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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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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過, 冬天大半夜的跑出來半山腰私會,這小樹林的溫度起碼零下七八度吧。”信宿神情天真單純地眨眨眼,語氣疑惑不解:“不怕凍壞了嗎。”

林載川反應兩秒才信宿說的是什麽意思, 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就算兇手是一個女人,李登義也未必就是出軌。”

信宿馬上正經起來,乖乖改口道:“哦, 不是私會,只是在夜晚小樹林做一件不能被別人知道的事。”

案發時間是深夜, 現場只有李登義和兇手兩個人, 而種種跡象表明兇手很有可能是個女性,確實很難不讓人有“出軌”“外遇”的聯想。

又或者是在“密謀”什麽。

總之一定不會是能見光的好事。

話說回來,趙洪才也是死在一個寂靜的深夜, 他遇害剛剛滿一年——趙洪才是去年大年初二被人殺害的,旁人歡歡喜喜地走親訪友, 他在荒山上被一根繩子孤零零吊死。

信宿道:“不知道一年前的那起命案, 是不是也跟李登義的案子一樣。”

趙洪才的案子畢竟不是新案了,一年前的證據現在都幾乎什麽都沒剩下,當時卷宗裏也沒有詳細描述, 拍攝的照片裏沒有明確線索——可能只有當時負責辦案的刑警還記得一些似是而非的細節。

並且趙洪才那起命案,分局調查到最後都沒有能夠鎖定嫌疑人的範圍,就連兇手是男是女都沒有確定。

如果吊著趙洪才的那棵樹也有兩道繩子留下的劃痕, 那麽幾乎就可以確定這兩起殺人案的兇手是同一個人了。

林載川在案發現場又走了一圈。

兇手明顯有很強的反偵查意識,沒有留下任何工具、指紋, 案發前每天都有人上山下山, 山路上留下的腳步多而雜亂,觀察案發現場的腳印也看不出什麽端倪。

她肆無忌憚地殺了一個人, 用令人發指的手段將他緩緩折磨致死,然後趁著黑暗夜色離開,沿著沒有攝像頭的公路一路逃亡,順利潛入茫茫人海。

現在的情況,想從現場下手突破尋找線索已經很難了,只能進一步調查李登義的人際關系——到底是誰跟他有這麽大的仇恨,要用這種手段置他於死地。

天色馬上就黑下來了,林載川帶著信宿下了山,打算開車帶他去吃晚飯。

信宿什麽事都能湊合,但只有飲食這方面不行,這少爺餓一頓都要出問題。

結果信宿回到車裏,早有準備地從小冰箱裏拿出兩個雞肉三明治,往座椅上一靠,晃了晃手腕,“我帶了晚飯。”

從農村開車到市區,來回就要一個多小時,信宿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他咬了一口三明治,“你還要在這裏調查什麽嗎?早點查完早點回家好了。”

調查李登義生前的那些事,倒是不需要林載川親自在場,他想要去的地方,已經差不多了。

信宿遞給他一個鮮蝦火腿三明治,這時,林載川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聽以後靜靜聽了片刻,低聲“嗯”了一下,道:“我知道了。你帶著人先回市局吧,不用勉強她。”

林載川的表情不是很好,信宿看向他,“怎麽了?”

林載川打開三明治的袋子,低聲回答道:“章斐去醫院看望李登義的妻子,說她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暫時恐怕不能配合警方調查。”

“好端端突然喪夫,精神重創也是情理之中。”信宿說著,又笑了一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就是不知道,要是她知道李登義很有可能是主動跟兇手見面、死在一個女人的手裏,會是什麽反應。”

兇手跟李登義到底是什麽關系,現在還不能妄下定論,林載川道:“等會兒去李登義家裏看看吧,看完今天就先回家。”

信宿沒意見,點頭。

李登義死的毫無征兆,可以說是飛來橫禍,李登義的妻子聽聞丈夫的死訊後直接住院了,他的孩子在學校寄宿還不知道消息,這一家人走的時候連大門都沒鎖,可見慌忙倉促。

林載川跟信宿推開最外面的那扇大門,從寬闊的天井走進去,檐下是兩扇玻璃推拉門——李登義家裏的經濟條件看起來竟然還不錯,起碼客廳不是李秀香家那種水泥地,而是鋪了一層光滑透亮的大理石瓷磚。

