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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為西風瘦,痛飲頻搔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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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為西風瘦,痛飲頻搔首(八)

莊夢認真的聽著老師說的知識點,沈若初拿著課本湊過來,小聲說:“我沒聽清老師剛才說的這部分內容。”

莊夢頭也不擡,手上刷刷的記著筆記,下意識說道:“一會下課給你說,先聽課,別說話。”

“好。”他又挪過去繼續坐好。

莊夢楞了楞神,她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

下課鈴一響,沈若初把書推過來,修長的手指指著課本問:“這裏是什麽意思?”

莊夢一一給他解釋,看他一臉懵懂的模樣,又仔細的掰開打比喻來形容。

他連連點頭,聽得一臉認真,之後一臉無奈道:“這裏的老師說話,方言太重,很多時候我聽不大懂。”

莊夢表示理解,點了點頭便不想說話,畢竟自己剛來的時候也適應了很長時間,這才慢慢摸索出了這些老師的授課規律。

沈若初臉上掛出一副標準的微笑,“謝謝你,你真…”

莊夢連連擺手,“舉手之勞的事情,你少說幾句。”

莊夢撐著臉想,若是顧佩清當初好好上學,應該也像他這副模樣。想了半天沒有個結果,心血來潮的拿出本子,就開始寫——

我的心裏似乎有個結,我解不開。越是想解,就會弄得越糟。

有很多時候,很多地方,我會很迷茫。

下定的決心很容易動搖,總是會忽然就變得不那麽堅強。

我一直在想如果。這事有些困擾,停不下來。

如果那時你沒有向我伸出手。如果那時,我再勇敢那麽一點點,認真一點點。會不會結局就會改變。

那個只有書本上才能看到的愛,我說了,沒人相信。

如果,真的有如果就好了。

莊夢把本子放好,撐著腦袋看外面的樹,被風吹得嘩啦啦響的樹。

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莊夢突然想起這句話來。

沈若初傳過來一張字條,問莊夢能不能教他如何辦飯卡。

她想了想,看來一會子吃午飯要耽誤些時間了。還是提筆回覆他,可以的。

下了課,莊夢望著瞬間精神的學生們,然後目光落在收拾課桌的沈少爺身上。

沈少爺尷尬地笑,“實在是麻煩你…”

莊夢擺了擺手,拿好自己的飯盒,語氣淡淡,“走吧。”

沈若初卻在財務辦公室樓底下摸了摸兜,一臉尷尬地說:“抱歉,我好像沒帶錢。”

“那你一會吃飯怎麽辦?”莊夢下意識道,說完又反應過來,“那你現在去宿舍拿錢還來得及,實在不行,你還可以吃泡面。”

沈若初靦腆的笑,“別提這兩個字,快吐了…”

“那吃面包也不錯。”莊夢建議。

沈若初就尷尬地站著,不動也不說話,抿著唇淡淡看著她,臉上一副糾結又無奈的模樣。

“怎麽?你不會沒錢吧?”莊夢瞪著眼睛一臉懷疑。

“也不是…我突然想起來我現金用完了,還沒來得及去取…”沈少爺的耳尖發紅,長長的睫毛半遮住有些水汪汪的眸子。

莊夢微張著嘴,“所以你的意思是…”

沈少爺嘴角艱難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抱歉,耽誤了你吃飯的時間。”

她一眨不眨仰著臉盯著面前的人,那人眨了眨眼,耳朵整個紅透,低垂著的腦袋在白色的襯衣上打出一片陰影。

就像小時候莊夢跟著胡晴去逛街,她想開口問胡晴,她可不可以買那雙閃著光的水晶鞋,她看到所有的女孩子都在穿,穿上那種漂亮和閃耀,讓她移不開眼。

就像公主,萬眾矚目。

她揪著衣角,眼睛盯著那雙水晶鞋,咽了咽口水。眼睛不斷在胡晴和水晶鞋之間徘徊,她多期望胡晴能看得到她眼裏的渴望。

胡晴揪著她要走,莊夢知道這一走,她就再也沒有機會開口,於是她囁囁道:“媽媽,那個…”

她手指擡起,輕輕指著那雙散發著彩色七彩琉璃光的水晶鞋,眼睛卻一動不動,睜著渴求的眼神盯著胡晴。

胡晴順口敷衍,“買什麽買,那個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買來做什麽?再說了,你自己的鞋又沒有穿爛,那種鞋不經穿的…”

然後她會拎著莊夢的衣領,帶著她迅速離開。

此時的沈若初看著莊夢,就像當年的莊夢看著那雙水晶鞋。

莊夢垂下眼,輕輕問:“那你一會兒吃什麽?”

