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惡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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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惡魔19
修衍再次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空曠又黑暗的空間內。
藍麟屏蔽了他的死亡感知，他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卻已經離開了原本的世界。
這裏大概就是藍麟所說的系統空間了，修衍下意識擡手想要觸碰脖頸項圈上的寶石，卻發現這個小藍龍專屬的召喚道具此刻已經消失了。
無奈他只能嘗試呼喚對方的名字：“藍麟？”
話音落下後不久，只見虛空中藍光一閃，小藍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此時在系統空間內，小藍龍的外表變成了實體，不再是半透明狀態，身體的鱗片像是層層疊疊的藍水晶，脖頸上帶著修衍曾擁有的召喚項圈，看上去精神又帥氣。
雖然已經差不多猜到了答案，修衍依舊想要確定一下，開口問：“藍麟，我的任務結束了嗎？”
“是的，宿主，辛苦了！”
小藍龍給予了修衍肯定的答覆，興奮地繞著他飛了一圈說：“宿主，多虧你的幫助，我成功升級，也得到了更多的力量！”
“而宿主你成功完成了全部任務，可以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還可以實現一個願望，我能給你健康的身體和無盡的財富，並讓你重活一世，你看怎麽樣？”
雖然很舍不得自己的宿主，但小藍龍知道該到了兩人分別的時刻了。
修衍只是個普通人，不應該被它利用裹挾，長時間穿越不同世界，一次次被當做反派抹殺，會對他的精神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就算修衍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強一些，也不能無休止地繼續下去。
小藍龍自認為是個合格的系統，很是心疼和愛惜修衍這個讓它無比省心的宿主，忍不住想盡全力幫他實現願望，甚至想著未來有一天能再和修衍合作一次，或者去和對方敘敘舊也可以。
然而修衍對於回到現實世界並沒有太大興趣，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欲望，想了想問：“我想重新回到埃爾那裏，這個願望能實現嗎？”
他隱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埃爾趕了過來，當時埃爾眼中的恐慌幾乎要溢出來，他沒辦法裝作視而不見。
他明明答應過主角不會再拋下對方，可話說出去沒多久就食言了，埃爾的性格偏執極端，也不知道會不會失控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修衍沒辦法否認自己的感情，他想要和埃爾在一起，這會讓他安下心來，體會到被人牽掛和在意的感覺。
早在最開始，他就已經和主角糾纏不清，只是因為關心對方的命運，才認真扮演著每個世界的反派，一次又一次地從對方面前消失。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便想要再次回到對方身邊，哪怕埃爾沒有之前幾個世界的記憶，但至少他們都是同一個靈魂，還有著接近他的本能。
見修衍難得主動開口，藍麟頗有些猶豫，它知道自己的宿主很少會提出過分的要求，所以不想辜負對方的期望。
“實不相瞞，宿主，我也想滿足你的願望，可是你原本的角色設定已經強制死亡，如果再次返回，很有可能會導致小世界崩壞……”
言外之意，就是不行。
修衍早已經習慣了小藍龍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因此沒有多說什麽——比起好不容易維持的小世界發生崩壞，他更願意就此消失在那個世界中。
“那就這樣吧，一切你來決定。”修衍說。
藍麟面露愧疚，它的宿主再次失去了向它索取報酬的欲望，又恢覆成最初那般冷淡無欲的態度，像是對一切都不感興趣。
在等待藍麟將自己送回現實世界的過程中，修衍無聊地將《寶石惡魔》的原劇情瀏覽了一遍，當確定埃爾最終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後，他心中的最後一點遺憾也消失了。
正當他決定讓藍麟清除自己的記憶，徹底忘掉這一切時，原本平靜的系統空間內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一陣天旋地轉中，修衍勉強穩住身形，四處看了看，皺起眉問：“藍麟，怎麽回事？”
