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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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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查探

葉霜不知道徐三娘和葉濟康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但今天母親說的那一番話,卻實實在在地把葉霜震撼到了。

她的內心遭遇嚴重的打擊,葉霜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試圖努力維持這個家完滿的決定是否是正確的。

葉霜無法安慰徐三娘,畢竟婚姻這雙鞋是穿在徐三娘腳上,而非葉霜。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葉霜沒有立場去要求自己的母親,必須要把她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上去,以滿足葉濟康這個原本平庸的男人,作為一家之主的優越感。

葉霜只能拿更慘的事例來讓徐三娘的心,能好受一點。

葉霜告訴徐三娘,她能理解娘孤獨的感覺,但爹爹為了愛娘,也有在努力,不管他最終做得怎樣,但他總歸是做了。娘親可以看看知州大人家那位嫡妻,知州大人跟妻妹好上了,生生把原配夫人給氣死,兩廂一對比,母親是不是能好受點?

聽完葉霜的話,徐三娘笑了,她告訴葉霜說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埋怨,若非今天與葉霜說招贅的事,霜兒何時聽過我說這些?

葉霜點點頭,母親的確沒有與她說過這些,除了今天。

徐三娘說,埋怨並不是她說剛才那一番話的目的,只是被霜兒你誤解了。

葉霜呆呆地看著徐三娘沒有說話。

徐三娘拉起葉霜的手,語重心長地告訴她:還是那句話,若非已經沒了選擇,霜兒還是找個門當戶對,能夠愛你、照顧你的世家公子吧。

……

葉霜第一次發現,原來母親也有不為人知的那一面。

有太多的情緒,母親從來不曾表達,有太多的苦,母親也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通過今天這一次交心,葉霜發現,母親絕非過去自己以為的那般沒心沒肺,相反,母親活得挺通透。

從上一世的結果來看,母親說招贅是一場註定了結果的惡旅,似乎真是一點錯都沒有。

葉霜曾經認為,所有的一切悲劇都是因為自己的不可一世、不知敬畏才造成的,今生自己如果謹言慎行,循規蹈矩,那些可怕的過去就再也不會發生。但是聽母親話裏的意思,發生那樣的結局,似乎早已命中註定?

兩個人之間天然的巨大鴻溝,註定了夫妻二人最終無法白頭到老。

葉霜甚至在想,很多時候母親的大大咧咧或許是故意的。母親從來都是自信的,她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所以徐三娘有權利選擇她喜歡的態度生活。

這讓葉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世的母親,也曾經說過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有些話,是那麽的驚天動地,連葉霜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得知葉霜懷了葉惟昭的孩子後,徐三娘懵了,把她最愛的青花萱草杯打碎了都不知道。

徐三娘把葉霜藏進了後院鎖閉已久的繡樓,經歷了好幾個漫長的不眠之夜後,徐三娘獨自一人來到了繡樓——

她問葉霜,葉惟昭的態度是怎樣的?

葉霜驚恐萬分,回答徐三娘說葉惟昭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五個月前就回京城去了,臨走前曾經叫葉霜等著,等他回京處理好幾件事再回來。

徐三娘了然,她咬牙切齒地勸葉霜生下孩子,因為事已至此,已經瞞不住了,哪怕她心裏再憎恨葉惟昭,也必須要接受那個不堪的事實。

“霜兒你自己改個姓吧!隨便姓什麽都好,叫葉惟昭帶你離開江寧,遠走高飛。”徐三娘這樣對葉霜說:

“至於家裏你就不用管了,娘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初聽此言的葉霜被嚇壞了,因為自己的任性妄為,葉霜已經很後悔了,沒想到徐三娘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全然不顧葉惟昭也姓葉,似乎比葉霜還要更瘋!

葉霜告訴徐三娘,葉惟昭說他過兩個月就回來,可現在已經五個月了,葉霜已經活活多等了三個月,肚子都已經瞞不住了他還沒有回來。指望葉惟昭回來善後,怕是指望不上了……

聽見這話徐三娘臉上劃過一絲絕望的光,她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開始試圖說服葉霜,葉惟昭或許因為其他事被耽誤了,很快就會回來接葉霜。

葉霜淒測測地苦笑,一直搖頭,她跪下來懇求徐三娘原諒,說知道自己被人寵壞了,現在她已經認識到了這個問題,自己會努力彌補所有的過錯,娘親千萬不能不要她了!

葉霜鐵口直斷葉惟昭不會再回來了,並發誓今後一定與葉惟昭斷絕關系。

一直很堅強徐三娘哭了,難言心中塊壘,她挽救不了自己的女兒葉霜,葉霜也挽救不了絕望的徐三娘。

就這樣,走投無路的葉霜只能把自己藏在徐府的繡樓裏,戰戰兢兢度日,一直到王家人找上門來,搜上了繡樓……

……

發生在早間的這一幕插曲,攪得葉霜心裏一直都惴惴的。因為神思恍然,葉霜走路的時候沒註意到腳下,不小心摔了一跤。

紅蕎趕忙把葉霜扶起,擔憂地問她,二姑娘摔到哪裏沒有?要不今天的詩會咱就不參加了吧?

葉霜果斷就否決了紅蕎的提議,她告訴紅蕎,今天哪怕天上下刀子,她都一定要去詩會。

紅蕎無語,默不作聲把葉霜扶到路邊,蹲下身把裙擺和膝蓋上的土都清理了,再擡起頭來詢問葉霜,姑娘您看現在好了嗎?