沈少爺輕聲答:“沒關系,餓一頓也沒什麽關系的。下午我再找班主任拿假條出去就好。”

“財務室下午就不開門了。”莊夢擡起眼陳述事實。

“是這樣嗎?那只好明天再辦卡也是一樣的。耽誤你這麽長的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你先去吃飯吧。”沈少爺勾起淺淺的嘴角,擡起手搭在眉骨上,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

她試探著說:“要不你找找班裏走讀的同學,給你帶…”

“可是我不認識…”沈若初抿著唇,眉頭耷拉下來。

也不知是誰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饑餓地聲音,不出意外地幾步之外另一人的肚子也附和起來。

莊夢捂著肚子,兩雙眼睛對在一起,都看出了對方目光裏的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下意識捏緊手裏的飯盒,忽的就想起第一次到這所學校。

莊軍頭也不回的背影…宿舍裏各自的小團體…教室裏同學們談論的陌生世界…她沒有見過的生活…沒有吃過的零食…沒有穿過的衣服…沒有去過的地方…沒有認識的人…

她就像是被人拋棄在這陌生又孤獨的城市,拋棄在不屬於她的世界裏,苦苦掙紮。

幸好,她後來有了謝矜言。

但是面前拘謹又謹慎的沈若初,目前為止,只有他一個人。

莊夢就妥協了。

她輕輕摸了摸她的手機,為了以防萬一,在手機的殼子裏,她從一開始就會放上折好的一百塊。

莊夢認真想了想,甩掉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說:“你看這樣可以嗎?我這裏暫時有些現金,我先借給你,等你取了錢記得還我可以嗎?但是你一定要記得還我。”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借錢給別人。沈若初那句“餓一頓也沒什麽關系”讓她有些淡淡心痛,吃不飽飯的感覺,她太清楚。

沈少爺眼睛亮起來,緊抿著的唇也放松下來,彎成可愛的弧度,“那多不好意思,你真…”

莊夢從手機殼裏掏出那一百塊,然後領著身後的沈寶寶去財務室。

辦飯卡十塊一張,剩下的錢全部充進飯卡裏。

莊夢叮囑他:“飯卡不能丟啊,這個沒有實名制的。若是被別人撿走了,別人也是能用的,那你自己重新辦又要花錢的。”

沈若初認真點頭,莊夢又說:“你可以寫張字條貼在上面,寫上名字和班級。若是真的丟了,一些同學也會還你的。丟在班裏還好,丟在其他地方就聽天由命了…”說著把自己的飯卡拿出來,上面是她自己寫的名字和班級。

她一邊巴拉巴拉說著註意事項,一邊朝著食堂走。沈若初捧著那張飯卡,微微側著耳朵虛心地聽著她說話。

“那這頓我請你可以嗎?謝謝你的幫助,幫了我很大的忙。”沈少爺說。

“請客就算了,我自己飯卡裏也還有錢的,你只要記得還我錢就好,不記得也沒關系,我會記得的。”莊夢認真說。

兩人這麽一耽誤,食堂人相比之前少了許多。莊夢找了隊人還算少的隊伍排著,沈少爺就乖乖站在她的身後。

她該做的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多管閑事這樣的事情,確實也高興不起來。

食堂上方兩個大大的風扇呼呼轉著,莊夢跟著隊伍,她朝著窗口裏面瞟,萬年不變的土豆和豆腐,還有兩個肉菜一個湯菜。

莊夢依舊打了一塊錢的飯,打了一份麻辣土豆,看著食堂阿姨手抖著又抖下幾坨,心痛得不行。

沈少爺倒是學會了打飯,除了慢一些也沒什麽毛病。莊夢見他已經上手,便端著自己的飯盒去找位置。

她瞇著眼睛搜尋了半天,在角落裏找到一處還來不及收拾殘羹冷炙的空位,把之前學生挑揀丟在桌上的油漬和辣椒用紙擦了個大概,這才坐著開始吃飯。

沈少爺端著餐盤晃到她的旁邊,莊夢擡眼看著他坐在自己對面。然後他從兜裏掏出濕巾,撕開包裝後擦了筷子,又順便擦了桌子,這才開始吃飯。

他率先開口,“你的勺子呢?”

