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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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白毛四號（中）
收到“窗”傳來的觀測報告時，五條悟一開始是不以為意的。無論是幾級的詛咒，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因此，他保持著一貫游刃有餘的態度抵達了觀測地點。
反正不過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解決的事情。
然而事情偶爾也會有出乎他意料的發展，他看見你坐在站臺的長椅上，寂靜無聲的夜裏，橘黃色的燈光籠罩著這一小塊區域。然而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光暈，卻遠比路燈的光源更加引人註目。
在看到你的時刻，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記憶——以及從回憶之中湧現出來的那一切。關於你的臉、你的聲音，還有你冰冷的手指。
五條悟楞了一下：“……繭。”
他叫出了你的名字，他的神情變得驚訝。
他想起昔日你註視著他的眼睛，問他外面是什麽樣子的，你指著書上的文字問他：“書裏說天空是藍色的，你的眼睛也是藍色的，所以天空也像它們一樣漂亮麽？”
那個時候，你有著一副小女孩的面貌。那個時候，你還是人類。
你在夜色中安靜地將目光投向他，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
聽到你說自己不記得他了之後，五條悟告訴你，你們是朋友。
“朋友？”這跟你殘存的記憶碎片可對不上，他明明是你的男朋友才對。
然而說出這種話的五條悟神色卻很自然，望向你的眼神也並不躲閃，他就像是一個老朋友那樣問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裏，有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
“我的願望……”你輕輕地重覆，問道，“我的願望是什麽？”
他看向你，說話的口吻很溫和，甚至一度讓你覺得你們的確是很要好的朋友，久別重逢，情誼依舊。
五條悟說，你的願望就是離開那棟房子，去看那些沒有看過的東西，去聽沒有聽過的聲音，去體會從未經歷過的一切——去外面過跟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自由的生活。
你聽著他的聲音，註視著他的臉龐，你忽然問他：“我有沒有說過喜歡你之類的話。”
聞言對方竟然笑了起來，坦然地告訴你：“有哦。”
“那你不喜歡我麽？”你又問他，“你拒絕我了麽？”
五條悟道：“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你點了點頭，思索一番，得出自己並不是單箭頭的結論。男女朋友也是朋友，所以也就是說，你們就是戀人關系。你如此確信。
做出這種判斷之後，你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對方微涼的手背，並且握住了對方的手。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卻也沒說什麽。你的手指依舊很冰冷，並不似看起來那麽溫暖，讓人聯想到春日的落雪。
但是，你也沒有見過下雪——在五條悟的認知中，你是沒有見過的。
他想起昔日你們之間的承諾，他對你說過要帶你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去看天空、去見大海，還要手牽著手一起去很多地方玩，因為他是你的第一個朋友。
他也是你唯一的朋友。
五條悟問，你是否還記得這些話。
“……我不記得了。但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感覺自己見過你。”所以在看到羂索拿出來的相片時，你甚至都沒聽對方究竟在說些什麽，你的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你或許終於能夠真正找到自己那個被忘掉的男朋友了。
五條悟不再執著於詢問你是如何成為現在的模樣，又是如何出現在這裏。他站起身來，你們握在一起的手將你的手臂也帶了起來，你仰著臉看他。
“走吧。”五條悟拉了拉你的手道。
你問他要去哪裏，他以理所當然的口吻道：“當然是去實現你的願望，畢竟是我答應過你的事情。”
這一刻他在你眼中仿佛也是發著光的，真是奇怪，你明明都已經死去多時，卻依舊能夠有種心臟碰碰跳動的感覺——誕生於多年以前的心動，至今依舊能被想起。
你們手牽著手走在路上，時間在你們的腳下流淌，你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橘紅色的光暈綿延一線，月亮的微光被太陽所取代，天空中的墨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散。
五條悟告訴你：“這就是日出。”
你們一起看著太陽升起，藍色的天空和藍色的大海，海潮湧動，沖洗著沙礫的海水觸碰著你的腳背，貝殼和海螺在海水中閃爍著太陽分給它們的光芒。
黃昏的光影垂落下來時，你和五條悟坐在冷飲店裏，他給你點了一杯冰淇淋，自己則是吃著蛋糕。見你盯著他的蛋糕看，他便用勺子挖下了一塊伸向你。你嘗了一口，試圖記住這個味道。
五條悟問你玩得開不開心。
你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你還沒有消失的跡象呢？”五條悟輕聲說著，摘下了眼罩看向你，那雙藍色的眼眸宛若海水與天空那樣澄澈。
五條悟說，怨靈是憎恨與不甘的產物，他曾經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可你再次出現，這說明沒能實現願望的你，必然是懷抱無盡的絕望死去的。
所以他想，如果幫助你實現願望的話，或許你就可以順利成佛了。可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祓除你也不是做不到，但真的這麽做的話……五條悟看著你低著腦袋吃冰淇淋的樣子，他看著你這幅好像和任何一個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的樣子，幾乎要被過往的回憶掩埋。
他想起你流著眼淚，問他為什麽只有你不能出去。
在這個世界上，人人都是被父母生下來的，可你卻沒有父母——你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你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天空和日月都沒有見過。
他想起，你趴在地上，幾乎絕望地流淚質問著：「為什麽只有我什麽都沒有？」
五條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的問題，但他握住了你的手，對你許下承諾：“我一定會讓你出去的，去看外面的世界。我會讓你看到真正的天空，讓你得到你應得的自由。”