藍麟也很慌張，急匆匆地偵測了片刻，不可置信地說：“宿主，是主角！他正在試圖脫離小世界的控制……不對，他本身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小世界的控制範圍，怎麽會這樣？”
就在小藍龍驚訝的同時，一片幽暗的系統空間內閃爍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頭頂的虛空中，翻滾著的雲霧向四周飄散，層層黑霧繚繞下，憑空生出一種詭異的窺探感。
下一秒，只見一只具象化的血紅色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睜開，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俯視著空間內的一切。
看到這只巨大的紅色眼睛，修衍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難以想象自己竟然從中感受到了主角的存在，半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他記得自己當初在地下遺跡時，也曾看到過這只巨眼，但後來它卻消失了，沒有按照原定劇情在後續出場。
如今看來，它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和主角產生了某種意外的融合。
原本單憑“邪神之眼”的能力，無法突破小世界的束縛，而借助了穿越多個世界的主角的靈魂，就可以窺破這一層壓制，進階為超越位面世界的力量。
“藍麟，這東西就是‘邪神之眼’吧？位面世界的boss闖入這裏，你確定你的小世界還能維持下去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變故，修衍難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
小藍龍急得正焦頭爛額，聽到修衍的話，突然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說：“對啊宿主，邪神之眼一直在註視著你，它是在向我索要你，如果你能回到主角身邊，或許就能修覆小世界了！”
修衍擡了擡眉梢，彎起手指將它從自己面前彈開，不鹹不淡地說：“你這樣隨便差遣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小藍龍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有些過分，靠賣宿主來穩定小世界，聽上去就不像一個合格系統能幹出來的事。
但此刻它別無選擇，只能可憐巴巴地向修衍求助：“宿主，我會補償你的，只要你願意幫忙，開什麽條件都可以！”
修衍對它裝可憐的樣子無動無衷，思考了下說：“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正好埃爾也能看到你，就由你來向他解釋我覆活的原因。”
還記得當初從地下遺跡出來後，埃爾突然能看到他脖頸上的項圈，現在他終於明白原因了，既然埃爾能夠接觸到超越位面世界的物品，就說明他同樣也能夠和小藍龍交流。
“咦？”藍麟懵了，沒想到修衍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說好的身體健康、幾世暴富的願望呢？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宿主，你想要我一直陪著你？”小藍龍眼睛一亮，內心不由地生出幾分感動，它承認自己也很喜歡修衍這個宿主，如果能陪在對方身邊，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多了，我還沒有決定好自己的願望，所以要你先跟著我，免得你賴賬。”修衍直接而現實地回答。
小藍龍的內心跟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眼淚汪汪地說：“宿主，你太過分了。”
奈何邪神之眼的力量正在侵蝕系統空間，它也沒有選擇的餘地，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修衍的要求。
從系統空間回到小世界中，時間卻稍微出現了偏差。
當初修衍離開的時候正是初夏，此刻他穿著單薄的夏裝站在街道上，卻發現頭頂正在飄雪。
茫然地四下打量了下，修衍轉頭看向身後，就見一座高大的教堂安靜地佇立在百米之外的地方。
天空中悠悠飄著雪花，教堂的屋頂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看著這座古老滄桑的建築，想到自己曾經在裏面的經歷，修衍隱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所以科裏斯怎麽樣了？離開教會了嗎？《寶石惡魔》的原劇情中沒有提到科裏斯的結局，但修衍只要稍微思考下就知道埃爾肯定不會放過他。
因為他與原劇情不同的死因，引發了蝴蝶效應，導致科裏斯招惹上主角，結局自然不太好。
