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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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
路延疑惑，問:“什麽一網打盡？”
慕樂怎麽不說清楚啊，偏要神神秘秘的，還以為是逆天之事呢。
好吧，的確是逆天。
這兩天，東沅山已經封鎖，幾百人守在山頭裏，不管日曬雨淋，他們仍堅守崗位。
黑氣穿過東沅山的封鎖界，盡頭是一泉眼，泉水冒出水泡，黑氣環繞黑衣飄動。
那聲音有些沙啞，“等會我會召集萬鬼，你帶領他們沖向開口。”
龔戰眸子木訥，面無表情回答:“是！”
烈日當空，每一塊石臺上都畫著咒語，祭臺上的符紙發出金光。
六月筱問:“欸，南陽管家，慕樂好像出獄了，她人呢？”
南陽銘站在樹底下，微弱的光線一閃，眼前的祭臺透著淡淡星光，炊煙裊裊，如鳥飛天。
“家主可能有事。”
路延背著背包走過來，碎發下的汗珠直滴脖子，他心裏有些不安，道:“變天了，阿銘去遠處躲著，千萬別走進封鎖界，千萬別摻和。”
南陽銘微微點頭，擡眸看向天空。
的確是變天了。
黑雲密布，雷聲響起，一滴兩滴雨落在他臉上，這雨也太不尋常了。
簡直是不祥之兆……
六月筱吐槽:“這又吹風又下雨，天氣預報就沒準過。”
南陽銘推了推金絲框，嘆氣道:“不是不準，應該是召天了。”
六月筱連忙問:“召天？什麽意思？”
南陽銘只是搖了搖頭，不語。
召天，必有一劫。
突的，鬼務門迅速圍成方陣，警惕地看著黑氣圍繞東沅山，“路延，你哥呢？”
狂風大作，路延碎發吹起，眼睛有些疼，他含風說道:“他？不知道，又失蹤了。”
這時熊烈的聲音響起，“所有的鬼務門聽命，誓死守住出口！”
“誓死守住！”
“誓死守住！”
黑氣環繞東沅山，無數黑白影飛竄，發出桀桀的笑聲，他們在人群中來回飛，無形中割出一條路。
眾多派別拿起桃木劍，嘶聲大喊:
“六月派聽命，敢闖鬼域者，殺無赦！”
“天噬派聽命，守住鬼域！”
“吾悅派聽命，守護蒼生！”
……
眾多門派持劍而戰，白、紅、黑，在混亂中旋轉，刀光亂影，鮮血淋漓，眼神中的淩厲，殺氣逼人，犯我者死！
黑衣穿梭樹林，持劍斬向人群，路延躲避劍氣，兩劍相擊，黑藍星火燃起，火氣十足。
劍光直刺眼睛，路延連連後退，反手一劍刺向龔戰，龔戰靈活閃躲，擊劍劃向路延臉龐，路延大喊:“龔戰醒醒！”
長劍如風般映入眼簾，只見桃木劍挑開長劍，紅衣與長劍相搏，路延一楞，迅速集中註意殺鬼，要不是慕樂的出現，只差一厘米，他的眼睛就沒了。
慕樂蜻蜓點水般飛向龔戰，她很清楚，劍氣雖逼人，但沒有靈魂的劍，是廢劍！
“輕魂鬥羅，破——”
氣流將龔戰擊飛，她後腦勺猛的撞在石臺上，重重吐出一口鮮血便暈倒了。
慕樂聽著嘶喊聲、劍聲、風聲……
便喊道:“布陣——”
五六個門派圍成一圈，桃木劍插在地上，動作一致，行雲流水，金圈籠罩東沅山，所有小鬼鎮在封印裏，隨著一聲‘滅’字，小鬼如煙般消失。
所有人都擦了一把汗，這些小鬼分明就是來搗亂的，至於幕後黑手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出來——”慕樂桃木劍一扔，桃木劍如火星般飛入樹林裏，黑影從林子裏飛出來，黑袍一揮手，祭臺上的祭品被掀翻。
