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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要老也是老當益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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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要老也是老當益壯

第二天,在其他劍士起床之前海虞就離開了旅店,他不想聽那種婆婆媽媽的挽留,當初動身離開臨喬時就是如此,他把鬧得最兇的旦曾揍得三天下不來床,這才順順利利地帶著人離開。

龍息隧道裏的小路已經不再是海虞熟悉的模樣,取代天空的石壁似乎把他的方向感一道阻隔了,他按照記憶摸索了一陣,意識到周圍的景象全然陌生時,他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陣交談聲從幾米之外傳入了海虞的耳朵。

他後退一步藏進身後的灌木叢,蹲下身從葉片的縫隙間向外望。

那是一群套著法師袍的人,身體的不同部位露著白骨,正相互交談著往叢林深處走。

是骨魔的魔法師。

海虞隱約聽見了“代理人”三個字,也不管是否聽錯,大步上前去,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揪住了一人的後領,笑問:“請問你們在找什麽?”

被揪住後領的少年撲騰著想掙開那股怪力,無果之後可憐巴巴地望向他們的頭頭。

領隊的人看上去相當年輕,他攥緊了手裏的地圖,警惕道:“不管你的事。”

海虞“哦”了一聲,抓住少年衣領的手猛地一松,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領隊面前,他還沒來得及驚呼,青年便一腳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魔法師們在幾米之外擠作一團,心急慌忙地吟唱起了咒語。

幾分鐘後,海虞如願以償地捏著地圖,屁股底下坐著那群倒黴的魔法師。他展開地圖,一堆覆雜的交織在一起的線,右上角赫然標著“代理人”三個字,隱約可見一只老虎模樣的底紋。

“哎,你們要找代理人的住處啊?”海虞新奇道,“能帶我去嗎?”

領隊啐了一口,用行動表示對海虞強盜行為的蔑視。

海虞搖了搖頭,失望道:“那我就自己去好了。”

他從人山頂上跳下來,把魔法師們一個挨著一個捆作一團,帶著地圖大步走了。

“你拿地圖幹什麽?”再熟悉不過的男聲突然響起,海虞不動聲色地回頭,應生璞站在他身後。

海虞隨手把地圖燒了,問:“這麽難得,你出來遛彎呢?”

“不是,”應生璞掃了一眼那堆灰燼,道,“我覺得你可能找不到路。”

見海虞不說話,應生璞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家的方向去。

沒走多久他感覺海虞的掌心有些出汗,這才意識到海虞已經長大了,兩個大男人在路上手牽手總不大妥當。

應生璞便松了手,回頭道:“剛剛的事,謝了。”

“要表達感謝的話,就和我一起走吧。”海虞笑道。

應生璞扶額,猶豫半晌問:“你為什麽執著於要和我一起走?”

“我倒想問你,在家裏蹲著就這麽有趣嗎?”海虞反道,應生璞知道他在不想回答問題的時候總會用問句來扯開話題,“對了,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剛剛路過的地方很眼熟?”

應生璞回頭看了看,回答:“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我只記得這個。”

大概是沒料到應生璞竟能回答出來,海虞瞪大了眼睛,奇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的時候啊?”

“記得,”應生璞淡淡道,“畢竟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一個小無賴纏上,還多了個人販大叔的外號,想不記得都難。”

應生璞懷念地嘆了口氣,那時候海虞長得瘦瘦小小,剛剛到他的腰。小崽子說自己失憶了,把他當成人販子想被他拐賣,他不同意,海虞就一路跟著他回了家。

應生璞沒辦法,只得收拾出沙發讓小崽子湊合一晚,等著他的父母找上門來,沒曾想一湊合就是六年。

一路上應生璞都在追憶往昔,直到海虞冷不丁道:“大叔,你是不是老了,這麽喜歡回憶過去?”

於是代理人先生沈默了,到了家都沒再說一句話。

小崽子每次回家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於是應生璞離開之前燒好了水,這時候已經涼到可以泡澡的地步了。

他從衣櫃裏翻出珍藏了八年的睡衣交給海虞,道:“看看能不能穿。你長高了點兒,不過當時這衣服就買得大了。”

海虞盯著那套嫩粉色的小兔子睡衣,面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崩裂。

半小時後他一身熱氣地從樓上下來,散著頭發,身上是那套軟乎乎的粉色睡衣。

“很可愛,”應生璞誇讚道,“我的眼光果然很不錯。”

海虞微笑著走下樓梯,拎起胳膊想給應生璞一拳,倏然聽見那個休假數年的門鈴響了一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海虞放下拳頭,踩著毛絨拖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對父子,衣冠楚楚,文質彬彬,一看就是出身於上流社會的成功人士,兒子還戴了一頂格外寬大的禮帽。

看見海虞,兩人皆是一楞,那父親問:“您好,請問代理人先生在家嗎?”