“藍麟，還在嗎？”修衍輕聲喚。
“在的，宿主。”小藍龍從虛空中現出身形，不知何時換上了冬天的裝扮，頭上戴著一頂暖融融的小冬帽。
修衍看了眼它的打扮，問道：“埃爾在哪裏？你能感應到嗎？”
“可以的。”小藍龍點頭。
“邪神之眼”的窺視感依舊停留在它身上，它想無視都難，稍微感應了下，就將目標指向身後：“在教堂裏。”
“教堂？”修衍一怔。
中央教堂是光明教會的領地，埃爾為什麽會留在這裏？
雖然心中疑惑，但修衍還是邁步走到了教堂門口，猶豫了下，伸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教堂裏很安靜，寒風裹挾著落雪從門外飄進來，發出輕微的聲響。
修衍走進門，看到教堂裏坐著幾名教會成員，其中一人是教廷衛兵的打扮，另外幾人則穿著普通的白袍。
見有人在風雪天來教堂，教堂裏坐著聊天的幾人都有些意外，他們像是沒認出修衍的惡魔身份，揚聲問道：“有什麽事嗎？”
在大廳裏沒有看到埃爾，修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找人，見有人主動詢問，也不做隱瞞，回答道：“我來找一位故人，他和我約定今天在這裏碰面，他叫埃爾·布萊德，不知幾位可否聽說過。”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紛紛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
其中一人強作鎮定地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問：“你再說一遍，你要找誰？”
修衍不知道他們在激動什麽，又再次重覆：“埃爾·布萊德？”
“大、大膽，竟然敢直呼教皇陛下的姓名！”
“什麽？”這下輪到修衍皺眉了。
隨即他想到原劇情中埃爾的正確結局，又感到了些許釋然。
或許是主系統擔心他幹擾小世界的劇情發展，於是將他覆活的時間延後，來到了小說結局階段，此時埃爾已經統治了大陸上的教會，完成了自己在原劇情中的使命。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他死前是在夏季，再次回來時卻是寒冬，只是不知道這是幾年後的冬天了。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修衍也不再糾結，無視了大廳裏震驚的眾人，徑直朝著教堂的裏間走去。
“餵，你要去哪裏？站住！”幾人連忙想要阻攔。
然而晚了一步，在他們沖過來之前，修衍已經打開裏間的房門闖了進去。
狹小的房間裏，埃爾支著額頭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一本古籍，房間裏沒有點燈，只在墻上掛著幾盞黯淡的白燭。
三年的時間過去，他的外表變得更加修長俊美，身穿一件修身的黑色禮服，長發披散，脖頸上墜著那顆曾屬於修衍的金色歐泊，眼底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傲和冷漠。
發現有人進來，埃爾不悅地從書中擡起頭，然而在借助昏暗的光線看清來人後，他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書本滑落，嘴唇顫了顫，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教皇大人，還記得我嗎？”修衍說。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長袍站在門口處，黑發上落了雪，淡金色的眼眸中折射出細碎柔亮的光。
“……珀恩？”埃爾輕喃。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修衍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直到將修衍的外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終於有所確認，隨即再也控制不住內心壓抑的情緒，一把將修衍抱進了懷裏。
他的嗓音顫抖，語無倫次地說：“珀恩，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邪神之眼說你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你，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聽埃爾這麽說，修衍淡淡道：“那只眼睛果然是你搞的鬼，它一直在虛空中盯著我，我被擾得沒有辦法，只能活過來了。”
埃爾沒有問修衍是怎麽活過來的，他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興趣去思考多餘的問題，在他看來，修衍能夠連續四個世界出現在他面前，本身就說明他們有著無法割舍的羈絆。