眾門派見狀，便持劍刺向他，符紙與風擦出火花，亂石飛天，一把桃木劍挑起他的黑帽，熟悉的臉龐露出來。
路延一驚:“柳警官！”
黑袍竟是他，本體居然是柳警官。
慕樂也沒想到，但想想以往的事，細節全在裏面，這些都表明黑袍是他。
太他媽賤了！
這時，狂風大作，地動山搖，樹木拔地而起，祭臺前空出現天眼裂口，裂口冒出黑氣……
封印要開了。
慕樂一驚，大喊:“前輩們請封住入口，我拖住他！”
慕樂拿起符紙撒向空中，嘴裏念叨咒語，桃木劍在空中劃起金色符號，“燎天成冥，天王有道，封——”
黑紅在空中打鬥，場面一度混亂，裂口輸出的黑氣侵染大自然，樹木瞬間枯萎。
各門派鼎力相助，硬撐著最後一口氣。
符紙灑落，慕樂繞著黑袍旋轉，只見黑袍發出桀桀笑死，凝聚全身力氣，黑氣直攻人群，門派一邊阻擋黑氣一邊鎮住裂口。
慕樂全程處於下風，不一會便被擊倒摔在地上，她撐劍咬牙爬起來，踩著氣流飛向他，拿出符紙，“數符千刀——”
只見符紙從一張變為數張，紅衣身後全是密密麻麻的符紙，隨著一聲下令，符紙飛向黑袍，兩者發出超強光波，隨著符紙增多，黑袍便應對不來，處於下風，最後被擊飛。
黑袍吐出一口老血，他緊緊盯著慕樂，瘋狂大笑，擡手一揮，本是暈倒的黑衣以最快速度飛向慕樂，下一秒，長劍如光，飛快轉動方向，直直刺入黑袍心臟。
黑袍目瞪口呆的看著龔戰，只見龔戰雙眸冰冷，嘴唇微張，“我有意識。”
從頭到尾都有意識。
黑袍深知被騙了，也輸了，他瘋癲大笑，將所有力量集中起來，東沅山被震起，各門派也被彈飛，吐出一口鮮血，紛紛暈倒。
而黑袍也灰飛煙滅，消失人間。
慕樂一驚，忍著疼痛走到入口上，拿出符紙鎮住裂口。
“各位前輩，醒醒！”
慕樂快撐不住了，符紙將要裂開，封印隨即張開血口，忽的，一道符紙將其壓住，她瞬間清醒過來。
穩重的聲音傳來:“慕家主，好久不見。”
“路阜？”慕樂不敢回頭，咬牙頂著前方。
路阜點頭，清冷道:“你不是要進去嗎？我來。”
慕樂一驚，隨即跳進裂口，後面傳來聲音，“你還忘了一個人。”
接著龔戰就被扔進來。
“多謝。”
原來他和南陽銘什麽都知道。
裂口逐漸變小，封印也沒有再松動，現在是暫時封印，過不了多久，鬼域便會再開一次，惡鬼必爭先恐後的沖去，那時是真的變天了，要趕緊抓緊時間封印。
“慕家主？”
在思考之餘，慕樂聽到熟悉的聲音，便問:“常曉？”
常曉啪的一聲打開折扇，“正是在下。”
“這裏是鬼域邊緣？”
“是，我在這裏看守。”
慕樂一笑:“那聊一聊咱們的交易。”
常曉睫毛微微顫抖，露出久違的笑容。
許久，龔戰被人拍醒，她腦袋有些眩暈，不停的拍打腦袋，待視線看清，無邊無際的荒地映入眼簾，再看一眼紅衣直直坐在荒石上，似乎憔悴了許多，“阿樂，這是鬼域？”
慕樂笑道:“是啊。”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要加強鬼域封印。”慕樂轉身擦拭嘴角上的血跡，拿起符紙，“子慬，你信我嗎？”
“我信。”
她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是真的信任她。
“好。”慕樂咧開嘴笑起來，“從現在起，閉上眼睛，往前走，不要停下，不要回頭。無論你聽到什麽聲音，包括我的，都不要睜開眼。”
“你呢？”
“我會一直跟著你，跟你出去。”