“不在。”海虞笑答,接著一把關上了門。

“誰啊?”應生璞問,“找我的?”

“惹人心煩的東西。”海虞坦然道。

幾秒鐘後門鈴再次響起,海虞擰開門把,屋外依然是那兩人。

“你的聲音……怎麽那麽像那個,”兒子指著海虞結結巴巴地控訴,湊到父親耳邊小聲道,“那個剃了我的頭的!”

“你認錯人了,”海虞揮了揮白骨的右手證明自己的身份,笑得天真而單純,“我連劍都提不起來,怎麽會給你剃頭呢?”

話音剛落,應生璞鉆出來揉了一把海虞的腦袋,問:“你又剃了誰的頭?”

四雙眼睛面面相覷。

幾分鐘後,應生璞為父子倆一人泡了一杯熱茶。

“二位有何貴幹?”他面無表情地問,胡子和頭發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為他平添幾分威嚴。

那位姓安多的父親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我是上門來道歉的,犬子莽撞,請代理人先生原諒他的無禮行徑。”

其後應生璞聽安多掰扯了十分鐘,刪去那一連串敬語和客套話,應生璞總結出了其中的有效信息。

昨天來搶劫的那堆雇傭兵是他兒子達裏恩·安多的手筆,因為他在糧店那兒碰了一鼻子灰,想報覆海虞。

應生璞呆滯地望著安多,不時隨著他的話點一下頭,心想著這樁酷刑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海虞全程抱臂微笑著聽安多逼逼,偶爾敲一下壁爐上的鹿頭。當他最後道“我有要事想和您商談”並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自己時,海虞發出一聲不出所料的輕笑。

“請慢聊。”海虞道,自若地上了樓。

他路過二樓的樓梯口時聽見應生璞的屋子裏傳來異樣的響動,這讓他瞬間警惕起來,屏息悄悄靠近了門邊。他從門縫往裏望,一只垃圾桶正在地板上艱難地翻滾,不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啜泣。

“魔法師親……混蛋,我要離家出走……”

海虞知道應生璞沒事喜歡搗鼓一些魔法器玩玩,但沒想到他居然連垃圾桶也不放過。

他推門進屋,踢了一腳垃圾桶,道:“聲音輕點兒,吵死了。”

垃圾桶緩緩轉過身,露出一本被撕了半張紙的魔法書。

“是你?”海虞一楞,“智障?”

魔法書假裝沒有聽見海虞有意無意的讀錯音行為,哭訴:“老公親!救救我嗚嗚嗚!”

海虞用兩根指頭捏住書封的搭扣,反覆檢查過書身上沒有沾染什麽垃圾之後,把它丟在了桌子上。

海虞拉了一條凳子坐下,問:“他怎麽造出了你這麽個玩意兒?”

“玩,玩意兒?”之章震驚,“海虞親,你,你居然叫我玩意兒?我可是世界上最智慧,最美麗,最優雅的AI,卓爾不群,才華橫溢,天妒英才,人神共憤,預言的正確率高達百分之百,我,我……”

海虞無動於衷地聽它嚎啕大哭起來,問:“他是怎麽造出的你,偉大的AI?”

之章住了口,一抽一抽的書頁飛揚出得意的形狀:“你這麽久都不回來,還不知道我現在多厲害是正常的。就給你看看我的殺手鐧吧!”

魔法書小嘴叭叭地開始敘述自己的前世今生,其繁瑣程度與安多有得一拼。

“哦,所以,”海虞冷淡道,“你和原來的差別是,從一大堆廢銅爛鐵轉移到了書裏,還多了個沒什麽大用的畫畫的功能?”

之章:“……怎麽能叫沒什麽大用呢……”

海虞自動忽略了它的抱怨,問:“你沒把我們之前的事情告訴他吧?”

“沒有沒有,”之章把紙搖得嘩嘩響,“你信不過我的嘴有多嚴嗎?”

海虞不置可否,話鋒一轉,問:“你之前說我是大叔未來的什麽?還有,你剛剛叫我什麽?”

魔法書飛揚的書頁停滯在空中。它想起應生璞的威脅,雖然它很想告訴海虞真相,但為了保全自己在這個家裏的地位,之章決定保密。

“什麽未來的?”之章裝傻。

海虞不吃它這套,他提溜起之章,笑道:“那我來幫你回憶回憶吧,小智障。”

應生璞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就看見海虞按著魔法書撕紙,好好的沒用過的一頁,楞是被他撕成了流蘇,一條一條比筷子還細。

之章發出被淩|辱的哭喊。

“魔法師親,”它大吼,“你的老婆謀殺AI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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