“我好想你，珀恩，”埃爾緊緊抱著修衍，呼吸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嗓音悶悶的，手上的力氣卻很大，像是要把人揉進懷裏，“我會聽你的話，不要再丟下我了。”
見他難得展現出了脆弱的一面，修衍微不可聞地一嘆，伸手回抱住他說：“我不走了，真的。”
“我不相信，當初你還是蘭德的時候，也是這麽承諾的，你騙了我太多次。”
無論是蘭德、月迦還是林恩，他心心念念愛著的人一直都在他身旁，可他一次都沒能抓住過對方，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了。
聽埃爾喊出“蘭德”這個名字，修衍身子一僵，抓著他衣袖的手微微用力：“你恢覆之前幾個世界的記憶了？”
“嗯，我還記得每個世界的最後你都拋棄了我。”他太沒有安全感了，只覺得此刻像是在做夢一般，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從夢裏醒來。
修衍一時無言，知道該到自己“還債”的時候了，恰巧他並不反感被“債主”討債的日子，於是踮起腳，主動吻了下埃爾的唇瓣：“那我告訴你，之前每個世界拋棄你的人都不是我，我叫修衍，從今天起，我不會再騙你。”
被失而覆得的戀人主動親近，埃爾赤紅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沖動，激動地低下頭，捧起修衍的臉細細親吻。
一番久違的親密接觸後，修衍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他因為穿得單薄，雙手異常冰冷，埃爾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修衍身上，耐心地把他全身包裹起來，又重新將他抱緊。
“修衍……”
“嗯，我在。”
修衍本以為他會說什麽情話，下一秒卻見埃爾抱著他，在他耳邊疑惑地問：“……你背後那是什麽，怎麽有一只戴帽子的蟲子？”
“我是龍！是龍！”
本打算近距離看戲，卻被當事人言語“攻擊”，藍麟不滿意地糾正，同時邀功道：“你喜歡的人可是我的宿主，是我把他帶到這裏來的！所以你還不快把那只眼睛收回去！”
埃爾從來只在修衍面前低頭，見小藍龍如此氣勢洶洶，也根本沒將它放在眼裏，耐下心來問修衍：“這是你養的寵物？”
“算是吧，”修衍也不好形容藍麟的設定，糾結了下說道，“它是被‘邪神之眼’吸引來的，你剛才說你能夠和邪神之眼交流，它現在在哪裏？”
埃爾撩起自己左手手臂的衣袖，那裏有一道閉合的眼狀紋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喚，那只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一顆暗紅色的詭異眼球來。
“就是它！”小藍龍嚇得一哆嗦，慌慌張張躲到修衍身後。
害怕修衍會感到畏懼，埃爾搶先一步解釋：“我已經完全能控制它了，它現在很老實，不會做多餘的事。”
頓了頓，語氣似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醜？”
“不會，”修衍握住了他的手臂，幫他將卷起的衣袖理了理，“況且這個問題你最開始就問過我了。”
他還記得當初在第一個世界時，蘇爾身上也有同樣的眼球狀紋身，並因此自卑和自厭了很久。
但修衍根本沒有多想，他一直對主角身上發生的一切包容度很高，只要這顆眼球的存在不影響埃爾的正常生活，他就不會多在意。
發現修衍臉上真的沒有絲毫厭惡，埃爾像是得到解脫一般，終於不再糾結這個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物。
見宿主和主角各自坦誠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毫無隱瞞地在一起了，藍麟在一旁也深感欣慰。
它還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可憐巴巴地說：“宿主，你有想好想要實現的願望嗎？金錢、健康、長壽，都可以的。”
修衍挑眉問埃爾：“你有錢嗎？”
埃爾親吻他的臉頰，迷戀地蹭了蹭，在他耳邊回答：“有整個教會的資產，能讓你滿意嗎？”
修衍點頭，再次看向藍麟：“你看，我有錢，現在這副惡魔的身體也很健康，起碼能活個上千年，我對現狀很滿意。”
小藍龍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仍然單純地詢問：“那宿主你不需要我實現願望了嗎？”
修衍搖頭，擡手戳了戳它的小犄角，似笑非笑地說：“我的意思是，你要一直跟著我，直到我有願望了再說。”
小藍龍被欺負得目瞪口呆，總算發覺自己看錯了修衍的本性。
它的宿主才不是什麽溫柔好說話的性格，只是因為一開始沒有什麽求生欲，所以看上去聽話好差遣，但實際上他真要認真計較起來，算計心只多不少，分明就是個白切黑的大惡魔！