龔戰心裏很難受，但不知為什麽，明知道很古怪，但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在那荒地上，她走了很久很久，她始終謹記慕樂的叮囑。
不要停下，不要回頭，不要睜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受到光了。
“我看到光了，阿樂！阿樂——”龔站興奮的回頭，只見後面是白墻，猶如雲中飄，而她身後的符紙也隨之掉落。
龔戰驚慌的撿起符紙，大喊道:“阿樂——”
回應她的只有自己的回聲。
她深知自己的籌碼還在，慕樂是不會輕易放她走的，她顫抖的從懷裏拿出劍穗，定眼一看，便撕心裂肺的大笑。
原來早就調換了。
只有她一人不知。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好蠢。
啪的一聲，她手腕上的黑鈴鐺斷了，符紙也消失了，連帶贗品也碎成兩片化為白煙消失。
“將軍醒醒！”
龔戰輕咳幾聲，緩緩睜開眸子，見一士兵很是著急，輕輕搖晃腦袋，待看清楚才知道這是軍營。
“將軍醒了——”
是激動的聲音。
營帳傳來豪興奮的聲音，唯有她一人悲傷。
是夢嗎？
龔戰雙眸刺疼，眼淚滑下臉龐，她迅速擦拭眼淚，問道:“戰況如何？我昏迷期間朝廷有沒有派兵？”
“將軍昏迷了兩天，是副將在管理。而朝廷遲遲未派糧食，我軍的糧食……”
龔戰咬牙，“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報——敵軍入侵邊界，請將軍出戰！”
龔戰眉間透著許些殺意，拿起佩劍，“召集所有將士！”
沙場上，黃沙滿天飛，旗子飄揚，萬兵持劍待戰，龔戰騎在馬上，眸淩厲地盯著敵方，“我朝將士絕不認輸！”
敲鼓聲一響，兩軍對峙，兵器聲清脆嘹亮，鮮血淋漓……
佩劍沾滿鮮血，她持劍對戰，馬蹄聲狂亂，她飛向敵方首領，兩劍相擊，一支箭射向她，她揮劍一斬，無數支箭如火星般沖向她，嘭的一聲，以她為中心，形成氣波，將箭彈飛……
眾人一驚:“妖術——”
龔戰一驚，“阿樂……”
在那一瞬間，一半將士都沖向她，龔戰完全抵不過，連連後退幾步，兩三個矛直徑直刺向她，她額頭上的符字閃爍金光，嘭的一聲，將士們被彈飛好幾裏。
龔戰大吼一聲，不顧安危持劍斬去，一道長劍直刺入她心臟，她咬牙看著胸前的劍，拔出來以命相搏。
傷口竟離奇地愈合了，又一劍刺入心臟，她能感受到疼痛了，先前都是她在保護她啊。
龔戰倒在血泊裏，雙眼盯著天空……
敵軍逐漸靠近她，兩三柄長劍刺入她心臟，撲的一聲，劍被拔起，血濺在敵軍臉上，他們連續補刀三次，龔戰睜大瞳孔望向天空。
她終究沒能守住。
此時，天空一如既往的藍，白雲也映在黯淡的瞳孔上。
龔戰浮出淡淡的笑容，那眸子的星光也一點點消失。
阿樂，你看，雲邊的階梯，是你帶我回家的路。
*
路延奪過南陽銘手上的書，“阿銘在看什麽？”
南陽銘笑了笑:“慕家百年來的戰績。”
路延苦澀一笑，慕樂進鬼域，不知生死，如果她出事了，慕家將從門派中除名。
他勾住南陽銘的脖子，不停磨蹭他的頸窩，“那……慕樂怎麽做到隨意進出鬼域。”
南陽銘靠在他身上，望向遠處的山林，思索道:“是血，慕樂曾在鬼域使用禁術，‘歸天符’，也是因為這符，她才能進入鬼域。正確來說，她和鬼域在某種情況下達成協議。”
路延喃喃自語，“禁術不是被禁用的嗎？”
“慕家是百年根基，他們的符術和劍術不是你們想的那麽簡單。”
南陽銘嘴唇微張，瞳孔劃過一縷金光，天邊出現紫天祥雲，金光從東沅山發散出來，在這一刻，鬼域將永久封印，不得開啟。
