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劉氏一見小兒子, 抱著人哇的一聲就哭了,就連一向情緒較穩定的謝宇也紅了眼眶。

十多年了, 這才見著了兒子一面,也難怪他們心中激動。

梁蘊看著這場景也忍不住偷偷落了淚。

“哥,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一起沐浴的事兒嗎?”謝堇銳豪邁的一拍謝堇昭的肩膀。

謝堇昭肩膀一縮,躲了開來, 面無表情地回道:“不記得。”

“咱們重溫一下兒時的時光吧。”謝堇銳笑得開心,要數親近, 他與哥哥是最親近的。小時候一同在軍營中受訓,雖然是不同營,可是也互相關照互相勉勵。

“沒興趣。”

“哈哈, 哥哥還是這般害羞。”謝堇銳笑得更加豪邁了, 對梁蘊告密道:“嫂子我告訴你喲,我哥自小就扭捏, 軍營裏都是一群人在澡堂裏沐浴的,偏就他非得等大夥兒沐浴完畢才過去,軍中的人都笑他娘氣。”

“謝堇銳!”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成不?”

梁蘊捂嘴偷笑,但總不能讓自家相公失了面子, 說道:“那些人也真是的, 我家相公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們怎麽能這麽說呢?要是讓我碰見他們準要給他們說道說道。”

“不必。”謝堇昭淡淡地說道:“我已經親手讓他們變得娘氣了。”

聽著他那“親手”二字音調加重,再想想在飯館中他的身手,梁蘊腦中便想象出那些人被打得痛苦叫喊, 跪地求饒的樣子。

“別說了哥,咱們沐浴去,我快被我身上的味道熏暈了。”

“所以你想把我也熏暈嗎?”謝堇昭涼涼地回道。

……

梁蘊到廚房清點食材,打算晚上做一頓豐盛的團圓飯。

肉類很充足,但是菜就明顯不夠了,她想了想,讓如意提起了竹籃子就出門尋楊嫂子去。那楊嫂子是這裏出了名的買賣人,經常跑到城外的黑市做買賣,替城裏的人換取一些生活所需,想必有些存貨在家中。

楊嫂子家離得有點兒遠,兩人走走說說,面上也是喜慶的。

聽見是梁蘊的聲音,楊嫂子很快就把門打開。

那楊嫂子又高又壯,與梁蘊站在一起,頓時顯得梁蘊更嬌小了。她一見梁蘊就熱情地將二人引到屋中:“哎呀,謝家嫂子來得正好,我正想著去尋你呢。”

梁蘊緩緩一笑,道“我是想來買點菜回去的,嫂子尋我是有什麽事?”

“不用買了,菜我都給你,我妹來今兒個看我了,正想著跟你預約今晚換些肉菜過來招待她。”楊嫂子將梁蘊帶進了大廳,引見道:“這是我的妹妹小花,住在隔壁酔龍城。”

又給屋內坐著的婦人說道:“這是楊家嫂子,咱們邊城廚藝最好的人兒。”

兩人互相見了禮,楊嫂子便道:“妹子,你幫我招呼好謝家嫂子,我進裏面取些食材出來。”

小花與楊嫂子模樣相仿,都是高高壯壯的,人也熱情。梁蘊剛坐下沒多久,她就叨叨上了,說說家中瑣碎事,又說說鄰居八卦事,見梁蘊一直微笑著,似乎都不太感興趣,便換了個話題。

“謝家嫂子可知道最近京中發生了大事兒?”小花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麽事兒?”梁蘊想也不想地問道。

果然人人都對著京中的事情感興趣。小花一副了然的表情,將凳子挪得近了一些,將自己所知道都說了出來。

……

“少夫人,少夫人。”如意喚道。

“怎麽了?”

“咱們得走這邊。”

梁蘊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趕緊轉回了身子。

“少夫人莫要太過擔心。”如意勸著說道。

梁蘊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說“走吧。”

回去的路上,她反覆想著小花所說的話,京中所謂的大事,只有兩件是她所關註的。

其一,梁國公春闈入名,得以殿試,卻在殿試時以下犯上惹怒皇上,被革去國公爵位貶為平民,流落街頭;二是恭親王府與景將軍府聯婚,可景家嫡女卻在出嫁當日疑似被擄走,世子爺與景將軍率領景家軍四下尋人。

上回聽說京中會亂起來,梁蘊便寫下了書信要提醒瑞琳,沒想到那信還沒到她手中,她便出事了。

哥哥為了此次科舉有多努力她是知道的,又怎麽會在大殿之上犯下如此大的錯?這次相府的事情,她又不能說出來,只能報了平安並且叮囑其一定不要為此做任何事情。

可是她這個傻哥哥真是……想必那個罪名定然是為相府說話而得的。

親人與好友都出了事,梁蘊一路上憂心忡忡,恍恍惚惚地走著。耳中聽見如意開門的聲音,人就直直地走進,一個不留神就撞在了別人身上。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走起路來橫沖直撞的?”

