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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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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林載川聽到這個劇名, 擡起頭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遲疑在搜索欄上面輸入那一串名字,然後點擊確定。

下一秒, 界面跳出了一個完全符合要求的現代劇集。

林載川:“………”

——二十一世紀, 真的有如此先進詭異的劇名,而且信宿竟然真的能找到這種絕世瑪麗蘇無腦劇,並且還看的津津有味!

林載川不理解, 但是表示支持,側臉問他:“看到哪一集了?”

“十六集, ”信宿雖然沒聽見他說什麽, 但能猜到他的意思,“看到女主被霸道總裁的對家綁架,男主及時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劇情了。”

“………”林載川對這種情節不予置評, 知道信宿聽不到,但還是把音量打開了, 反正有字幕, 不耽誤他看劇。

信宿以前看電視劇都是靠在林載川懷裏的,懷裏抱著幾袋垃圾食品,但是現在林載川身上有傷, 他的腦袋也不允許他做出高難度動作,只能退而求其次,板板正正地坐在床上。

林載川閑來無事, 坐在床邊陪他一起看。

看了幾分鐘,林載川就有點明白信宿為什麽挑中這部電視劇了——這部劇從主角到配角乃至友情出演全都顏值在線, 劇情雖然降智但是好在情節安排緊湊, 不帶腦子看,倒也勉強能看下去。

信宿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看起來相當投入。

信宿在家裏的時候看的也都是這種差不多的戀愛腦下飯劇,林載川對他的特殊品位感到很奇怪,但一直沒有問過他。

看完一集,信宿慢慢動著半身不遂的脖子轉頭看向林載川,“是不是不太符合你的品味。”

林載川作為一個沒有個人趣味的老幹部,從來不看電視劇、綜藝,他打發時間的方式是加班或者健身,只是偶爾會看一些歷史正劇。

林載川道:“還好。”

“那些正經電視劇的立意太高,說教的感覺太重了,我不喜歡。”信宿點開下一集,有理有據道,“生活已經很累了,看點沒有腦子的小甜餅更有助我身心健康。”

林載川失笑,“嗯”了一聲。

這時,一個小護士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病床上排排坐的兩個人,有些意外,“醒了?”

林載川聽到聲音,下床站起來,“你好。”

護士問道:“醒了多久?”

“大概兩個小時。”

“醒了就好,”護士在記錄表上記下來,對二人道,“正合適準備換藥吧,病人頭上的紗布已經可以拆了,最後換一次藥,換成繃帶貼,然後等它慢慢痊愈就好了。”

信宿聽不到他們說話,在床上眨巴眼睛看他們。

林載川要給他打字,信宿表示不必這麽麻煩,打開手機上的實時語音轉文字的功能。

小護士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在屏幕上蹦了出來。

“別擔心,我們醫院的技術很好,保證你的皮膚恢覆之後不會留下縫針痕跡的,不過疤痕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介意的話以後做個祛疤手術就好了。”

“本來五六天的時間就能拆紗布的,不過因為你恢覆的一直不太好,所以推遲了兩天。”

“你們兩個人這段時間都要靜養,起碼再住十天再出院。”

林載川微微點頭:“明白了,多謝。”

護士連連表示不用謝,到護士站推了一把輪椅過來,讓信宿下床坐到上面,把他送進換藥室。

換藥的時候林載川也在,負責給信宿換藥的是一個帶著眼鏡的男大夫,看起來有些年紀了,練就了一雙無情鐵手,下手又快又穩——

有的紗布碰到了傷口處的皮膚,撕下來的時候難免會疼,尤其這老大夫也一點都沒手下留情,反正是長痛不如短痛。

信宿只感覺他的腦袋疼的一麻一麻的,天靈蓋發涼。

要是房間裏只有他跟這位大夫,信宿怎麽也忍下來了,但是林載川在這裏,他就開始哼哼唧唧地發出聲音,要拉著林載川的手,沒受傷的那一半腦袋輕輕貼在他的懷裏。

那老醫生見怪不怪地從鼻子裏噴了一口氣,林載川摸摸信宿的臉,還沒來得

及開口請他輕一點,醫生就極為迅速地處理好了信宿的傷口,又簡單包紮起來,“恢覆的還行,針口都長好了,以後就不用再換藥了,等拆線就行,這次的藥有點刺激作用,回去可能會疼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林載川頷首:“好的,謝謝大夫。”

那大夫擺了擺手。

將信宿送回病房,林載川又折返回來,有些擔心地輕聲對醫生道:“大夫,他的耳朵現在還是聽不到聲音,要再做一個檢查嗎?”

醫生想了想,“他住院也有一個星期了,按理說今天應該能聽到點動靜,別急,再觀察兩天看看吧,他的身體素質比起常人不太好,恢覆的慢一些也是很正常的。如果明天晚上還是聽不到,你再來聯系我。”

林載川聽到他這樣說,輕輕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信宿出去了這麽一趟,腦袋又有點暈,可能是腦震蕩留下的後遺癥,還有點想吐,臉色不太好,回了病房以後就病懨懨地躺下了。

林載川回到病房,坐在床邊,輕輕握著他的一只手。

信宿睜開眼睛,“你也躺下吧,我們午睡一會兒。”

林載川在他的身邊躺了下來。

信宿打起精神道:“你看到我的傷啦?是不是禿的很厲害,還能搶救一下嗎?”

