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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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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保護

葉霜了然,原來是定西侯程堅那一房的事。

說起程堅與葉惟昭有矛盾,不用猜葉霜都能知道,不就是因為程姣嘛!程姣想要招贅葉惟昭,而葉惟昭不肯唄!

葉霜不理解關於葉惟昭不想入贅的事情,為什麽程烈要來找葉霜說和?

若因為這種兒女□□,程烈出面讓葉霜幫忙勸說葉惟昭入贅奉國公府,那麽連葉霜都會看不起程烈。畢竟是男女感情的問題,無論男女,在一方不願意的情況下,另一方竟使出威逼利誘的手段,這也太磕磣人了。

可今日程烈來見葉霜,卻並不是想要葉霜也去勸說葉惟昭入贅的,他是來跟葉霜談感情的——談葉霜與葉惟昭的感情。

程烈首先對葉霜鞠了一大躬,驚得葉霜差點從那座椅上摔下來。

可是腿又不方便,葉霜錯愕不已,詢問程烈為何對自己行此大禮?

程烈答,雖然事出有因,但姑娘身上終究流著先皇帝的血,我這個當臣子的對姑娘行大禮,實屬應當。

“……”葉霜聽言沈默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對程烈說什麽。

“今日來訪二小姐,實屬唐突,只因我程烈眼看著惟昭一路走到今天,深知他吃過多少苦,流過多少汗。惟昭出身貧寒,能做到今天這般成就,我相信,就連二小姐你也會為他讚嘆吧?”程烈看著葉霜,眼中滿含的慈祥已經快要溢出來。

“血緣,並不是二小姐的原罪,程某見識過二小姐的聰慧和勇敢,並深深為小姐的大度與灑脫所折服。所以跟我期待惟昭今後一帆風順、前途似錦一樣,程某也會非常樂意見到小姐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只讓在下擔心的是,現在的惟昭似乎在走一條非常危險的路,他想賭一個非常微小的機會,只是為了正大光明把二小姐您迎娶進門……”

“所以將軍的意思是,霜兒拖累了葉惟昭,我是他的累贅?”不等程烈說完,葉霜已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葉霜不否認程烈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她不愛聽,沒有誰喜歡被人說成是累贅,更何況葉霜有能力,她自己也是可以養活自己的。

“不是!不是!我沒有指責小姐是惟昭的累贅的意思,在下想說的是,因為惟昭的那一個願望,導致在下的兄長一家與惟昭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程烈頓了頓,他嘆一口氣,眉宇間疲態盡顯。

“小姐有所不知,程某的兄長是個暴脾氣,脾氣一上來就不管東南西北四處亂闖,為了拽住他不做出任何誤傷二小姐和惟昭的事,程某簡直精疲力盡了……”

若是擱別人身上,把葉霜的另一個身份掛嘴上,以威脅葉霜離開葉惟昭,葉霜一定會將對方視為自己的仇人,予以堅定的反擊。但因為對方是程烈,這讓葉霜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並認真思考起來。

葉霜不清楚這個秘密究竟是從什麽地方洩露出來的,葉惟昭一直對程烈忠心耿耿,說是葉惟昭主動透露給程烈,也不是沒可能。

原本葉惟昭要想找個幫手,程家肯定是一個不錯的選項,但現在出了一個岔子——那就是程姣突然就插了進來,為了得到葉惟昭,便以葉霜的身份作威脅……

葉霜上一世走得早,不清楚後來的葉惟昭最終變成了一個什麽樣的人。葉惟昭六親不認,神鬼皆欺,怎會再把區區程家放在眼裏?但葉霜並不懂,她只能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去替葉惟昭思考這個問題。

而今日程烈求助於葉霜,其實也只是因為程烈懂葉惟昭,早早就看清楚了葉惟昭過分玲瓏的心思,與狠辣的決心。程烈知道找葉惟昭談,是最靠不住的,這才轉而尋求更為柔弱的葉霜罷了。