“魔鬼，宿主你是魔鬼，你絕對是在報覆我！”小藍龍淚流滿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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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衍再次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空曠又黑暗的空間內。
藍麟屏蔽了他的死亡感知，他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卻已經離開了原本的世界。
這裏大概就是藍麟所說的系統空間了，修衍下意識擡手想要觸碰脖頸項圈上的寶石，卻發現這個小藍龍專屬的召喚道具此刻已經消失了。
無奈他只能嘗試呼喚對方的名字：“藍麟？”
話音落下後不久，只見虛空中藍光一閃，小藍龍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此時在系統空間內，小藍龍的外表變成了實體，不再是半透明狀態，身體的鱗片像是層層疊疊的藍水晶，脖頸上帶著修衍曾擁有的召喚項圈，看上去精神又帥氣。
雖然已經差不多猜到了答案，修衍依舊想要確定一下，開口問：“藍麟，我的任務結束了嗎？”
“是的，宿主，辛苦了！”
小藍龍給予了修衍肯定的答覆，興奮地繞著他飛了一圈說：“宿主，多虧你的幫助，我成功升級，也得到了更多的力量！”
“而宿主你成功完成了全部任務，可以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還可以實現一個願望，我能給你健康的身體和無盡的財富，並讓你重活一世，你看怎麽樣？”
雖然很舍不得自己的宿主，但小藍龍知道該到了兩人分別的時刻了。
修衍只是個普通人，不應該被它利用裹挾，長時間穿越不同世界，一次次被當做反派抹殺，會對他的精神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就算修衍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強一些，也不能無休止地繼續下去。
小藍龍自認為是個合格的系統，很是心疼和愛惜修衍這個讓它無比省心的宿主，忍不住想盡全力幫他實現願望，甚至想著未來有一天能再和修衍合作一次，或者去和對方敘敘舊也可以。
然而修衍對於回到現實世界並沒有太大興趣，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欲望，想了想問：“我想重新回到埃爾那裏，這個願望能實現嗎？”
他隱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埃爾趕了過來，當時埃爾眼中的恐慌幾乎要溢出來，他沒辦法裝作視而不見。
他明明答應過主角不會再拋下對方，可話說出去沒多久就食言了，埃爾的性格偏執極端，也不知道會不會失控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修衍沒辦法否認自己的感情，他想要和埃爾在一起，這會讓他安下心來，體會到被人牽掛和在意的感覺。
早在最開始，他就已經和主角糾纏不清，只是因為關心對方的命運，才認真扮演著每個世界的反派，一次又一次地從對方面前消失。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便想要再次回到對方身邊，哪怕埃爾沒有之前幾個世界的記憶，但至少他們都是同一個靈魂，還有著接近他的本能。
見修衍難得主動開口，藍麟頗有些猶豫，它知道自己的宿主很少會提出過分的要求，所以不想辜負對方的期望。
“實不相瞞，宿主，我也想滿足你的願望，可是你原本的角色設定已經強制死亡，如果再次返回，很有可能會導致小世界崩壞……”
言外之意，就是不行。
修衍早已經習慣了小藍龍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因此沒有多說什麽——比起好不容易維持的小世界發生崩壞，他更願意就此消失在那個世界中。
“那就這樣吧，一切你來決定。”修衍說。
藍麟面露愧疚，它的宿主再次失去了向它索取報酬的欲望，又恢覆成最初那般冷淡無欲的態度，像是對一切都不感興趣。
在等待藍麟將自己送回現實世界的過程中，修衍無聊地將《寶石惡魔》的原劇情瀏覽了一遍，當確定埃爾最終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後，他心中的最後一點遺憾也消失了。
正當他決定讓藍麟清除自己的記憶，徹底忘掉這一切時，原本平靜的系統空間內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一陣天旋地轉中，修衍勉強穩住身形，四處看了看，皺起眉問：“藍麟，怎麽回事？”
藍麟也很慌張，急匆匆地偵測了片刻，不可置信地說：“宿主，是主角！他正在試圖脫離小世界的控制……不對，他本身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小世界的控制範圍，怎麽會這樣？”