莊夢邊把飯菜拌在一起,邊說:“丟了。”

那把勺子被沈少爺吃過,雖然她洗過了,但心裏還是有些尷尬,索性就扔了,還沒來得及去買新的。

沈少爺抿著唇,莊夢道:“趕緊吃吧。”

莊夢端著飯盒,快速吃了飯。見沈少爺的餐盤裏還剩下不少,放下筷子提起嘴角道:“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沈少爺微微皺著眉,擡著眼看她,還是慢慢點頭,說好。

莊夢站起身,去了水房把飯盒洗幹凈,把吃飯的家夥拿回教室放好,這才回宿舍。

還有半小時,就該打起床鈴了。

文英和唐招娣的作息很規律,已經睡下。莊夢輕手輕腳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越是想睡的時候,反而越是睡不著。

她無奈嘆了口氣,摸出手機看時間,不過才過了十分鐘。

想了想,她又爬起來,端著水盆去廁所接些涼水,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汗,又洗了把冷水臉,重新梳了頭發,還是決定回教室。

教室裏坐著幾位同學,不是小情侶在小聲的談戀愛,就是趴在桌上睡著午覺。

莊夢盯著手裏的書本發呆,愈發聒噪的蟬鳴打亂她的思緒,讓她更加煩躁。

這樣悶熱的天氣,怎麽還不下雨!今年的太陽,格外曬人。

莊夢埋著頭看藏在課本底下的雜志,沈若初輕輕捅了捅她的手肘,推過來一張紙條。

——我可以邀請你一起吃晚飯嗎?

如果沈若初是裝的,那他裝的也太像了。那種孤獨落寞和性格有些遲鈍被他演繹得入木三分。那他在她面前這麽演的目的是什麽?還是他就是這樣的性格,無論是誰,他都可以做到演戲?

如果不是裝的,看起來也沒什麽不同,頂多算是不太愛笑的高中生而已。那他真的就是一個在生活方面有些遲鈍的男生?他以前到底是怎麽生活的?還是說從來沒有住宿的經驗?他的父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這樣的地方?

她想了半天沒個結果。

莊夢盯著他那清秀的字,拿起筆慢慢回:可以。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照常準備活動過後,體育老師組織自願的男生進行打籃球,其他人就是自由活動。

與他們一起的,還有三四個班級也是體育課,操場上熱鬧一片。

女生們都懶得動,三三兩兩回了教室;還有些女生自然會坐在操場邊,替男生們加油。

莊夢坐在廊下躲著陰涼,目光跟著男生們手中的籃球晃動,腦袋空空。

看了一會兒實在是無聊,她就想溜到教室去補瞌睡。

一般體育課趕上幹飯的時間,老師都很默契地不會再集合訓話,這樣學生們可以提前去食堂吃飯。反正對於他們來說,一周一節的體育課,不過只是讓他們忙裏偷閑罷了,老師管得不會很嚴,教導主任就算巡視發現教室裏有學生,看到是體育課也不會管。

連呼出的氣都熱得要死,莊夢拖著曬得發蔫的身體爬到教室,趴在課桌上就不想動。

她有氣無力摸出手機調了個鬧鐘,隨手把手機壓在課本下面,感受著課桌木板帶來的絲絲冰涼,閉著眼睛就去找周公去了。

直睡得手腳發麻她才不舒服地睜眼,下意識摸過手機看,已經下課半個小時,時針顯示已經五點半了。她皺著眉看自己被關掉的鬧鐘,有些迷蒙的想自己是多久關的,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撐起身,打了個哈欠,身旁熟悉的聲音傳來,“睡得還好嗎?”

莊夢轉過身,揉了揉眼角的眼屎,問:“你吃過沒有?”

