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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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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結局

不等葉霜回到城中,就發現城外已經亂了。

不知道是何處來的軍隊一波接一波地湧進了京城。

葉霜也忍不住擔心起來,她想先回靜安府看看。

可不等她走進城,遠遠地竟看見成源呆著人馬朝自己飛奔而來。

葉霜一驚,覺得實在好巧,走在路上也能碰到成源。她朝成源遠遠揮揮手,想問他準備走哪裏去?

卻見成源二話不說奔到葉霜身邊,牽過身邊的一匹馬,對葉霜說,“二小姐快上馬,屬下奉指揮使之命前來保護二小姐。”

……

成源給葉霜帶來一個勁爆的消息:程堅叛變了。

與廣為流傳的小道消息說的不同,成源帶給葉霜的消息是,叛變者是程堅。

程堅不僅害死了皇帝,為了推脫責任,他一不做二不休,甚至準備好了利用手上的兵逼宮,扶持自己的勢力上臺,最終將趙家人的天下變成他程堅手上的玩物。

葉霜靜靜地聽成源說話,她沒有懷疑成源的解釋,更不打算去質疑。

只要是葉惟昭說的,不管說什麽,她都會選擇相信——畢竟除了相信他,葉霜也做不了更多。

“所以哥哥沒有死是嗎?”比較起追究在這次動亂中,究竟誰是好人,誰才是壞人,葉霜更擔心的其實只是葉惟昭的安危。

“沒有的,指揮使他很好!”成源笑著搖搖頭,“二小姐放心,指揮使他連頭發絲都沒有少一根。”

葉霜臉上總算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放心了,不管天是不是馬上就要塌了,只要葉惟昭好好的,葉霜也就不再怕了。

成源帶著葉霜往距離京城更遠的地方逃去。

葉霜問成源,京城裏是不是馬上就要打仗了?

成源搖搖頭安慰葉霜說,不一定,但離開京城對二小姐來說更加穩當一點。

“咱們這是要去見哥哥嗎?”葉霜這樣問。

“不是。”成源搖搖頭,“待一切塵埃落定,指揮使自然會來接二小姐。”

葉霜聽言有些失望。她已經大半年沒有見葉惟昭了,很是想念。現在葉惟昭好不容易回來了,卻依舊見不到他。

成源並沒有告訴葉霜,葉惟昭現在是在什麽地方,究竟在幹什麽。

葉霜也沒有問,她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問得太清楚,若是問得多了,一不小心變成自己猜的那個結果,葉霜可不想自尋煩惱。

好在葉惟昭連根頭發絲都沒有少,這樣想著,對葉霜也算是一種安慰。

成源領著葉霜騎著馬,兩個人一直跑到了太陽落山,終於進了一座不知位於何處的山莊。

山莊裏早等候了人,管家和下人們都齊齊在莊子外頭等著。見成源領著葉霜到了,便都迎上來叫葉霜二小姐,稱呼成源千總。

“大人可有交代新的話?”山莊的管家這樣問成源。

“不曾。”成源答,“你們負責把二小姐照顧好就行,左不過也就這幾天的事,短則三五日,長則□□日,你們且安心等著就好。”

“是的,成千總,屬下知道了!”管家頷首,朝成源深深一揖。

就這樣,葉霜便在這山莊裏住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葉霜也曾經一個人四處溜跶過。她發現莊子裏的這些丫鬟仆人,包括那個管家,走起路來都腳下生風,落地成坑,看上去更像是練家子。

山莊地處偏僻,方圓三五裏都沒有一戶人家。所以就算是葉霜一個人往外出溜跶,莊子裏的人也都不怎麽在乎。

葉霜很想知道京城裏都發生了什麽,可惜沒有人能告訴她,當然,她也找不到人問。

好在這個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就像當初成源說過的那樣,不過區區三五日的時間,山莊就接到了葉惟昭的消息——叫他們把葉霜送回京城。

就在當天一大早,葉霜便又重新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趕了一整天的路,踏著落日的餘暉,葉霜總算走進了京城的城門。

