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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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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四)

“後來?後來女生多次求和男生都拒絕了,重新找了個女朋友唄。女生受不了,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開始放縱自己,在別人的身上去尋找短暫的溫暖。每個人她都會說她的不幸,她的痛苦。再後來,人也被糟蹋得厲害,甚至還在教室裏和男同學若無旁人的那個,成了遠近聞名的‘壞女孩’,然後父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孩子是生病了,這才帶著她上醫院去看病,看心理醫生看婦科病什麽的。”

“當然,這是我總結的。書上只是說她放縱自己,和多個男生在一起,並沒有說到她的病因。”夏微菱嘆了口氣,很快提起精神,繼續說:“還要聽嗎?”

謝矜言白了她一眼,“說話說一半,很煩人誒。”

夏微菱嘿嘿笑兩聲,“還有和老師談戀愛的。女孩是留守兒童,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就爺爺奶奶帶著唄。爺爺奶奶也不懂,就埋著頭刨地,能養活她就不錯了。但是女孩不知道啊,她只知道她的父母幾年不回來一次,常常被村裏其他的孩子欺負,說她是野孩子,爹媽不要的野孩子。”

“然後她就喜歡上了班裏無微不至關心她的男老師。我想應該是一種所謂的‘戀父情結’。書上說男老師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在相處過程中,女生不斷折磨自己,她覺得只有這樣老師的目光才會在她的身上,才不會去關心其他人。再後來想法更加極端,她覺得只有徹底占有了老師,老師才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原本她經常被欺負,身上本身也沒有一塊好地方,男老師自然心疼她,經常對她噓寒問暖或者多給她補習功課,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幫就幫唄。女孩後來就學會了自殘,然後哭著去找老師尋求安慰,也不說是誰,反正就是哭。也不知道在哪裏學的,女人的眼淚對男人來說就是必殺技。然後就和老師滾在了一起。她以為自己得到了,兩人也確實濃情蜜意了一段日子,老師對她也格外上心。然而老師只是過來支教,時間到了自然要調走的。”

“後來書上就幾行字,總結下來就是女生不能接受,自殺了。”

謝矜言皺著眉,“這老師明知道她是學生,依舊沒有守住自己的底線,本身就是老師的問題。”

夏微菱撇撇嘴,“書上歸結為青春期女生會遇到的煩惱。”

“都自殺了,就一句煩惱就沒了?”莊夢憤怒。

“這事說不清,再說只是書上寫的,誰知道真假呢,咱們聽個樂子就行。”

夏微菱朝著身後喊了一聲說要喝水,周述堯從包裏遞了一瓶水給她,她喝了一口之後繼續說:“說點輕松的吧。”

“還有嗎?”莊夢問。

“多了去了,奇奇怪怪的事情每天都有。”夏微菱說。

“還有一個我當時看到極度震驚。故事很簡單啊,就是兩人XX嘛,女生在男生的上面,結果力氣太大,把男生的那個給坐斷了。”夏微菱哈哈的笑。

“什麽叫坐斷了?”莊夢問。

“說是骨折,兩個人被擡到醫院的時候,醫生都說聞所未聞,呼籲大家註意姿勢和力度。”

謝矜言也疑惑,“這個可以坐斷?有骨頭?”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其妙就笑作一團。

“你們說什麽?一路上就沒停過。”白川湊上來問她們。

謝矜言立馬道:“女生說話,你不適合聽。”

白川來了興致,“什麽話題?”

…三人默契地不說話。

夏微菱突然道:“還記得我說的黃瓜嗎?”

莊夢和謝矜言四只眼睛盯著她。

“我還看過一個,是黃鱔。”

莊夢渾身打了個激靈,謝矜言也擰著眉,“這也太超前了!”

白川一臉懵逼,“什麽黃鱔?什麽黃瓜?你們想吃這個?”

然後他就被三個女生嘰嘰喳喳打。

打得累了,三人又湊在一起,夏微菱意猶未盡道:“我當時看到這些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想來,其實不過是不會正常引導罷了。就…你們明白嗎?女生都會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羞恥心,比如每個人其實都會長毛毛,畢竟是靈長類動物嘛,但是就是會覺得男生有腋毛有腿毛很正常,女生要是有腋毛有腿毛就會被別人說,你看你看,那個女生都不刮毛誒這樣的話。導致很多女生從小就用老爸的刮胡刀去脫毛。”

謝矜言立馬擡手,“我汗毛就很重。小時候不懂事,看著老爸刮胡子,我以為我也需要刮。但是我沒有胡子啊,就刮手臂。現在想想真是想扇死當時的自己,沒事學什麽男人刮毛,這個手簡直了。”

莊夢點點頭,“我也學過,不過是學我弟,哈哈。他不讓我動他的剃須刀,後來我就沒幹了。”

夏微菱皺著眉,“可不是嘛,一到夏天,我那個腿毛,都是一根根拔的!刮的太容易長出來了,嗚嗚嗚…真羨慕你們沒有腿毛的困擾。”

莊夢立馬道:“有的有的!”