南陽銘感到身體的異常，頭發迅速變白，平滑的皮膚出現皺紋……
路延一驚，驚恐的抱著他，撫摸他的身體，“阿銘，你——”
南陽銘腦袋疼痛，嘴唇微微顫抖，“慕家最後一代人消失。”
慕家不存在了。
南陽銘感到身體在衰弱，呼吸困難，喘氣費勁，摸了摸路延的臉，“別擔心……”
兩張符紙在空中快速飛著，緩緩飄在陽臺上，如落葉般掉落在南陽銘身體上。
符紙發出紫光，南陽銘的身體竟恢覆如初，臉上的皺紋消失了，呼吸變順了，但白發卻遲遲未變為黑發。
南陽銘想到慕樂曾經說的，‘慕家最後一份大禮……’
另一張符紙是傳聲符，慕樂的聲音傳來:
“南陽管家，封印的確松了。但其中一點你錯了，你只在鬼域邊緣上探索，並不是在鬼域內。”
“而且，鬼務門也預算錯了，封印能撐過兩個月，我現在在鬼域內，正在……”
“南陽管家，幸好萬鬼之首還在，他還沒有能力逃出去……”
“南陽管家，我把她送回去了。”
“她”指子慬。
……
“南陽銘，記著，紫玉碎，慕家亡。”
直到這句話結束，傳聲符化為灰燼。
最後一句話，讓南陽銘哭笑不得，慕家亡，代表著他不屬於慕家人了，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一個對生命負責的普通人。
以往的前塵已經不在了。
慕樂謝謝你。
讓他知道，人可以悲到哪種程度，卻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可以為救蒼生而犧牲自我。
願蒼生如你所望，願蒼生不負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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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樂怎麽不說清楚啊，偏要神神秘秘的，還以為是逆天之事呢。
好吧，的確是逆天。
這兩天，東沅山已經封鎖，幾百人守在山頭裏，不管日曬雨淋，他們仍堅守崗位。
黑氣穿過東沅山的封鎖界，盡頭是一泉眼，泉水冒出水泡，黑氣環繞黑衣飄動。
那聲音有些沙啞，“等會我會召集萬鬼，你帶領他們沖向開口。”
龔戰眸子木訥，面無表情回答:“是！”
烈日當空，每一塊石臺上都畫著咒語，祭臺上的符紙發出金光。
六月筱問:“欸，南陽管家，慕樂好像出獄了，她人呢？”
南陽銘站在樹底下，微弱的光線一閃，眼前的祭臺透著淡淡星光，炊煙裊裊，如鳥飛天。
“家主可能有事。”
路延背著背包走過來，碎發下的汗珠直滴脖子，他心裏有些不安，道:“變天了，阿銘去遠處躲著，千萬別走進封鎖界，千萬別摻和。”
南陽銘微微點頭，擡眸看向天空。
的確是變天了。
黑雲密布，雷聲響起，一滴兩滴雨落在他臉上，這雨也太不尋常了。
簡直是不祥之兆……
六月筱吐槽:“這又吹風又下雨，天氣預報就沒準過。”
南陽銘推了推金絲框，嘆氣道:“不是不準，應該是召天了。”
六月筱連忙問:“召天？什麽意思？”
南陽銘只是搖了搖頭，不語。
召天，必有一劫。
突的，鬼務門迅速圍成方陣，警惕地看著黑氣圍繞東沅山，“路延，你哥呢？”
狂風大作，路延碎發吹起，眼睛有些疼，他含風說道:“他？不知道，又失蹤了。”
這時熊烈的聲音響起，“所有的鬼務門聽命，誓死守住出口！”
