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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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回家的時候兩人收到了滿滿兩大袋包好的餃子,等到家的時候,楊程樂把袋子解開,裏面用小的保鮮袋分開裝好,一袋十五個,還貼心的用標簽寫上了是什麽餡的。

佟霖還在分類把餃子放進冰箱,把相同的餡放在同一格,這樣找起來也比較方便,楊程樂則回到臥室換完衣服,拿了一個大盒子出來。

“是什麽?”佟霖問道。

“相冊,回顧童年,快去換衣服。”楊程樂將剩下來的袋子收好,放到垃圾袋回收筐裏,催著佟霖去換下厚衣服。

“好好好,要不要沐浴焚香?”佟霖開玩笑說著,走向臥室,發現自己的箱子空了,“哥,我衣服呢?”

“衣櫃裏。”楊程樂剛進去把佟霖箱子裏的衣服都掛在衣櫃裏了。佟霖看著櫃子裏自己的衣服和楊程樂的掛在一起,兩人穿衣風格很相似,自己的衣服比楊程樂的大一號,基本都是休閑款式居多,下面放內衣的抽屜,也有自己的一個,佟霖拉開最裏面的櫃門,這個空間不大,只掛了兩套正裝,還空出一半,好像是留給自己的。

佟霖看著本來只屬於楊程樂一個人的空間,慢慢進入自己的痕跡,莫名的多了些歸屬感。

換完衣服出來,楊程樂招呼佟霖在沙發上坐下,正指著手上相冊中的一張照片,要說話,就被佟霖堵住了。

結束後佟霖並不想和楊程樂分開,側著身子摟著身邊的人,但是這個姿勢並不是很舒服,“這樣歪著很奇怪,而且很累。”楊程樂用肩膀撞了撞身邊的人,想讓其坐正,但回應的不是松開,而是更緊了緊。“我想抱著你看”

楊程樂拿他沒辦法,只好就著奇怪的姿勢,歪著身子,兩個人靠在一起。

“這張是我滿月時候的照片。”楊程樂指著照片中白白胖胖的嬰兒說。

“這是一歲的時候。還有這個......”楊程樂看著照片上的三個人,停頓了一下。“這是我爸媽在我一歲的生日宴上抱著我拍的。”

“親爸媽”楊程樂又補了一句。

“你和伯母很像,眉眼幾乎一摸樣,但是氣質確更像伯父多一點。”佟霖也垂著頭看著照片上的人。

照片中的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寶寶,但女人便面看起來也像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不說是看不出來她已經結婚生子。旁邊的男人摟住女人的肩膀,面上看起來很嚴肅,但依舊掩飾不住的英俊,眼裏看向身邊的母子滿滿的都是溫柔。

“父親家境其實並不太好,父母早逝只剩下他和叔叔兩個人,爺爺奶媽是在同一年去世的,聽說一開始就是普通的傷寒感冒,兩個人都沒當回事,也沒去醫院檢查,後來拖了一年多也沒好。當時爸爸和叔叔一個在外面上班一個上學,等通知人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行,都是肺部感染,加上年齡偏大,老兩口在三個月沒相繼走了,那年我爸工作剛穩定下來。,小叔叔初中還沒畢業。”

楊程樂對父輩的事情記得不是那麽清楚了,大多數都是小時候自己問起祖父的時候父親講給自己的。

楊程樂看著照片,一張一張的向佟霖介紹都是什麽時候拍的,照片的右下角都有時間和事件標註,看著一張張的相片,封存在內心的回憶也慢慢清晰起來。

“這個是我小叔,”照片裏的人和楊程樂的父親有著七八分相似,笑起來很陽光,旁邊站著一個白白凈凈的少年楊程樂。

“我兩照片不算多,小叔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上學,其實我後來才知道,我們當時就一個房子,就是我爸媽結婚的婚房,他不想回來打擾一家三口的生活,所以大部分都是在學校,只有過年才回來待幾天。”

“所以我們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在冬天。”照片上的兩個人圍著紅色的圍巾,在雪地裏堆雪人,還有四個人站在雪人旁邊的合照,打雪仗的照片等等。

“後面的照片就不多了,爸爸工作調動去隔壁市,家裏只有我和媽媽。”楊程樂往後翻,基本都是自己的單人照,或者和母親的合照。

這時楊程樂的手停在一張自己單人照片上,許久沒開口說話。

“這是什麽時候。”佟霖看著上面的人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手裏拿著一束向日葵。

“小學畢業”楊程樂輕輕的摸了摸照片,“我畢業那天爸爸臨時有事沒趕回來。”楊程樂張了幾次嘴都沒辦法說下去,佟霖看到,附上他在照片上的手.