夏微菱瞪著她:“你也拔腿毛嗎?”

莊夢尷尬點頭,“會,不過我毛發顏色很淡,有些毛茸茸的那種看不大出來我就不拔了。”

“那腋毛呢?你們有沒有?”

莊夢表示自己有,不過只有稀稀拉拉幾根,也不在意了。夏微菱和謝矜言羨慕地看著她:“我們都有,還很多!”

“可是我好羨慕的你們的頭發啊。”莊夢一臉艷羨:“又多又黑,看我的,少得可憐不說,還發黃分叉。你們不知道我掉頭發可厲害了。”

夏微菱總算找到一點點自信,說:“這個好像是缺維生素吧,你可以多吃點什麽黑芝麻之類的補補。”

謝矜言立馬換了一個話題,“你們會不會有那種,就是買內衣內褲的時候會覺得很尷尬,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盯著你那種?”

兩人立馬讚同,“對!好看的那種都不敢買,就怕別人覺得自己是個水性楊花的那種人,醜的確實也看不上。”

莊夢立馬道:“我胸小啊,總是買不到合適的內衣。我都看不懂那個尺碼是什麽意思,想去試試又害羞又不敢,每次買回來都大,空蕩蕩的煩死了。”

夏微菱捂住嘴,悄悄看了她一眼平坦的胸脯,“還別說,我覺得你這個A差不多了。”

“說一說嘛。”莊夢挽著她的手,真心求教。

“我也不太懂,ABCD四個,A最小唄。還有分什麽34,36啥的,應該是肩帶的意思?我反正買都是買那種裏面沒有鋼圈的,穿著輕松一點,不勒。”夏微菱悄聲道。

“無鋼圈是什麽意思?”莊夢真誠發問。

“就是下面沒有圓弧的,硬硬的那個。我曾經在哪裏看到過新聞,那種類型的穿多了容易得乳腺癌還是什麽,就是會肋著肋骨,也許還會導致身體發育不良。”

莊夢張了張嘴,記憶中胡晴沒有教過她怎麽挑選內衣。

小時候,胡晴給她買小背心;上了初中以後,她看到別的女孩子開始穿內衣,她也不懂找不到人問找不到人說,直到頂上那顆小小的凸起摩擦得生痛,這才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像大人那樣去穿內衣了。

她挑內衣很簡單,照著胡晴的款式去挑就好。

胡晴的內衣下面有厚厚的胸墊,多以黑色或者杏色為主,沒什麽款式。她就按照這樣的去買,往往總是買得大了。

但是在店裏她不敢認真挑,很多時候都是看中了直接就拿走,她甚至覺得賣內衣的店家都在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她。

她又在想,每次脫下內衣,胸下面都會有兩條又紅又深的勒痕,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的胸部才一直沒有發育,就那麽小小的兩團,她自己看到都覺得可憐。

站著的時候還好,只要躺下,瞬間就是一馬平川,她自己都能看到自己的肚臍眼。

謝矜言掐了掐她的手臂,輕聲說:“別想了,正常的。這個大小先天和後天都很重要,不過沒什麽影響,只要身體沒事就好。”

莊夢輕輕點了點頭。

夏微菱立馬道:“沈若初嫌你小嗎?”

莊夢紅著臉,瞪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說:“不知道,我沒問過。”

“你還真是老實巴交。”夏微菱一臉嫌棄。“我給你說,他要是敢嫌棄你小,你就嫌棄他短。說是男生再怎麽也有十幾厘米呢,還有還有,有些男生會早洩陽痿的。”

“那又是什麽?”莊夢問。

夏微菱奸笑兩聲,“就是控制不住的時間多了,然後起不來。要麽時間很短,不過兩分鐘就沒了。這是一種病。”



“白川和周述堯這麽陽光,看起來不像。沈若初就說不定了…”夏微菱臉上的八卦笑容就沒放下來過。

莊夢不知道該說什麽,直接略過這個話題。畢竟她不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謝矜言倒是大大方方道:“白川還行。”

“有多行?”兩人都雙眼亮晶晶的望著她。

“就…還行。”謝矜言噎了噎道。

莊夢看著夏微菱,“那你呢?”