“誓死守住！”
“誓死守住！”
黑氣環繞東沅山，無數黑白影飛竄，發出桀桀的笑聲，他們在人群中來回飛，無形中割出一條路。
眾多派別拿起桃木劍，嘶聲大喊:
“六月派聽命，敢闖鬼域者，殺無赦！”
“天噬派聽命，守住鬼域！”
“吾悅派聽命，守護蒼生！”
……
眾多門派持劍而戰，白、紅、黑，在混亂中旋轉，刀光亂影，鮮血淋漓，眼神中的淩厲，殺氣逼人，犯我者死！
黑衣穿梭樹林，持劍斬向人群，路延躲避劍氣，兩劍相擊，黑藍星火燃起，火氣十足。
劍光直刺眼睛，路延連連後退，反手一劍刺向龔戰，龔戰靈活閃躲，擊劍劃向路延臉龐，路延大喊:“龔戰醒醒！”
長劍如風般映入眼簾，只見桃木劍挑開長劍，紅衣與長劍相搏，路延一楞，迅速集中註意殺鬼，要不是慕樂的出現，只差一厘米，他的眼睛就沒了。
慕樂蜻蜓點水般飛向龔戰，她很清楚，劍氣雖逼人，但沒有靈魂的劍，是廢劍！
“輕魂鬥羅，破——”
氣流將龔戰擊飛，她後腦勺猛的撞在石臺上，重重吐出一口鮮血便暈倒了。
慕樂聽著嘶喊聲、劍聲、風聲……
便喊道:“布陣——”
五六個門派圍成一圈，桃木劍插在地上，動作一致，行雲流水，金圈籠罩東沅山，所有小鬼鎮在封印裏，隨著一聲‘滅’字，小鬼如煙般消失。
所有人都擦了一把汗，這些小鬼分明就是來搗亂的，至於幕後黑手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出來——”慕樂桃木劍一扔，桃木劍如火星般飛入樹林裏，黑影從林子裏飛出來，黑袍一揮手，祭臺上的祭品被掀翻。
眾門派見狀，便持劍刺向他，符紙與風擦出火花，亂石飛天，一把桃木劍挑起他的黑帽，熟悉的臉龐露出來。
路延一驚:“柳警官！”
黑袍竟是他，本體居然是柳警官。
慕樂也沒想到，但想想以往的事，細節全在裏面，這些都表明黑袍是他。
太他媽賤了！
這時，狂風大作，地動山搖，樹木拔地而起，祭臺前空出現天眼裂口，裂口冒出黑氣……
封印要開了。
慕樂一驚，大喊:“前輩們請封住入口，我拖住他！”
慕樂拿起符紙撒向空中，嘴裏念叨咒語，桃木劍在空中劃起金色符號，“燎天成冥，天王有道，封——”
黑紅在空中打鬥，場面一度混亂，裂口輸出的黑氣侵染大自然，樹木瞬間枯萎。
各門派鼎力相助，硬撐著最後一口氣。
符紙灑落，慕樂繞著黑袍旋轉，只見黑袍發出桀桀笑死，凝聚全身力氣，黑氣直攻人群，門派一邊阻擋黑氣一邊鎮住裂口。
慕樂全程處於下風，不一會便被擊倒摔在地上，她撐劍咬牙爬起來，踩著氣流飛向他，拿出符紙，“數符千刀——”
只見符紙從一張變為數張，紅衣身後全是密密麻麻的符紙，隨著一聲下令，符紙飛向黑袍，兩者發出超強光波，隨著符紙增多，黑袍便應對不來，處於下風，最後被擊飛。
黑袍吐出一口老血，他緊緊盯著慕樂，瘋狂大笑，擡手一揮，本是暈倒的黑衣以最快速度飛向慕樂，下一秒，長劍如光，飛快轉動方向，直直刺入黑袍心臟。
黑袍目瞪口呆的看著龔戰，只見龔戰雙眸冰冷，嘴唇微張，“我有意識。”
從頭到尾都有意識。
黑袍深知被騙了，也輸了，他瘋癲大笑，將所有力量集中起來，東沅山被震起，各門派也被彈飛，吐出一口鮮血，紛紛暈倒。
而黑袍也灰飛煙滅，消失人間。
慕樂一驚，忍著疼痛走到入口上，拿出符紙鎮住裂口。
“各位前輩，醒醒！”
慕樂快撐不住了，符紙將要裂開，封印隨即張開血口，忽的，一道符紙將其壓住，她瞬間清醒過來。
穩重的聲音傳來:“慕家主，好久不見。”
“路阜？”慕樂不敢回頭，咬牙頂著前方。