再度回到京城,葉霜發現京城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與設想裏發生叛亂後,狼煙四起,滿目瘡痍不同,眼前的京城看上去並沒有遭遇什麽不測。寬闊的街道依舊平整,就連路邊的商鋪也都依舊還是老樣子。

突然,葉霜發現前方道路有些擁堵,人們似乎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趕路,導致原本可以行好幾駕馬車的道路也變得擁堵不堪。

葉霜騎著馬行走其中,也覺得吃力無比。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男人正好被人擠在了葉霜的馬肚子邊上。葉霜見他被擠得辛苦,便努力把自己的馬朝路邊帶了帶,好給這個可憐的男人多一點喘氣的空間。

男人感受到了葉霜的好意,擡起頭來對葉霜點頭致意。

“這位大哥你還好嗎?”葉霜盯著男人通紅的臉,這樣問他。

“我還好,謝謝姑娘……”男人說。

“你們這都是要去哪裏做什麽,為什麽大家都非要一起往前走?”葉霜繼續問。

“姑娘你竟然還不知道?”男人一臉驚訝地看著葉霜:

“你知道不知道陛下駕崩在了新羅國,是大將軍程堅幹的事!”

葉霜啞然,初聽得趙昀死了,她感覺有點難以置信。

“叛國賊程堅甚至封鎖了陛下駕崩的消息,偷偷摸摸地溜回來試圖控制皇太後和兩位皇子。好在關東王邵進安將軍和幾名朝廷重臣很早就識破了程堅的詭計,提前做了預備,在程堅動手之前,殺了程堅,剿滅程堅團夥,這才保得了帝國安全!”

“今晚是新帝出宮與京城百姓見面的日子,咱們這都是去奉天門見新帝的!”男人哪怕是被擠得動彈不得,說起這幾日的程堅叛亂事件,依舊興奮得得唾沫橫飛。

“……”

葉霜默然,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離開的這短短幾天時間裏,京城裏竟然就改換了天日……

葉霜猜不出來,男人口中的新帝會是誰。趙昀的兩個兒子都還小,趙昱川不過十來歲的樣子,而那趙昱瑾就更小了,只有四歲!

這樣想著,就連葉霜的好奇心也被挑起來了,她也想知道,現在國家的新皇帝到底是誰。

不管怎麽說,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安撫民心,不能不說新帝還是頗有些勇氣,也是有大智慧的。畢竟剛剛經歷了大亂,新帝出面安撫老百姓的民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葉霜騎在馬上,隨著人群來到奉天門城樓下。

高大的奉天門矗立在巍峨的石基上,兩層樓高,重檐歇山頂,五踩作鬥拱,凝重又巍峨。

在這裏,葉霜總算看出來了戰鬥過的痕跡。奉天門的半邊門樓破了,還沒來得及修補,就那麽豁著口,任由寒風呼呼往裏灌。雖然臨近黃昏,看不清楚細節,可是在周遭燈籠和火把的映照下,奉天門原本的雄壯與豪邁依舊展露崢嶸。

葉惟昭的兵替葉霜找了一個好位置,葉霜依舊騎著馬,跟旁人一樣,站在城門樓底下等新帝的召見儀式。

奉天門城樓上烏泱泱站了一大群人,葉霜細細看過去,沒有一張臉是葉霜認識的。葉霜看了兩遍,都沒有看見葉惟昭,她有點不耐煩起來。

其實與接受新帝召見相比,葉霜還是更願意見葉惟昭。

不多時,只聽得城樓上金鼓齊鳴,儀仗官手中的長號發出低沈悠揚的長鳴。葉霜知道,新帝要出來了!

人群裏開始激動起來,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往城樓上頭看。

很快,城樓上人頭攢動,那個讓葉霜魂牽夢繞的人終於出現了——

葉惟昭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上來。

???

葉惟昭變黑了不少,原本瘦削的下頜,變得愈顯鋒利。

葉霜心裏的震驚難以言表。

直到她看見葉惟昭手上牽著的那個孩子。

……

年僅四歲的趙昱瑾成為了“新帝”。

葉霜其實並不在乎趙昀究竟死於誰之手。

但可以肯定的是,因為趙昀的無能,老京派和新貴派都已成長成為了朝廷的“毒瘤”。

雖然大家都只是做臣子的,但一旦皇帝喪失了他作為皇帝應有的功能與作用,朋黨之瘤就會不受控制地發展壯大起來。而這些,都是很難由哪一個人能控制得住的。

畢竟就連皇帝都控制不住,更何況身處其中的臣子們呢?