帶著責備的語氣卻又語調溫和的聲音傳入梁蘊的耳中,她猛地擡起了頭,看清來人後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哥哥?”

“怎麽?沒見一段日子,連哥哥的樣子都記不得了?”梁舜榮淺淺地笑著,如同陽光般耀眼。

“蘊兒,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呀。”景瑞琳爽朗地從房間中笑著沖了出來,將梁蘊緊緊抱著,說:“你家嬤嬤做的糕點聞著好香,可我想等到你回來才一起吃,快來快來。”

“怎麽……”梁蘊呆呆地被景瑞琳拉進了大廳之中,便看到徐嬤嬤對自己走了過來。

“少夫人長高了些。”徐嬤嬤細細地撫摸著她的頭,慈祥地說道。

“我剛剛才聽說你們出了事兒,怎麽會……”梁蘊腦中靈光一閃,帶著肯定地說道:“你們都是計劃好的?”

“一半一半吧。”徐嬤嬤說道,牽過了梁蘊,將人按坐在椅子上,又遞去了糕點,才徐徐解釋起來。

梁舜榮這事兒並非計劃好的。

相爺獲罪,相府被封,朝堂之中卻無人為相府說話。如此情況,在梁舜榮看來,便是帝心已決,所以眾官才不敢犯忌諱。

可是,為了妹妹,怎麽樣也得一試。

剛好梁舜榮得以入名殿試,他下定決心要請皇上收回成命,結果得了個以下犯上的罪名,連爵位都被罷免。爵位被收回後,國公府也被皇帝查封,徐嬤嬤與梁舜榮便啟程到邊城尋梁蘊。

路上卻遇到等候著他們的景將軍。

景將軍得了密旨要將軍隊秘密轉移出京城到邊城,所以便有了景瑞琳疑似被擄走的那一出,並且受到相爺的命令在路上等著梁舜榮與徐嬤嬤一同到邊城。

只因邊城離京實在太遠,若非急報,待這消息讓邊城中人得知的時候,他們人都到達了。

“所以說,瑞琳現在是世子妃了?”梁蘊微笑著看向好友。

景瑞琳有些害羞地嗯了一聲,只是面色卻變得不太好,沒剛才見面時高興。

“怎麽了?”

“皇上快要……”她在此處停了下來,再繼續說道:“父王跟母妃不願隨我們離京,說要在宮中守著太後。世子與我都很是擔憂,希望相爺能幫上一二。”

“等一下,讓我理一理這些事兒。”梁蘊說。

“還是由我來說清楚這事兒吧。”妤貴嬪挺著肚子,在丫鬟的攙扶下緩慢地步進。

她端莊地坐下,微微笑著道:“其實這事兒說來也簡單。就是皇後與太子勾結外族,給皇上和我下毒想要謀朝散位,卻被皇上發現了。我身上的毒解了,但皇上的解不了,原因是解毒時發現,除了皇後下的毒,居然還有二皇子下的,兩種藥物混在一起,院首也無力回天。”

妤貴嬪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才說道:“所以,皇上讓我帶著兩份遺詔出來了。若我這一胎是皇子,那麽相府、謝家軍,景家軍便按照遺詔上說的擁立新帝。若是公主,那就對他們沒有威脅了,不論太子和二皇子那個坐上龍椅,你們也可按照自己的意思,繼續為朝廷效力或者解甲歸田。”

原來如此。慎櫪帝這般大費周章竟然是為了妤貴嬪肚裏面的那個。梁蘊想著,倒也有點兒同情慎櫪帝,兩個兒子雖不是聯手,卻也是有著相同害他的心,作為一名君主,他雖沈迷玩樂,但懂得利用身邊的人將國家打理得安泰也算是成功,但作為父親,他卻是失敗的。

看著妤貴嬪淡定的面容略有些蒼白,不時用手撫摸著肚子,梁蘊仿佛能看到她內心的脆弱。反觀自己,若然懷上了孩子,謝家必定是將自己與孩子捧在掌心之中吧。而她,身邊卻只有一個小丫鬟。

許是發現了梁蘊的註視,妤貴嬪忽然嫵媚一笑,道:“謝少夫人是心善之人,必有後福的。”

梁蘊微微一怔,道了聲謝。

“人都到齊了?”謝堇銳朗聲步進。

沐浴過後的他看著清爽不少,就是那大胡子依舊讓他顯得老氣。

“世子爺還要安排些事兒,怕要遲上兩日才能到。”景瑞琳答道。

“不急。還有鄭神醫還沒到。”謝堇銳說。

“爺爺也來?”梁蘊驚喜地問。

“必須來呀。不是快到嫂子你的及笄禮了嗎?哥吩咐我派人去請呢。”謝堇銳突然眼神古怪,有些驚慌地快嘴地說道:“難不成是哥要給你驚喜?糟糕了,我給說出來了。”

眾人無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