葉霜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裙,她覺得很好,起身便走。紅蕎又一把拉住了葉霜,把她重新摁回石頭上坐著,仔細幫葉霜整理松開的發髻。

半晌,紅蕎才重新整理好了,主仆二人一前一後繼續朝府門外走。

剛走到二門口的照壁前,正好碰到也要出門的徐修齊。

葉霜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修補跟徐修齊的關系,今天運氣好,居然半路碰到了。

徐修齊牽著馬,走在葉霜的正前方,還不知道自己身後有人。

葉霜高聲呼喊徐修齊的名字,徐修齊停下腳,轉身看見葉霜正提著裙擺朝自己跑來。

徐修齊很開心,笑眼彎彎地迎上去。

他全然忘記了兩個人的上一次見面是怎樣不歡而散的,徐修齊像往常那樣拉起葉霜的手,一臉欣賞地讚嘆今天的霜表妹真的好好看!

葉霜任由自己的手被徐修齊拉著,也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誹:她朝徐修齊示好是為了道歉,而徐修齊也這麽開心又是為了什麽呢……

不能不說與徐修齊這樣的人相處,確實比與其他人相處更容易得多。擱別人那裏一定要掰扯個你死我活的事,在徐修齊這裏,不過就相逢一笑泯恩仇!

葉霜甚至開始懷疑,當初還花那麽多時間給徐修齊做栗子糕,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徐修齊的讚美是發自內心的,喜悅也發自內心。這樣的真誠感染了葉霜,縈繞心頭的陰郁一掃而空,她也不由自主地高興起來。

徐修齊問葉霜最近在幹什麽,怎麽不去找他玩了?

葉霜語遲。

徐修齊是一個單純的人,上一世的葉霜也過得單純(愚蠢),兩個一樣簡單的人天天膩在一起,幹那些毫無意義的廢事,可不就越來越簡單了嗎?

但是徐修齊已經十九歲了,一直這樣單純下去,怕是不好。

葉霜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徐修齊的問題,反倒是問了他一句:“齊表哥是要去參加學堂的詩會嗎?”

聽了葉霜的話,徐修齊一楞:“是麽,是今天的詩會麽?”

“我不去詩會,王燦新得了一只鷹,熬了這一個月據說成了,叫我今天去看。霜表妹想看嗎?我可以帶你一起去。”徐修齊回答葉霜,並趁機向葉霜發起熱情的邀約。

葉霜笑著搖搖頭,說她不去看鷹,就是打算去參加詩會的。

徐修齊聽了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葉霜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他。過去兩個人曾經經常一起玩的游戲,她不再感興趣,現在甚至連聚一聚,都很不容易了!

就像今天,好不容易兩個人見一次面,徐修齊邀請她一起去看鷹,她也拒絕。

葉霜變了,徐修齊留不住她。

因為葉霜的拒絕,徐修齊很生氣。他定定地看進葉霜的眼睛,並不打算挽留她。

“你走吧!你去看你的,我看我的。”徐修齊氣鼓鼓地說。

葉霜聽言也不猶豫,立刻就轉身,“那麽我就走了喲?”

“你走吧!”徐修齊牽著馬,給葉霜讓出一條路。

葉霜真的朝前走了兩步,再一次轉過頭來,“真的走了喲?”

徐修齊氣得臉都黑了,轉過身去,不想再看她。

葉霜忍不住拿繡帕捂嘴吃吃笑了起來。

她蹭蹭兩步跳到徐修齊的身邊,張開雙臂自後抱緊了他的肩。

“齊表哥莫生氣,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去參加詩會吧!”

……

徐修齊真的跟在葉霜的身後,一起向徐家學堂進發。

徐府的學堂離徐家宅院兩條街的距離,不算太遠,葉霜準備跟紅蕎一起走路過去。

徐修齊是要出遠門所以牽了馬,葉霜讓他叫人把馬牽回去。徐修齊不肯,說既然牽都牽出來了,那麽就帶著吧!馬兒天天呆棚子裏也悶,不如帶它出去溜跶溜跶。

葉霜無語。

第一次聽說馬兒也需要溜的,要是葉霜是那匹馬,她一定要對徐修齊說一聲:謝謝你啊……

徐修齊要葉霜騎自己的馬,他牽著馬兒走。葉霜推辭不過,被徐修齊半推半抱地送上了馬背。

就這樣,葉霜一個人騎馬,徐修齊牽馬,紅蕎在一旁跟著,三個人一起朝學堂方向走。

徐修齊牽著馬走在前頭,陽光在他肩頭灑落一片輝煌。

今天的徐修齊一改以往去學堂就頹廢的狀態,他心情很好,一邊走嘴裏一邊哼著小曲。

“風吹碧空千萬裏,大雁正南飛。不覺到了七十幾,眼昏花、腿慢而遲。餘年何處寄,去哪兒安度百年期?”

葉霜聽見了,知道這首曲叫琴鸞。是一首夫妻唱和的曲子,唱的是一對兒老夫妻,開開心心游山歷水,找舒心的地方落腳安度晚年的事。

耳朵聽著琴鸞,眼睛看著距離自己僅一步之遙的徐修齊,葉霜突然有些觸動。她好像感覺到了一點什麽,那是從前被她一直都忽略了的東西。

“齊表哥!”葉霜開口叫他:

“上次我自己動手做了栗子糕,給各院都送了一點,你收到了嗎?你嘗了沒有,覺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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