老京派和新貴派終於成功發展成為了各自的“敵人”,甚至比作為國家外敵的扶桑人,還要危害重大。

老京派天天都想置新貴派於死地,而新貴派正好也是這樣想的。

一場帝國的內亂再難避免,直到雙方人馬都去了新羅國。在攻打扶桑人的過程中,老京派和新貴派之間的矛盾終於徹底爆發——

一直到今天這場政變為止。

不管怎麽說,葉惟昭和他的同僚們贏了。

他們贏得很徹底。

葉惟昭牽著年僅四歲的趙昱瑾走上了高臺,告訴天下人——這就是天下的新帝!

……

葉惟昭站在新帝的身後,被眾人群星拱月般圍著,尤為鶴立雞群。

葉惟昭的身邊站了一個女子,頭戴八翅九龍四鳳翊龍冠,身穿象征最高地位的正紅色翟衣,袍面描金繡鳳,腰間革帶綴滿珠玉。那滿身的珠翠璀璨奪目,襯得她愈發美艷,讓人挪不開眼睛。

當葉惟昭牽著趙昱瑾的手,走到高臺上向天下昭告這就是新帝的時候,女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圍繞著趙昱瑾和葉惟昭打轉……

那裏頭有與有榮焉的自豪,還有完全的信任與依靠。

葉霜死死盯著女子的臉,似乎想明白了一點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葉霜覺得自己看見了上一世的葉惟昭,也像今天這樣拉起趙昱瑾的手,走到了天下人的跟前……

所以葉惟昭真是獨一無二的,他可以從一個平凡的,只有母親的人家,一躍直入淩霄。

而沈琢是幸運的,因為她遇見了葉惟昭。

葉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關自己的“身份危機”會以這樣的方式來結束,四歲的趙昱瑾登基,意味著趙家的皇權實質上已經旁落。雖然葉霜也很討厭趙昀,但事情發展到現在,葉霜卻很難為葉惟昭達到今天的“成就”而感到高興。

不管怎麽說,葉霜總是不希望葉惟昭因為任何原因,被後人套上“奸雄”或“惡吏”的帽子。

眼下的風光其實都只是暫時,趙昱瑾總是要長大,待到趙昱瑾足夠成熟,他又將如何看待將他過早推上皇座的葉惟昭?而後人和史官,又將如何評判今天的葉惟昭呢?

倒不是說葉霜就一定要追求什麽偽善,寧願自己死也不要突破那層所謂的“道義”。

而是就像師尊說過的那樣,人的欲望總是無止盡的,若心想就一定能事成,也並不一定全都是好事。而天地洪荒,講無量度人,也講承負。

利祿榮華終有盡,平平淡淡才是真。

葉霜總歸是希望葉惟昭平安的。

而眼看著奉天城樓上那個意氣風發,笑看天下皆螻蟻的葉惟昭,葉霜心裏——

卻一點都不踏實……

……

看明白這究竟怎麽一回事後,葉霜便離開了奉天門。

她沒有等新帝的召見儀式結束,就回到了靜安府。

原本葉霜是連靜安府都不打算回的,她想回玉華觀,一來許久不見靜玄,葉霜有點擔心她,二來葉霜也擔心那個破落的小道觀,會不會在這次一次的叛亂裏被人給搞得更破了。

當然,葉霜覺得更更更重要的還是,自己必須需要回玉華觀修行——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葉惟昭。

通常來說,當一個人的壞事做多了,總免不了會心虛,從而轉投菩薩的門下,天天吃齋念佛,以消罪孽。避免自己來世的時候投不了胎,或只能進畜生道,再也當不了人,只能當畜生。