沈少爺放下手裏的書,摘下眼鏡說:“沒有,在等你。”

“下次你可以自己去吃的,不是已經會打飯了嗎。”莊夢站起身,拘謹地伸了個懶腰,扭了扭有些發酸的脖子,等著手腳的麻意退下去。

沈少爺沒有接她這句話,莊夢原本也就隨口說說,不指望他會接話。看著他默默收好了課本和課桌,說:“走吧。”

沈少爺乖乖站起身,跟在莊夢身後。

莊夢領著他朝著學校的小賣部走,沈少爺在她身旁疑惑開口:“你要買東西嗎?”

莊夢擡著手擋著還炙熱的陽光,淡淡道:“我要重新買個勺子。話說,你不需要買飯盒嗎?小賣部有賣的。”

說著她突然記起來他還欠著自己一百塊的事情,不是說要找班主任請假出去取錢嗎?怎麽現在在這裏?又想起他說要和自己一起吃晚飯,頓時懊惱的想,應該提醒他記得還錢的。

她這個苦主都忘了,估計身邊的沈少爺也忘了這事。

沈少爺點點頭,說:“還是你想得周到。”

莊夢擡眼看他,還是猶豫著開口,“那個…”

她還在糾結怎麽提醒他記得還錢,沈少爺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微笑著說:“抱歉,我下午沒找到班主任,所以沒有得到假條,明天一定會還錢的。”

莊夢心下松了口氣,語氣輕松了些:“沒關系,你能記得就好。”

等到了小賣部,莊夢走到日用品的貨架旁邊,找到勺子的地方,看著一排排的價格,挑了一把最便宜的不銹鋼勺子,只要五塊。

沈少爺站在她的旁邊,盯著面前各式各樣的飯盒,看起來有些犯難,撐著下巴,眼睛不住在花花綠綠的飯盒之間徘徊。

他轉過臉有些尷尬開口,“抱歉,請問這個該怎麽選?”

莊夢看著他面前的飯盒,開口建議道:“買不銹鋼的吧,塑料的還是不大好。長期吃飯怕是會有有毒物質。”

沈少爺點了點頭,目光移到不銹鋼飯盒那邊,又開始一臉糾結。

莊夢擰著眉看他,他耳尖愈發紅透。

“選自己喜歡的就好,這個也會糾結嗎?”莊夢問。

“可是,這些飯盒都好醜。”沈少爺目光盈盈看著她。

“隨便選一個吧,不然就用學校的餐盤。”莊夢說。

沈少爺嘆了口氣,拿了個圓形的飯盒,莊夢怕他還要糾結挑什麽材質的勺子,便直接拿了把不銹鋼的勺子遞給他,說:“不銹鋼勺子好洗,也不會生黴。”

沈少爺沒有反對,兩人拿著東西去各自付錢。

莊夢把飯卡按在機器上,收營員會從飯卡裏自動扣款,學校的飯卡是通用的,在小賣部也適用。

眼見著沈少爺付了錢,莊夢又領著他去水房,剛買的飯盒和勺子總要洗洗才能吃。見有學生帶著洗潔精,她笑容甜甜上前去給同學借了一點點,道了謝順手接過沈少爺手中的飯盒和勺子,洗幹凈後甩了甩水,從兜裏掏出紙擦幹凈水又遞給他。

兩人到食堂的時候排隊的人已經不怎麽多了。食堂一共開了三個窗口,但依舊鬧哄哄一片,學生們向來都是排著六隊,哪邊快就移到哪邊打。

莊夢自己站了一邊,見沈少爺安安靜靜站在她身後,她指了指另外的位置說:“你可以去那邊排著,如果我這邊快我再叫你過來。你那邊快的話你就叫我過去。”

沈少爺呆呆的看著她,然後有些靦腆道:“我不好意思…”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莊夢疑惑問他。

沈若初低著頭看著莊夢不說話。

莊夢看著他又慢慢爬上嫣紅的耳朵,無奈道:“那你站這邊吧,我去那邊排。”

她看了一眼,食堂裏還在繼續來人。她找了隊看起來人不多的隊伍,轉身就準備跑過去。

衣服領子卻突然被人揪住。



莊夢瞪著眼睛回頭,沈若初輕輕放下手,認真說:“這隊人快。”

“你怎麽知道。”莊夢理了理自己的領子,有些不高興。

他勾起嘴角,說:“我就是知道,相信我,你別過去。”

這麽一打岔,莊夢看好的位置上已經排了後來一堆的學生。她往沈若初身後看了看,他們身後也排了許多人。

她嘆了口氣,說:“不許拉我領子。”

沈若初一臉懵地看著她,微微彎著腰低著頭,說:“抱歉,我沒聽清。”

莊夢踮起腳,朝著他轉過來的那只耳朵大聲說:“以後不許拉我領子!”