同葉霜欺負人都只欺負最沒有反抗能力的葉濟康一樣,這邊程烈耍圍魏救趙的技倆,也只敢來圍獵葉霜。

葉霜已經被自己的另一重身份給搞到精神緊張了,先有李世澈,就曾經多次利用這一點拿捏葉霜,也拿捏葉惟昭。現在突然又出現一個程家,雖然仰仗程烈在,暫時還沒有多大的危險,但葉霜已經很敏銳地感覺到了:

伴隨時間的推移,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問題,正在被各方人等,為了他們各自的利益各種利用。

而葉霜就是那艘落入漩渦的小舟,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命運,也很難反抗。

思及這一點,葉霜惻然。

她也恨自己,恨自己身體裏的那一脈血,讓她如此輕易地就變成了群狼眼中的食。

葉霜想,就算不曾見到趙昀,自己的身份也很難再掩蓋多久了。不被趙昀自己親手揭露出來,葉霜也很快就要被自己,及葉惟昭身邊那些群狼給祭奠出來。

所以呢……

葉霜苦笑。

“謝謝程將軍一直以來對哥哥的照顧與關心。”葉霜擡頭看著程烈,“哥哥保護霜兒這麽多年,霜兒自然也應該保護哥哥。”

……

程烈離開靜安府的時候,臉上的神采明顯飛揚。

葉霜瞧見了,她並不會再計較什麽,只在心底難免有些悵然。

不甘心,是肯定的。重活一世,葉霜只想活出自己的人生,並雄心勃勃規劃好了將來努力的方向,沒想到卻被老天爺給開了個玩笑,葉霜的命運竟然早早就以這樣的方式給定了型。

早知道自己是趙珩的女兒,如此人生要來何用?

只因為身體裏流的血,她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也沒有。如果可以,葉霜只想讓自己的愛人和愛自己的祖母,母親,以及無辜的家人們都好好的活。

臨別的時候,程烈問葉霜,惟昭是在準備買新府院嗎?因為他已經聽見不下一兩個人說靜安府的管家在跟他們詢價。

葉霜沒有隱瞞,說是的,哥哥想要有他自己的府院。

程烈說其實沒有必要……

程烈沒有說完,便閉了嘴。

葉霜瞧見了程烈那戛然而止的尷尬,她哈哈大笑起來,說其實霜兒也是這樣覺得的,但哥哥不聽。

“將軍知道的,哥哥總是很固執。”葉霜瞇瞇笑著,眼尾那一抹閑散與慵懶有些刺痛程烈的眼睛。

但程烈不是後宅裏只會爭寵的女人,男人對男人既往的情史其實並不那麽以為然。程烈相信今天葉霜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都出自真心,所以他很爽快地就把偶然出現的那點刺痛給扔去了一邊。

程烈對葉霜拱手告辭,並把自己的腰牌留給了葉霜,方便葉霜在需要的時候,隨時尋求程家的“幫助”。

葉霜收下了程烈的腰牌,並對程烈說謝謝,便坐在那軟轎上目送程烈遠去……

……

晚間葉惟昭回家後,葉霜難能可貴的主動替葉惟昭梳洗。

葉惟昭正在凈房裏坐澡盆裏洗頭,葉霜撐一根拐杖挪了進去,她來到葉惟昭身邊坐下,叫他靠在澡盆邊,她來伺候他洗頭。

葉惟昭很開心,美滋滋地靠在澡盆邊緣,閉著眼睛享受葉霜的伺候。

葉霜取來皂角替葉惟昭揉搓發梢。

“惟昭現在是神機營的指揮使。”葉霜突然這樣自言自語般說話。

“嗯?是的呀,又怎麽了?”葉惟昭沒有睜眼,嘟囔著回應葉霜。

“你還經常與那奉國公府的人來往麽?”葉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

葉惟昭一楞,睜開眼睛扭頭看葉霜,他認為自己明白葉霜是在擔心什麽,於是他很肯定地告訴葉霜,因為程家兩兄弟皆朝廷重臣,要葉惟昭完全不與他們聯系是不可能的。

葉霜點點頭,說自己當然明白這一點。

“霜兒你放心,除了公事上的來往,昭從來就沒有與程家女眷發展任何關系的想法。”