眼下的葉霜,便是這樣的心態。葉惟昭不懂或是不屑於心虛,葉霜便替他先心虛了。葉惟昭不懂或是不屑於贖罪,那麽葉霜便替他贖。

只可惜葉惟昭派來保護葉霜的兵太過強勢,他們不允許葉霜回玉華觀,而是直接把葉霜帶回了靜安府。成源告訴葉霜,說大人的新宅快修好了,待管家再最後拾掇拾掇,下個月二小姐就可以住新家了。

成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喜氣洋洋的,他是把這件事當成一件大好事來逗葉霜開心的。但葉霜現在其實並不在意什麽新房子,她的關註點並不在這裏。

葉霜轉過身去,說知道了。

成源見狀啞然。

他不懂為什麽葉霜又不高興了?大人能有今天這個成就,二小姐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成源想不明白葉霜情緒低落的那個點,便不想了,他無聲嘆一口氣,搖搖頭轉身離開,暗自慶幸自己還沒有娶妻。不然娶個一會就不高興的女子,也挺折磨人的。你看大人這麽強壯的一個人,都被折磨得脫了型……

半夜的時候,那個“被折磨得脫了型”的男人回來了。

他一走進杜鵑院的時候就把睡耳房的丫鬟們給叫了起來。

“你們大家都辛苦了,為了讓你們都能睡一個好覺,今天晚上,就都下去睡吧!”葉惟昭這樣對丫鬟們說。

丫鬟們被葉惟昭從睡夢裏叫醒,昏頭昏腦地聽他說完這麽一段話,瞌睡都被樂清醒了。丫頭們一個個都漲紅了臉,忙不疊地應下,扭身就抱起小榻上的被褥,逃也似的離開了……

見人都走了,葉惟昭抖擻了精神,走進了房間。

當他把葉霜壓在身下的時候,葉霜醒了,跟個炸毛的貓似的問他有多久沒有沐浴了?

葉惟昭一楞,為了回憶自己上一次洗澡是什麽時候還特意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嗨!你開什麽玩笑呢?你見過誰行軍作戰的時候天天帶個盆洗澡的?”葉惟昭想不起這個問題的答案,拒絕再想,他繼續手底下的動作,揭葉霜身上的那床被褥——

褥子已經被揭開了一半,露出半邊光滑的臀兒……

“走開!你這個臭家夥!”葉霜抓緊那被褥,拼盡全力堅守住僅存的半邊“防線”。

可男人就是這樣,你越抗拒,他越興奮。

或許認為這就是所謂的“情趣”,葉惟昭根本不在乎葉霜反感的情緒,依舊鍥而不舍地糾纏過來……

眼看著這個臭烘烘的男人就要攻城掠池、直搗黃龍。

葉霜被那臭味熏得不行,不懂這人為什麽能慌到連洗個澡的時間都沒有,只能苦苦哀求他為了霜兒的健康著想,可不可以先去洗一洗?

“喪失理智”的男人可算聽見了“健康”兩個字,葉霜的健康他從來都是很看重的。於是他抱緊了懷裏的葉霜,安慰道:“這個你放心的,那一處我可是洗幹凈了的,為了霜兒的健康,我專門用香胰子洗了兩遍,可香了……”

話音未落,一股臭氣席卷而來,葉霜慘叫一聲,城關已破,再多的堅持也再沒了意義。

熟悉的節奏再度響起。

葉惟昭百忙之中還沒有忘記問葉霜今天有沒有去奉天門看新帝?

葉霜氣堵,被那臭氣熏得頭暈腦脹,憋住一口氣回答他看過了。

“我已經與你家裏人說好了,改天帶你進宮,去認祖歸宗……完了讓你親祖母準備一套你爹的牌位給你帶走……往後家祭的時候……你也算是有牌位可以拜的人了。”葉惟昭嘴裏話不停,手下的活兒也不停。

“……”葉霜不解,費力地回過頭:

“家裏人?誰的家裏人?還有什麽牌位要給我帶走……你要把我帶到哪裏去?”

