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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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梁肆:【?】

沈初意盯著這個問號, 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到底看到自己發的那句話沒有。

沒看到的話,可能在問她為什麽撤回。

看到了的話, 是在質疑她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方曼疑惑:“你發什麽呆, 我還說你醉得不能走, 沒想到你已經醒得差不多了。”

沈初意頭抵在她肩上,壓根不想說話,感覺自己辦了件很蠢的事, 嗚嗚兩聲。

方曼感覺不對勁,見她這樣也沒多問。

沈初意的酒勁兒又上來一點, 磕磕巴巴地告訴她:“曼曼, 我剛剛、剛剛問梁肆想不想……”

“想不想什麽?”方曼激動不已,胡亂猜測:“約會?覆合?還是do一次?”

沈初意都被她最後一個腦洞驚到了, 面紅耳赤,這都什麽和什麽,比她還過分。

就算是以前,她和梁肆最親密也不過接吻。

沈初意小聲吐出兩個字:“……不是, 我問的是結婚。”

方曼震驚:“哇意意, 你一聲不響幹大事啊。”

她死都沒想到沈初意會求婚, 這應該算求婚吧?

在方曼的想法裏, 全校人都可能主動求婚, 沈初意絕對不會是那一個, 萬萬沒想到, 是她估算錯誤。

方曼興奮八卦:“快快快,跟我說說梁肆怎麽說的, 這少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沈初意想了想:“我撤回了。”

方曼:“……”

白激動了。

同時,沈初意的手機鈴聲響了, “梁肆”二字明晃晃地在屏幕上。

方曼悠悠道:“接吧,你的求婚對象打來的。”

-

“……有時候也不太明白,阿肆你為什麽留在寧城,京市多好啊,這裏一到五六月幾乎天天下雨……”

孟文開的車,說了半天,發現沒回應,扭頭一看。

人在玩手機。

原本上車後懶散靠在椅背上的男人,隨意的勁兒不見,俊秀的面容凝著,正垂首看手機,修長的指尖搭在屏幕上。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上面備註是“11”,搜刮了一下腦子,沒想到這人是誰。

圈子裏沒人外號是11啊。

“肆哥?”孟文出聲。

梁肆側過臉,音色淡淡:“你想不想結婚?”

“不想。”孟文下意識回:“我才不想結婚呢,有人管我,想戀愛就找女朋友唄,結婚要負責的事太多了。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梁肆沒理會,斂目。

孟文看著這主兒發了個問號過去。

所以這個“11”,一定是和肆哥關系一般的人。

孟文斷定之後,又見剛才冷漠回應問號的男人沒等到回覆,徑直撥了電話過去。

?!

不應該啊,他瞪著眼!他孟文都沒有這待遇!

-

接到梁肆電話的時候,沈初意和方曼還在平山街上。

這個時間點,平山街人滿為患,她和方曼兩人在游客中路過,吸引不少目光,一路追隨到街尾。

手機鈴聲一響,沈初意就覺得燙手。

看到“梁肆”二字,只覺得果然,心跳得飛快。

方曼慫恿:“正主打來了,接啊。”

沈初意哪裏敢接,本想拒絕的,沒想到被旁邊的游客擦過手肘,點到了接通。

對面很安靜,梁肆沒開口。

越這樣,沈初意越慌張,她本來今晚就喝了小酒,思維不靈,又做了沖動的事。

“……梁肆?”她試探。

梁肆從沒見過沈初意喝酒,聽她聲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竟有些黏黏糊糊的,倒真像吳儂軟語的味道。

“嗯。”他聲調有些漫不經心:“撤回做什麽?”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聽得沈初意的耳朵都熱了起來,小聲:“我發錯了。”

梁肆哦了聲。

就在沈初意以為這件事糊弄過去的時候,聽見他涼涼地問:“所以你原來要發給誰?”

沈初意眼前暈暈的。

他語調不快,仿佛只是簡單的詢問,但她總覺得回答錯了,就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梁肆也沒催她,卻好像存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思,也不說話,就等著她回答。

沈初意本來就心虛,腦袋渾渾噩噩,憋不出來個人名,方曼更在她面前等著吃瓜。

“你想知道誰想不想結婚?”