“我有什麽好說的,單身貴族知道嗎?”

“不是說現在,你以前呢?”莊夢問她。

夏微菱眼神暗淡下來,不過一瞬間便恢覆如常,“自然…不告訴你們。”

謝矜言翻了個白眼,“奸詐。”

“這有啥好說的,不就是那檔子事唄。”夏微菱淡淡道:“話說,你們知道在做事之前和之後要洗香香吧?不然很容易得婦科病的。”

婦科病,莊夢就算沒有經歷過也知道,只要是女生,都會有這樣的病。無關年齡,無關生活,無關閱歷。

但凡稍不註意,就會生病。且無法根本治愈,很快又會覆發。

那些電視廣告裏的各種友好醫院,和諧醫院,婦產醫院都在瘋狂打著廣告,能夠治。

就像所謂的三分鐘無痛,做完可以立馬上班那種,都是假的。

過了那一會兒,該痛還是痛,該病還是病。

說著話自然不覺得路程長,幾人到了山腳下,這才知道進去拜拜孔夫子還得要門票,一人十元,主打的就是一個十全十美。

其實人還挺多,幾乎都是來登高。一家人也好,三五好友也好。學生也挺多,都是些稚嫩的面孔。看來大家都希望能得到菩薩和孔夫子的保佑,不管成績怎麽樣,總歸露個臉是沒錯的。

在山腳下商量著買了些香燭,隨著大流走,不然總覺得心不誠。

莊夢咬了咬牙,買了三根還算粗的香,上面寫著金榜題名,一舉奪魁。

周述堯謔了一聲,“你這是多大的願望?要買這麽粗的香?”

莊夢心痛得要死,一根香就是十五塊,三根花了四十五。他們買的小把,一把都才五塊。

“這不想著給孔夫子留個好印象嘛。”她苦著臉道。

沈若初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裏的香,說:“意思意思得了,孔夫子每天聽這麽多願望,誰是誰都不記得。”

“那我就多說幾遍自己的名字。”莊夢說。

白川都被她逗笑了,“重名重姓怎麽辦?萬一搞錯人了,豈不是花落別家?”

“那我要不要報自己的生辰八字啊?總不會連這個也會重吧?”莊夢一臉糾結。

幾人實在無語,都笑她每天學馬克思列寧主義,唯物主義學了這麽久居然還信這些。

“那你們也買了,怎麽不說。”莊夢委屈巴巴。

“我們這是信仰,和你這封建迷信能一樣嗎?”白川立馬道。

莊夢才不管,默默在心裏想一會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多念叨幾遍,說不定孔夫子就記住了。

萬一呢?嘿嘿。

幾人就順著山道,順著人群,慢慢朝著山頂爬。

這次說的話題,男生們終於也加入進來。

夏微菱說起小時候的苦惱,比如她一直不長身高,被同學嘲笑是個矮地瓜;後來一下子長高了,別人又說她只長個子不長腦子。反正長不長個子都是錯的。

莊夢嘆了口氣,“我小時候也是。個子小小的,一直都坐在前面,現在也沒長高,你好歹還長高了。”

她只有160㎝的身高,和謝矜言的165㎝,夏微菱的167㎝比起來,她確實矮很多。

雖然沒被嘲笑過個子矮,但是其他的同學會給她起外號,叫‘高老莊’,如果誰喜歡她,就是豬八戒。

她幽幽開口,“真羨慕你們名字取得好聽啊…我媽說當時生我的時候,我爸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小女孩穿著粉衣服打著傘,漫天的花雨,所以取名叫莊夢。”

“那為什麽不叫莊粉、莊漫天、莊花雨呢,雖然莊夢也不錯。”白川一臉欠揍道。

莊夢咦了一聲,“莊漫天和莊花雨還蠻好聽來著,哈哈,好想改名啊。”

沈若初淡淡插話道,“莊生曉夢迷蝴蝶,莊夢這個名字很有意境。”

“這麽強行解釋也行。”莊夢笑著說。

周述堯沈吟道:“莊子哲學中,生命被看作是一種夢境,而現實世界則是虛幻和不可靠的。人們所看到的世界只是一種幻覺,對於真實世界的理解有限而無法捉摸,只有通過放棄對現實的執著,才能達到真正的自由和幸福。”

莊夢楞了楞,放棄對現實世界的執著?