“自然是你趙家的家裏人啊!我們去關東……”葉惟昭說,“新太後邀請我做攝政王,輔佐新帝,我拒絕了。”

“惟昭已經與內閣和邵將軍都說好,為輔佐新帝,邵將軍進京,我去守關東。待登基大典完成,我們就回江寧成親,成完親,再去關東。”

……

政昌元年,新帝趙昱瑾登基。

魏皇後糾集了老京派大小官員逾百人,發動政變,被以邵進安和葉惟昭為代表的新貴派給成功剿滅。

魏皇後及其子趙昱川被邵進安斬於寢宮,逾百名官員被抄家問斬,數千人遭流放,發賣,貶為奴籍。

在那一段可怕的日子裏,偌大的京城裏每天都在上演生離死別,整個都城都籠罩在沖天的怨氣中。菜市口的斷頭臺上每天都在砍頭,砍頭刀都砍卷了好幾批,血水滲入菜市口的地面,染紅了土地,多年之後,依舊呈一片猩紅。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葉惟昭拒絕了沈琢的邀請。

他把攝政王的位置讓了出來,選擇了“激流勇退”,退出了朝廷的中心,落戶偏遠的關東,守邊關。

有人不理解,應該說絕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葉惟昭做出的這個決定。

原本就已經身居高位的他,為什麽會在為新帝立下赫赫戰功後,自甘貶謫,去守邊疆?

每每聽見這個提問,葉惟昭就會哈哈大笑。

他說自己並不覺得去關東就是貶謫,他葉惟昭並不是一個貪圖榮華,愛慕功名的人。相反,葉惟昭只是想為天下蒼生做一點什麽,作為一名武將,朝廷內閣並非他所長,而替皇帝、替天下老百姓們鎮守邊疆,才能發揮出一員武將,最實在的作用。

葉惟昭離開,最為失望的便是沈琢。這位新晉太後不止一次挽留葉惟昭,都無功而返。

痛苦之餘,沈琢問葉惟昭,是因為本宮的存在,讓你感覺到負擔嗎?

葉惟昭笑著搖搖頭說,惟昭對自己的人生非常滿意,一切都剛剛好,臣感謝還來不及,怎會覺得負擔?也正是因為惟昭已經滿足了,所以臣不需要太多,為陛下守關東,便是臣接下來唯一想做的。

打點好京中的一切,為趕在大雪封路以前回到江寧,剛參加完趙昱瑾的登基大典,葉惟昭就帶著葉霜回江寧了。

現在的葉霜,不應該叫葉霜,而是趙霜。

葉霜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被來自東廠的一份密報給揭露出來的。這份密報是東廠寫給趙昀的,被葉惟昭給截了下來,轉呈給了皇太後,當然,現在應該被稱為太皇太後了。

看完這封密報,太皇太後自然是痛哭流涕。自己的兒子、孫子每一代都在自相殘殺,任他哪一方贏,都是對老太太身心最殘忍的傷害。

好在趙珩還有後留著,這也算是眼下這樣悲慘時刻唯一能夠安慰到太皇太後的消息了。

順理成章地,葉霜進了宮,第一次以趙家嫡孫的名義。

葉霜拜見過太皇太後,老太太摟住早見過多次卻不自知的親孫女,便想起自己早逝的兒子,又是一頓淚眼漣漣。

新帝也專門召見了葉霜,叫她皇姐。

葉霜瞧著那趙昱瑾,雖說只有四歲,卻比那趙昱川懂事不少。第一次見到葉霜,趙昱瑾也不怵,還關心地詢問葉霜識字不識字,如果不識字,皇姐可以每天進宮跟著他一起聽太師大人講課。

見趙昱瑾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葉霜也在心裏暗自慶幸,還好葉惟昭早撤了。若是只為那一個虛名一直守在小皇帝身邊幹,待趙昱瑾一天一天長大,君臣之間還能保持像今天這樣純潔的關系才怪了!