路阜點頭，清冷道:“你不是要進去嗎？我來。”
慕樂一驚，隨即跳進裂口，後面傳來聲音，“你還忘了一個人。”
接著龔戰就被扔進來。
“多謝。”
原來他和南陽銘什麽都知道。
裂口逐漸變小，封印也沒有再松動，現在是暫時封印，過不了多久，鬼域便會再開一次，惡鬼必爭先恐後的沖去，那時是真的變天了，要趕緊抓緊時間封印。
“慕家主？”
在思考之餘，慕樂聽到熟悉的聲音，便問:“常曉？”
常曉啪的一聲打開折扇，“正是在下。”
“這裏是鬼域邊緣？”
“是，我在這裏看守。”
慕樂一笑:“那聊一聊咱們的交易。”
常曉睫毛微微顫抖，露出久違的笑容。
許久，龔戰被人拍醒，她腦袋有些眩暈，不停的拍打腦袋，待視線看清，無邊無際的荒地映入眼簾，再看一眼紅衣直直坐在荒石上，似乎憔悴了許多，“阿樂，這是鬼域？”
慕樂笑道:“是啊。”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要加強鬼域封印。”慕樂轉身擦拭嘴角上的血跡，拿起符紙，“子慬，你信我嗎？”
“我信。”
她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是真的信任她。
“好。”慕樂咧開嘴笑起來，“從現在起，閉上眼睛，往前走，不要停下，不要回頭。無論你聽到什麽聲音，包括我的，都不要睜開眼。”
“你呢？”
“我會一直跟著你，跟你出去。”
龔戰心裏很難受，但不知為什麽，明知道很古怪，但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在那荒地上，她走了很久很久，她始終謹記慕樂的叮囑。
不要停下，不要回頭，不要睜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受到光了。
“我看到光了，阿樂！阿樂——”龔站興奮的回頭，只見後面是白墻，猶如雲中飄，而她身後的符紙也隨之掉落。
龔戰驚慌的撿起符紙，大喊道:“阿樂——”
回應她的只有自己的回聲。
她深知自己的籌碼還在，慕樂是不會輕易放她走的，她顫抖的從懷裏拿出劍穗，定眼一看，便撕心裂肺的大笑。
原來早就調換了。
只有她一人不知。
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好蠢。
啪的一聲，她手腕上的黑鈴鐺斷了，符紙也消失了，連帶贗品也碎成兩片化為白煙消失。
“將軍醒醒！”
龔戰輕咳幾聲，緩緩睜開眸子，見一士兵很是著急，輕輕搖晃腦袋，待看清楚才知道這是軍營。
“將軍醒了——”
是激動的聲音。
營帳傳來豪興奮的聲音，唯有她一人悲傷。
是夢嗎？
龔戰雙眸刺疼，眼淚滑下臉龐，她迅速擦拭眼淚，問道:“戰況如何？我昏迷期間朝廷有沒有派兵？”
“將軍昏迷了兩天，是副將在管理。而朝廷遲遲未派糧食，我軍的糧食……”
龔戰咬牙，“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報——敵軍入侵邊界，請將軍出戰！”
龔戰眉間透著許些殺意，拿起佩劍，“召集所有將士！”
沙場上，黃沙滿天飛，旗子飄揚，萬兵持劍待戰，龔戰騎在馬上，眸淩厲地盯著敵方，“我朝將士絕不認輸！”
敲鼓聲一響，兩軍對峙，兵器聲清脆嘹亮，鮮血淋漓……
佩劍沾滿鮮血，她持劍對戰，馬蹄聲狂亂，她飛向敵方首領，兩劍相擊，一支箭射向她，她揮劍一斬，無數支箭如火星般沖向她，嘭的一聲，以她為中心，形成氣波，將箭彈飛……