“……”

連問兩次,耳側聲音低沈,沈初意招架不住,“沒、沒發給誰……想知道你……”

泡過酒的嗓音比平常更柔軟,說話也慢悠悠的。

明明前言不搭後語,卻愉悅了男人。

梁肆唇角勾著:“問得像求婚。”

那邊聲音綿軟地嗯了聲,又否認:“不是才不是……”

沈初意前一秒還在迷糊,下一秒又被他的話嚇到,一回想,好像真的像求婚,臉立刻就紅了。

“到家了嗎?”梁肆問。

她不太清楚:“曼曼,到家了嗎?”

方曼:“快了快了。”

“沈初意。”

那邊,男人忽然沈靜地叫了她的全名,沈初意耳骨一酥,下意識應聲,他今晚的聲音格外溫柔。

“酒醒了再問我。”

-

孟文覺得自己聽了個爆炸秘密。

他肆哥剛才還冷冷淡淡的,一個電話打完,又心情好了,對面的“11”不知道是哪方人物。

孟文笑著問:“哥,誰和你求婚啊?”

梁肆笑了聲:“醉鬼。”

孟文驚疑不定。

這態度,怎麽像求婚答應了,臥槽,有問題。

他追問:“哪個酒鬼?男的女的?”

梁肆睨他眼,漫不經心說:“有空問這個,不如問問孟姨給你介紹的女孩。”

孟文在寧城不回去的原因也有這個,家裏天天給他介紹聯姻對象,他不想結婚沒自由,就跟著梁肆來了寧城。

“肆哥,你別轉移話題。”孟文哼哼:“讓我來猜猜,那個被你英雄救美的沈醫生?今晚聚餐的高中前女友?”

他沒得到回答,也沒聽見否認。

-

方曼好奇心提到了最高處,還是忍住沒追問,把沈初意送到家裏,陳敏知道她今天聚餐,很早就睡了。

沈初意垂腦袋靠著她,聽見方曼問:“梁肆說什麽了?”

她想了想,學著梁肆講話:“酒醒了再問我。”

“……”

方曼乍一聽,以為是她真這個意思,搖搖頭:“好吧好吧,明天再問你,你洗洗睡吧。”

這姑娘,才喝多少啊,就醉傻了。

這一晚,沈初意做了個夢。

夢見大一剛開學的時候,那時候她和梁肆分手一個月。

寧大和寧中一樣,開學都有為期半個月的軍訓,九月的天依舊炎熱,但這次的軍訓卻比高一時好得多。

每個班的軍訓地點是固定的,一開始他們班在空蕩蕩的位置,前後都沒遮擋,左右是草坪。

第二天,她們班就改到了陰涼處。

學院那邊還特別大方地送了水、雪糕,還有冰淇淋,醫學院一舉成為整個寧大最羨慕的院。

室友最喜歡拉著沈初意一起去領冰淇淋,因為冰淇淋是要挖的冰淇淋球,沈初意她們總會得到最大的,還會多幾個球。

她們將這歸功於沈初意長得漂亮。

醫學院在老校區,女生宿舍樓也是以前建的,有花有草有樹,樹齡不小,沈初意平時也沒在意。

室友跟她說:“我來之前在網上看了,咱們院的桂花開了可香,到時候每天折兩枝放宿舍裏。”

沈初意當時有點苦惱:“會很濃嗎?”

室友:“那肯定啊,這麽多,還有很多人來拍照呢。”

沈初意怕過敏,本打算和輔導員說說換宿舍樓,結果軍訓一結束休息那天,還沒開花,桂花樹全被移栽走了。

連根小苗都沒留下。

寧大校園表白墻全在投稿這件事。

“臥槽,學校把桂花樹賣了?”