就在小藍龍驚訝的同時，一片幽暗的系統空間內閃爍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頭頂的虛空中，翻滾著的雲霧向四周飄散，層層黑霧繚繞下，憑空生出一種詭異的窺探感。
下一秒，只見一只具象化的血紅色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睜開，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俯視著空間內的一切。
看到這只巨大的紅色眼睛，修衍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難以想象自己竟然從中感受到了主角的存在，半晌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他記得自己當初在地下遺跡時，也曾看到過這只巨眼，但後來它卻消失了，沒有按照原定劇情在後續出場。
如今看來，它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和主角產生了某種意外的融合。
原本單憑“邪神之眼”的能力，無法突破小世界的束縛，而借助了穿越多個世界的主角的靈魂，就可以窺破這一層壓制，進階為超越位面世界的力量。
“藍麟，這東西就是‘邪神之眼’吧？位面世界的boss闖入這裏，你確定你的小世界還能維持下去嗎？”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變故，修衍難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
小藍龍急得正焦頭爛額，聽到修衍的話，突然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說：“對啊宿主，邪神之眼一直在註視著你，它是在向我索要你，如果你能回到主角身邊，或許就能修覆小世界了！”
修衍擡了擡眉梢，彎起手指將它從自己面前彈開，不鹹不淡地說：“你這樣隨便差遣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小藍龍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有些過分，靠賣宿主來穩定小世界，聽上去就不像一個合格系統能幹出來的事。
但此刻它別無選擇，只能可憐巴巴地向修衍求助：“宿主，我會補償你的，只要你願意幫忙，開什麽條件都可以！”
修衍對它裝可憐的樣子無動無衷，思考了下說：“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正好埃爾也能看到你，就由你來向他解釋我覆活的原因。”
還記得當初從地下遺跡出來後，埃爾突然能看到他脖頸上的項圈，現在他終於明白原因了，既然埃爾能夠接觸到超越位面世界的物品，就說明他同樣也能夠和小藍龍交流。
“咦？”藍麟懵了，沒想到修衍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說好的身體健康、幾世暴富的願望呢？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宿主，你想要我一直陪著你？”小藍龍眼睛一亮，內心不由地生出幾分感動，它承認自己也很喜歡修衍這個宿主，如果能陪在對方身邊，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多了，我還沒有決定好自己的願望，所以要你先跟著我，免得你賴賬。”修衍直接而現實地回答。
小藍龍的內心跟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眼淚汪汪地說：“宿主，你太過分了。”
奈何邪神之眼的力量正在侵蝕系統空間，它也沒有選擇的餘地，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修衍的要求。
從系統空間回到小世界中，時間卻稍微出現了偏差。
當初修衍離開的時候正是初夏，此刻他穿著單薄的夏裝站在街道上，卻發現頭頂正在飄雪。
茫然地四下打量了下，修衍轉頭看向身後，就見一座高大的教堂安靜地佇立在百米之外的地方。
天空中悠悠飄著雪花，教堂的屋頂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看著這座古老滄桑的建築，想到自己曾經在裏面的經歷，修衍隱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所以科裏斯怎麽樣了？離開教會了嗎？《寶石惡魔》的原劇情中沒有提到科裏斯的結局，但修衍只要稍微思考下就知道埃爾肯定不會放過他。
因為他與原劇情不同的死因，引發了蝴蝶效應，導致科裏斯招惹上主角，結局自然不太好。
“藍麟，還在嗎？”修衍輕聲喚。
“在的，宿主。”小藍龍從虛空中現出身形，不知何時換上了冬天的裝扮，頭上戴著一頂暖融融的小冬帽。