葉霜瞇瞇笑著,她當然相信這一點,而且自己今天說這話的重點根本不在這裏。

“我的意思是……”葉霜想了想,決定換一種方式問,“哥哥覺得程烈將軍這個人,怎麽樣?他依然是你的好老師,好恩人嗎?”

???

葉惟昭一楞。

常年行走刀尖,葉惟昭這人的敏感度很高,他很快就猜到今天或許有什麽他不允許的人違背他命令來做過了什麽。

“是誰?”葉惟昭一把抓住了葉霜的手,“霜兒你告訴我,今天是誰又來找過你?”

……

靜安府的守衛們都認識程烈,很多還曾經做過程烈的手下。所以今天葉惟昭回府後,並沒有人主動告訴過葉惟昭程烈來過。

因為程烈離開的時候說了一句“不需要告訴惟昭”,於是包括張楷在內的所有人,都開始堅決執行起程烈的命令來。

葉霜有些驚訝地發現府裏的下人們,包括葉惟昭安排的將軍和士兵,都沒有跟葉惟昭說過今天靜安府來過訪客的事,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多事了。

畢竟挑撥恩師與葉惟昭之間的關系,是個有良知的人都不應該去做的。

天地君親師,是時下人們公認的天道綱常。

葉霜可以保留對程烈的意見,但不可以慫恿葉惟昭也對他的恩師生出有違師生綱常的不好想法來。

“沒有!今天沒有誰來找過我。”葉霜很肯定地回答。

“不會吧?”葉惟昭死死盯著葉霜的眼睛。

“真的沒有誰來找過我。”葉霜斬釘截鐵。

“那好!”葉惟昭捏一把葉霜的臉頰,笑嘻嘻地說,“小丫頭有事不要藏著掖著,直接告訴我,我們一起來判斷,一起去面對,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嗯,知道的。”葉霜點點頭,低頭繼續替葉惟昭洗頭發,再不言語。

“那麽你為什麽突然就問起剛才那個問題了?”出乎人的預料,葉惟昭並沒有忘記剛才葉霜曾經說過的話。

“沒有,沒事,那個就當我沒有說過。”葉霜淡淡地說。

“……”

葉惟昭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放棄。

葉霜的指端的動作溫柔又舒緩,洗得葉惟昭很舒服,他閉上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葉霜說話。

“你的腿好些了麽?”

“好些了,現在腿已經不大痛了。”

“看來宋大夫的藥還不錯,我記得頭一個大夫的藥用了就不見得好。”

“是的。”

“今天你的花繡完了麽?”

“沒有。”

“你不是愛繡花嗎?今天怎的不繡了?”

“……”葉霜無語,嘆一口氣。

葉惟昭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是不是覺得有點煩?你繡花的時候我叫你不要繡,現在不繡了又問你為何不繡了?”

葉霜以手扶額,“你好啰嗦……”

“咱不是聊天嗎?聊天不聊這些聊什麽?”被葉霜煩,葉惟昭也不生氣,只笑得見牙不見眼,他索性直接從那澡盆裏站起來轉身對那葉霜說話……

葉霜皺眉,背過身去一臉嫌棄地說,“你臊也不臊?”

“不臊。”葉惟昭幹脆利落地回答,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湊到耳邊問道,“魚翔淺底怎樣?好像最適合你這種腿不能動的人,我看你也受用得緊……”

這人臉皮厚,說起葷話來臉不紅心不跳。葉霜卻臊得不行,一把甩開他那濕漉漉的手,哪怕撐起拐棍,也要逃離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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