所以,可以這樣說,離開京城,遠離權力鬥爭的中心,不光是葉惟昭的選擇,也是葉霜的夙願。

正好葉惟昭和葉霜兩個人都有那個相同的願望——都希望對方平平安安。

夕陽西下,溶化了半邊天,一駕刻著“李”字銘牌的馬車飛馳在原野上。隨行的護衛不多,也就十餘人,但無一不有著犀利的眼神,挎著精悍的刀,一看就絕非常人。

葉霜坐在馬車上,安心享用葉惟昭剝出來的橘子。

“夠了夠了,太多了吃不完!”葉霜指著面前堆成小山的橘瓣,試圖制止葉惟昭那依舊不罷休的手。

“沒事!多吃點,好早點給我生個大胖小子!”葉惟昭說。

“……”葉霜無語,她告訴葉惟昭,吃橘子太多會導致生女兒,吃板栗之類的堅果才能生得出兒子來。

葉惟昭聽言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說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霜兒你確定你說的是對的嗎?

“想當初我的母親就很窮,並沒有吃過什麽堅果,她依舊生了我這個兒子。”葉惟昭說。

葉霜白了他一眼,“你愛信不信!”說完便伸手抓起一旁的瓜子開始嗑起來。

葉惟昭端著手裏像小山一樣的橘子想了想,依舊把那碟橘瓣給葉霜送了過來。

“生女兒就女兒,我喜歡女兒!你最好少吃瓜子多吃水果,過段時間等去了關東,可就沒什麽果子好吃了,還不趕快趁現在多吃點。”葉惟昭說。

葉霜聽言有些驚訝,“關東真是沒果子的麽?”

“是啊,沒果子!不光沒果子,冬天那裏連青菜也是沒有的,整個冬季都只能吃一種菜,那就是大白菜。”

葉霜震驚得眼都瞪圓了,她從來沒有去過只能生產出大白菜的地方,難以想像這關東的環境,是得有多惡劣!

葉霜臉上忍不住露出悲哀的表情:

“所以惟昭你原本是有千百種選擇,卻選了最苦的那一種……”

葉惟昭聽言噗嗤一聲笑了,“霜兒說哪裏話?有你在,怎會苦?”

“你原本是可以做攝政王的。”

“與我的霜兒對比,攝政王算甚?過眼雲煙而已。”

“你本可以留在京城,有吃不完的果子,享不盡的福氣。”

“有你就是我的福氣,我葉惟昭的福氣已經夠了,不需要更多。”

“你大好的年華卻浪費在了關東,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葉霜信誓旦旦。

“……”葉惟昭無奈,兩只眼睛彎彎像月牙,看著葉霜。

“傻女子……”葉惟昭笑著說,“做人,不可以太貪心,水滿則溢福滿則損。霜兒你信不信,今天我葉惟昭退的這麽一大步,才是將來保得我們全家福運昌隆最關鍵的一步。”

他伸出手來揉了揉葉霜額間的發,語帶寵溺,“相信我,霜兒,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聽得此言,葉霜又何嘗不感慨萬千?她當然不會嫌棄關東苦,她只是在意葉惟昭會不會因為今天的錯過,而抱憾終生。雖然葉霜希望他退出,希望他遠離朝堂的紛爭,但畢竟這些都只是葉霜自己的希望而已。

非常幸運的是,葉惟昭也是這樣想的。

葉霜的臉上漾開了笑,她側過身,倒進葉惟昭的懷裏,抱緊了他的腰:

“你是我夫君,不信你,還能信誰?我不管,好賴我都吃定你了!地方是你挑的,夫人也是你選的,往後若是有什麽不滿,你就給我乖乖受著!”

葉惟昭聽言,哈哈大笑起來:“受著,我當然受著!任你蹂(躪),你相公皮糙肉厚的,受得住!”

葉霜啞然,簡直不知道應該怎麽評價眼前這位欲壑難填的餓癆鬼。

“哎呀呀!你好壞,你好壞!”葉霜又氣又好笑,舉起小粉拳,雨點似的落在葉惟昭的背上,肩上,和胸前:

“我跟你說正經事呢,也能歪倒到那上頭去!我不理你了!不理你了!”

微風拂過,麥浪翻滾,帶來秋的呢喃——

這是一個收獲的季節,就連有情的人兒也會有新的收獲哦!

車輪磔磔,碾過旖旎暮色,帶一路的歡笑,朝著天邊晚霞燃燒的方向,飛馳而去……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

還有點番外,因為還沒寫好,所以更新時間不定,大家不用等,我寫了就發出來。字數不多,寫一點婚後,寫一點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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