這麽多人呢,她很尷尬的好不好!

沈若初恍然大悟的點頭,然後不好意思的笑,“抱歉,下次不會了。”

莊夢跟著隊伍移動。這排果真很快,排隊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很快就打到飯菜。原來是學生太多,後廚阿姨們臨時又分配兩個人朝著這邊來幫忙。她個子有些矮,前面被擋得嚴嚴實實,自然什麽都看不到。

莊夢看了一圈,剩下的菜色已經不多,打了一份豆腐,又買了一塊錢的飯,總共五塊錢搞定。

她拿著飯盒找位置,卻眼尖的看到了謝矜言和安佳。

她們坐在食堂的最後,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只是還來不及收拾,上面有點臟。

莊夢見沈若初已經打好飯,朝著他招手,指了指位置後,直奔著謝矜言去。

謝矜言也看到她,笑著朝她招手。“今天居然遇到你,難得。”

安佳朝著莊夢點了點頭,繼續吃飯。莊夢一屁股坐著,說:“你們這麽這麽晚才吃飯?”

安佳咬著筷子說:“人太多了,排隊都排了半天。”

“今年學生好像比去年多了許多,我記得那時候我們才幾個班啊,現在高一都有七八個班了。”謝矜言笑著說。

高一的新生們已經到校報到,應該不久後就要開始軍訓。

安佳邊吃邊說,“你最近怎麽樣?”

“老樣子。哎呀,下周我們要單元考,你們要考試嗎?”莊夢把豆腐和飯全部拌在一起,這樣吃要方便得多。

“這麽快?我們才上了沒多久的課,估計還要點時間。”安佳說。

沈若初終於晃悠悠坐在莊夢身邊,謝矜言和安佳一臉疑惑。

莊夢打著哈哈,“有沒有紙,我的剛用完了,給我點唄。這是我現在的同桌,你們不介意吧?”

謝矜言從兜裏摸了張衛生紙給她,莊夢隨手把她和沈若初這邊的桌子上遺落的油漬擦幹凈了,把紙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朝著沈若初介紹,“這是謝矜言,這是安佳。她們是理科二班的,我們是朋友。”

沈若初淺淺地微笑點頭,三人互相打了招呼,莊夢繼續說:“我聽說好像文科學得要快些。你們不知道那歷史老師,一節課可以講三四節去,太惱火了。”

“那你們聽得懂?”謝矜言問。

“不是說文科只要背就好了嗎。成績好的自然跟得上,成績不好的老師向來不管,你又不是不知道。”莊夢邊吃邊說。

謝矜言問她:“你就吃個豆腐?”

“沒菜了,將就吧。”莊夢順手就拿著自己的勺子去謝矜言的碗裏挖了一塊肉。

“你們呢?老師教得怎麽樣?話說咱們是不是有好幾天沒見了?”莊夢含糊不清的問。

謝矜言把自己碗裏的肉夾了瘦的挑給莊夢,一臉平靜說:“還好吧,暫時還跟得上進度。”

“理科好學嗎?要是好學的話我其實想轉過去試試來著。”莊夢咬著勺子說。

安佳白了她一眼,淡淡道:“還是算了吧,不是我打擊你,你那數學成績,拖分嚴重。”

莊夢嘆了口氣,“這數學怎麽就這麽難呢?”

謝矜言笑著說:“文科的數學不算難了,我聽說咱們的教材都不一樣。你來理科班就知道什麽叫難了。”

莊夢扒著飯,說:“英語也好難啊。今年我們英語老師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不是說他教得不好啊,就是覺得太死板了,沒有去年那老師教得通俗易懂。這英語老師只會照著課本說…”

“英語也就那些語法,你搞清楚就不難了。”安佳說。

三人說了話,吃了飯,莊夢和謝矜言約著一起洗衣服。安佳說吃飽了飯就困,準備回宿舍補補瞌睡。

夏天的衣服不臟,就是汗黏黏的,每天都得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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