林載川用手指給他比了一段距離,“大概有這麽長,清理出了兩指左右的寬度,等以後傷口完全恢覆了,把頭發紮起來,看不出來的,別擔心。”

信宿的頭發長度完全可以紮一個狼尾小辮子,再加上他的發量一向喜人,以後確實看不出什麽。

信宿看他手上的動作,再盯著他的唇形,馬上心領神會,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睡吧。”

林載川將他額前有些散亂的柔軟發絲輕輕撥開,“晚上醒了再吃一點東西。”

信宿“嗯”了一聲,聽話閉上了眼睛。

但是因為剛換過藥,傷口疼的感覺有些明顯,信宿疼的睡不著,很久才有了一點睡意。

迷迷糊糊間,信宿好像突然聽到了腦袋在枕頭上移動的細微動靜,但是聲音很小,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聽錯了。

信宿睜開眼,耳邊又傳來低微的動靜,隔著一道屏障似的,不甚清楚。

……好像有人在說話。

信宿耳朵稍微動了動,仔細去聽,他的確聽到了一點很模糊的男聲,而且那竟然是林載川的聲音——

信宿剛想問他是不是在說什麽,但是下一秒就聽到了一句低低的、斷斷續續的:

“想讓你快點好起來,看到你病痛難過的樣子,會感覺無能為力……但是,有時候又覺得,時間可以停留在這個時候就好了。”

男人的語氣中帶著在他面前從來不曾有過的無奈與嘆息。

信宿稍微怔了怔,本來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沒有動作,也沒有開口。

林載川沒有察覺到他醒了,聲音仍然在繼續。

“我們很快就會回到浮岫,最多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不會、也沒有那個資格阻攔你。”

“可是,無論你要做什麽……”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很輕,信宿不知道是他的耳朵還沒恢覆,還是林載川故意沒有要說清楚,他只是聽到朦朧的一句,“即便要離開,讓我拉住你的手。”

“不要一個人面對危險,不要去我無法看到的地方。”

許久,那男聲又道:

“小嬋,有時候我不清楚我給予你的所有選擇是否正確,也總有一種……我其實從來沒有抓住你的感覺。你可以允許自己愛一個人,但是不允許有人了解你。你可以毫不猶豫為了一個人孤註一擲,可又沒有把他規劃到你的未來當中。”

“……我還能為你做什麽呢。”

聽到這裏,信宿已經明白過來他其實是在自言自語,心裏浮起一股奇怪的、濃郁的酸澀。

……原來載川都知道。

這些沈重的心事不知道在他身上積壓了多久,在寂靜的時候控制不住的反覆預想、揣測,而他也總是在無聲承受,甚至只敢趁自己聽不到的時候,無可奈何對他吐露出一兩分。

信宿咬住了唇,輕輕吸一口氣,小聲問道:“載川,你剛剛喊我名字了嗎?”

“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一點聲音,但是不太確定,你再說一下話,我聽聽看。”

聽到他的話,林載川立刻從病床上坐起,眼中劃過一絲驚喜,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喊他的名字,“……小嬋?”

信宿說:“這次聽到了!”

“聽到了‘小嬋’!”

林載川又確定道:“那這句話呢?也可以聽到嗎?”

信宿回答:“可以!”

“不過現在聽的還不太清楚,只能隱約聽的大概,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已經能聽到很多了。”

林載川神情明顯一緩,長舒一口氣,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醫院當時檢查過後,說信宿的聽覺會在一個星期後慢慢恢覆,兩個星期恢覆到正常狀態。

能逐漸聽到聲音,就是聽覺系統沒有大礙了。

信宿擡起手,指尖輕輕撫摸他的臉龐。

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凝視他,“不用擔心我,載川。我會很快好起來的。”

林載川握住他的手腕,“嗯”了一聲,“我知道。”

到了晚上,信宿用吸管喝了兩份不一樣的濃湯,一份是文蛤豬蹄的,一份是鴿子湯,又象征性地喝了兩口米粥。

林載川則躺在他隔壁的床位上休息——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林載川的身體是鐵打的,骨折剛過一周,也暫時不能長時間下地活動,能在醫院裏來回往返兩趟已經是極限了。

信宿吃了晚飯,倒是有了一些精神,聽到林載川說的那些話,腦袋上的傷也不疼了,所有的感知一窩蜂密密麻麻湧到了心臟。

他晃晃悠悠地下床,用兩只手小心翼翼端著腦袋保持平衡,在林載川的病床旁邊蹲了下來。

林載川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微微睜開眼,就看到他的床邊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還有一張漂亮臉蛋。

“………”林載川稍微轉過頭看著他,這幅模樣實在有些滑稽的可愛,不由失笑,“你這是在幹什麽?”

信宿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示意窗外很黑很可怕,然後仰起臉看他,眼睛幾乎是亮晶晶的,“載川哥哥,外面太黑了,我想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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