眾人一驚:“妖術——”
龔戰一驚，“阿樂……”
在那一瞬間，一半將士都沖向她，龔戰完全抵不過，連連後退幾步，兩三個矛直徑直刺向她，她額頭上的符字閃爍金光，嘭的一聲，將士們被彈飛好幾裏。
龔戰大吼一聲，不顧安危持劍斬去，一道長劍直刺入她心臟，她咬牙看著胸前的劍，拔出來以命相搏。
傷口竟離奇地愈合了，又一劍刺入心臟，她能感受到疼痛了，先前都是她在保護她啊。
龔戰倒在血泊裏，雙眼盯著天空……
敵軍逐漸靠近她，兩三柄長劍刺入她心臟，撲的一聲，劍被拔起，血濺在敵軍臉上，他們連續補刀三次，龔戰睜大瞳孔望向天空。
她終究沒能守住。
此時，天空一如既往的藍，白雲也映在黯淡的瞳孔上。
龔戰浮出淡淡的笑容，那眸子的星光也一點點消失。
阿樂，你看，雲邊的階梯，是你帶我回家的路。
*
路延奪過南陽銘手上的書，“阿銘在看什麽？”
南陽銘笑了笑:“慕家百年來的戰績。”
路延苦澀一笑，慕樂進鬼域，不知生死，如果她出事了，慕家將從門派中除名。
他勾住南陽銘的脖子，不停磨蹭他的頸窩，“那……慕樂怎麽做到隨意進出鬼域。”
南陽銘靠在他身上，望向遠處的山林，思索道:“是血，慕樂曾在鬼域使用禁術，‘歸天符’，也是因為這符，她才能進入鬼域。正確來說，她和鬼域在某種情況下達成協議。”
路延喃喃自語，“禁術不是被禁用的嗎？”
“慕家是百年根基，他們的符術和劍術不是你們想的那麽簡單。”
南陽銘嘴唇微張，瞳孔劃過一縷金光，天邊出現紫天祥雲，金光從東沅山發散出來，在這一刻，鬼域將永久封印，不得開啟。
南陽銘感到身體的異常，頭發迅速變白，平滑的皮膚出現皺紋……
路延一驚，驚恐的抱著他，撫摸他的身體，“阿銘，你——”
南陽銘腦袋疼痛，嘴唇微微顫抖，“慕家最後一代人消失。”
慕家不存在了。
南陽銘感到身體在衰弱，呼吸困難，喘氣費勁，摸了摸路延的臉，“別擔心……”
兩張符紙在空中快速飛著，緩緩飄在陽臺上，如落葉般掉落在南陽銘身體上。
符紙發出紫光，南陽銘的身體竟恢覆如初，臉上的皺紋消失了，呼吸變順了，但白發卻遲遲未變為黑發。
南陽銘想到慕樂曾經說的，‘慕家最後一份大禮……’
另一張符紙是傳聲符，慕樂的聲音傳來:
“南陽管家，封印的確松了。但其中一點你錯了，你只在鬼域邊緣上探索，並不是在鬼域內。”
“而且，鬼務門也預算錯了，封印能撐過兩個月，我現在在鬼域內，正在……”
“南陽管家，幸好萬鬼之首還在，他還沒有能力逃出去……”
“南陽管家，我把她送回去了。”
“她”指子慬。
……
“南陽銘，記著，紫玉碎，慕家亡。”
直到這句話結束，傳聲符化為灰燼。
最後一句話，讓南陽銘哭笑不得，慕家亡，代表著他不屬於慕家人了，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一個對生命負責的普通人。
以往的前塵已經不在了。
慕樂謝謝你。
讓他知道，人可以悲到哪種程度，卻要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可以為救蒼生而犧牲自我。
願蒼生如你所望，願蒼生不負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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