信宿走進客廳,略微感到有些意外。

這戶人家完全不像是貧窮山村該有的裝修,客廳裏擺放的都是很新的大家電,頗有格調的紅木茶幾,中間懸掛著19英寸的液晶顯示器電視,就連飲用水都是加了“過濾器”這種智商稅的。

信宿瞥了一眼,“李登義家裏竟然還挺有錢。空調和電視機看上去應該是這兩年剛買的。”

他隨手翻了翻,果然從一個抽屜裏翻出了家用電器的購買憑證,只是去年一年置辦的東西就花了三萬多,很多用電器都還在保修期內。

信宿微微皺眉,自言自語嘀咕道:“三萬塊錢在農村應該也不是小數目吧。”

林載川放下手裏的茶葉壺,“根據霞陽分局那邊的調查,李登義生前家裏是種植生姜的,在壽縣村裏有三畝農田,前兩年生姜價格飛漲,單價翻了三倍不止,利潤很可觀。”

信宿聞言點點頭,他向來對物價不怎麽關註,不過林載川說利潤可觀,那花銷就應該還在合理範圍內。

李登義的家庭條件好的出乎他們意料,放眼整個農村算是數一數二的“豪華精修房”了,雖然收入來源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但仔細想想還是有些奇怪。

李登義有個十八歲剛成年的兒子,按照那一輩人的思想,父母要給兒子“攢錢買房娶老婆”,就算有錢也不會用來這麽揮霍,起碼存個首付出來——而且李登義的家底完全算不上“富裕”,只是前兩年走運突發了一筆橫財。

他們在李登義家裏調查了一圈,除了開銷水平有些高之外,倒沒有發現別的問題,也沒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痕跡。

李登義的手機已經送去技術機構覆原了,等到覆原結束,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他跟兇手的聯系記錄。

十分鐘後,二人從李登義的家裏離開,剛走出門沒幾步,迎面就碰到了一個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臉警惕地看著從房子裏出來的林載川和信宿,兩步沖到他們面前,語氣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幹什麽?”

林載川拿出警察證,“市局刑警,到受害人李登義的家裏調查取證。”

他平靜看向男人,“你是?”

中年男人一聽是他們是警察,態度立刻軟化下來,客套道:“原來是警察同志啊,我是李登義的哥哥,李登傑。有什麽需要配合調查的您盡管跟我說,一定要把害我弟弟的兇手抓住、繩之以法!”

他點頭哈腰極為熱情地對林載川伸出手,林載川只是象征性地微微擡了擡右手,神情冷淡。

李登傑看著那一雙黑色手套,過去訕訕握了一下。



宿冷眼旁觀,心道:看起來這兄弟倆的感情也不怎麽樣,弟弟都死成那樣了,這個當哥哥的還有心思跟警察這裏虛與委蛇。

李登傑道:“你們還要進來看看嗎?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不必了。”

頓了頓,林載川又問道,“李登義跟他的妻子夫妻關系怎麽樣?”

李登傑道:“我弟弟跟我弟媳啊,那感情好的沒話說,他們兒子也有出息,考的市重點高中,在我們村都是揚眉吐氣的一戶人家。”

他嘆了一口氣,“真是作孽啊,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弄得他家裏家破人亡,這人的日子過的好了,老天爺都嫉妒你。”

林載川道:“平日裏有其他女性跟他走的近嗎?”

“沒有吧,登義從小就木訥,現在這個媳婦還是以前包辦婚姻媒婆找的,這小子眼裏除了掙錢什麽都沒有,到了季節就在家裏種姜、除姜,沒事的時候,就一個人去城裏打工,可能在那邊認識過女的?反正我是沒聽他說過。”

李登傑唾沫橫飛道:“登義就是個木頭疙瘩,有時候帶他出去見見世面,結果在外面也沒個女人緣,找不著個過夜的。”

李登傑好像不覺得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有兩個“情人”有什麽不對,以至於聽到林載川問的問題,也壓根沒覺得奇怪,直接就這麽回答了。

即便他覺得李登義“夫妻感情和睦、家庭美滿”,也不耽誤他帶著李登義出去“找女人”。

林載川聽了他的話沒有什麽反應,旁邊信宿的表情明顯冷淡了下來,面無表情轉過頭去,再多聽一耳朵都嫌煩。

李登傑又打聽道:“警察同志,你們現在有懷疑目標了嗎?兇手是我們村本地人還是外地人啊?”

“目前案件還在調查中,有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

林載川道,“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是仇殺,如果你知道李登義生前跟誰有過沖突,或者想到什麽線索,都可以聯系警方,尤其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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