳的嗅覺立刻預判到了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點蠟燭就不必了吧，大白天的……”
下一秒他的手心被人塞了個圓柱形狀的東西，“哢擦”一聲打火機響，石蠟受熱熔化的氣味順著風彌漫開來。
“睜眼吧。”
尤衷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手裏那一支粉白交錯的蠟燭，瞳孔微微緊縮——他看到齊晚堂手裏同樣舉著一支蠟燭，含著笑意的明亮雙眼朝他眨了眨。
然後他手往尤衷的方向一伸。
尤衷躊躇片刻，懸在半空中的手搖擺不定，數秒之後還是伸向前，用自己蠟燭上的火苗觸碰到了他手上蠟燭引線，那邊的蠟燭頭無聲地顫了一下，亮起了一竄同樣的火苗。
兩人的目光在那剛剛竄起的紅藍色火焰中交匯。
“尤衷，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齊晚堂一只手虛虛攏著火苗，目光聚焦到飄渺著的外焰上。
……
“我們在成長的道路上，發現自己的前路是黑的，所以我們要給自己點燃一根蠟燭。”
“肯定會在有一天，我們蠟燭的微光也會溫暖到別人，慢慢地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點亮自己的蠟燭。”
……
“我記得。”尤衷聲音略顯沙啞。
“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為我點亮蠟燭的人，”齊晚堂捧起他的雙手，在他左手虎口處輕輕一吻，“但我不是最後一個。在不久的將來，你的蠟燭的微光還會被更多的人看到，點亮自己蠟燭的人會越來越多。”
千萬星點終將匯成火炬，燎亮無垠的夜空。
尤衷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目光緊盯著蠟燭頭上的火苗，很輕地笑了一下，“我也希望是這樣。”
“尤哥，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齊晚堂擡起頭和他四目相對，“就像一縷自由自在的清風，從來不被桎梏，也不會被枷鎖所束縛。這種感覺……大概是從我得知你的目標是北大那一刻就開始了吧。”
狹小的空間裏，橙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彼此的瞳孔裏，暖和繾綣愛意隨著蠟燭燃燒帶來的溫度迤邐，他們鼻尖貼合得很近，胸膛幾乎要貼上另一個人的衣服前襟。
“我的真心可以無償奉獻給我的所愛之人，但不做交易。”尤衷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口溫熱的氣息，眉眼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我只有一顆真心，這輩子還沒來得及給過誰，你……願意要嗎？”
齊晚堂微微一怔，旋即輕輕捧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我當然願意。我喜歡你，尤哥。永遠喜歡。”
尤衷目光忽然瞟向房門，似乎有一點不確定：“你爸媽知道我們在幹嘛嗎？”
“我就說帶你一起寫作業，這不是要高三了嘛……”齊晚堂立刻猜到了他想幹嘛，雙手抓住他寬松的襯衣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讓我一下嘛，唔……”
尤衷一只手伸向他肩胛骨，隔著柔軟的布料摩挲著他嶙峋的後背，另一只手和他的右手十指相扣，以略微居高的角度吻了上去，兩支彼此貼合的蠟燭更顯透紅明亮，墻面上映照著火光之下兩名朝氣少年的影子。
“下次再說，今天我是壽星，聽我的。”尤衷和他分離稍許，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他身後的書桌一個小型藍色扭蛋機上，“你那是什麽東西？”
“那個啊……”齊晚堂眨巴眨巴眼睛，壞笑道，“你要不先把蛋糕吃了？我放冰箱裏好久了。”
尤衷點頭默許。
齊晚堂起身，打開門從冰箱裏取出一個藍色緞帶蝴蝶結包裝好的精美蛋糕盒，從門後面抽出一張折疊桌擺好，在尤衷好奇的目光下打開了蛋糕盒子。
一個約莫六寸大小的心形蛋糕隨著盒子底部的托盤滑出而亮相，那是個極其特別的動漫風蛋糕——逼真得幾乎像從三維動畫構圖裏摳出來似的。上面一圈淡藍色奶油，側面是卡其色塗層和深棕色巧克力醬作裝飾，還有格外用心的貝殼形狀巧克力——在蛋糕頂部一圈切塊水果的中央，赫然是一只迎風啟航的帆船，隨著驚濤駭浪揚起船頭，小小的船身在一望無際的海洋面上獨行，駛向光明與未來。
那船頭竟然還站著兩個小人立牌，顯然是手工畫的——盡管這畫工不算太精湛，但仍然能看出這就是他們兩個。尤衷個子更高一些，一只手扶著揚起的衣擺，另一只手朝遠方高高揮起；齊晚堂站在旁邊一只手架著課本，目光看向面前的尤衷，臉上洋溢著屬於少年的笑容。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儀式，要不，你許願唄？”齊晚堂盤腿坐下。
“好。”尤衷跪坐在地毯上，對著那小小的蛋糕默念起了自己的願望。
“不告訴我啊？”