沈若初繼續道:“嗯,這樣可以更加平和地面對生命及現實。畢竟人生也不過是夢一場,百年之後也帶不走什麽,能帶走的不也就只有些回憶和經歷罷了。所以你這個名字取得很好。”

夏微菱挑著眉看著周述堯道:“看不出來,你還有兩把刷子。不過你們真是走到哪都要顯擺一下是嗎,成績好了不起嗎。”

莊夢呆了呆,“我爸就一個小學文化,當時應該沒想這麽多,只是覺得做了一個夢。”

沈若初淡淡地笑,“弄巧成拙有時候也是一種天意。”

這下連白川也聽不下去了,“話說不要覺得在廟裏,就忘了老師教導的唯物主義啊。名字不過一個代號而已,扯什麽天意也太過分了點。”

說著幾人剛好路過一座小小的地藏菩薩,白川想都沒有想,抽出香來點上說:“拜一拜唄,這麽多人都拜了。”

“剛你還說唯物主義!”莊夢瞪他。

“小聲點!”白川噓了一聲,還有一句是:“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都可以用玄學來解釋,明白嗎?菩薩面前不得狂語。”

謝矜言也點上香,“他的意思是,馬列主義活在心中是因為要考試,菩薩保佑是因為這是咱們幾千年流傳下來的民族信仰,並不沖突,端看你遇到事情的時候是相信唯物主義還是信菩薩罷了。”

白川一臉虔誠地舉著香拜了拜,插進面前的香爐裏,這才說:“還是我媳婦懂我。”

莊夢借著沈若初的香,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拜了菩薩,幾人又繼續順著小路慢慢走。

白川繼續道:“咱們中國的神明和菩薩,別看平時好像沒什麽,關鍵時候還是能救一命的。不像外國的耶穌,說是上帝,也不過如此。”

莊夢哦了一聲,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接著他的話茬道:“我很小的時候,有一年過月半,就是莫名其妙肚子痛,我外婆說是因為得罪了家裏的祖先,然後就給我站筷子,果真沒過多久就好了!”

夏微菱就問她月半是什麽。

莊夢楞了楞,“就是鬼節,你們不過嗎?”

“中元節?”沈若初也問她。

“嗯!我們每年都要過這個節的,要燒好多好多的黃紙,還要供祖先。還有習俗說這天鬼門打開,陰曹地府裏的人都來人間取自己的供奉,所以那天晚上過了十點最好別再外面晃悠,不然很容易碰到臟東西的。”

夏微菱搖搖頭,“我家沒有這個習俗。但是端午中秋啥的會過的,也就是一家人吃個飯。”

“啊?我以為這是每家都會過的呢。”莊夢囁囁道。

“各風各俗,很正常的。”白川說:“就像我們要過三月三,你們漢族就不過這個節。”

夏微菱一臉疑惑:“三月三?”

謝矜言幽幽道:“白川是布依族。”

莊夢驚得張著嘴,她以為大家都是漢族。最主要的是,高考時少數民族加分20。

夏微菱應該也是想到這點,仰頭長嘯:“還有沒有天理啊!20分啊!我得對多少選擇題才能有這20分!”

莊夢羨慕得口水都要落下來,白川在一陣羨慕裏驕傲道:“沒辦法的事情,你們只有更加努力才能追上我那麽一丟丟了。”

沈若初卻問他:“你們這個民族有沒有什麽禁忌之類的?比如不能和漢族通婚?”

這下幾個人都盯著白川。

莊夢卻突然想到,從小胡晴就告訴她,將來她即使嫁一個乞丐,也必須是漢族。

他們村子雖然小,但是旁邊有一個所謂的“移民村”。說是因為流年不利,發大水房子被淹得厲害,所以搬遷到這邊的。

對於這些移民過來的人,幾乎都是苗族。政府給了一定的補貼和土地,給他們修房子,讓他們有家可歸。

那時胡晴還因為這事罵過一段時間,說為什麽不是自家老家那邊發大水被淹,這樣就可以領到政府的錢。反正是國家白給的,不拿白不拿。

有這樣想法的應該不止胡晴一個。因為移民村的人在當地可以說寸步難行。那時的莊夢不懂,現在想來,無非就是嫉妒和歧視罷了。嫉妒他們可以拿國家的錢和土地,歧視他們不是漢族。

