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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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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游·七

穆庭霜沒有聽說過曼陀羅花,李郁蕭從搜索引擎搜出來圖片給他看,他恍悟,原來是風茄兒。

風茄兒,味甘,素聞有崔情之效,碰巧李郁蕭趴在那,一邊揉腰一邊半真半假抱怨說沒節制,穆庭霜手背劃他的後脖子頑:“你請我點燃此物是何意?不正是求歡。”

?誰啊?李郁蕭大大大無語,不是你非不給通風,我要點什麽玩意兒的香薰蠟燭嗎?怎麽到頭來反手扣這麽大一頂帽子給我?

誰,誰跟你求那啥了。

他絲毫沒意識到,穆庭霜的鼻子沒受過工業氣息熏陶,沒受過各類添加劑、化學藥劑的摧殘,還保持一個非常敏感的原生狀態,哪裏經得住現代精煉技術大量提純的藥劑和香氣,跟一杯金湯力下肚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一樣,撂倒穆庭霜可不就兩鼻子熏香精油的事。

這時穆庭霜想起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你家中為何備有此類崔情之物?”

李郁蕭擺擺手:“別瞎說,”薅過他的手,從脖子上移到腰上,要他給揉,一邊說,“我這是正經香薰蠟燭好吧,沒有你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效。”

“是麽。”穆庭霜不輕不重地給他揉腰,不輕不重地跟他說話。

唔,得勁,這種情況穆庭霜手上的薄繭屬於是真香,李郁蕭斷定他肯定整天舉鐵,孩子有點手勁的,再往下,對對對就這兒就這兒,好好按。

正在享受,忽然穆庭霜問:“你常去酒肆請人吃酒麽?”

嗯,那也沒有,李郁蕭剛想順嘴說,猛然驚醒,側過臉問:“什麽意思?你問這個幹嘛?”

穆庭霜明明和他視線平齊,都是躺著的,可他無端感覺穆庭霜眼神特別居高臨下。

居高臨下地審視:“你常往酒肆歌樓采艾,請人吃酒,帶人回家,家中又備有崔情藥物?”

!你大爺的,你瞅瞅你說的是什麽話!說的咱們是什麽處心積慮QJ犯一樣!李郁蕭崩潰張牙舞爪:“什麽啊?!那個蠟燭真不是崔情的啊,我媽給我拿的,能有這種效用嗎?”

穆庭霜一面手上使勁把他按住,一面也是驚詫:“令慈所賜?”

“是啊,”李郁蕭大點其頭,“放好長時間了,不然誰啊,我怎麽會自己買這個啊?”

嗯嗯,繼續按,別停,咱們不亂動了還不行嗎。

穆庭霜手上不停,面上目露沈思:“難道是令慈給你選有房中人?你不肯收,令慈才出此下策?”

啥啊?啥玩意兒啊?這下連腰上的舒服都不能平息李郁蕭的無奈,哥們,咱收收神通吧。

不過他也有些微微起疑,因為這人即便是說胡話,說得也有理有據邏輯滿分,實在和想象中患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患者不太一樣,他這是什麽?李郁蕭猜測是臆想癥之類的?

話說,他從家裏跑出來,家裏人肯定擔心,窩藏兩天是沒問題,就當縱容他,可是,他這個情況是不是每天要吃藥?

“別說我了,”李郁蕭抓住腰間撫弄的手,抓在手中一根一根手指捏著玩兒,好聲好氣地說,“說說你?你媽媽呢,也給你備東西嗎?”每天都有的那種,藥,有嗎。

穆庭霜說:“家母平日庶務繁忙,執掌中饋,教導幼妹,與我並不如何親近,不常到我院中行走。”

臥槽,你還單獨有個院子啊?是什麽,別墅區別人都是一家一戶,你家是一口一戶?這麽狗大戶的嗎。

別是有什麽背景,李郁蕭陷入深切的擔憂:咱們不會被通緝吧。

穆庭霜問他為何一臉憂慮,是否傷感不能進家門,眼看又要來“我好慚愧我好對不起你我要對你負責”那套,李郁蕭一陣惡寒:“沒有,我在想,”說什麽來著,“你說你還一個妹妹哦?”

“嗯,”穆庭霜眼中泛起暖意,“家中旁人就罷了,舍妹性格活潑,與你一定談得來,不會因你是男子對你另眼相看。”

好哦,李郁蕭嘴上應付,借口要穆庭霜到客廳等外賣,摸出手機。

臆想癥?

妄想癥?

精神分裂?

都查一遍,好像,按照網上的說法穆庭霜都不太像,那他到底什麽病?怎麽的,還能是從什麽平行時空穿越過來的嗎?呵呵呵不可能。

等等,李郁蕭忽然想到,老媽不就是精神科的麽?拉過去哄著給檢查檢查,看看應該吃什麽藥,先給續上?

實在是,不舍得,這麽快給送走。

打定主意,李郁蕭火速點開通訊錄,他不許自己後悔或者猶豫,一定要放縱一回。那邊很快接通,說時間的時候他說盡快,那邊他媽媽說最快明天就行。

明天,應該,能試著哄一哄,李郁蕭放下手機。

外賣到了,兩個人吃晚飯。

李郁蕭點的一鍋蝦粥一鍋雞粥,另外幾個小菜,穆庭霜幫他把外賣杯碟一只一只擺好,問:“方才送餐食是什麽人?”