“別想了。”

楊程樂深吸一口氣,反手扣住佟霖的手,十指糾纏。“那天下午我和同學出去聚餐了,聚餐完事還有其他的娛樂活動,所以媽媽就打算去上一節瑜伽課”

“誰知道夏天的天氣多變,上午還是陽光明媚,下午就電閃雷鳴。”

“我那時候和同學在KTV,還有很久才會結束,我爸從公司趕回來,看我們都沒在家,想著讓我玩得開心,給我發了條短信,就去接媽媽了。”

“我....不知道當時是什麽情況,他們告訴我的是,爸爸為了躲開一只狗,打了下方向盤,但是雨天路滑,還引起了後面的一連串反應,兩個人都坐在前排,當時就沒有了搶救的意義。”

“我..我接到電話趕去醫院的時候,就....”

“後來就是我爸這頭除了小叔沒有別的親戚了,外公外婆把我接了過去,當時我成績很不好,他們就不想讓我上學了,而且當時我家的錢幾乎都賠了,他們也不想白養一個人,就想讓我輟學去打工。”

“我小叔不知道怎麽聽說了這件事,就把我帶走了,很久之後我才知道的,是小叔給了外公外婆十萬塊錢,讓他們簽了保證書,彩帶我走的,那個時候他也不算富裕,幾乎傾盡所有,就為了給我一個能自己做主的未來。”

楊程樂的聲音逐漸哽咽,“他...本來可以留在大城市的,但是因為手裏不寬裕,就回到了老家,也就是白蕉鎮,托關系讓我上學。”

“他和蘇女士的婚禮都沒辦,就是叫了幾個朋友吃了頓飯,雙方都是沒有長輩的,蘇女士為了逃離家庭來到這的。”

“我17歲那年,小叔被查出來食道癌,惡性的,擴散的很快,轉年三月份就走了。”

“感覺我就像個災星,只要和我歐有關的人都活不長。”佟霖看著楊程樂明顯變得有些不對的神情,緊緊的將人抱在懷裏。

“不是的,不是的。”佟霖不知道怎麽說才能安慰到懷裏的人,只能緊緊的抱住,好像要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身上的痛感讓楊程樂從悲傷中抽離,擡起手回抱著佟霖。“嗯,我知道,都過去了。”

“其實最痛苦的還有一個人。”

“蘇阿姨”佟霖從楊程樂的言語和在海悅的舉動能看出來,蘇女士很在意楊程樂的小叔。

“嗯,她在小叔之前經歷了很多,本以為小叔是救贖,但她的陽光只是短暫的照耀了她一下就離開了。”

“她這一輩子沒有孩子,也沒再嫁,在我心裏她就是我第二個媽媽。”

“她為了我活著,所以我沒理由糟踐自己。”

佟霖靜靜的聽著楊程樂說著和蘇阿姨的事,從高考到大學,到順利出櫃,他真的很佩服從小身處深淵的人,居然可以保持本心,甚至為別人帶去希望。

輕輕吻了吻楊程樂有些發紅的眼角,心疼懷裏的人失去了那麽多,“我會一直陪著你。”

楊程樂聽懂了佟霖這句話的含義,擡起頭,照著面前的人親了下去。

“去...床上。”楊程樂呼吸有些急促,但沙發實在太小,放不下兩個成年男子。

“不行,沒東西,你會受傷的。”佟霖克制的親了親楊程樂的頭發,汗水從鬢角淌下,沿著脖頸沒入睡衣的領口。

楊程樂把頭埋在佟霖的懷裏,小聲的說道:“衛生間有擦手的凡士林。”

佟霖聽到這句話,眼神暗了暗,盯著懷裏的人,擡起頭,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到出一個“好”字,用力將人抱起來,走進了臥室。

......

再睜開眼,已經十點了,屋裏一片漆黑,身邊傳來微弱的光亮。“醒了?我剛點了外賣,馬上就到了”佟霖擰開床頭的夜燈,楊程樂想開口,但發現自己嗓子啞的說不出話,只能“嗯”了一聲。佟霖下床倒了杯水,喝過後感覺好多了,兩人也沒起身,就都躺在被子裏刷著手機,不一會門鈴響了起來。

“外賣應該到了”佟霖套上睡衣,下床去開門拿外賣。

“在外面吃還是在臥室?”佟霖拎著外賣的袋子站在臥室門口問道。

楊程樂不太想像個殘疾人一樣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顧,說了去餐廳吃,就要下床。但是腿根的酸軟差點讓他沒站住,佟霖見狀就要上前,立刻被楊程樂制止了,“沒事,你先去把飯拿出來吧,我去個衛生間就過去。”

說著就披上睡衣進了衛生間,感覺確實有些不舒服,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就是腿酸的不行,可能分開的時間太長了。

楊程樂方便完,洗手的時候擡眼看見鏡子裏的人,脖子鎖骨上都是紅痕,睡衣也皺皺巴巴的。看見衣架上有一套幹凈的睡衣,就打算換上,剛脫了上衣,對著鏡子看佟霖的傑作,突然發現自己腰間兩側明顯的青紫手指印,猛然想起什麽,咬著牙,狠狠的罵了聲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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