莊夢還記得,那時街上突然多了很多穿著花裙子,頭上包著帕子簪花的婦女,走起路身上的鈴鐺還會叮鈴當當特別好聽。

但是她們都只是撿路上別人不要的礦泉水瓶,撿丟在路上的廢報紙或者廢紙殼。

胡晴那時已經染上了酒癮,總是會自己買一兩瓶啤酒喝了睡覺。空的啤酒瓶子就堆在門口的紙殼子裏,湊到一定的數量可以拿去換錢,兩毛錢一個酒瓶子。

但是家裏的瓶子總是會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沒了,胡晴一開始不說話,後來逮著一次被移民村的女人偷偷摸摸拿,直接站在家門口把人罵哭,順帶指桑罵槐把整個移民村的人罵了個遍。

移民村的人都是小偷。

胡晴那時很不喜歡少數民族,連帶著莊夢和莊順對於他們,也有些抵觸。上小學時後排的學生幾乎都是移民村來的,他們說話帶著很濃重的地方方言,自然在學校也不大受待見。

她又想起那件帶著花邊的蝴蝶襯衣,不自覺目光就轉到周述堯的身上去,不知道她曾經那些骯臟的心思和行為,他知不知道…

白川想了想說:“我不太確定,但是我們村子裏,確實幾乎沒有漢族或者苗族。我只知道我們和苗族不能通婚,具體什麽原因也不知道,我爹媽說好像很古老的時候就傳下來了,世仇吧大概?”

“這麽神奇?現在還有這種說法嗎?”夏微菱一臉好奇。

“我記得小時候,旁邊一家的姐姐,因為喜歡上隔壁村一個苗族的阿哥,兩人都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但是雙方父母就是不同意。那姐姐的爸媽說,她要走也可以,以後就斷絕關系,把她從族譜裏踢出去,將來死活與父母無關,連名字什麽的也不能再用。後來確實就分開了。”

白川擰著眉,“不過現在已經減弱很多。就像我爹媽會說漢話,也會布依話,但我只聽得懂不會說。我們從小接受的就是漢化的教育,估計我這輩往下的孩子,可能連聽都聽不懂了。很多習俗也在慢慢地朝著漢族的習俗靠攏,除了些非常具有紀念意義的風俗,現在幾乎都不會去過。”

沈若初挑挑眉,“你回去可以問問你父母,別到時候有什麽禁忌你不知道的,得不償失。”

他說得極其隱晦,白川卻明白他的意思,皺著眉點頭。謝矜言微笑著,似乎並不在意。

莊夢想了想,朝著沈若初低聲猶豫道:“你是漢族嗎?”

沈若初點點頭,笑起來,“你不喜歡少數民族?”

說這話時他聲音壓得極低,身旁的幾人都沒有聽到。

莊夢抿抿唇,湊到他耳邊說:“不是,主要是我爸媽不喜歡。”

“世仇?”

“不是,單純的不喜歡。”

沈若初似是嘆了口氣,“那你呢?”

“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小時候其實還蠻喜歡他們的服飾。長大身邊幾乎沒註意到過這個,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莊夢疑惑道。

“漢化了吧。除了個別地區依舊還保留著濃厚的民俗,很多其實都慢慢偏向漢族了。”沈若初淡淡道。

莊夢卻突然好奇,“聽口音你似乎也不像這邊的人。”

在學校雖然大家都會多多少少說些普通話,但是都會各自帶著家鄉的口音,有時候一聽就知道來自哪裏。沈若初的普通話很標準,不像這座城市的孩子。

沈若初的聲音提高了些,方便莊夢可以聽清楚,他說:“我在這邊出生在這邊長大。不過我爺爺奶奶他們是從北方遷過來的,從小跟著他們,口音自然不大一樣。”

北方啊…

身在南方的莊夢只知道,北方很平坦,一望無際的平坦。還有肥沃的土地和能支撐整個國家的重工業。這些還是在地理課上學的。

“怎麽?你爸媽也不喜歡北方人?”沈若初笑著問她,不過這句話也壓低了聲音。

莊夢認真想了想,好像胡晴和莊軍沒有提到過這個事。她斟酌道:“不清楚,我可以回去問問。”

謝矜言聽到他們的談話,笑笑不說話。夏微菱立馬道:“上面有個送子觀音廟,你們倆幹脆去拜拜吧。”

“為什麽要拜那個?”莊夢一臉懵。

“你們不都在私定終身了嗎?連見父母這事都提上日程了,結婚生孩子也不遠了。”夏微菱翻了個白眼。

莊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的意思,紅著臉尷尬道:“沒有的事情。”

白川一臉認真望著謝矜言說:“咱們倆去拜拜?”

然後白川被謝矜言賞了一個暴栗,他捂著頭一臉委屈巴巴,“那下次吧。”

周述堯全程哈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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