“換成銀杏樹了,那過段時間估計很好看呢。”

“醫學院背著我們偷偷發財了吧,銀杏樹比桂花樹貴好幾倍。”

“是不是看我們每年偷折桂花枝,怕我們薅禿了……”

一直到沈初意從臨床醫學轉到動物醫學,從醫學院轉到動物科學學院,這件事依舊是寧大未解之謎。

醒來的時候,沈初意還是懵的。

她也就是昨晚刷到高中同學在朋友圈發了好吃的桂花糕美食圖,沒想到就夢到了。

沈初意揉了揉臉。

陳敏已經準備好早餐,很豐盛,生煎包、餛飩,還有她自己煮的赤豆圓子,圓子堆得滿滿。

“這兩天隔壁也不唱歌了,說是出門旅游去了。”陳敏開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沈初意回答:“盡早搬家,就不用管了。”

陳敏嘆了口氣:“這地方住了好多年,一時半會賣掉還舍不得呢,要不租出去吧。”

沈初意想起昌街的事:“租也行,以後可能會拆遷。”

提到拆遷,陳敏顯然想到隔不遠的昌街,幾乎每個認識的人都和她說過,怎麽你家沒拆。

她也在電視新聞上見到過梁肆,有時候,也會在想,是不是那孩子故意的。

“上次都沒拆到。”陳敏說:“等這東西能等到空,多少人等拆遷,最後都沒成。”

沈初意沒吱聲。

現在平山街是網紅街,房子租出去自然不是問題,而且租金也不低,主要是她們該租住的新房。

剛吃過早飯,方曼打來電話:“意意,酒醒了嗎?”

沈初意回:“醒了。”

方曼:“那你快說說,昨晚梁肆說了什麽!”

被他這麽一提醒,沈初意唰地下回憶起昨晚的事,耳朵瞬間就紅了起來。

她下意識看了眼陳敏,起身出了院子,清晨的平山街冷清許多,煙火氣更足。

“我跟你說了呀。”

“你沒說,你讓我酒醒後再問你。”

“……那就是梁肆說的。”

方曼呀了聲:“他真這麽說?”

沈初意點點頭。

“那你問他沒?”方曼猜測:“我猜,他肯定是想聽清醒狀態的你,問他這句話,因為醉鬼的話不能當真。”

她嘿嘿笑:“所以要聽你認真地說。”

“別人喝醉了耍酒瘋,你倒不一樣,你醉來一個老公啊。”

“……”

被她這麽一說,沈初意更想尷尬得摳手。

她哪敢問,昨晚是酒壯人膽,自己最後迷迷糊糊說了什麽她都不記得了,簡直出大糗。

而且,梁肆居然沒忘了她手機號。

方曼知道她糾結。

“意意,我要說實話呢,梁肆估計是咱們能接觸到最優秀的人了,你懂我意思嗎?什麽相親對象,就算不歪瓜裂棗,也比不過他。我是你的好朋友,肯定站在你這邊,你不想結婚就不結婚,要是想結了,找個好的,一輩子太重要了,你知道嗎。”

她知道。

沈初意怎麽不知道。

梁肆是她的世界裏最優秀的人,但以前被她親手推開,要是再……怎麽看都像是她拉他下水。

沈初意回過神:“不一樣的。”

方曼攤手:“雖然我的話聽起來有點勢利,但是吧,話糙理不糙,你倆不就是分手,又沒撕破臉,那電視劇還有愛上殺父仇人的呢,你不就是當初甩了他而已。”

“……”

怎麽聽著越來越離譜。

沈初意打定主意,把這件事當成沒發生過,於是她左思右想,想出一個很合理的解釋。

她發微信過去:【那句話是正好聊起催婚的事,有點好奇,就問了一下。】

應該能蒙混過去吧。她那句話看起來是真的好奇,才不是求婚。

沈初意有點忐忑,其實,她自己都不清楚昨晚問的本意是什麽了。

微信沒等到回覆,等來了正主的電話。

看到梁肆的名字,沈初意差點把手機扔了,做了心理建設才接通:“……餵?”

“酒醒了?”

對面人聲音有些啞,很好聽的低音。

可能是才剛睡醒吧,沈初意猜測,聲音也跟著放輕了些許:“醒了。”

梁肆嗯了聲:“那見面吧。”

話題轉得太快,沈初意有點懵:“啊?”

“談談。”梁肆說。

他略頓:“你昨晚向我求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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