“告訴你就不靈了。”尤衷吹滅了那兩根蠟燭，動手就要切蛋糕，“趕緊吃吧，我們待會兒就要出發了。”
“你……反客為主是吧？”齊晚堂打開燈，看著尤衷取下那兩塊立牌，切好蛋糕，往他面前一推，“你這畫技不行啊，來看看我的。”
說罷他一手端著蛋糕，也顧不上嘴角沾著的奶油了，從身後自己的背包文件夾裏取出一張畫像，“送你的生日禮物。”
齊晚堂一臉茫然地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開口問道：“……啊？”
“跟上次同理，你想算去年的也行，今年的也行。”尤衷鼓著腮幫子，大概是那價格不菲的蛋糕的確非常好吃，“不過，今年你生日我還會送你禮物的。”
齊晚堂從他手裏接過那張馬克筆作成的畫像——除夕之夜，滿天流螢之下兩個並著肩的少年相擁著站在山頭擡頭望向夜幕之下綻放的煙火，映照在地面上的身影濺落人間的煙火拉得很長很長。
無論是從線條描繪，場景比例，還是從過度得恰好的漸變色彩來說，這的確是一幅格外精湛的畫作。
“你……”齊晚堂有些震驚地看著他。
“好看吧？小時候學過的。”
齊晚堂眼底閃過無數種彼此交雜的覆雜情緒，好半晌終於擡起頭在尤衷平靜謙和的目光下問出了這個直擊心靈的問題：“我踏馬怎麽比你矮這麽多？！”
尤衷正切著第二塊蛋糕，聽了這話立刻奪過他的畫作，“哪有！”
“有！我明明只比你矮三厘米！”
“肯定不止好不好，你眼鏡度數不夠了是吧？”
“有本事現在測！”
“測就測！不許穿鞋測！”
“幹嘛你懷疑我穿增高鞋墊了嗎？”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驟然響起：“小堂，小尤啊，你們在裏面幹嘛？別打架啊，同學之間有什麽事好好商量。”
齊晚堂立刻彈開半米，第一反應伸手往自己嘴唇上抹了一把，然後反應過來就親了這麽一下應該是不會留下吻痕的吧……
“別鬧了，”尤衷聽到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指著那個奇怪的扭蛋機問道，“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這個……是一個能檢驗你運氣好不好的東西。”齊晚堂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未走完的流程，十分得意把那扭蛋機拿了下來，“你抽一個。”
尤衷吃著蛋糕，將信將疑地掃了一眼齊晚堂，伸手一拉滑桿，看著裏面一個紫色的扭蛋咕嚕轉了幾下，順著滑道掉在了出口。
“打開看看。”
尤衷放下蛋糕，把那個扭蛋捧在手心裏，從中間擰開取出裏面的紙條，然後在齊晚堂格外期待星星眼神裏宣布：“空的，你整我呢？”
“你真是……你是非洲來的嗎？”齊晚堂扶額感嘆，在尤衷疑惑的目光中一擺手，“你再抽一個。”
尤衷再次拉下滑桿，看著一個粉紅色小球從出口滑出來。
齊晚堂坐在一旁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心裏早已將準備好的臺詞默念了十遍。
他擰開扭蛋蓋子一看，還是空的。
尤衷：“……”
齊晚堂：“………………”
他終於忍無可忍，把尤衷拿過的那兩個扭蛋球都看了一遍，“你對浪漫過敏是嗎？十二個扭蛋三個空殼三個只有祝福語沒有禮品，別的都有我準備的小禮物，你抽兩次居然能都抽中空殼的扭蛋，我算算概率……四分之一乘以十一分之二等於四十四分之二，牛逼啊。”
尤衷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優雅且淡定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油，“你現在相信我每次大考都是憑實力了吧？”
“信……我真的信了，概率論碰上你都得拱手相讓。”齊晚堂無奈攤手，親自打開頂蓋取出其他扭蛋球，一一拆開給尤衷看。
那大多都是些精致實用的小玩意兒，手工制作的棉球娃娃，掛著“逢考必過”的鑰匙扣，和一張拍立得照片——那照片大概是偷拍的，拍攝者自下而上地朝他的方向看去，那照片上的是他自己某次被叫上黑板寫題時無意間的回頭一笑，風度翩翩，帥氣淩人。
“你偷拍我？”尤衷拿起那張照片，端詳著相框裏的自己。
“這張……這張我想留著，好看。”齊晚堂從他指縫間抽走那張照片，“時間緊任務重……只能拿這張照片來湊數了，你要知道我為了做這些熬了三天大夜，騙過我爸媽的火眼金睛滿城市跑才給你準備了這些。哎……讓我也吃點。”
齊晚堂伸手奪過他手上的叉子，叉起最上面的巧克力牌子，“這個給你，不算很甜，苦的。”
尤衷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我哪有那麽挑。”
“你昨天還說這玩意齁甜，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吃甜食。”
“我說過嗎？”尤衷嚼完半塊巧克力，若無其事地叉起半塊芒果。
“……行了趕緊吃吧，吃完一會兒我們上外面吃個飯，然後得出發了。哎對了，你那個夏令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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