可是在他實現這個承諾之前，你就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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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四號（中）
收到“窗”傳來的觀測報告時，五條悟一開始是不以為意的。無論是幾級的詛咒，對他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因此，他保持著一貫游刃有餘的態度抵達了觀測地點。
反正不過是動動手指頭就能解決的事情。
然而事情偶爾也會有出乎他意料的發展，他看見你坐在站臺的長椅上，寂靜無聲的夜裏，橘黃色的燈光籠罩著這一小塊區域。然而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光暈，卻遠比路燈的光源更加引人註目。
在看到你的時刻，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記憶——以及從回憶之中湧現出來的那一切。關於你的臉、你的聲音，還有你冰冷的手指。
五條悟楞了一下：“……繭。”
他叫出了你的名字，他的神情變得驚訝。
他想起昔日你註視著他的眼睛，問他外面是什麽樣子的，你指著書上的文字問他：“書裏說天空是藍色的，你的眼睛也是藍色的，所以天空也像它們一樣漂亮麽？”
那個時候，你有著一副小女孩的面貌。那個時候，你還是人類。
你在夜色中安靜地將目光投向他，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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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你說自己不記得他了之後，五條悟告訴你，你們是朋友。
“朋友？”這跟你殘存的記憶碎片可對不上，他明明是你的男朋友才對。
然而說出這種話的五條悟神色卻很自然，望向你的眼神也並不躲閃，他就像是一個老朋友那樣問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裏，有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
“我的願望……”你輕輕地重覆，問道，“我的願望是什麽？”
他看向你，說話的口吻很溫和，甚至一度讓你覺得你們的確是很要好的朋友，久別重逢，情誼依舊。
五條悟說，你的願望就是離開那棟房子，去看那些沒有看過的東西，去聽沒有聽過的聲音，去體會從未經歷過的一切——去外面過跟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自由的生活。
你聽著他的聲音，註視著他的臉龐，你忽然問他：“我有沒有說過喜歡你之類的話。”
聞言對方竟然笑了起來，坦然地告訴你：“有哦。”
“那你不喜歡我麽？”你又問他，“你拒絕我了麽？”
五條悟道：“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你點了點頭，思索一番，得出自己並不是單箭頭的結論。男女朋友也是朋友，所以也就是說，你們就是戀人關系。你如此確信。
做出這種判斷之後，你自然而然地摸了摸對方微涼的手背，並且握住了對方的手。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卻也沒說什麽。你的手指依舊很冰冷，並不似看起來那麽溫暖，讓人聯想到春日的落雪。
但是，你也沒有見過下雪——在五條悟的認知中，你是沒有見過的。
他想起昔日你們之間的承諾，他對你說過要帶你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去看天空、去見大海，還要手牽著手一起去很多地方玩，因為他是你的第一個朋友。
他也是你唯一的朋友。
五條悟問，你是否還記得這些話。
“……我不記得了。但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感覺自己見過你。”所以在看到羂索拿出來的相片時，你甚至都沒聽對方究竟在說些什麽，你的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你或許終於能夠真正找到自己那個被忘掉的男朋友了。
五條悟不再執著於詢問你是如何成為現在的模樣，又是如何出現在這裏。他站起身來，你們握在一起的手將你的手臂也帶了起來，你仰著臉看他。
“走吧。”五條悟拉了拉你的手道。
你問他要去哪裏，他以理所當然的口吻道：“當然是去實現你的願望，畢竟是我答應過你的事情。”
這一刻他在你眼中仿佛也是發著光的，真是奇怪，你明明都已經死去多時，卻依舊能夠有種心臟碰碰跳動的感覺——誕生於多年以前的心動，至今依舊能被想起。
你們手牽著手走在路上，時間在你們的腳下流淌，你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橘紅色的光暈綿延一線，月亮的微光被太陽所取代，天空中的墨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散。
五條悟告訴你：“這就是日出。”
你們一起看著太陽升起，藍色的天空和藍色的大海，海潮湧動，沖洗著沙礫的海水觸碰著你的腳背，貝殼和海螺在海水中閃爍著太陽分給它們的光芒。
黃昏的光影垂落下來時，你和五條悟坐在冷飲店裏，他給你點了一杯冰淇淋，自己則是吃著蛋糕。見你盯著他的蛋糕看，他便用勺子挖下了一塊伸向你。你嘗了一口，試圖記住這個味道。
五條悟問你玩得開不開心。
你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你還沒有消失的跡象呢？”五條悟輕聲說著，摘下了眼罩看向你，那雙藍色的眼眸宛若海水與天空那樣澄澈。
五條悟說，怨靈是憎恨與不甘的產物，他曾經以為不會再見到你了，可你再次出現，這說明沒能實現願望的你，必然是懷抱無盡的絕望死去的。
所以他想，如果幫助你實現願望的話，或許你就可以順利成佛了。可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祓除你也不是做不到，但真的這麽做的話……五條悟看著你低著腦袋吃冰淇淋的樣子，他看著你這幅好像和任何一個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的樣子，幾乎要被過往的回憶掩埋。
他想起你流著眼淚，問他為什麽只有你不能出去。
在這個世界上，人人都是被父母生下來的，可你卻沒有父母——你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你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天空和日月都沒有見過。
他想起，你趴在地上，幾乎絕望地流淚質問著：「為什麽只有我什麽都沒有？」
五條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的問題，但他握住了你的手，對你許下承諾：“我一定會讓你出去的，去看外面的世界。我會讓你看到真正的天空，讓你得到你應得的自由。”
可是在他實現這個承諾之前，你就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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