修衍看了眼它的打扮，問道：“埃爾在哪裏？你能感應到嗎？”
“可以的。”小藍龍點頭。
“邪神之眼”的窺視感依舊停留在它身上，它想無視都難，稍微感應了下，就將目標指向身後：“在教堂裏。”
“教堂？”修衍一怔。
中央教堂是光明教會的領地，埃爾為什麽會留在這裏？
雖然心中疑惑，但修衍還是邁步走到了教堂門口，猶豫了下，伸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教堂裏很安靜，寒風裹挾著落雪從門外飄進來，發出輕微的聲響。
修衍走進門，看到教堂裏坐著幾名教會成員，其中一人是教廷衛兵的打扮，另外幾人則穿著普通的白袍。
見有人在風雪天來教堂，教堂裏坐著聊天的幾人都有些意外，他們像是沒認出修衍的惡魔身份，揚聲問道：“有什麽事嗎？”
在大廳裏沒有看到埃爾，修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找人，見有人主動詢問，也不做隱瞞，回答道：“我來找一位故人，他和我約定今天在這裏碰面，他叫埃爾·布萊德，不知幾位可否聽說過。”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紛紛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
其中一人強作鎮定地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問：“你再說一遍，你要找誰？”
修衍不知道他們在激動什麽，又再次重覆：“埃爾·布萊德？”
“大、大膽，竟然敢直呼教皇陛下的姓名！”
“什麽？”這下輪到修衍皺眉了。
隨即他想到原劇情中埃爾的正確結局，又感到了些許釋然。
或許是主系統擔心他幹擾小世界的劇情發展，於是將他覆活的時間延後，來到了小說結局階段，此時埃爾已經統治了大陸上的教會，完成了自己在原劇情中的使命。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他死前是在夏季，再次回來時卻是寒冬，只是不知道這是幾年後的冬天了。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修衍也不再糾結，無視了大廳裏震驚的眾人，徑直朝著教堂的裏間走去。
“餵，你要去哪裏？站住！”幾人連忙想要阻攔。
然而晚了一步，在他們沖過來之前，修衍已經打開裏間的房門闖了進去。
狹小的房間裏，埃爾支著額頭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一本古籍，房間裏沒有點燈，只在墻上掛著幾盞黯淡的白燭。
三年的時間過去，他的外表變得更加修長俊美，身穿一件修身的黑色禮服，長發披散，脖頸上墜著那顆曾屬於修衍的金色歐泊，眼底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傲和冷漠。
發現有人進來，埃爾不悅地從書中擡起頭，然而在借助昏暗的光線看清來人後，他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書本滑落，嘴唇顫了顫，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教皇大人，還記得我嗎？”修衍說。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長袍站在門口處，黑發上落了雪，淡金色的眼眸中折射出細碎柔亮的光。
“……珀恩？”埃爾輕喃。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修衍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直到將修衍的外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終於有所確認，隨即再也控制不住內心壓抑的情緒，一把將修衍抱進了懷裏。
他的嗓音顫抖，語無倫次地說：“珀恩，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邪神之眼說你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你，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聽埃爾這麽說，修衍淡淡道：“那只眼睛果然是你搞的鬼，它一直在虛空中盯著我，我被擾得沒有辦法，只能活過來了。”
埃爾沒有問修衍是怎麽活過來的，他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興趣去思考多餘的問題，在他看來，修衍能夠連續四個世界出現在他面前，本身就說明他們有著無法割舍的羈絆。
“我好想你，珀恩，”埃爾緊緊抱著修衍，呼吸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嗓音悶悶的，手上的力氣卻很大，像是要把人揉進懷裏，“我會聽你的話，不要再丟下我了。”