送餐的人?外賣小哥?還能是什麽人。不過李郁蕭已經摸著一點這哥們的勁頭,吹個口哨嘻嘻哈哈地說:“飯館小二。”

“原來是相熟的店家,倒願意照應,要多上覆才是。”穆庭霜說,李郁蕭聽著,嗯嗯嗯好的。

吃完飯穆庭霜提出看電視,字正腔圓念出一個劇名,李郁蕭一聽,得,是您的路數。不過這時間段找來找去沒臺在播,就把平板打開,在平臺上搜出來,給轉到電視屏幕上,屬於是排除萬難有求必應,無論如何也要滿足穆庭霜的要求。

不過李郁蕭陪著看兩眼,啊,我還是玩手機好了。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坐在沙發上,坐姿筆挺腰背直得能放尺子,端端正正目視前方電視機,另一個半躺半坐,捧著手機打游戲。

後來躺的那個自動自發,不枕沙發扶手,調頭改枕穆庭霜的腿,穆庭霜也沒有異議,反而一面看電視,一面撥棱他頭發把玩。

再後來啊,再晚一些的時候,不知道啊,不知道是誰先扔下手機伸個懶腰,又是誰眼神從電視屏幕上轉開微微俯視,兩個人目光碰到一起,劈裏啪啦的,李郁蕭原本把人家大腿當枕頭躺得好好的,忽然頭一偏,隔著兩層布嗦一口。

穆庭霜哪經歷過這個陣仗?他才是真正的潔身自好,房裏沒人,連風月冊子端正都沒看過一眼,眼看李郁蕭由橫躺變成直溜溜跪在他身前,鳴咂有聲,殷勤得不得了,穆庭霜一時頭皮發麻。

和膠合那處實在不同,唇舌口腔更為柔軟濕潤,連下面子孫袋子都被握進溫熱的掌心,穆庭霜竭力克制,方才抓著他頭發頑的手撤開,二十來年毅力全用上,才沒有扣住他後腦勺做一些有辱他的事。

不過穆庭霜想起一件:“你榻前小幾上的東西,不用戴麽?你說要生病。”

嗐,別急,李郁蕭松開嘴:“一會兒的。”

面對面坐到穆庭霜腿上,貼在一起,李郁蕭湊近他耳邊說:“你,嗯,你的東西舍進來才會生病,你幹嘛,那麽想讓我生病?”

他不是抱怨也不是科普,語調非常煽情,說的是你幹嘛我可不想生病,其實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聽起來活像你趕緊的,趕緊讓我生病。

穆庭霜始知,他家裏,或許真不是有意備崔情火燭,多餘。

這天晚上,也不說多吧,廢掉小半盒子的套。

第二天李郁蕭睡到中午,年終放假嘛,加上咳咳咳咳別的一些不可抗力,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

他恍恍惚惚睜開眼,絲毫不知道客廳裏某個起得絕早的人,通過“琉璃法寶”密觀“幻境”,已經看完秦王朝崛起到衰落的一生。

放水洗手,李郁蕭叼著牙刷趿到客廳,被沙發上穆庭霜的臉色嚇一跳。

“怎麽了?”李郁蕭噸噸噸過來,探頭看看電視屏幕,“這也不是恐怖片啊?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穆庭霜語氣還算平靜:“敢問家中是否有歷日。”

歷日?日歷嗎,李郁蕭不知道他要幹嘛,但是非常聽話,到櫥櫃裏一頓翻騰,找出過年時候買什麽東西商家贈送的日歷,沒想到穆庭霜並不滿意,嫌這本歷日前溯年頭太短。

那怎麽的,您要看萬年歷啊?李郁蕭想想,在手機應用軟件商店現下一個萬年歷遞過去。

穆庭霜盯著他的手不接。

行,又犯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毛病,就不愛自己動手不是,李郁蕭發揚精神:“你要看哪一年?”

一邊問一邊右劃。

這回穆庭霜肯接過去了,自己開始劃。

劃了好一通,目光利刃一般直視手機屏幕,又好半天,然後指著電視裏正在訓人的羋太後:“這於你而言乃前朝舊事?”

“前朝舊事?”李郁蕭不很讚同這個說法,“那得前前前前……前好幾朝吧。怎麽啦?”

“若我說,”穆庭霜不再盯著手機,改盯他,“於我而言只是前朝呢?”

喔,又犯病了,對不起不該給調到這頻道,李郁蕭點頭:“是是是,你是不是想說你就是這裏頭來的?這裏頭,這老太後是您親戚?”

“非也,”穆庭霜臉上也有些空,“秦之不存,四海裂國,亂一甲子,至我朝太祖皇帝一統天下。”

他說:“我也是觀此琉璃鏡中景象才知,原來回首已是百年身。你當我是胡編亂造,我不是,我乃秦之後,晏朝人。”

李郁蕭張大嘴巴,聽他又問:“你乃兩千餘年之後的中州人?”舉起手機上的萬年歷,“你這法器上寫得一清二楚。”

我的,什麽?李郁蕭目瞪口呆,呆坐幾秒,然後霍地起身,找衣服。

“做什麽?”穆庭霜問。

“去醫院,你不去不行。”你這病,不治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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