見他難得展現出了脆弱的一面，修衍微不可聞地一嘆，伸手回抱住他說：“我不走了，真的。”
“我不相信，當初你還是蘭德的時候，也是這麽承諾的，你騙了我太多次。”
無論是蘭德、月迦還是林恩，他心心念念愛著的人一直都在他身旁，可他一次都沒能抓住過對方，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了。
聽埃爾喊出“蘭德”這個名字，修衍身子一僵，抓著他衣袖的手微微用力：“你恢覆之前幾個世界的記憶了？”
“嗯，我還記得每個世界的最後你都拋棄了我。”他太沒有安全感了，只覺得此刻像是在做夢一般，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從夢裏醒來。
修衍一時無言，知道該到自己“還債”的時候了，恰巧他並不反感被“債主”討債的日子，於是踮起腳，主動吻了下埃爾的唇瓣：“那我告訴你，之前每個世界拋棄你的人都不是我，我叫修衍，從今天起，我不會再騙你。”
被失而覆得的戀人主動親近，埃爾赤紅色的瞳孔猛地收縮，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沖動，激動地低下頭，捧起修衍的臉細細親吻。
一番久違的親密接觸後，修衍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他因為穿得單薄，雙手異常冰冷，埃爾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修衍身上，耐心地把他全身包裹起來，又重新將他抱緊。
“修衍……”
“嗯，我在。”
修衍本以為他會說什麽情話，下一秒卻見埃爾抱著他，在他耳邊疑惑地問：“……你背後那是什麽，怎麽有一只戴帽子的蟲子？”
“我是龍！是龍！”
本打算近距離看戲，卻被當事人言語“攻擊”，藍麟不滿意地糾正，同時邀功道：“你喜歡的人可是我的宿主，是我把他帶到這裏來的！所以你還不快把那只眼睛收回去！”
埃爾從來只在修衍面前低頭，見小藍龍如此氣勢洶洶，也根本沒將它放在眼裏，耐下心來問修衍：“這是你養的寵物？”
“算是吧，”修衍也不好形容藍麟的設定，糾結了下說道，“它是被‘邪神之眼’吸引來的，你剛才說你能夠和邪神之眼交流，它現在在哪裏？”
埃爾撩起自己左手手臂的衣袖，那裏有一道閉合的眼狀紋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喚，那只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一顆暗紅色的詭異眼球來。
“就是它！”小藍龍嚇得一哆嗦，慌慌張張躲到修衍身後。
害怕修衍會感到畏懼，埃爾搶先一步解釋：“我已經完全能控制它了，它現在很老實，不會做多餘的事。”
頓了頓，語氣似乎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醜？”
“不會，”修衍握住了他的手臂，幫他將卷起的衣袖理了理，“況且這個問題你最開始就問過我了。”
他還記得當初在第一個世界時，蘇爾身上也有同樣的眼球狀紋身，並因此自卑和自厭了很久。
但修衍根本沒有多想，他一直對主角身上發生的一切包容度很高，只要這顆眼球的存在不影響埃爾的正常生活，他就不會多在意。
發現修衍臉上真的沒有絲毫厭惡，埃爾像是得到解脫一般，終於不再糾結這個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物。
見宿主和主角各自坦誠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毫無隱瞞地在一起了，藍麟在一旁也深感欣慰。
它還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可憐巴巴地說：“宿主，你有想好想要實現的願望嗎？金錢、健康、長壽，都可以的。”
修衍挑眉問埃爾：“你有錢嗎？”
埃爾親吻他的臉頰，迷戀地蹭了蹭，在他耳邊回答：“有整個教會的資產，能讓你滿意嗎？”
修衍點頭，再次看向藍麟：“你看，我有錢，現在這副惡魔的身體也很健康，起碼能活個上千年，我對現狀很滿意。”
小藍龍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仍然單純地詢問：“那宿主你不需要我實現願望了嗎？”
修衍搖頭，擡手戳了戳它的小犄角，似笑非笑地說：“我的意思是，你要一直跟著我，直到我有願望了再說。”
小藍龍被欺負得目瞪口呆，總算發覺自己看錯了修衍的本性。
它的宿主才不是什麽溫柔好說話的性格，只是因為一開始沒有什麽求生欲，所以看上去聽話好差遣，但實際上他真要認真計較起來，算計心只多不少，分明就是個白切黑的大惡魔！
“魔鬼，宿主你是魔鬼，你絕對是在報覆我！”小藍龍淚流滿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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